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类书

吕氏春秋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2 分钟 · 5 / 17

会员可开白话

小大、高卑、薄厚之度,贵贱之等级。

是月也,工师效功,陈祭器,按度程,无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 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工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是月也,大饮蒸,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飨先祖五 祀,劳农夫以休息之。天子乃命将率讲武,肄射御、角力。

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无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 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

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密,地气发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 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节丧 二曰:审知生,圣人之要也;审知死,圣人之极也。知生也者,不以害生, 养生之谓也;知死也者,不以害死,安死之谓也。此二者,圣人之所独决也。

凡生於天地之间,其必有死,所不免也。孝子之重其亲也,慈亲之爱其子也, 痛於肌骨,性也。所重所爱,死而弃之沟壑,人之情不忍为也,故有葬死之义。

葬也者,藏也,慈亲孝子之所慎也。慎之者,以生人之心虑。以生人之心为死者 虑也,莫如无动,莫如无发。无发无动,莫如无有可利,则此之谓重闭。

古之人有藏於广野深山而安者矣,非珠玉国宝之谓也,葬不可不藏也。葬浅 则狐狸抇之,深则及於水泉。故凡葬必於高陵之上,以避狐狸之患、水泉之湿。

此则善矣,而忘奸邪、盗贼、寇乱之难,岂不惑哉?譬之若瞽师之避柱也,避柱 而疾触杙也。狐狸、水泉、奸邪、盗贼、寇乱之患,此杙之大者也。慈亲孝 子避之者,得葬之情矣。善棺椁,所以避蝼蚁蛇虫也。今世俗大乱,之主愈侈其 葬,则心非为乎死者虑也,生者以相矜尚也。侈靡者以为荣,节俭者以为陋,不 以便死为故,而徒以生者之诽誉为务。此非慈亲孝子之心也。父虽死,孝子之重 之不怠;子虽死,慈亲之爱之不懈。夫葬所爱所重,而以生者之所甚欲,其以安 之也,若之何哉? 民之於利也,犯流矢,蹈白刃,涉血抽肝以求之。野人之无闻者,忍亲戚、 兄弟、知交以求利。今无此之危,无此之丑,其为利甚厚,乘车食肉,泽及子孙。

虽圣人犹不能禁,而况於乱?国弥大,家弥富,葬弥厚。含珠鳞施,夫玩好货宝, 锺鼎壶滥,舆马衣被戈剑,不可胜其数。诸养生之具,无不从者。题凑之室,棺 椁数袭,积石积炭,以环其外。奸人闻之,传以相告。上虽以严威重罪禁之,犹 不可止。且死者弥久,生者弥疏;生者弥疏,则守者弥怠;守者弥怠而葬器如故, 其势固不安矣。世俗之行丧,载之以大輴,羽旄旌旗、如云偻翣以督之,珠玉 以佩之,黼黻文章以饬之,引绋者左右万人以行之,以军制立之然后可。以此观 世,则美矣,侈矣;以此为死,则不可也。苟便於死,则虽贫国劳民,若慈亲孝 子者之所不辞为也。

○安死 三曰:世之为丘垄也,其高大若山,其树之若林,其设阙庭、为宫室、造宾 阼也若都邑。以此观世示富则可矣,以此为死则不可也。夫死,其视万岁犹一瞬 也。人之寿,久之不过百,中寿不过六十。以百与六十为无穷者之虑,其情必不 相当矣。以无穷为死者之虑,则得之矣。今有人於此,为石铭置之垄上,曰: “此其中之物,具珠玉、玩好、财物、宝器甚多,不可不抇,抇之必大富, 世世乘车食肉。”人必相与笑之,以为大惑。世之厚葬也,有似於此。自古及今, 未有不亡之国也;无不亡之国者,是无不抇之墓也。以耳目所闻见,齐、荆、 燕尝亡矣,宋、中山已亡矣,赵、魏、韩皆亡矣,其皆故国矣。自此以上者,亡 国不可胜数,是故大墓无不抇也。而世皆争为之,岂不悲哉? 君之不令民,父之不孝子,兄之不悌弟,皆乡里之所釜<鬲瓦>者而逐之。惮 耕稼采薪之劳,不肯官人事,而祈美衣侈食之乐,智巧穷屈,无以为之,於是乎 聚群多之徒,以深山广泽林薮,扑击遏夺,又视名丘大墓葬之厚者,求舍便居, 以微抇之,日夜不休,必得所利,相与分之。夫有所爱所重,而令奸邪、盗贼、 寇乱之人卒必辱之,此孝子、忠臣、亲父、交友之大事。尧葬於谷林,通树之; 舜葬於纪市,不变其肆,禹葬於会稽,不变人徒。是故先王以俭节葬死也,非爱 其费也,非恶其劳也,为死者虑也。

先王之所恶,惟死者之辱也。发则必辱,俭则不发。故先王之葬,必俭。必 合,必同。何谓合?何谓同?葬於山林则合乎山林,葬於阪隰则同乎阪隰。此之 谓爱人。夫爱人者众,知爱人者寡。故宋未亡而东冢抇,齐未亡而庄公冢抇。

国安宁而犹若此,又况百世之后而国已亡乎?故孝子、忠臣、亲父、交友不可不 察於此也。夫爱之而反危之,其此之谓乎!《诗》曰:“不敢暴虎,不敢冯河。

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此言不知邻类也。故反以相非,反以相是。其所非方其 所是也,其所是方其所非也。是非未定,而喜怒斗争反为用矣。吾不非斗,不非 争,而非所以斗,非所以争。故凡斗争者,是非已定之用也。今多不先定其是非, 而先疾斗争,此惑之大者也。

鲁季孙有丧,孔子往吊之。入门而左,从客也。主人以玙璠收,孔子径庭而 趋,历级而上,曰:“以宝玉收,譬之犹暴骸中原也。”径庭历级,非礼也;虽 然,以救过也。

○异宝 四曰:古之人非无宝也,其所宝者异也。孙叔敖疾,将死,戒其子曰:“王 数封我矣,吾不受也。为我死,王则封汝,必无受利地。楚、越之间有寝之丘者, 此其地不利,而名甚恶。荆人畏鬼,而越人信机。可长有者,其唯此也。”孙叔 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而子辞,请寝之丘,故至今不失。孙敖叔之知,知不 以利为利矣。知以人之所恶为己之所喜,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也。

五员亡,荆急求之,登太行而望郑曰:“盖是国也,地险而民多知;其主, 俗主也,不足与举。”去郑而之许,见许公而问所之。许公不应,东南向而唾。

五员载拜受赐,曰:“知所之矣。”因如吴。过於荆,至江上,欲涉,见一丈人, 刺小船,方将渔,从而请焉。丈人度之,绝江。问其名族,则不肯告,解其剑以 予丈人,曰:“此千金之剑也,愿献之丈人。”丈人不肯受,曰:“荆国之法, 得五员者,爵执圭,禄万檐,金千镒。昔者子胥过,吾犹不取,今我何以子之千 金剑为乎?”五员过於吴,使人求之江上,则不能得也。每食必祭之,祝曰: “江上之丈人!”天地至大矣,至众矣,将奚不有为也?而无以为。为矣,而无 以为之。名不可得而闻,身不可得而见,其惟江上之丈人乎! 宋之野人耕而得玉,献之司城子罕,子罕不受。野人请曰:“此野人之宝也, 愿相国为之赐而受之也。”子罕曰:“子以玉为宝,我以不受为宝。”故宋国之 长者曰:“子罕非无宝也,所宝者异也。” 今以百金与抟黍以示儿子,儿子必取抟黍矣;以和氏之璧与百金以示鄙人, 鄙人必取百金矣;以和氏之璧、道德之至言以示贤者,贤者必取至言矣。其知弥 精,其所取弥精;其知弥粗,其所取弥粗。

○异用 五曰:万物不同,而用之於人异也,此治乱、存亡、死生之原。故国广巨, 兵强富,未必安也;尊贵高大,未必显也:在於用之。桀、纣用其材而成其亡, 汤、武用其材而成其王。

汤见祝网者,置四面,其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离 吾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为此也?”汤收其三面,置其一面, 更教祝曰:“昔蛛蝥作网罟,今之人学纾。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 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四十国归之。

人置四面,未必得鸟;汤去其三面,置其一面,以网其四十国,非徒网鸟也。

周文王使人抇池,得死人之骸。吏以闻於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吏 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也。

今我非其主也?”遂令吏以衣棺更葬之。天下闻之曰:“文王贤矣!泽及髊 骨,又况於人乎?”或得宝以危其国,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故圣人於物也无不 材。

孔子之弟子从远方来者,孔子荷杖而问之曰:“子之公不有恙乎?”搏杖而 揖之,问曰:“子之父母不有恙乎?”置杖而问曰:“子之兄弟不有恙乎?” <木戈>步而倍之,问曰:“子之妻子不有恙乎?”故孔子以六尺之杖,谕贵贱之等, 辨疏亲之义,又况於以尊位厚禄乎? 古之人贵能射也,以长幼养老也。今之人贵能射也,以攻战侵夺也。其细者 以劫弱暴寡也,以遏夺为务也。仁人之得饴,以养疾侍老也。跖与企足得饴,以 开闭取楗也。

《仲冬纪第十一》

○仲冬 一曰: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壁中,旦轸中。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 玄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冰益壮,地始坼,鹖鴠不鸣,虎始交。天子居玄堂太庙,乘玄辂,驾铁骊,载 玄旗,衣黑衣,服玄玉,食黍与彘,其器宏以弇。命有司曰:“土事无作,无发 盖藏,无起大众,以固而闭。”发盖藏,起大众,地气且泄,是谓发天地之房。

诸蛰则死,民多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

是月也,命阉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淫,虽有 贵戚近习,无有不禁。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麹蘖必时,湛饎必洁,水泉必香, 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监之,无有差忒。天子乃命有司祈祀四海、 大川、名原、渊泽、井泉。

是月也,农有不收藏积聚者,牛马畜兽有放佚者,取之不诘。山林薮泽,有 能取疏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导之。其有侵夺者,罪之不赦。

是月也,日短至,阴阳争,诸生荡。君子斋戒,处必弇,身欲宁,去声色, 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解, 水泉动。日短至,则伐林木,取竹箭。

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者,去器之无用者,涂阙庭门闾,筑囹圄,此所以 助天地之闭藏也。

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气雾冥冥,雷乃发声。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瓜 瓠不成,国有大兵。行春令,则虫螟为败,水泉减竭,民多疾疠。

○至忠 二曰:至忠逆於耳,倒於心,非贤主其孰能听之?故贤主之所说,不肖主之 所诛也。人主无不恶暴劫者,而日致之,恶之何益?今有树於此,而欲其美也, 人时灌之,则恶之,而日伐其根,则必无活树矣。夫恶闻忠言,乃自伐之精者也。

荆庄哀王猎於云梦,射随兕,中之。申公子培劫王而夺之。王曰:“何其暴 而不敬也?”命吏诛之。左右大夫皆进谏曰:“子培,贤者也,又为王百倍之臣, 此必有故,愿察之也。”不出三月,子培疾而死。荆兴师,战於两棠,大胜晋, 归而赏有功者。申公子培之弟进请赏於吏曰:“人之有功也於军旅,臣兄之有功 也於车下。”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兄犯暴不敬之名,触死亡之罪於 王之侧,其愚心将以忠於君王之身,而持千岁之寿也。臣之兄尝读故记曰:‘杀 随兕者,不出三月。’是以臣之兄惊惧而争之,故伏其罪而死。”王令人发平府 而视之,於故记果有,乃厚赏之。申公子培,其忠也可谓穆行矣。穆行之意,人 知之不为劝,人不知不为沮,行无高乎此矣。

齐王疾痏,使人之宋迎文挚,文挚至,视王之疾,谓太子曰:“王之疾必可 已也。虽然,王之疾已,则必杀挚也。”太子曰:“何故?”文挚对曰:“非怒 王则疾不可治,怒王则挚必死。”太子顿首强请曰:“苟已王之疾,臣与臣之母 以死争之於王。王必幸臣与臣之母,愿先生之勿患也。”文挚曰:“诺。请以死 为王。”与太子期,而将往不当者三,齐王固已怒矣。文挚至,不解屦登床,履 王衣,问王之疾,王怒而不与言。文挚因出辞以重怒王,王叱而起,疾乃遂已。

王大怒不说,将生烹文挚。太子与王后急争之,而不能得,果以鼎生烹文挚。爨 之三日三夜,颜色不变。文挚曰:“诚欲杀我,则胡不覆之,以绝阴阳之气?” 王使覆之,文挚乃死。夫忠於治世易,忠於浊世难。文挚非不知活王之疾而身获 死也,为太子行难,以成其义也。

○忠廉 三曰:士议之不可辱者,大之也。大之则尊於富贵也,利不足以虞其意矣。

虽名为诸侯,实有万乘,不足以挺其心矣。诚辱则无为乐生。若此人也,有势则 必不自私矣,处官则必不为污矣,将众则必不挠北矣。忠臣亦然。苟便於主利於 国,无敢辞违,杀身出生以徇之。国有士若此,则可谓有人矣。若此人者固难得, 其患虽得之有不智。

吴王欲杀王子庆忌而莫之能杀,吴王患之。要离曰:“臣能之。”吴王曰: “汝恶能乎?吾尝以六马逐之江上矣,而不能及;射之矢,左右满把,而不能中。

今汝拔剑则不能举臂,上车则不能登轼,汝恶能?”要离曰:“士患不勇耳,奚 患於不能?王诚能助,臣请必能。”吴王曰:“诺。”明旦加要离罪焉,挚执妻 子,焚之而扬其灰。要离走,往见王子庆忌於卫。王子庆忌喜曰:“吴王之无道 也,子之所见也,诸侯之所知也。今子得免而去之,亦善矣。”要离与王子庆忌 居有间,谓王子庆忌曰:“吴之无道也愈甚,请与王子往夺之国。”王子庆忌曰: “善。”乃与要离俱涉於江。中江,拔剑以刺王子庆忌。王子庆忌捽之,投之於 江,浮则又取而投之,如此者三。其卒曰:“汝天下之国士也,幸汝以成而名。” 要离得不死,归於吴。吴王大说,请与分国。要离曰:“不可。臣请必死!”吴 王止之,要离曰:“夫杀妻子,焚之而扬其灰,以便事也,臣以为不仁。夫为故 主杀新主,臣以为不义。夫捽而浮乎江,三入三出,特王子庆忌为之赐而不杀耳, 臣已为辱矣。夫不仁不义,又且已辱,不可以生。”吴王不能止,果伏剑而死。

要离可谓不为赏动矣,故临大利而不易其义;可谓廉矣,廉,故不以贵富而忘其 辱。

卫懿公有臣曰弘演,有所於使。翟人攻卫,其民曰:“君之所予位禄者,鹤 也;所贵富者,宫人也。君使宫人与鹤战,余焉能战?”遂溃而去。翟人至,及 懿公於荣泽,杀之,尽食其肉,独舍其肝。弘演至,报使於肝,毕,呼天而啼, 尽哀而止,曰:“臣请为襮。”因自杀,先出其腹实,内懿公之肝。桓公闻之 曰:“卫之亡也,以为无道也。今有臣若此,不可不存。”於是复立卫於楚丘。

弘演可谓忠矣,杀身出生以徇其君。非徒徇其君也,又令卫之宗庙复立,祭祀不 绝,可谓有功矣。

○当务 四曰:辨而不当论,信而不当理,勇而不当义,法而不当务,惑而乘骥也, 狂而操吴干将也,大乱天下者,必此四者也。所贵辨者,为其由所论也;所贵信 者,为其遵所理也;所贵勇者,为其行义也;所贵法者,为其当务也。

跖之徒问於跖曰:“盗有道乎?”跖曰:“奚啻其有道也?夫妄意关内,中 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时,智也;分均,仁也。不通此五者而 能成大盗者,天下无有。”备说非六王、五伯,以为尧有不慈之名,舜有不孝之 行,禹有淫湎之意,汤、武有放杀之事,五伯有暴乱之谋。世皆誉之,人皆讳之, 惑也。故死而操金椎以葬,曰:“下见六王、五伯,将敲其头矣!”辨若此不如 无辨。

楚有直躬者,其父窃羊而谒之上。上执而将诛之。直躬者请代之。将诛矣, 告吏曰:“父窃羊而谒之,不亦信乎?父诛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诛之, 国将有不诛者乎?”荆王闻之,乃不诛也。孔子闻之曰:“异哉!直躬之为信也。

一父而载取名焉。”故直躬之信不若无信。

齐之好勇者,其一人居东郭,其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於途,曰:“姑相饮 乎?”觞数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尚胡革求 肉而为?於是具染而已。”因抽刀而相啖,至死而止。勇若此不若无勇。

纣之同母三人,其长曰微子启,其次曰中衍,其次曰受德。受德乃纣也,甚 少矣。纣母之生微子启与中衍也,尚为妾,已而为妻而生纣。纣之父、纣之母欲 置微子启以为太子、太史据法而争之曰:“有妻之子,而不可置妾之子。”纣故 为后。用法若此,不若无法。

○长见 五曰:智所以相过,以其长见与短见也。今之於古也,犹古之於后世也;今 之於后世,亦犹今之於古也。故审知今则可知古,知古则可知后,古今前后一也。

故圣人上知千岁,下知千岁也。

荆文王曰:“苋嘻数犯我以义,违我以礼,与处则不安,旷之而不谷得焉。

不以吾身爵之,后世有圣人,将以非不谷。”於是爵之五大夫。“申侯伯善持养 吾意,吾所欲则先我为之,与处则安,旷之而不谷丧焉。不以吾身远之,后世有 圣人,将以非不谷。”於是送而行之。申侯伯如郑,阿郑君之心,先为其所欲, 三年而知郑国之政也,五月而郑人杀之。是后世之圣人使文王为善於上世也。

晋平公铸为大钟,使工听之,皆以为调矣。师旷曰:“不调,请更铸之。” 平公曰:“工皆以为调矣。”师旷曰:“后世有知音者,将知钟之不调也,臣窃 为君耻之。”至於师涓而果知钟之不调也。是师旷欲善调钟,以为后世之知音者 也。

吕太公望封於齐,周公旦封於鲁,二君者甚相善也。相谓曰:“何以治国?” 太公望曰:“尊贤上功。”周公旦曰:“亲亲上恩。”太公望曰:“鲁自此削矣。” 周公旦曰:“鲁虽削,有齐者亦必非吕氏也。”其后,齐日以大,至於霸,二十 四世而田成子有齐国。鲁日以削,至於觐存,三十四世而亡。

吴起治西河之外,王错谮之於魏武侯,武侯使人召之。吴起至於岸门,止车 而望西河,泣数行而下。其仆谓吴起曰:“窃观公之意,视释天下若释躧,今去 西河而泣,何也?”吴起抿泣而应之曰:“子不识。君知我而使我毕能,西河可 以王。今君听谗人之议而不知我,西河之为秦取不久矣,魏从此削矣。”吴起果 去魏入楚。有间,西河毕入秦,秦日益大。此吴起之所先见而泣也。

魏公叔座疾,惠王往问之,曰:“公叔之病,嗟!疾甚矣!将柰社稷何?” 公叔对曰:“臣之御庶子鞅,愿王以国听之也。为不能听,勿使出境。”王不应, 出而谓左右曰:“岂不悲哉?以公叔之贤,而今谓寡人必以国听鞅,悖也夫!” 公叔死,公孙鞅西游秦,秦孝公听之。秦果用强,魏果用弱。非公叔座之悖也, 魏王则悖也。夫悖者之患,固以不悖为悖。

《季冬纪第十二》

○季冬 一曰: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 玄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大吕,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雁北乡,鹊始巢,雉雊鸡乳,天子居玄堂右个,乘玄骆,驾铁骊,载玄旗,衣黑 衣,服玄玉,食黍与彘,其器宏以弇。命有司大傩,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

征鸟厉疾,乃毕行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地之神祇。

是月也,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冰方盛,水泽复,命 取冰。冰已入,令告民出五种。命司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命乐师大合 吹而罢。乃命四监收秩薪柴,以供寝庙及百祀之薪燎。

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将更始。专於农民, 无有所使。天子乃与卿大夫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乃命太史次诸侯之 列,赋之犠牲,以供皇天上帝社稷之享。乃命同姓之国,供寝庙之刍豢;令宰历 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之犠牲,以供山林名川之祀。凡在天下九州之民 者,无不咸献其力,以供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

行之是令,此谓一终,三旬二日。季冬行秋令,则白露蚤降,介虫为妖,四 邻入保;行春令,则胎夭多伤,国多固疾,命之曰逆;行夏令,则水潦败国,时 雪不降,冰冻消释。

○士节 二曰:士之为人,当理不避其难,临患忘利,遗生行义,视死如归。有如此 者,国君不得而友,天子不得而臣。大者定天下,其次定一国,必由如此人者也。

故人主之欲大立功名者,不可不务求此人也。贤主劳於求人,而佚於治事。

齐有北郭骚者,结罘罔,捆蒲苇,织萉屦,以养其母,犹不足,踵门见 晏子曰:“愿乞所以养母。”晏子之仆谓晏子曰:“此齐国之贤者也。其义不臣 乎天子,不友乎诸侯,於利不苟取,於害不苟免。今乞所以养母,是说夫子之义 也,必与之。”晏子使人分仓粟、分府金而遗之,辞金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 於齐君,出奔,过北郭骚之门而辞。北郭骚沐浴而出,见晏子曰:“夫子将焉适?” 晏子曰:“见疑於齐君,将出奔。”北郭子曰:“夫子勉之矣。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吕氏春秋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