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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耳谈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4 分钟 · 10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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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木像,中有血流。盖妖狐乘人心而簸弄鼓舞,借托而为之。始实避孝廉,因得病愈,以后皆因之也。俚俗称尊贵人,亦曰“大王”。刘正叔谈。

《风俗通》载:鲍君神、李君神、石贤士神,皆起疑,似而神之,遂惑万众,而竟得解,何神之有!《传》曰:物之所聚,斯有神言,人共奖成之也。凡所称神,大较若是妖狐所为,其涓细者耳。

夏忠靖公

楚湘阴夏忠靖元吉,为童子时读书一庙中,失墨,怒书神背曰:“发丰都。”其夜师梦神语云云,师令公洗去。邻有富室女为祟所乘,嬲乱欲死。公偶过其家,祟畏避去,女得安。其家因以女聘公。公书女腕曰:“夏元吉妻”,祟遂永绝。后以乡荐登朝相,文皇宠遇最盛,尝在上前,蒙赐茶,杯是白磁,觉其异,为一注目。上曰:“以赐卿,令卿子孙世世见朕也。”今杯犹宝藏其家,无心视之,内有“永乐”二字,久视不见。所谓世世见朕,盖以二字。而公始觉其异,亦以此然。今果为世宝。如天语不偶然也。周羲载谈。杯为所见。

蜀二士

蜀有二士李某、翟某,偶遇于蜀之文昌祠,皆以前程祈梦。是夜,梦文昌帝君端坐,侍者点名,呼之应者十余人。忽谓某某:尔二人皆贵人,笫首身不配,所以奇蹇。若以首两相易,则相配而贵显矣。二士唯唯,遂相易。既觉,颈皆微痛。二家童奴皆骇诧不识,而妻子皆走避。笫语家事曲折及梦中事,始来相亲。然人皆谓厥貌相称,不类往时。而伏腊香火争走,文昌祠益盛。亡何,二士皆成进士。国初,进士始除簿,一士尚未除。以忧去。一士除某县簿三年得擢去。而忧去者始补是县簿。来相遇于逆旅,主人方劳问间,两家妻子窥见,互相诧客是我家夫子。即二士亦自谓:我两人头面为神所易,而登笫因之,不可谓非缘,解赠倾杯,出妻子相见,竟日而去。正叔谈。

句容民

句容民兄弟三人,其伯氏客蜀贩木,五载不归。仲以嫂美,令人诈称兄死,嫂为位哭,成服。久之,察其心无嫁意,乃私受河上贾人金鬻之。乃绐贾人曰:“嫂性好嫁,而多矫饰,若好语则费日,汝可率徒众猝至,见素笄妇拥而登舆,但云:明日讲话。登舟为汝妇矣。”计定,其夜贾人率徒众至,仲季皆避去。而不知季嗔兄分己金少也,潜以语语嫂,独仲妇不知。嫂亦不嗔,但泣告仲妇曰:“汝夫嫁我,幸是富客,但何不早言,令我饰妆。今是吉礼,而素笄往可乎幸以汝缁冠相易片时其安矣。”仲妇授缁冠,自着素笄毕,嫂即匿去。仲妇出答,客众见素笄,拥而登舆去如飞,而乘风舟发矣。夜深仲归,始诧失妇,不省而追之不机,惟乱数日不得。乃次朝,伯氏肩其重橐归,夫妇宴婉聚,卢里是皆来劳远人。仲亦归。闻其二稚啼索母,伶行,盖仲妇所弃儿也。肠为寸裂。里人有知者,无不掩袖卢胡。仲欲以其巧成其不仁,而嫂之巧浮于仲。其间巧合默成,非人为之,天实为之,故至巧莫如天。不然,他且勿论,远人隔五载矣,是日何由归哉或谓是徽人事,伎俩皆同,独其假作迎神,诱嫂出观而群夺之,稍异耳。岂二事偶同乎!黄大谈。

蛇异

滇南蒙岫山有蛇,见人自碎,片片星散。不知者偶抬一片视之,则诸片复合,啮人即死。正叔谈。

鸭异

济龙江镇民某家,群鸭中一鸭独呼云:“算帐!算帐!”始一婢闻之,既而群听,无不闻者。以告于其家翁,翁听亦然,遂怒杀之,置釜中愈烹愈大如鹜,皆不敢食,投之江中。已而,无故构异讼,家资尽破。盖先世皆业屠,而翁好横暴,好渔夺人赀。所谓“算帐”,必有阴主者,或鸭其冤者也。万历甲午年事。

周于德

楚直指桂公荣,以孝廉起家。嘉靖癸卯,岁当大比,聘一广文至,乃是进士。梦末榜名为己所取周于德也。及当填榜,末名而出己所取一卷,启曰:“梦如此,卷佳如此,今必是此人。”直指大疑,且嫌其太直。若谓夸进士知人者,置其卷。而令吏另于广文所分抽一卷。至发之,周于德也。两公皆笑中之。正叔谈。

传奇辨

李宸妃,即章献太后侍儿,生仁宗。后无子,鞠以为子,兼令杨修仪视之。后与妃保爱特至。及帝即位,宸妃始进尊号。默处先朝嫔御中未尝自异,人亦莫敢言,故终太后世,帝不知为妃出也。太后薨,楚王即所谓八大王也,始为帝言:帝本宸妃生。而妃死于非命。帝恸哭哀怨,发妃柩,玉色如生,礼制皆与后同。始叹人言不足信,待后家益厚,则宰相寇准当时讽谏之力也。何有刺死河边及贬后之说笫妃堕钗不损帝心,卜当得男则有之矣。

班超家贫,为官佣书,劳苦积岁,遂尔投笔欲效傅介子、张骞,立功西域,而不因任尚。尚为超被征时,以戊巳校尉奏拜都尉。及超还,与交代,而非以愤报尚。其他班姬上书,徐干为友,则有之。

薛仁贵以田为业,遇太宗征辽,应将军张士贵募,斩将立功,当对已知名。仁贵好着白衣,自标持戟,腰K两弓,呼而驰,所向披靡。帝望见,问曰:“白衣者谁”曰:“薛仁贵。”帝嗟异,赏赐甚众。已又曰:“朕旧将皆老,欲擢骁勇付阃外,莫如卿。”后与九姓战,发三矢,杀三人,虏遂降。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士贵起群盗,弯弓百五十斤左右,射无空发。征辽还,以其亲冒矢石,帝叹赏之,累迁左领军大将军,卒,陪葬昭陵。仁贵功自昭显,士贵亦何得芘之,至以罪死乎语不知从何起也。

董卓使吕布守人阁,布与传婢通,情不自安,因往见王允自陈。时允与尚书士孙瑞密谋诛卓,因属为内应,卓果被诛。《吕布传》语正此耳。《王允》、《董卓传》俱无貂蝉及出允婢之说。卓传又谓马惊车折时,其小妻止之,即如其言。小妻非背卓可知矣。或有之而非允家婢也。

尉迟敬德尝侍宴庆善宫,有班其上者,敬德曰:“尔何功,坐我上”任城王道宗喻之,敬德勃然击道宗目几眇。太宗不怿,罢召让敬德。敬德谢罪。语止此,无贬斤复起事。大抵诸说家好组织事故,成其离合悲欢,而不必其实有。有因者,有无因者。如班超、尉迟无关枉真。独以至孝称不至孝,慈称不慈,令人悲伤涕出,愤恨而诅骂则不可,况贤圣帝王耶!

又,赵穿弑灵公,而盾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赋。故《春秋》书之曰:“赵盾弑其君。”屠岸贾之欲诛赵氏也,偏拜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此其言直凛秋霜矣。第岸贾非诛盾之人也。而陈婴、公孙杵臼匿武立赵,则赵氏之死友,谓之忠于赵则可。观此戏剧无不发上指,其未察盾之罪耶彼晋,导于敦独免春秋之书,何幸!

冯京字当世,登第时犹未娶。宰相张尧佐欲妻以女,方负宫掖势拥至其家,束以金带,曰:“此上意也。”京笑不视,力辞以出。而非富弼。久之,始为弼婿。又为晏元献婿,故曰“三为丞相婿。”京父名式,为左侍禁而非商总,无冯商之名。还妾事乃状元马涓之父从政,无子买妾,见妾髻中系白,讯之,乃自鬻以葬亲者。伤之,即归妾,不问钱值。后梦女父来谢曰:“公德已奏上帝,令君家富贵涓涓不绝。”果得子名涓,中状元。而非京。或以“马”、“冯”误,而状元一也。

祝英台事极实,而传者不备,今载之。祝与梁山伯同学,已祝归,梁访之,始知为女子。欲娶祝,而祝已许聘马氏。梁怅恨。后三年为鄞令死。遗言:“葬我清道山下。”及葬,祝适马氏过其地,风涛大作,舟不能进。祝知为梁冢,衰恸失声,冢忽裂,摄祝以入。马氏闻其事于朝丞相谢安石,封为义妇。则尤异矣!

卷八

马金桥

庐州有侍郎子马公廷用无子,出见城西二十里外有桥圮坏,而渡者常没,因倾产造桥。桥成坚巨,济渡者众,曰“马金桥”。公卒,家遂壁立,遗妇某氏贫,寡居桥头茅宇,一童子卖饭生话耳。乃蜀西充侍读学士马公良佐生子,名金中,成化甲辰进士,郎刑部,谪判庐州,擢丞、擢守,皆不出郡。忽昼寝,梦桥头一老妇,以瓜菜,烧酒荐。已醒而酒气不除。察桥头,果有老妇荐其夫马公,而瓜莱、烧酒,夫生时所嗜也。公名姓又与桥同,阴德阳报,固知不偶,而老妇其前生妇也。公厚贻之,复整饰其桥。公家簪缨不绝,代有名贵人。今郡判马公孙谋,其曾孙抵郡,不二月卒。而爱泽已著。其所自谈。

景陵女子

景陵人家有姑嫂皆是女子,居小楼。楼后故有屋,被人焚尽,弃为粪地,而楼窗遂直视街巷。二女见一学子日夕往来,貌甚伟,悦之。以语市儿常来鬻糖果者,曰:“此谁家儿”市儿曰:“此某朝奉哥子,往学中读书耳。”市儿知其意,因曰:“我与传情,哥子当来。第门前不可入,奈何。”二女羞阻,久之,解帕中钱给儿,曰:“倘来,我从窗投布兜曳而上可也。”市儿自是日往学堂欲与学子语,未暇。对门有大家老翁,年七十余,日坐门前,见市儿突而往来,已知以学子故。因赢钱与市糖果,而诱之曰:“尔是谁家使来可密语我。”市儿即语前事娓娓。老翁喜曰:“我与汝以一衣,汝今夜便以我为学子报命,得入花丛破笑春风矣。”市儿如其言,果得布兜曳而上。及窗,二女见是老翁,大惊,释布,老翁坠粪沟中死。明日,其家寻获舁归。里俗:凡殓死者,以席布幔街而殓其下。忽市儿来,蹙额作感伤状。其家缚儿,挞之曰:“我翁不宜死粪地。而人见汝昨与翁匿语,汝必知其事。吐实则已,不然挞汝死。”儿又语娓娓。其家即以闻官,二女即时缢死。黄梦草谈。

临海女子

浙之临海县,以画旗导新秀才适黉宫。某家楼临街,有女窥见一生韶冶,悦之。适一卖婆在旁曰:“此我邻家子。今为小娘执伐,佳偶成矣。”女不言。卖婆又以女意诱生,生唾之,不从。卖婆子固无赖,因假生夜往,不能辨,久已缠绵。一日,其家有舍客,官人夫妇因移女,而以女榻寝之。其夜,有人双断舍客首。明发,以闻于令长某公,以为其家杀之,而橐装无损之何为问榻向夜寝谁氏曰:“是其女榻。”令曰:“知之矣!”立逮其女至,作威震之,曰:“汝奸夫为谁”曰:“是某秀才。”又立逮生至,曰:“卖婆语有之,何尝至其家”又问女:“秀才身有何暗记”曰:“臂有志。”视之,无有。令沉思曰:“卖婆有子乎”曰:“有之。”逮其子至,视臂有志,曰:“杀人者汝也。”虐刑之,即自输服。始假生名与女奸,既夜至,扪枕上得头一双,以为女有他奸也,故奋拔佩刀并杀之,而不知客夫妇也。即日械系抵死,士由是得洗冤。黄邑博士临海陈公谈。

楚士梦

楚士某尝梦神谓曰:“号舍居左者中则汝始中。”而屡科无居左中者。及齿长途穷,破釜猛进,而梦不已。再入棘,问居左者,文艺昏然不省,则大哭曰:“此生其休矣!”因信笔重作七艺贻居左者。是人尚谓苦己妨其曳白,出而亦为誊写毕。然是人常梦己中半边解元,榜出,果同中。而士解元中后,是人奋绩,学名几与士轧,今皆逸其名。正叔谈。

某主文阅卷

楚主文某公,阅卷倦而假寐,则闻人慨叹于前曰:“穷死,穷死!救穷,救穷!”寤而知是有士欲中者。因开箱取卷,而声自其箱出。每拾一卷,辄曰:“非是。”如此屡屡。复拾一卷,乃曰:“正是此卷。”阅文,果佳,因中之。榜发,问生所以,曰:“无之。”曰:“生平有何语”曰:“但呼『穷死、救穷』耳!”岂人之精灵自入乎,亦别有代为言者,异矣!正叔谈。

僧无垢

英山山中某寺僧无垢,橐所乞化金一百二十走金陵印大乘诸经。宿寓于旅,旅人探知挟重,与妻共杀僧,而有其橐。数日生子,夫妇甚喜。及稍能言,辄欲杀父。逮至十龄,语益厉,操刀者屡矣。里党以闻于令,令曰:“儿性貌柔缓,非凶狠者。而若此,必是夙债。”然莫能Q,忽梦神告曰:“何不问他六月六日事乎!”明日,令以神言,震怒讯之。其人色变,知事已泄,曰:“尝以是日杀僧也。”曰:“杀后儿生乎”曰:“然。距三日耳。”曰:“兒即僧也。冤在室何能逃!”遂械其人以死置狱中。又语儿曰:“其家赀汝有也。”儿素昏然,忽曰:“一百二十金是我者。”不待其人刑,仍披剃。凑金如前数,复走金陵印诸经毕,还山寻觅师f榻,拔钵居之,不过十余年耳。其事载《宝函别录》。正叔谈。

柳氏庄客子

柳道彦谈:其家庄客壮子病疡死二日矣,客自往城中市棺,为债家所困挞伤。或以语其家,其家男妇竟奔之。是夜,壮子亦起,行十余里抵债家。会罢争,而亦仆其家堂上死,以是成讼,大耗债家钱。

尝闻有士处斋中,忽有好女子逾败垣入,就榻上死,骇愕,不察所以。已,门前男女数辈急趋过,曰:“死,尚走出,况生耶!”士呼至,以榻尸视之,乃其家死女,惊暴雷走失。舁归殓之。

又《风俗通》载:汝南人郑奇,道遇一端正妇,乞得寄载车上,从之。诣邮卒楼,夜共栖宿。明日妇死,卒惊白亭长。亭长击鼓会诸庐吏,共集诊之,乃亭西北八里吴氏妇。新卒,夜殡失火,火至失之。即持去后,奇亦寻卒。世间如此类甚多,而鳖令尸亡,溯江而上,入蜀复苏,蜀人神之,立以为王,则在隆古最先者矣。总是游魂为变,用物精多所致,不独柳氏庄客壮男而已。

马状元梦

状元马铎,少时梦中有语之者,曰:“雨打无声鼓子花。”不省所谓。后与同邑林志同举进士,志高才,乡、会皆第一。殿试时,忽梦马踏其首,以是怏怏。争于上前,上曰:“朕有一对,对佳者,状元也。曰『风吹不响铃儿草』。”马即以梦语对,而志思竭不能。于是得赐状元。

桑冲靥昧法

成化年间,石州民桑冲传得师大同谷才之法,饰制头面,耳足作女妆,又巧习女红,自称女师。密探人家好女,即往其旁。贫小家,夤夜得入,顿成奸合。或女贞不从,则用靥昧法。其法用鸡子一枚去清,桃卒七个烧灰、捣烂,烧酒合成,喷女身上,默诵咒语,女迷奸遂。女畏败名,终不敢言。以是十年,遍游河南、北、山东,污大家有名女一百八十二人。又传徒任承等七人,分途行奸。至十三年七月,冲在晋州高秀才家,为其婿赵某反欲行奸,始识是男子。捉送晋州,谳出前情。具奏,犯人凌迟,急捕任承等七人,皆得罪如之。谷才已死,行奸十有八年矣。尝见其罪案甚繁,姑约而存之,为闺范之戒。语谓:三姑六婆不宜令入人家。有以哉!

楚藩掾失妇

嘉靖间,楚藩司掾某,麻邑人,遣仆归迎妇并子。误饭于团镇盘石桥业贩人者家。仆固I子,其家情踪皆为其人出,乃曰:“尔家我至戚也,来时幸相顾授飧。”后,妇携子果至,延款甚殷。次朝附载客舟去,谓适省,从此而阴。已与仆两处鬻之舟客矣。越数年,同邑曾给舍笔山公道江右,停骖某公署。见役夫数人薅草,内一儿,为所识邻儿,即掾失子也。呼至,问母何在曰:“在此。”尽得客略买状。属其邑明府收缚客,而关白楚臬掾,妇子始得归。又摄得仆于他郡。于是家买客械死者数人。

何老人王捉鬼

长洲有何老人者,夜行。见道旁一羊,疑之曰:“夜安得有羊必鬼也。”紧着之而负之背。行抵市店鬻之,值五钱。晚复过市,问羊则亡矣。于是告以故,而返其值。

又有王郎者,素豪有胆。尝夜启门,暗中见一物,疑其为鬼。即前擒之。大呼曰:“鬼在此!”家人k火出,乃一朽船板也。烧之,声如爆竹,久乃灭,遂称“王捉鬼”云。牛僧孺谓世间人鬼相半,言不无过。然观此鬼,往往有之。则称无鬼论者,亦何谬耶。

李文达公大父

南阳李翁某,乃阁老文达公大父,故商也。载棉花一大抵湖湘鬻卖,有临江客三人,醵金三百两易得。在邸舍不戒于火,尽焚讫。三人击膺大恸,曰:“本尽赤手,归不得矣,非死则行乞耳!”李复来唁,笑曰:“公等何忧至是,货之售不售仅一间耳。我即失价,贫不至死,可忍为公祸乎!”即持金尽与之,而垂橐归。三人德翁,遍祷神庙。是时翁尚在途,而家已梦二绯衣神称翁阴德,锡以玉童。明年文达公生,中宣德癸丑进士,天顺末正位首揆。正叔谈。

靖远伯王公

靖远伯王公骥,尹顺天时,病甚且死,急召袁柳庄视之,亦谓不可活。夫人惊悼,出视。袁一见即曰:“无事!无事!夫人一品相,岂虚得耶!”已,果愈。以征麓川功封伯,夫人一品。语曰:父贵关于子,夫寿可以妻延。有以也。

陈缉熙编修

吴人陈缉熙,父鉴,任某官,以谤戍辽阳,毕,母不得归,从百夫长矣。缉熙少稚,念衰慈旅柩,辄至涕泣。刻苦读书,成戊辰进士,除翰林编修。即表求使高丽,以申己志。及还,果与母及柩偕。可谓志士孝感矣。

伪汉伪吴苗裔

今兴国、瑞昌间,有戈、陈二家,不下千人,即二姓。常相仇杀。而始皆友谅裔,其人皆猛锐多力,轻士好斗。甫壮即能徒手搏虎,不以为异。予尝过兴国,见十许辈聚食邸店,狞面豺声,心为竦凛。其在罗田张氏,为士诚裔,人称“张棒椎”,以常持椎击催租人也。正德间,剧盗红毛儿、白毛儿出其家,至为凶暴,力敌万夫。缓急藉以为兵,可为国I御。御得其术,狙亦可信,不然吾不知所用矣。

郢衡近俗

郢城田野贫民,生女八九岁,大略喜以廉值售之娼家,以图成钱树。子时渍其波润,娼家蓄饰数年,便以倚门。今襄樊间,红袖稚齿,既多且贱,皆其卷曲,所不尽容,而散蔓出者也。衡郡俗俭,归女必厚奁具。故女多不育而寡。少即佣贩,匹夫不二三十金,不可得妇。今其地妇及娼女,多是略买自他郡,而娼最众。吾里团镇,其略薮也。略聚既多,盘据稳固,互相挡蔽,牢不可动。长民者从其俗以悦民,往往]法庇覆,以文字应上钩摄而已。予尝游二郡,睹其弊,辄为扼腕。

襄阳讹言

万历壬辰,襄阳有人自京归,讹言后宫有密旨,遣贵c旦夕至襄、邓,刮女子千百其用0。入宫时裸体加鞭简,令窜过火床,俾气血贯聚心肝,剖以合药,服食长生。愚民吠声一时,女子不必聘媾,不计齿貌,遂成婚合。其时郡侯厉禁不得,佥曰:侯恐无女应朝命,为自全计耳!次年癸巳,予适襄,住樊城姜妪家闻此。其家女婿皆以是嫁娶,而皆是童婴。人谓讹言者,家有女欲嫁而悭财,故为是G弄,令女易嫁耳。乃竟逃O崇之诛,如三尺何尝闻姑苏有邻盗之惊,忽逻卒驰呼而过,曰:“杀人者至矣!”市人惊骇,尽弃负释担而走,潮涌浪叠,填塞街巷,一日而定。究逻卒语何谓,乃谓“决狱使者至”,而人自误耳。遂使其人杖下,况故作妖言耶!

产锡地不宜生植

衡之常宁、耒产锡,其地人语予云:“凡锡产处不宜生植,故人必贫而必移徙。”天地精华,此聚彼耗。物无两大,事不双美。茂树之下,其草不肥,理固然耳。白璧明珠,必出山海;奇石珍木,产自缴隅,灵各有专地也。滇南点苍石,其文理峭峰平山,奇奇怪怪,皆肖似其山。今人文渐盛,而石亦不出,人聚则物耗也。

又,古聚则今耗,天下大势。秦汉之故都,皆帝王贤圣渊薮。今弃不都,而诸皆不兢。非气乘弩末乎!吴越闽楚不盟中国,今所生产皆据雄伯,而燕蓟为扶舆头颅,气郁全盛,非金元偏夷可能当。故宜今闻天都也,猗与盛哉!

姚源万年

江右成化间,姚源贼未起时,天雨黑子,种之皆成戈剑之像。已,贼起大乱,血膏草野。后大中丞韩公雍平之,置县名“万年”。已掘地,得大石板,有“天成万年”字,大盈丈。事岂偶然。王资敬谈。

天下中

洛阳为天下中,此古中国也。刘舍人《史通》谓荆州为天下中,颇有论列,此今中国也。《山海经》诸书又谓昆仑为天下中,此益言其大。所谓天地之外,复有天地也。

燕秀才子异

汝宁有秀才燕生,一产三男子,形貌皆一,不少差别。始生时,恐其久而无别也,即蓄发分中、左、右三髻识之。光州守陆公,杭郡人。闻之,因适郡之便,造其家。三子出见,非童矣。考以课艺,又皆畅然,大加尝誉,解赠而去。后生携三子抵州谒谢,燕间,生曰:“此不足为异。贵治有一产三女子者。”公以问侍者,曰:“有之。”即召其人至,乃女又与儿同庚,益异之,曰:“此天合也。”即为主婚,各以次第配焉。庄静尔尝言之,不悉。过汝以说之人,果然。

萧参藩得父

南安萧某,少失怙恃,妇陈氏抱子七月矣。而叔暴狠,怀私诟辱,兼欲鬻其夫妇以省食指,因事加大斧击某,左臂破裂,血满衣襦。知不能容,别妇出亡,割襦分藏其半,为异日会征。遂适襄郢g,业制盆桶诸木器糊口。飘零愤恚,久益忘家。妇倚办女红自食,毁面贞守。子渐长,又阏于叔,不令读书,则躬任课教,或窃附邻儿师讲业。儿亦奋激,攻苦如饴,廿一成乡荐。起家某县令,嘉靖壬午擢楚少参,建牙郢上。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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