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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考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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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为讥者。假使果以祭始祖之所自出而今以祭庄公,可谓大失礼矣,则三人者皆生秦火以前,何得绝无一人知之而绝无一言及之乎?李氏廉乃曰:‘《三传》皆知丧之失礼而不知鲁本不当。’呜呼,三子皆生于周之世,所见者周之书,所闻者周之礼,皆未尝读《小记》与《圣证论》也;‘不王不’之法,‘其始祖所自出’之说,三子固无由而知之也,唯赵匡乃知之耳!吾乡有学诗者,据《诗法入门》(近世书名)而笑杜甫之不知平侧。世之据赵匡而驳《三传》者,亦若是而已矣!

一,之文见於《论语》者二,皆未明言其为何礼,不得以为祭始祖之父与五年一,不王不之证。

“子曰:‘,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论语八佾篇》)

△辨朱熹“失礼之中又失礼”之说

按:圣人不欲观之,故无明文,不可以悬度而定案。果以鲁非礼之故,亦当如《祭统》、《明堂位》所言,其僭天子礼乐皆在既灌以往,然後此言可通。若如赵氏之说,以祭始祖之所自出为僭则当之初,孔子即已不欲观,何待既灌以往乎!朱子乃云:‘失礼之中又失礼焉,故发此叹。’亦可谓委曲而费词矣。

“或问之说。子曰:‘不知也。知其说者之於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同上)

△辨朱熹“报本之中又报本”之说

按:圣人不答或人之故,亦无明文,不可臆断。然以经传之文推之,宗庙之祀见於《春秋》者凡三,曰,曰尝,曰,故《左传》云‘尝於庙’。礻龠虽见於《易》而以为薄祭,则庙中唯此三祀为正也。此三祀者,尝以荐新,以祭改岁,其取义皆易知:独行於春夏之间,又有直袷之分,先王立制之意有难以窥测者。然则或人之所以问,孔子之所以不答,或皆因於此,未可知也。朱子乃以为祭始祖所自出而谓‘报本之中又报本,追远之中又追远,非仁孝诚敬之至不足以语此;非或人之所及,故以不知答之’。若然,则是祭及其二十世之祖者其理易知,而祭及其二十一世之祖者其理即难知。此谚所谓‘二十四拜皆已拜,何争此一抖’者也。余不敢信为然。

一,之文见於《左传》者三,其词甚明,亦皆与《戴记》合,初无祭始祖之父及五年一,不王不之说。

‘凡君薨,而作主,特祀於主,尝於庙。’(《左传》僖公三十三年)

△云‘凡’见群庙皆然

按:‘凡’之云者,群庙皆然,非以祭始祖之所自出明矣。且与尝同举,正与《王制》、《祭义》诸篇说同,亦不当为王者五年之大祭也。

‘宋公享晋侯於楚丘,请以《桑林》。荀辞。荀偃、士モ曰:“诸侯,宋、鲁於是观礼。鲁有乐,宾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左传》襄公十年)

△鲁之失礼在乐

按:襄公十六年传,晋亦有,则乃诸侯通用之礼也,此文以鲁之乐比宋之《桑林》,则鲁所用之乐非诸侯通用之乐矣。然则鲁之失礼固不在而在乐也。盖鲁之但以用天子之祭器乐章为僭;其实乃诸侯祭群庙之通礼,不必为天子独有之祭,为始祖所自出之祭,而後鲁为僭也。且云‘宾祭用之’,则此乐亦以之娱宾矣,不但僭而巳。

‘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左传》襄公十六年)

△免丧然後

按:是年春葬晋悼公,平公既位,已於曲沃矣,而此文复云‘未祀’,则是既葬既可行,必免丧然後举也。何以必待于免丧?礼吉也。‘吉於庄公’,《经》书之矣,《传》言之矣。彼此互证,其理显然。盖祖宗之血食不可因丧而废,故尝仍其常;三年之重服不可纯用吉礼,故免丧然後。此先王制礼,所以使丧祭不相妨,吉凶无所碍,其义为至精也。然则是以丧故,所以逾三年而後,非无丧而概以数年为常也。至之所以为吉,《传》无明文。而《祭义》、《郊特牲》皆谓有乐而尝无乐。考《春秋》中之用乐用万,皆也,而尝皆无文;其说似为得之。然《鲁颂》“秋而载尝”章有“《万》舞洋洋”,《祭统》亦云“大尝,升歌《清庙》,下而管《象》”,则又不知其何故也?岂尝本无乐而亦可以用乐耶?抑後世相沿之失耶?古书既缺不能详考。要之,所以异於尝者,但以其吉耳,非以其为五年殷祭与祭始祖所自出之帝也。

一,之文见於《诗序》者二,说与《春秋经传》、《戴记》合,亦与祭始祖之父无涉。

“《》,太祖也。”(《毛诗序》)

△《》太祖指文王

按:此即《王制》所谓“直”,《春秋》所谓“於庄公”、“於太庙”者也。《王制》以为天子无直,而此云尔者,盖传闻之小异;疑此为得之。此诗词意似指文王而言,故《序》以为“太祖”,盖以文王为太祖,犹《祭法》之云“祖文王”也。此於说《诗》虽出揣度,然言则固与《春秋经传》合,不以为始祖所自出也。朱子乃云:“喾於後稷之庙而词无及喾、稷者,恐《序》之误。”不知原不於喾,亦不皆於稷,故词不及喾、稷而《序》以为,非《序》误,乃以为始祖所自出者误也。

“《长发》,大也。”(同上)

△《长发》“大”即

按:此即《王制》所谓“”也。此诗遍述契、相土、汤,故《序》以为“大”。於此可见汉初儒者师弟相传,其说皆如是,初无有其始祖所自出之说,不但《王制》、《祭义》等篇为然也。朱子《诗传》乃云:“大不及群庙之主;此宜为祭之诗。”盖由误信赵氏之说,不知大即,是以反疑《序》说为误。今但屏去赵说,则古传记之言者皆不误矣。然则是王、赵误而非古传记之误也。

一,《礼记》中泛记祭之时者六,皆列於时祭之内,兼有诸侯宗庙通用之文,绝无五年一及不王不,祭始祖之父之说。

“飨有乐而食尝无乐,阴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阴气也;故春而秋尝。”(《郊特牲》)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秋尝。……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有乐而尝无乐。”(《祭义》)

“春秋修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明乎郊社之礼,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中庸》)

△《郊特牲》等篇以为春祭

按:此三篇皆谓春秋尝,则乃每年之祭而非五年之祭也明矣。且《祭义》、《郊特牲》皆通论祭礼而其言如是,则乃诸侯群庙之常祭,而非天子所独有之祭,始祖自出之帝所独擅之祭,又明矣。

△朱熹释《中庸》尝之非

朱子《中庸章句》云:“,天子宗庙之大祭,追祭太祖之所自出於太庙而以太祖配之也。尝,秋祭也。四时皆祭,举其一耳。”余按此章自“修其祖庙”以下皆论祭祀之礼,而首以“春秋”冠之,末以“尝”明之,其为春秋尝,文义甚明。况《祭义》、《郊特牲》皆有“春秋尝”之文可互证乎!今殊於春秋祭之外,而前则以春秋包四时,後则以一尝该四祭,亦可谓迂曲深晦而费词矣。盖朱子亦以先入之言为主而强取而合之,故不复顾本章之文义耳。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衤勺,夏曰,秋曰尝,冬曰。”(《王制》)

“春祭曰衤勺,夏祭曰,秋祭曰尝,冬祭曰。衤勺、,阳义也;尝、,阴义也。者,阳之盛也;尝者,阴之盛也;故曰莫重於尝。”(《祭统》)

△《王制》等篇以为夏祭

按:此二篇之文与前三篇小异。彼以为春祭,此则以为夏祭;彼以为每年两祭,此则以为每年四祭,此其不同者也。盖古人之祭原不分四时,其後说经之儒各据其师所传为说而分系之,是以或举其重,或兼其轻,或以为春,或以为夏耳。要之,皆以为每年之祭而非以为五年之祭也。夫《记》之言虽不足尽信,然秦、汉间去古未远,其时学者各有授受,源流不归於一,非若後世为举业者同宗一注疏而无异说也。藉令果有五年一之事,四十馀篇之中岂得竟无一人言者,而不约而同皆以为每年之祭乎!且其文云“天子诸侯宗庙之祭”云云而无异词,则亦未尝以为不王不与祭始祖之所自出矣。

△郑玄分别夏、殷、周祭名之非

郑氏《王制》、《祭统》注云:“此盖夏、殷之祭名。周则改之,春曰祠,夏日衤勺,以为殷祭。”余按:《祭统》言成王、康王赐鲁以尝重祭,则为周制无疑矣;《中庸》以春秋尝为武王、周公之达孝,则亦以春秋尝为周制也;乌得概谓之夏、殷哉!夏、殷之制,《记》尝言之矣,《王制》之“飨、食”,“收、”,《祭义》之“祭ウ、祭阳”,《郊特牲》之“尚气、尚声”,皆以夏、殷之文别之,未有不举其代号者。不举代号,皆周制也。如概以为夏、殷,则《王制》之“辟雍”,《郊特牲》之“稷牛”,其又何解焉?且郑氏以夏、商为有殷祭乎?无殷祭乎?如有殷祭,周袭其名,可也;即别命一名,亦可也;何为易之而又冒其时祭之名?若无殷祭而周创之,则亦何难并创一殷祭之名,而必为易之而又胃其时祭之名?若无殷祭而周创之,则亦何难并创一殷祭之名,而必冒夏、商时祭之旧名,复别制一时祭之名以代之?亦可谓委曲而繁扰矣!《记》之言凡十一篇,《祭法》记四代之,无论已;其馀十篇,无明文者五而以为时祭者五,未有一篇言为殷祭者。《记》之所采多周末之言,即汉亦去周为近,何故竟无一人肯述周制而皆远征之夏、商乎?

“天子直衤勺、、尝、。诸侯衤勺则不,则不尝,尝则不,则不衤勺。诸侯衤勺直,一直一,尝,。”(《王制》)

△“直、”非祭名

按此文,则是衤勺尝乃祭之名,而直与袷乃分合之谓,非祭之名也。分祭则谓之直;合祭则谓之袷。直,即直也,专之义也。,即合也,後人加示於合旁耳,犹右之加示而为佑也。尝皆有袷,则尝之外不得复有袷祭矣。犹《诗》之言“黍稷童,直稚菽麦”,不得谓黍稷菽麦之外别有童直稚之四也。至其直制,实本《春秋经传》而来。所谓之直者,即《春秋》之“於庄公,於太庙”也。所谓者,即《春秋》之“大事於太庙”也。所谓尝袷者,即《春秋》之但书“己卯”,“乙亥尝”,而不书所祭之庙也。所言虽不必尽合古制,要其大即不悖於经。由是言之,之与不书所祭之庙也。所言虽不必尽合古制,要其大概不悖於经。由是言之,之与袷不得平列为二祭而以三年五年分属之也明矣。且既有直有袷,则非以祭始祖之父矣。云“诸侯一直一袷”,则亦以为诸侯通用之祭而不用“不王不”之说矣。

一,《礼记》中专记鲁之制者三,但以为用天子器乐,亦但有祭周公之文,绝无不王不及祭始祖之父之说。

“昔者周公旦有勋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勋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是也。夫大尝,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入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祭统》)

“季夏六月,以礼祀周公於太庙。牲用白牡;尊用牺象山;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瓒大圭;荐用玉豆雕;爵用玉盏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完。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明堂位》)

△《祭统》、《明堂位》见鲁之僭

按此二篇之文,则是鲁之所以为僭者专於祭器乐章见之,非以为僭也,非以其太祖之所自出为僭也。黄目玉瓒皆灌时所用,与《论语》“既灌”之言合;《大夏》、《大武》皆天子之乐,与《春秋传》“鲁有乐”之言合;鲁之僭可以互证而无疑矣。且《祭统》所称重祭凡四,而郊社尝皆与焉。郊固天子之礼,若社尝乃诸侯所通用,又何独疑於而遂以为非天子不得行乎?唯所云“成王、康王赐鲁重祭”者,恐未必然。成、康皆周令主,不应有是过举。管仲之“三归、反坫”,季氏之“八佾、雍彻”,亦岂有人赐之!盖鲁之君自僭天子礼乐,相沿既久,莫知所始,其国人遂为是想当然之说,正如楚伯州犁所云“辞而假之寡君”者。不然,赐祭,一事耳,成则成,康则康,何以概云“成王、康王”乎?又按:《明堂位》一篇皆以侈鲁国之盛,若果祭太祖之所自出而祀文王,此之巨典尤为煌煌者,何得通篇竟无一言及之而但云“祀周公於太庙”乎?然则之非以祭文王可知矣。“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於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於祖。”七月而,献子为之也。”(《杂记下》)

△《杂记》概举五庙

按:此文云“有事於祖”,则亦概举五庙言之,而未见其为专祭太祖之所自出也。唯谓七月始於献子,恐未必然。范氏《梁传注》已辨之矣。

一,自《丧服小记》始有“不王不”之说,乃因《礼运》之文而误;其实,《礼运》未尝以为天子之礼。

“鲁之郊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礼运》)

“礼,不王不。”(《丧服小记》。《大传》同)

△《礼运》“非礼”之误解

按:《小记》之文乃本《礼运》之意以为言者。然《王制》等三篇泛言礼,未尝有一篇以为天子之礼者;而《礼运》、《祭统》、《明堂位》三篇专言鲁,则皆以为天子之礼。然则是鲁为天子之礼,非即为天子之礼,明矣。盖《礼运》所谓“非礼”即《祭统》、《明堂位》所云“黄目、玉瓒、《大夏》、《大武》”之属,其“郊”并举亦即《祭统》“郊社尝”并举之意;非以为天子始得行也。《礼运》以此文为孔子之言,虽未必果然,大都此语相传已久。《小记》,汉儒所纂,但闻鲁非礼而未详其所以非礼,但闻鲁之郊皆非礼而郊非王者不得行,故臆度之而遂以郊例之,而以为不王不耳。《小记》本杂缀古人之语以成篇者,而此文亦与上“其祖”之文不相属。盖上文本谓王者始得“其祖之所自出”,後人遂误以为王者始得而加此文,纂辑者未之考而概列之於篇中也。

△《大传》误采《小记》

至於《大传》之文,又皆采之他篇,“服述”以下见於《服问》,“别子”以下见於《小记》;则此文亦即采之《小记》可知。盖因其与上文皆论,故取而合之。然则《大传》之作又後於《小记》矣。後儒但见《大传》此文,遂不复考其所由来而概以为不王不,其亦疏矣。由是言之,不王不之说乃一人误解之,一人又误采之耳。此其悖於经传者一也。

一,自《春秋说文》始有五年一之说,乃因《公羊传》及《尔雅》之文而误;其实,《公羊传》未尝以为五年之殷祭。

“春曰祠;夏曰衤勺;秋曰尝;冬曰。”(《公羊传》桓公八年)“大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末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公羊传》文公二年)

“春祭曰祠;夏祭曰衤勺;秋祭曰尝;冬祭曰。……,大祭也。”(《尔雅释天》)

“三年一;五年一。”(《春秋说》文。《礼纬》同)

△《公羊》“殷祭”与《尔雅》“大祭”之误解

按:《春秋说文》之言本之《公羊》文二年传“五年再殷祭”之文;而其所以以为殷祭者,则因於桓八年传时祭不言之故。然观《传》之本文,但五年再耳,非谓一而一也。《传》曰“大袷者何?合祭也。”是合祭即大袷也。曰:“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於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五年而再殷祭。”是殷祭即合祭也。然则“五年而再殷祭”云者,即五年而再大袷也;何尝谓别有一,与袷相间以祭於五年之中,而为再殷祭哉!假使殷祭果兼袷,则上文亦当有一言及,何得独言袷乎!假使袷果皆殷祭,则闵二年“於庄公”之传亦当有一言及之,何得独言之於袷乎!盖此传之文正与《王制》相表里,所谓“大袷”,即《王制》之“袷”也;所谓“五年而再殷祭”,即《王制》之“一直一袷”也。但一直一袷则四年而再袷,与此五年之文少别。盖亦约略言之,要其大旨未尝不同,不得平分为二祭以当五年再举之数也。至於四时之祭独不言,此亦不足为异。何者?古人之祭原不平分四时,故殷以一岁为“一祀”,《礼》以祀事为“岁事”;但每岁有此数祭,非每时必有此一祭也。若果每时一祭,则当以一时为一祀,何得反以一岁为一祀乎!古礼既缺,说经之儒各自以意取古祭名而分系之四时,是以互有同异,或有此而无彼,或有彼而无此耳;非谓此外不得复有祭也。《祭义》、《郊特牲》皆但言尝而不言,亦可以为五年之殷祭乎!《左传》云:“尝於庙。”至纪祭时则云:“始杀而尝,闭蛰而。”独不言,是无定时也。故,於《经》有“五月”“七月”之异,於《传》有“二月”“十月”之殊,於《记》则又“春祭”“夏祭”,“六月”“七月”,不一其说。或者公羊氏以无定时,故不分系於四时耶?安得因此文之未言而遂强入之於五年殷祭之数也!《尔雅》四时祭名全录《公羊传》文;以《传》之未言也,故别出“,大祭”之文以补之。然揆其意,亦但谓祭较祠衤勺尝为大耳,非以此当《传》文“五年再殷祭”之数也。若果以相间为五年之殷祭,则文当云“、,皆大祭也”,何得独言而偏遗袷乎!《春秋说文》见不列时祭之内,遂误以《尔雅》之“大祭”为即《公羊》之“殷祭”,因分为二而以“三年”“五年”别之,以求合於《传》文、呜呼,谬矣!“袷”也者,即“合”也。“示”,特传写者所加耳。三年之袷,即合祭之也。是以经传无袷祭之名而但有“尝”“袷”之文。若五年之不合祭,则非殷祭矣。若亦合祭,则仍是大耳。岂得分彼为而此为也哉!何氏求其说而不得,乃谓“所以异於者,功臣皆祭也。”此特想当然耳,经传氏求其说而不得,乃谓“所以异於者,功臣昔祭也。”此特想当然耳,经传未尝有也。纵使果然,而之合食反多於袷、岂得反不谓之袷也哉!至於所推春秋袷之年,尤为穿凿。之见於《经》者二,而相距八年,乌在其能合也!且如其说,自继数之,自继袷数之,则三十年中凡十袷六,有四年而三殷祭者矣,《传》岂得谓之“五年再殷祭”乎!

△“、祠”疑一祭

又按:《春秋》有无祠,《诗》有祠无,经未有祠并举者;《祭义》、《郊特牲》,为春祭,此传亦祠为春祭;《王制》、《祭统》以与衤勺尝为四,此传亦以祠与衤勺尝为四:安知与祠非一祭而异其名者乎!杞之姓,《公羊》、《左氏》作“姒”,诗与《梁》作“弋”。楚之氏,《左氏》一传之中或作“”,或作“”。“衤勺”之文不见於经,而《诗》、《易》皆有“礻龠祭”,郑氏以为“衤勺,即礻龠也”。今“”与“祠”音亦相近;而从“У”,У与祠音尤近。又安知《公羊》此年之祠非即他经传之而异其文者乎!姑阙所疑,可矣。如之何其可以一字之异而遽曲为之说也!盖西汉之世,公羊之学最盛,自董仲舒屈瑕邱江公,《梁》、《左氏》皆不得立於学官,而《戴记》亦未出,学者说经大都皆本《公羊》,而又多借此以取富贵,故每增其师说,傅以己意而授弟子,以自为功,其风气然也。是以《春秋说文》演为此说,而《礼纬》则又见《春秋说文》之语而袭之者,犹《大传》之采诸《小记》也。此虽通上下而言之,不用不王不之说,然混於,其失更大於《小记》矣。由是言之,五年一之说亦汉儒之误解而误采焉耳。此其悖於经传者二也。

一,为始祖所自出之说者皆引《丧服小记》、《大传》为据,然观二篇之文实大不然。

“王者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庶子王亦如之。”(丧服小记)

△《小记》主旨在明庶所祀祖祢远近之分

按:此文义甚明,且与《王制》相表里。所谓“其祖”,即高曾祖考也。所谓“其祖之所自出”,即始祖也。所谓“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即《王制》之袷也。高曾祖考,天子之所独祖,故曰“其祖”。始祖,同姓诸侯之所同祖,而高曾祖考亦由此人而後有,故不谓之“其祖”而谓之“其祖所自出。”天子之,高曾祖考之主皆与始祖之主同陈於太庙,故曰“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何尝有“其始祖之所自出”而“以其始祖配之”之说哉!且其下文云“立四庙,庶子王亦如之”,则其意尤显然。何者?九庙之说始於刘歆。自歆以前,儒者多谓“天子诸侯皆止立高曾祖考四庙,诸侯则与太庙而为五,周则加文、武世室而为七”。此篇盖汉儒所记,故不言立六庙而言“立四庙”。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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