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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

484 万字 · 约 230 小时 34 分钟 · 289 /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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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属,足也。小人二子自谓小人腹饥,则恐食之不足,厌饱则恐君亡。君子居尊,官食重禄,而知不足,故愿以其腹为君子之心。)

又曰:公将如棠观鱼。臧僖伯谏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君不举焉。(材谓皮革、齿牙、骨角。)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

又曰:宋华督已杀孔父而弑殇公,召庄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鼎赂公,纳于太庙,非礼也。臧哀伯谏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孙。夫德俭而有度,升降而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违,而置其赂器于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後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德。”

又曰:初,鬻拳强谏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为大阍,谓之太伯,使其後掌之。(其后,鬻拳之孙。)

又曰:庄公如齐观社,非礼也。曹刿谏曰:“不可。夫礼,所以整民也。故会以训上下之则,朝以正班爵之义,师长幼之序,行伐以讨其不然。诸侯有王,王有巡狩,(有四方也。)以大习之。(大习会朝之礼。)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後嗣何观?”公不听。

又曰:丹桓宫之楹,(丹雕桓宫桓公庙楹谓之柱。)刻其桷,(经书刻桓宫桷。桷谓之榱。榱,椽也。)皆非礼也。御孙谏曰:“臣闻之,俭,德之恭也;侈,恶之大也。先君有恭德而君纳诸大恶,无乃不可乎?”秋,哀姜至。公使宗妇觌,用币。御孙谏曰:“男贽大者玉帛,(公侯伯子男执玉,至诸侯世子、附庸孙孤执帛也。)小者禽鸟,(□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以章物也。女贽不过榛栗枣修,以告虔也。(榛,小栗也。修,脯也。虔,敬也。皆取名以示敬也。)今男女同贽,是无别也。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由夫人乱之,无乃不可乎?”

又曰:晋侯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辅,颊辅也。车,牙车也。)

又曰: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观其避丸。宰夫而熊蹯不熟,杀之,置诸畚,使妇人载之以过朝。赵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ニ,而後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犹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

又曰:晋师为楚所败,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师三日,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子玉,得臣。)公喜而後可知也,曰:莫余毒也。是晋再胜而楚再败也。楚以是再世不竞。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久不竞乎?”

《梁传》曰:陈灵公通于夏徵舒之家,公孙宁、仪行父,亦通于其家。或衣其衣,或衷其襦,以相戏于朝。泄冶闻之,入谏曰:“使国人闻之则犹可,使仁人闻之则不可。”君愧泄冶,不能用其言,而杀之。

《周礼□地官》!保氏:掌谏王恶。(谏者以礼义正之。)

《论语》曰:事父母几谏。

《孝经》曰:曾子曰:“敢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欤?是何言欤?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史记》曰:主父偃上书阙下。朝奏,暮召入见。所言九事,其八事为律令,一事谏伐匈奴。其辞曰:“臣闻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臣不敢避重诛以直言,是故事无遗策而功流万代。”

又曰:赵高亲近胡亥,曰:“毁恶蒙氏,求其罪过,举杀之。”子婴谏曰:“君诛杀忠臣而立无节行之人,是内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令斗士之意离也。臣窃以为不可。”胡亥弗听。

又曰:赵肃侯游大陵,出于鹿门。大夫戊午扣马谏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而谢之。

又曰:秦夷郡县城,销兵刃不复用,不立子弟为王、功臣无为诸侯者,使後无攻战之患。始皇三十四年,置酒咸阳宫,博士仆射周青臣等,颂称始皇威德,齐人淳于越进谏曰:“臣闻之,殷、周千馀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弼,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

又曰:沛公入秦,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居之。樊哙谏沛公出舍,沛公不听。张良曰:“夫秦无道,故沛公得至此矣。为天下除残贼,宜缟素为资,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且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愿听樊哙言。”沛公乃还军灞上。

又曰:高帝欲以赵王如意易太子,叔孙通谏上曰:“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淡,其可背哉!必废嫡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高帝曰:“公罢矣,吾直戏耳!”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戏!”

又曰:司马相如尝从上至长杨猎。是时天子方好自击熊彘,驰逐野兽。相如上疏谏曰:“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险阻,射猛兽,卒然遇轶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是胡越起于毂下,而羌夷接轸也。”

又曰:楚庄王即位三年,不出号令,日夜为乐,令国中曰:“有敢谏者死无赦!”伍举入谏。庄王左抱郑姬,左抱越女,坐钟鼓之间。伍举曰:“愿有进隐。”曰:“有鸟在于阜,三年不飞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曰:“三年不飞,飞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举退矣,吾知之矣。”居数月,淫益大甚。苏从乃入谏,王曰:“若闻令乎?”对曰:“煞身以明君,臣之愿也。”于是乃罢淫乐,听政所诛者数百人,所进者数百人,任伍举、苏从以政,国人大悦。

又曰:孙叔敖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死必贫困,往见优孟,言我孙叔敖子也。”居数年,其子穷困,负薪逢优孟,与言曰:“我,孙叔敖子也。父且死时,属我贫困往见优孟。”孟曰:“若无远有所之。”即为叔敖衣冠,抵掌谈语。岁馀,像孙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庄王置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欲以为相。优孟曰:“请归与妇计之,三日而为相。”庄王许之。三日,优孟复来。王曰:“妇言何?”对曰:“妇言慎无为楚相。孙叔敖尽忠为廉以治楚,楚王以得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贫困负薪,以自饮食,必如孙叔敖,不如自杀。”於是庄王谢优孟,乃召叔敖子,封寝丘侯四百户,以奉其祠。

又曰:优旃者,秦倡侏儒也。二世立,欲漆其城。优旃曰:“善。主上虽无言,臣固将请之,漆城虽于百姓愁费,然佳哉!漆城光荡荡,寇来不得上。即欲就之,易为漆耳,顾难为荫室。”於是二世以其故止。

又曰:武帝少时,东武侯母尝养帝,帝壮时,号之曰大乳母。所言未尝不听。公卿大臣皆敬重乳母。乳母家子孙奴从者横暴长安中,当道掣顿人车马,夺人衣服。闻于中,上不忍致之法。有司徙乳母于边,奏可。乳母当入至前,面见辞。乳母先见郭舍人,为下泣。舍人曰:“即入见辞去,疾步数还顾。”乳母如其言,谢去,步疾数顾。郭舍人疾言骂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壮矣,宁尚须乳母而活耶?尚何还顾?”于是人主怜悲之,乃下诏止,无徙乳母。

又曰: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惟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于上郡。

《汉书》曰:上朝东宫,赵谈参乘:袁盎伏车前曰:“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皆天下豪英,今汉虽之人,陛下独奈何与刀锯之馀同载?”于是上笑,下赵谈。谈泣下车。

又曰:吴王谋反,枚乘谏曰:“夫举吴以訾于汉,譬由虻芮之脯群牛,腐肉之齿利剑锋也。”

又曰:南越自相攻,上欲救之。淮南王上书曰:“臣闻越非有城郭邑里也,处谷之间,篁竹之中,习于水斗,便于用舟,地深昧而水险。中国之不知其势阻而入其地,虽百不当其一。夫赖宗庙之灵,方内大宁,戴白之老不见兵革,民得夫妇相守,子孙相保,陛下之德也。陛下方寸之印,丈二之组,镇抚方外,不劳一卒,不烦一战,而威德并行。”

又曰:王吉,字子阳,为昌邑中尉。上疏谏曰:“大王不好书术,而乐逸游,口倦乎叱咤,手苦于辔捶,身劳乎车舆;朝则冒霜露,昼则被尘埃,夏则为大暑之所暴炙,冬则为风寒之所侵薄。以软脆之玉体,犯勤劳之烦毒。夫广厦之下,细毡之上,明师居前,劝诵在後,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欣欣焉发愤忘食,日新厥德,其乐岂徒衔橛之间哉!”

又曰:鲍宣每居位,尝上书谏:民有七亡而无一得。欲望国安,诚难也;民有七死而无一生,欲望刑厝,诚难也。陛下擢臣岩穴,诚冀有益毫毛,岂徒欲臣美食大官,重高门之地哉!

又曰:龚遂,字少卿,山阳人。以明经为昌邑郎中令,事王贺。王动作不正。遂为人忠厚,刚毅有大节,内谏争于王,外责傅相,引经义,陈祸福,至于涕泣,蹇蹇亡已。面刺王过,王至掩耳起走,曰:“郎中令善愧人。”及国中皆畏惮焉。王尝与骝奴宰人游戏饮食,过度,遂入见王,涕泣膝行,左右御皆出涕。王曰:“郎中令何为?”遂曰:“臣痛社稷之危也!”

又曰:张敞为胶东相,王太后数出游猎,敞上书谏曰:“臣闻秦王好淫声,叶阳后为不听郑卫之曲;楚庄好畋猎,樊姬为不食鸟兽之肉。口非恶芳甘,耳非憎丝竹也,所以抑心意,绝嗜欲,将以帅二君而全宗祠也。礼,君母出门则乘辎,下堂则从傅姆,进退则鸣玉佩,内饰则结绸缪。此言尊贵所以自敛制,不纵恣之宜也。惟观览往古,令后姬有所则。”书奏,后不复出。

又曰:成帝起昌陵,数年不成,复还归延陵,制度奢大。刘向上书谏曰:“阖庐违礼厚葬,十有馀年,越人发之。秦皇帝葬于骊山之阿,下固三泉,高五十馀丈,周五里,水银为江海,黄金为凫雁。珍宝之藏,机械之变,棺椁之丽,宫馆之盛,不可胜量。工匠计以万数。数年之间,被项羽之灾,离牧竖之祸。丘垄弥高者,发掘必速。窃为陛下羞之。”上甚感向言,而不能从。

又曰:王莽新即位,恃府库之富,欲立威。乃拜十二部将率,同时十道并出,穷追匈奴,因分其地,立呼韩邪十五子。莽将严尤谏曰:“周宣存时,猃狁内侵,至于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譬犹蚊虻之螫,驰之而已。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治兵,轻粮深入远戍,虽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馀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创,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馀里,转输之所行,起于负海,疆境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莽不听,转兵毂如故,天下骚动。

又曰:王莽新即位,立威而穷追匈奴,莽将严尤谏曰:“今天下遭阳九之厄,比年饥馑,此一难也;不能奉军粮,二难也;胡地沙卤,多乏水草,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多,此四难也;辎重自随,虏徐遁逃,五难也。功必不成。”莽不听。

又曰:成帝时,王氏擅权,群臣莫敢言,梅福上书谏曰:“昔高祖纳善若不及,从谏如转圜,此高祖所以无敌于天下也。”

又曰:梅乘上书谏吴王曰:“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县之无极之高,下垂之不测之泉,虽甚愚之人,犹知其绝也。”

又曰:谷永上疏谏成帝曰:“臣闻三代之所以陨社稷,皆由妇人与群恶,愿陛下追观夏、商、周、秦所失也。”

又曰:伍被楚人,谏淮南王曰:“昔伍子胥谏吴王,吴王不用,乃曰: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也。今臣亦将见宫中生荆棘,露沾衣也。”因流涕而起。

卷四百五十二 人事部九十三

谏诤二

《汉书》曰:文帝幸上林,皇后、慎夫人从。其在禁中,常同坐。及坐,郎署袁盎却慎夫人坐。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岂可以同坐哉!独不见人彘乎?”於是上乃悦,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盎以数直谏,不得久居中,调为陇西都尉。

又曰:玄帝时,左将军史丹护太子家事。竟宁玄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进见。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曰:“皇太子以长立,积十馀年,名号系于百姓。今者道路流言,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应劭注曰:“以青规地曰青蒲,自非皇后不得至此。”

又曰:项羽发使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沛公怒,不许。萧何谏曰:“虽汉中之恶,犹不愈於死乎?”王曰:“何为乃死也?”何曰:“今众不如,百战百败,不死何俟?《周书》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天汉,其称美乎?夫能屈一人之下而于申万乘之上者,汤武是也。臣愿大王王汉中,养其人,致英杰,收巴蜀,定三秦,天下之事可图也。”汉王善之,遂之国。

又曰:周昌,沛国人,高祖时为御史大夫。高祖欲废吕后所生太子,立戚夫人之子如意为太子。昌谏之曰:“陛下若废嫡立庶,臣不敢奉诏。”高祖乃止。後太子立,是为惠帝,拜昌为太傅。

又曰:薛广德为御史大夫。玄帝永光中行幸不已,广德乃上书谏曰:“臣窃见关东人民流离,陛下日撞亡秦之钟,听郑卫之乐,驰骋干戈,恣猎于田野。不恤百姓,臣诚悼之。今士卒暴露,从官劳倦,愿陛下亟返宫,与天下同忧乐。”上即日还宫。又帝欲酎祭宗庙,出便门桥欲御楼船。广德乃当车免冠,顿首谏曰:“陛下宜从桥上。”帝曰:“大夫冠。”广德曰:“陛下不听臣,臣自刎颈以血污车轮,陛下不得入宗庙矣。”帝不悦,先驱光禄大夫张猛前曰:“臣闻主圣臣直。乘船危,从桥安,圣主不涉危,不履虚,御史大夫言可用。”上曰:“晓人不当如此。”乃从桥。

又曰:刘向为宗正时,西域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矫制发胡、汉兵四万攻郅支单于,斩首傅送京师,名王已下千五百一十八级,生虏百四十五人,降虏千馀人。上议其功,丞相匡衡、石显等,皆以延寿与汤擅兴师矫制,幸得不诛,不宜加爵土,上欲从之。向乃上疏极谏,文多不载。于是上乃赦汤与延寿等矫制罪,封延寿为义城侯长水校尉,汤为关内侯,食邑各三百户。

又曰:贡禹,字少翁,琅琊人。累为谏议大夫。时岁不登,郡国多困,禹乃进谏曰:“今关东诸道,禾稼不稔,江淮浙右,人民流离,父子不保。愿陛下蠲赋税常贡,减太官之食,去角诸戏,废不急务役,速下诏命,以苏疲人。”上悦之,迁禹为御史大夫。禹自治宪司,数陈得失。又言:“官家奴婢十馀万人,税良民以给之,率脂膏以滑之,岁费钜万,于国无益,宜请免为庶人。”从之。又奏:“武帝始临天下,犯法者赎罪,入者补吏,是以官私惧乱,盗贼并起,玉石混杂,真伪不分。今欲兴至理,致太平,宜除赎法,以进贤良,则天下治矣。”上大悦,行之。赐禹钱百万。

又曰:刘辅为谏议大夫。成帝欲立赵婕妤为后,辅疏曰:“今陛下触情纵欲,倾于卑贱之女,欲以母天下,岂不畏于天乎?”上怒,使掖庭中缚之。谷永等上书讼之,上乃减死。

又曰:谷永时成帝好微行不止。永乃谏曰:“陛下弃万乘之至尊,乐家人之贱事,厌高美之尊号,好匹夫之卑业,使供卫之臣执干戈守其空宫,使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忽有变,将奈社稷何?”帝敛容而止。

又曰:耿育。关内侯陈汤被谗夺爵,黜之敦煌郡。育上书诤曰:“陈汤昔年讨绝域不羁之君,雪国家累年之耻,自古及今,安有比哉?今被谗黜,老弃敦煌,复为遗虏所笑,诚可痛哉!至今奉使外夷者,未尝不陈以郅支之诛夷以扬汉国之威棱,岂可以授人之功,弃人之身,开幸门路,快谗佞者乎?”帝遂诏汤还京师,复旧爵。

又曰:郑崇,字子游,高密大族。哀帝时为尚书仆射,数见谏诤,陈得失。每奏事,尝曳革履,上笑曰:“我识郑尚书履声。”崇每以董贤贵宠过度陈谏,由是得罪。上因责崇曰:“君门如市,何乃欲禁切主上用人乎?”崇曰:“臣门如市,臣心如水矣。”

又曰:朱□,成帝封诸舅王凤等五人同日为侯,倾坏朝政,京兆尹王章以直言见诛,安昌侯张禹以违任事。□为槐里令,颇衔之。乃谏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君,下不能益人,皆尸禄耳,不可以事君。臣请尚方剑,断佞臣头一人以励其馀。”上问曰:“谁也?”□曰:“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庭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下,云攀折殿槛,大呼曰:“臣愿得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免事桀纣之主,死不恨矣!”将军辛庆忌叩头流血,极谏得免,所司理槛。帝曰:“勿理,以旌直臣。”

又曰:王弘为侍中,哀旁宠董贤,为大司马卫将军事。是时,贤年二十二,上置酒与贤父亲属宴饮。上放酒,从容视贤而笑曰:“吾欲法尧禅舜何如?”时弘在坐,进谏曰:“昔周成戏以桐叶封弟叔虞于晋,周公入曰:天子无戏言耳。今天下乃高帝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陛下以藩王入奉嗣孝成皇帝,後当承宗庙傅子孙于无穷,岂得以戏言将高祖社稷输人耶?”上默然不悦。终以失旨贬为郎署。

又曰:郅都,景帝时为中郎,敢直谏,面折大臣于朝。尝从上入上林,贾姬在厕,野彘入厕,上目郅都,不行。上欲自持兵救贾姬,都伏上前曰:“一姬死,更一姬进,天下所少,宁贾姬乎?陛下纵自轻,奈宗庙太后何?”上还,彘亦不伤贾姬。太后闻嘉之,赐都金百斤,上亦赐金百斤。

又曰:梅福上书谏成帝曰:“天下民有上书求见者,辄使诣尚书问其所言,谏可采取者,秩以升斗之禄,赐以一束之帛。若此,天下之士发愤懑,吐忠言,嘉谋日闻于上,天下条贯,国家表里,烂然可睹矣。”

又曰:哀帝时杜钦谏曰:“臣闻非仁无以广施,非义无以正身。今汉承周秦之弊,宜抑文上质,表实去伪。臣窃有所忧,言之怫心逆旨,不言则增渐日长,为祸不细。”

《续汉书》曰:张子孝,平陵人。性矜严,非礼不动。遇妻子若严君,三辅以为仪表,人或谓之诈。子孝曰:“我诚诈也。人皆诈恶。我独诈善,不亦可乎!”为光禄谏正,常乘白马。上每有异政,辄言白马生且复谏矣。

又曰:吴,字季英,陈留人。父恢,南海太守佑年十二,随恢到官,欲以青简写尚书章名,谏曰:“今君逾江湘,越五岭,僻在海滨,风俗虽陋,然多珍玩,上为朝廷所疑,下为权戚所望。此章若成,载必兼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邀名。嫌疑之戒,愿留意焉。”恢抚其背曰:“吴氏世不乏季子者。”

《後汉书》曰:陈蕃为太尉。桓帝末,朝纲失序,封赏逾制,蕃上疏谏曰:“臣闻诸侯上象七曜,下应九土,以藩屏王室。高祖非功臣不侯,今宠臣以非义受邑,左右以无材傅赏,守位不料其德,列土那纪其功,乃至一门之内侯者数人,後宫之中数千采女,肉食锦衣、脂油粉黛不可胜计。鄙谚曰:盗不入五女之门,以贫人家也。今後宫之女岂不贫以人国乎?且聚而不御,必生忧怨之感,以致兵革水旱之因也。”上知之而不能用,为佞所害。

又曰:申屠刚,字巨卿,茂陵人。累迁尚书令。帝尝欲出游,刚以陇蜀未平,不宜宴逸。谏不听,乃以头轫乘舆,帝遂止。

又曰:王尊为隗嚣将,世祖遣来歙往谕之,嚣不从命而执之,欲杀害。尊谏曰:“臣闻为国者慎器与名,吻家者畏怨重祸,慎名器则下服其命,轻怨祸则上受其殃。今将军遣子质汉,内怀他志,名器逆矣,而更谋诛其使,怨祸结矣。古者烈国兵交,使在其间,所以兵贵和而不任战者,何况承王命藉重质而犯之哉!且来歙虽单车远使,而汉帝之外兄,害之无损于彼,灭之有害于吾。昔宋执楚使者,有折骸易子之祸,小国犹不辱,况万乘之主乎?”遂不敢害,以礼遣之。

又曰:张敏,字伯达,河间莫阝人。累为尚书,建初中,有侮辱人父者,而子杀之,肃宗贷其死刑,时定其议,敏议曰:“夫死生之决,宜从上下,犹天之四时,有生有死。若开相容恕,著之为定法者,则是故设奸萌,生长罪隙。今欲趋生,反开杀路,一人不死,天下受弊。记曰:利一害百,民去其郭。王者承天地,顺四时,法圣人,从经律。愿陛下留意下民,考寻利害,天下幸甚。”从之。

又曰:爰延,字季平,外黄人。性质直,迁侍中。帝游上林苑,从容问延曰:“朕何如主也?”对曰:“为汉中主。”帝曰:“何与言之?”对曰:“尚书令陈蕃任事即治,中常侍豫政则乱,是以知陛下可与为善,可以为非。”帝曰:“呜呼,昔朱□庭折栏槛,今侍中面称朕过,何代无奇人哉?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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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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