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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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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呜呼,昔朱□庭折栏槛,今侍中面称朕过,何代无奇人哉?敬闻命矣。”

又曰:杜根,字伯坚,颍川人。永初玄年,为郎。时和喜邓后临朝,权在外戚。根以安帝年长,宜亲政事,与同舍郎上书直谏。太后大怒,令盛根于囊,殿上武士扑杀之。执法者以根素知名,私语行事人使不加力,既而载出,根得苏。太后使人检覆,根诈死,三日,目中生蛆,因得免。

又曰:李□,字行祖,甘陵人,为白马令。众灾频降,□素刚直,忧国将危,乃露布上书直谏。帝怒,遂下黄门北寺狱,五官掾杜众伤□以忠谏获罪,上书愿与□同日死。诏下廷尉,皆死狱中。

又曰:陈琳为丞相府主簿。灵帝时,朝纲失序,政在宦官,尚书何进谋於袁绍曰:“晋赵鞅兴晋阳之甲,诛君侧之恶,今阍竖弄权,可谓蔓草也,盍萌而剃之。”琳谏曰:“《易》称即鹿无虞,谚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今明公总皇威,权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此犹鼓洪炉而燎毛耳!夫违经合道,天人所慎,而反委释利器,更徵外助,大兵聚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无成,为祸阶矣。”进不听。遂召前将军太原守董卓,卓未至,卒为祸乱,而进亦为宦官所杀。

又曰:铫期重于信义,在朝廷,忧国忧主,其有不得于心,犯颜谏争。帝尝轻与期门近出,期顿首车前曰:“臣闻古今之戒,变生不意,诚不愿陛下微行数出。”帝为之回舆而还。

又曰:桓帝时,有上书宜改铸大钱,刘陶上议曰:“伏读铸钱之诏,平轻重之义,盖以为当今之忧,不在于货,在于民饥。窃见比年来,良苗尽于蝗螟之口,杼柚空于公私之求,野无青草,室如悬罄,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盐之事,岂谓钱之铢两轻重哉?就使当今沙砾化为黄金,瓦石变为和玉,使百姓渴无饮,饥无食,虽皇羲之纯德,唐虞之文明,犹不能以保萧墙之内也。盖人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也。”

又曰:刘陵,字孟高,豫章人。为侍中。车驾出祠南郊,陵参乘,上起早升舆眠,陵跪曰:“陛下为万乘之主,升舆宜正立,虽早,严欲寝不当。上为天地灵,下为百姓观睹。”上愧色曰:“敬受侍中斯言。”以後为式,更自整顿。

谢承《後汉书》曰:延笃,字叔固。孝桓皇帝拜侍中,自在机密,常见进纳。上数问政事得失,以经义古典,默谏帷幄,言不宣外。

又曰:李膺等党事下狱,陈蕃上疏极谏,曰:“臣闻圣明之君,委心辅佐;亡国之主,讳闻直辞。故汤武虽圣,而兴於伊、吕;桀纣迷惑,亡在失人。由此言之,君为玄首,臣为股肱,同体相须,共成美恶者。伏见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太尉掾范滂等,正身无点,死心社稷。以忠忤旨,横加考案,或禁锢闭隔,或死徙非所。杜塞天下之口,聋盲一世之人,与秦焚书坑儒,何以为异?臣位列台司,忧深责重,不敢尸禄惜生,坐观成败。如不蒙采录,使身首分裂,异门而出,所不恨也。”帝讳其言切,托以蕃辟召非其人,遂策免之。

又曰:陈蕃谏桓帝曰:“故皋陶戒舜无畋游,周公戒成王无般于游田。虞舜、成王犹有此戒,况德不及二主者乎!夫安平之时,尚宜直节,况当今之世,有三空之危哉!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是谓三空。而兵戎未戢,四方离散,是陛下焦心毁颜,坐而待旦之时也。岂宜扬旗耀武,骋心舆马之观乎!”

卷四百五十三 人事部九十四

谏诤三

《东观汉记》曰:上将自击彭宠,伏惠公谏曰:“臣闻文王享国五十,伐崇七年,而三分天下有二。至武王,四海乃宾。陛下承大乱之极,出入四年,中国未化,远者不服,而远征边郡,四方闻之,莫不怪疑。愿思之。”

又曰:郅恽为上东城门侯。上尝夜出,还,拒关,诏开门欲入,恽不纳。上令从门间识面。恽遂不开。明日,恽上书曰:“昔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万民惟忧。而陛下远猎山林,以夜继昼,其如社稷宗庙何?诚小臣所窃忧也。”由是上特重之。

又曰:第五伦为司空,奉公不挠,言事无所依违,诸子谏止,辄叱之。每上封自作草,不复示掾吏。或民奏记言便宜,便封上。

又曰:明帝时决狱多近于重,尚书陈宠上疏谏曰:“先王之政,赏不僭,刑不滥,与其不得已,宁僭,故古贤君君叹相重式者,重刑之至也。

又曰:帝时伐匈奴,鲁恭上疏谏曰:“窃见窦宪、耿秉,衔使奉命,暴师于外。陛下亲劳,忧在军役,诚欲以安定边陲,为民除害。臣思之,未见其便。数年以来,民食不足,国无积,盛春兴,扰动天下,妨废农时,以事夷狄,非所以垂意于中国,悯念民命也。”

又曰:日蚀,司徒丁鸿上疏曰:“臣闻《春秋》日蚀三十六,而弑君三十六,变不空生。夫帝王不宜以重器假人,观古及汉倾危之祸,靡不由世位擅宠之家。伏见大将军,刺史二千石初除谒辞,求通待报,虽奉玺书,受台敕,不敢去,至数十日。背公室,向私门,此乃上威损,下权盛。外附之臣,依托权门,谄谀以求容媚,宜诛之。”

又曰:窦宪为车骑将军,辟崔る为掾。宪府贵重,掾属三十人,皆故刺史、二千石,惟る以处士年少擢在其间。宪擅权骄恣,る数谏之。及出征匈奴,道路愈多不法,る为主簿,前後奏记数十,指切长短。宪不能容,稍疏之,因察る高弟,出为岑长。る自以远去,不得意,遂不之官而归,卒于家。

又曰:杨赐,字伯献,代刘为司徒,帝欲造毕圭灵昆苑,赐上疏谏曰:“窃闻使者并规度城南民田,欲以为苑。昔先王造囿,裁足以修三驱之礼,薪菜刍牧,皆悉往焉。先帝之制,左开鸿池,右作上林,不奢不约,以合礼中。狡カ规郊城之地,以为苑圃,广坏田园,废居民,畜禽兽。殆非所谓保赤子之义。”

又曰:光和中,有虹霓昼降嘉德殿,上引杨赐等入金商门问以祥异。对曰:“按《春秋谶》曰:天投霓,恐海内乱。加四百之期,象见吉凶,圣人则之。今妾媵嬖人阉尹之徒,共专国朝,欺罔日月。而今缙绅之徒委伏畎亩,口诵尧、舜之言,身蹈绝俗之行,亡捐沟壑,不见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处。”

又曰:白马令李□。桓帝诛大将军梁冀,而中常侍单超等五人皆以诛冀功并封列侯。又立掖庭民女亳氏为皇后,数月间,后家封四人,赏赐巨万。时地数震裂,众灾频降。□素刚,忧国,乃露布上书,移三府,曰:“孔子曰:帝者,谛也。今官位错乱,小人谄进,财货公行,政令日损,是帝欲不谛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送□黄门北寺狱,死。

《魏志》曰:辛毗,字佐治,颍川人。帝践祚,为侍中。帝欲徙冀州士家十万民实河南。时连蝗民饥,群司以为不可,而帝意甚盛,毗与朝臣俱求见,帝知其欲谏,作色以见之,皆莫敢言。毗曰:“陛下徙士家,其计安出?”帝曰:“卿谓我徙之非耶?”毗曰:“诚以为非也。”帝曰:“吾不与卿共议也。”毗曰:“陛下以臣不肖,置之左右,厕之谋议之官,安得不与臣议耶!臣所言非私也,乃社稷之虑也。”帝不答,起入内;毗随而引其裾,帝遂奋衣而还,良久乃出,曰:“佐治,卿持我何太急耶?”毗曰:“今徙,既失民心,又无以食也。”帝遂徙其半。尝从帝射雉,帝曰:“射雉乐哉!”毗曰:“于陛下甚乐,而于群下甚苦。”帝默然,为之希出。

又曰:太祖讨张鲁,东还时有将军许游拥部曲不附太祖,而有慢言,太祖怒,先欲讨之。群臣多谏,太祖横刀于膝,作色不听。缪袭入,欲谏,太祖逆之曰:“吾计以定,卿勿复言。”袭曰:“若殿下计是耶?臣方助殿下成之;若殿下计非耶?虽成宜败之。殿下逆臣,令勿言,何待下之不阐乎?”太祖曰:“许游慢吾,何言可致乎?”袭曰:“臣闻千石之弩,不为鼷鼠发机;万钧之钟,不以蓬ㄅ起音,今区区之许游,何足以劳神哉!”太祖曰:“善。”遂厚抚游,游即归服。

又曰:贾诩,字文和。文帝时为五官将,而临淄侯植才名方盛,有夺宗之议。文帝使人问诩自固之术,诩曰:“愿将军恢崇德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如此而已。”文帝从之,深自砥砺。太祖又当屏除左右问诩,诩默然不对。太祖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诩曰:“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太祖大笑,于是太子遂定。

又曰:文帝频出游猎,或昏夜还宫。王朗上疏曰:“夫帝王将行,则设兵而後登舆,清道而後奉引。所以显至尊,务戒慎也。近日车驾及昏而反,非万乘之至慎也。”

又曰:文帝践祚,以高柔为治书侍御史。时人间数有诽谤妖言,帝疾之,有妖言辄杀,而赏告者。柔上疏曰:“宜除妖谤赏告之法。”帝乃下诏;“敢以诽谤相告者,以所告罪罪之。”于是遂绝。

又曰:太祖置校事卢洪、赵达等,使察群下,高柔谏曰:今置校事既非君上信下之指,又达等数以憎爱擅作威福,宜检治之。“後奸利发,太祖杀之以谢于柔。

又曰:太祖征并州,留崔琰傅文帝于邺。太子仍出田猎,变服易乘,志存驱逐。琰书谏曰:“今邦国殄悴,惠康未洽,惟太子燔翳损衤昌,以塞众望,不令老臣获罪于天。”

又曰:高堂隆寝疾,口占上疏曰:“臣寝疾病,有增无损,常惧忠款不昭。臣常疾世主莫不思绍尧、舜,而蹈桀纣之迹,愿陛下少垂省览。”

又曰:明帝即位,辛毗为廷尉。帝欲平北邙,令登台观,则见孟津。毗谏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若九河湓溢,洪水为害,而丘陵皆移,将何以御之?”帝乃止。

又曰:明帝时,百姓凋匮,而役务方殷。卫凯上疏曰:“顺止者,爱所由来;逆意者,恶所以至。故人臣皆争顺指,而避逆意。非破家为国、杀身成君者,谁能犯颜色、触忌讳、建一言、开一说哉!”

又曰:《荀传》曰:“时曹公欲灭陶谦,乘胜欲取徐州,而後定吕布。谏曰:昔高祖保关中,光武据河内,深根固本,以制天下,进可以胜敌,退可以自守,虽师北身遁者数矣,而终复振成大业也。今将军本以兖州首事,故能平定山东,此实天下之要地,而将军之关河也。若不先定根本,将何以寄诸乎?宜且急收熟麦,以实军资,吕布不足虑也。今舍此而东,未见其便,多留兵则不可胜敌,少留兵则不可固守,且吕布乘虚寇暴,震动人心,纵保数城,非已所有。”操乃从其言,遂破吕布,而平兖州。

《魏略》曰:苏则为侍中。文帝时,人多饥困,而军数出,又兼治宫室;则又数面谏,由此,上颇不悦,其後,出以为河东相。

又曰:时太祖欲征吴,而大雨霖,三军多不愿行。太祖知其然,恐外有谏者,教曰:“今孤戒严,未知所之,有谏者死。”贾逵受教,谓其同僚三主簿曰:“今实不可出,而教如此,不可不谏也。”乃建谏草以示三人,三人不获已皆署名,入白事。太祖怒,收逵等。当送狱,教取造意者,逵即言“我造意”,遂走诣狱。狱吏以逵主簿也,不即着械。逵谓狱吏曰:“促械我。尊者且疑我在近职,求缓于卿,今将遣人来察我。”既而复职。

又曰:明帝徙长安钟ね铜人,起土山寺。司徒军议掾河东断邪上书曰:“臣闻古之贞士,尽言于国,不避死亡,故周昌比高祖于桀纣,刘辅譬赵后于人婢。天生忠直,虽白刃沸汤,往而不顾者,诚为时主爱惜天下也。建安已来,野战死亡,或门单户尽,虽有在者,遗孤老弱。若今宫室狭小,当大之,犹随时不妨农务,况乃作无益之物,黄龙凤皇、九龙承露盘,玉山渊池也。此皆圣明之所兴,其功参倍于殿舍,三公、九卿、侍中、尚书,天下至德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以陛下春秋方刚,心畏雷霆。臣今知言出必死,而臣自比于牛一毛,生既无益,死亦何损,发笔流涕,心与世辞。臣有八子,臣死之後,累陛下矣。”将奏,沐浴既通,帝曰:“断邪不畏死耶!”主者奏收寻,有诏勿问。

《吴志》曰:张昭少子休,字叔嗣,从中庶子转为右弼都尉。孙权尝游猎,逮暮乃归。休上疏谏戒,权大善之,以示于昭。

又曰:孙权欲废太子和,立亮,尚书仆射屈晃固谏不止。权大怒,牵晃入殿,杖一百。

又曰:孙权任信校事吕壹。壹性苛惨,用法深刻。太子登数谏,权不纳。後壹奸罪发露,权引咎责躬。

又曰:孙权既为吴王,欢宴之末,自起行酒,虞翻伏地,阳醉不持。权去,翻起坐。权于是大怒,手剑欲击之,侍坐者莫不惶遽,惟大司农刘基起抱权谏曰:“大王以三爵後杀善士,虽翻有罪,天下孰知之?”权曰:“曹孟德尚杀孔文举,孤于虞翻何有哉?”基曰:“孟德轻害士人,天下非之。今大王躬行德义,欲与尧、舜比隆,何自喻于彼乎?”翻由是得免。权因敕左右:“自今酒後言杀,皆不得杀。”

又曰:张,字子纲,广陵人。避难江东,委质于孙策。策遣奉章诣许昌。曹公闻策薨,欲伐吴。谏曰:“以为乘人之丧,既非古义,若有不克,弃好成雠,不如厚礼。”曹公从之。归吴後为长史。权率轻骑将赴敌,谏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麾下多强暴之勇,三军之众,莫不寒心。”权纳而止。

又曰:吕蒙时为护军,权将欲北取徐州,以广其地。蒙谏曰:“不可。今曹操远在河北,新破二袁,抚集幽、冀,未暇东顾。今徐州将守,恶足言也,往必克之。然地势陆通,四面受敌,今日得之,明日还失,举全吴之众未足守也。不如取关羽,西据荆州,则利尽长江,此上流之势,于国之便,十徐州也。则重关西门,国之固也。”权甚然之,兴师,遂擒关羽而平荆州。

又曰:华,字永先,吴人。上疏谏皓曰:“臣闻之,主所求于民者二,民之所望于主者三。二谓求其吻己劳也,求其吻己死者也。三谓饥者能食之,劳者能息之,功者能赏之。今民以致其二事而主失其三,主二求已备,民之三望未报。今百工作无用之器,妇人为绮靡之饰。且美貌者不待华彩以崇好,艳姿者不待文绮以致爱。若极粉黛,穷盛服,未必无鬼妇;废华彩、文绣,未必无美貌也。”皓终不纳。後以惩谴免,数年而卒。

又曰:韦曜,字弘嗣,吴人。本名昭,避晋文讳改之。孙皓立,曜以直谏非一,渐见责怒。皓每飨宴,以七升为限,虽不入口,并浇灌取尽,曜遂见逼。皓辄以为曜与华、薛莹撰《吴书》,皓欲以父和作《帝纪》,曜以和不登帝位,宜作《传》,曜遂被诛。

又曰:贺邵,字兴伯。孙皓时为中书令,领太子太傅。皓凶暴骄矜,邵上疏谏曰:“陛下近宠媚之臣,日闻顺意之辞,海内悼心朝臣失图。”书奏,皓深恨之,竟见杀。

《蜀志》曰:时天旱禁酒,酿者有刑。吏于人家索得酿具,欲令与作酒者同罚。简雍从先主游,见一男子行道,谓先主:“彼人欲淫,何以不缚?”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对曰:“彼有淫具,与欲酿者同。”先主大笑,而原欲酿者。雍之滑稽凡此类。

又曰:黄权,字公衡。州牧刘璋召为主簿,时别驾张松建议,宜迎先主,伐张鲁。权谏曰:“左将军有骁名,今欲以部曲遇之,则不满其心,欲以宾客礼等,则一国不容二君。客若有太山之安,则主有累卵之危。可但闲境,以待河清。”璋不听。

又曰:张松说刘璋交通先主,璋从之,遣法正请先主。璋从事广汉王累自倒悬于州门以谏,璋一无所纳,敕所在供奉先主,先主入境如归。

《晋书》曰:《何尚之传》:时造玄武湖,上欲于湖中立方丈、蓬莱、瀛洲三神山,尚之固谏,乃止。时又造华林园,并盛暑,欲兴人工,尚之又谏,宜加休息。

又曰:续咸。伪赵石勒将迁都于邺,咸固谏,勒怒曰:“不斩此老臣,朕宫不得迁也。”敕御史收之,中书令徐光表极谏,勒乃悟,停作。赐咸绢百匹。

又曰:孙嵩为王弥长史。弥与石勒有隙,勒常恶之,乃请计于右侯张宾。宾曰:“英雄不并立,宜早图之。”勒于是开宴请弥,弥将行,嵩请谏曰:“石公卑甚言甘,不可信也,愿公勿往,自守保固,恐有专嘱垄孙峻之祸及耳!”弥曰:“石勒一竖子耳,奚能为也?”不听,遂入。酒酣遇害。

又曰:裴玄略事伪秦苻坚,为佥部郎中。坚常以珠玑奇异,弥饰不可胜计,以朝群臣。玄略谏曰:“周卑宫室,庆垂八百;始皇穷极,嗣不及孙。此万古所以傅载也。愿陛下去之,以延洪祚,庆流万代。”坚曰:“非卿忠,何以闻寡人之过。”悉命去之。

又曰:游子远仕刘曜。西羌羯叛乱,举兵四十馀万,三辅大震。曜甚患之,欲大兴师伐之,子远谏曰:“足下纳臣愚计,不劳大军,可一月而定矣。且羌夷之叛也,非有大度窥窃神器矣,但迫足下严刑峻网。今死者不可追,生者犹可安,莫若大赦,释诸逆人。若失官者,悉还之,遽相抚育,听其复业,与人更始。彼生路既开,人情岂有乐祸好乱者也。且小人聚居,必有他心,今无刑辟之惧,以恩信怀之,不降何待矣!纵酋长负罪而不下者,请假臣弱兵五千人,为足下枭之,不劳大军,此可定矣。今贼党既盛,弥川被谷,若临之以兵,恐非岁月而可殄也。此言其术也。”曜大悦,行其计,西方遂平。

王隐《晋书》曰:愍怀太子颇好游宴。洗马江统等谏曰:“宜咨询保傅,引见宾客,悉得接尽,有增博见益多闻。”

《晋中兴书》曰:江为侍中,时穆宗欲于后园修立池苑,谏以“强贼不灭,宜务军备,当存俭约,以率群下”,上即纳之也。

徐广《晋记》曰:成帝有乳母,经忧艰苦,诏假其名号,顾和谏曰:“保母奉佑,圣躬不遗其勋,第舍供给,已为隆厚,若假以名号,非令典也。书而不法,後嗣何观?”帝乃止。

臧荣绪《晋书》曰:卫,字伯玉,每议及经国,屡形幼稍色,晋祖恐大臣有谏。尝因宴饮,欢醉,手抚御床曰:“此坐可惜!”

《宋书》曰:世祖游幸无度,太后及六宫常乘副车在後,沈怀文与王景文每谏不宜亟出。後同从坐松树下,风雨甚骤。景文曰:“卿可以言矣。”怀文曰:“独言无从,理相与从之。”江知渊卧草侧,亦谓言之为善。俄而入召俱入雉场。怀文曰:“风雨如此,非圣躬所宜冒。”景文又曰:“怀文所启宜从。”知渊未及言,上方注弩,作色曰:“卿欲效颜竣耶?何以恒知人事。”又曰:“颜竣小子,恨不得鞭其面!”

又曰:何尚之迁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时上行幸,还多侵夜,尚之表谏曰:“万乘宜重,尊不可轻,此圣心所鉴,岂假臣启。舆驾比出,还多冒夜。伏愿少采愚诚。”上优诏纳之。

卷四百五十四 人事部九十五

谏诤四

崔鸿《前赵录》曰:刘聪将起凤仪殿於後庭,廷尉陈元达谏,聪怒曰:“将营一宫,岂问汝鼠子乎!”将斩之。时在逍遥园,玄达抱堂下树叫曰:“臣所言者,社稷之计也。”刘后在後堂,密手疏救之,乃解。改逍遥园为纳贤园,季中堂为愧贤堂。

又曰:阉竖王沈等用事,太宰刘易、大将军刘敷、御史大夫陈玄达诣阙请,固请免沈等官。聪以表示沈等,笑曰:“是儿等为元达所引,遂成痴也。”聪手坏其表。

又曰:赵染次于新丰东,晋安将军索长安东讨,染有轻敌之色。染长史鲁徽曰:“困兽犹斗,况于国乎?”梁曰:“索小竖,岂能污吾马蹄刀剑也!”师精骑逆,战于城西,败绩。悔曰:“吾不用鲁徽之言,以至于是。”乃斩徽。徽临刑,谓染曰:“将军违谋取败,诛忠良以逞过忿,若死而有知,当诉将军于黄泉,使将军不得眠床枕死。”赵染攻北地,梦鲁徽引箭射之,且将攻城,中弩卒。

又曰:石虎驰猎无度,晨出夜归。太子韦傅谏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主,行不履危。陛下虽天生神武,雄据四海,乾坤冥赞,万无所虑者也。然白龙鱼服,有豫且之祸;海若潜游,离葛陂之酷。深愿陛下清宫跸路,思二神为玄鉴,不忘天下之重。”虎省善之,赐以束帛。

又曰:赵明,字显昭,南阳人。虎摄位,拜为尚书,及诛勒诸子,明谏曰:“明帝功格皇天,为赵之太祖,安可以绝之?”虎曰:“吾之家事,幸卿不须言也。”以直言忤旨,故十年不迁。贞固之风,时论拟之苏则。

崔鸿《前秦录》曰:苻坚如邺,狩于西山,亲驰射兽,游猎旬馀,昏而忘返。伶人王洛叩马谏曰:“若祸起须臾,变在不测者,其如宗庙何?其如太后何?”坚曰:“善哉!昔文公悟愆于虞人,朕闻罪于王洛,吾过也。”

崔鸿《前凉录》曰:张天锡,玄日与嬖亵饮,既不受群僚朝贺,又不朝于永训宫。从事郎中张虑舆榇切谏,不纳。

又曰:张骏宴群臣于闲豫堂,议欲严刑峻制,众咸以为宜。参军黄斌进曰:“臣未见其可。若尊亲犯,令不行矣。”骏性严猛,乃弃几改容,曰:“微黄生,吾不闻过矣。黄生可谓忠之至也。”

《後魏书》曰:高允为中书令,武帝禁封良田,人无农,多游者。允上疏谏曰:“臣少也贱,所知惟田,请以农事言之。夫地方十里,为田三顷六十亩,百里为田三万六十顷。若勤之,则亩增三斗,惰之则亩减三斗。百里之内,损益之率,为粟可知矣。况天下之广乎?若户有私储,则国无阴阳之眚。”上从之,三年而国霸。

又曰:玄昭业为谏议大夫,庄帝将畋洛南,昭业叩马谏止,帝避之而过,後诏劳勉之。

又曰:汝南王悦,字宣礼。性不伦,倜傥难测。无故过杖京兆王愉子宝月,悦国前郎中令北平阳固上疏谏曰:“伏闻殿下乃以小怒过行威罚,诚严训有馀,而慈惠不足。当今主上幼冲,宰辅用事,履冰践霜,兢业犹恐不济,况肆意非彝,任情行事,欲保全福禄,其可得乎?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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