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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

484 万字 · 约 230 小时 34 分钟 · 322 /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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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吴、会二郡以礼迎遣,又辞疾,上不欲违其志,敕於剡白石山立太平馆居之。

又曰:明僧绍字承烈,平原鬲人也。隐长广郡劳山,诏征为正员外郎,称疾不就。其後与崔思祖书曰:“不食周粟而食周薇,古犹发议,在今宁得息谈耶?”僧绍弟庆符为青州刺史,罢任,僧绍随归住江乘摄山。太祖谓庆符曰:“卿兄高尚其事,亦尧之外臣,朕虽不相接,有时通梦。”乃遗僧竹根如意。

《南史》曰:郭希林,武昌人也。曾祖翻,晋世高尚不仕。希林少守家业,征召一无所就。卒,子蒙亦隐居不仕。

又曰:辛普明字文达,少就关康之受业,至性过人。居贫,与兄共处一帐。兄亡,仍帐施灵,蚊甚多,通夕不得寝,而终不道侵螫。侨居会稽,会稽士子高其行,当葬兄,皆送金为赠。後至者不复肯受,人问其故,答曰:“本以兄墓不周,故不逆亲友之意。今实以足,岂可利亡者馀赠耶?”

又曰:杜京产字景齐,吴郡钱塘人也。父道鞠州从事,善弹棋。京产少恬静,闲意荣宦,颇涉文义,专修黄老。会稽孔ダ清刚有峻节,一见而为交。郡命主簿,州辟从事,皆称疾去。与同郡顾欢同契,始宁东山,开舍受学。齐建元中,武陵王晔为会稽,齐高帝遣儒士刘入东为晔讲,故往与之游,曰:“杜生,当今之台尚也。”永明十年,孔、陆澄、沈约表荐京产,征为奉朝请,不至,於会稽聚徒教授。建武初,征员外散骑侍郎。京产曰:“庄生持钓,岂为白璧所回?”辞疾不就。

又曰:孔道徽,会稽山阴人。守志业不仕,与杜京产友善。道徽父,至行通神,隐於四明山,尝见谷中有数百斛钱,视之如瓦石。太守王僧虔与张绪书曰:“孔,敬康曾孙也,行动幽祗,德标松桂,引为主簿,遂不可屈,此古之遗德也。”道徽少厉高行,能世其家风,隐居南山,终身不窥都邑。豫章王嶷为扬州,辟西曹书佐,不至,乡里宗慕之。

又曰:臧荣绪,京莞莒人也。少孤,躬自灌园,以供祭祀。母丧,扫洒堂宇,置筵席,朔望辄拜荐焉。甘珍未尝先食。纯笃好学,括东西晋为一书纪、录、志、传一百一十卷,隐居京口教授。齐高帝为扬州刺史,征荣绪为主簿,不到。建元中,司徒褚彦回启高帝,称述其美,以置秘阁。荣绪谓人曰:“昔吕尚奉丹书,武王致斋降位,李、释教诫,并有礼敬之仪。”因甄明至道,乃著《拜五经序论》,常以宣尼庚子日生,其日陈五经拜之,自号披褐先生。又以饮酒乱德,言常为诫。永明六年卒。初,荣绪与关康之俱隐在京口,时号为二隐。

又曰:吴苞字天盖,濮阳鄄城人也。儒学,善《三礼》及《老》、《庄》。宋泰始中,过江聚徒教学。冠黄葛巾,蔬食二十馀年。与刘俱於褚彦回宅讲授。齐隆昌元年,征为太学博士,不就。始安王遥光及江、徐孝嗣共为立馆於锺山下教授,朝士多到门焉。当时称其儒者,自刘以後,聚徒讲授,惟苞一人而已。以寿终。

又曰:楼惠明字智远,立性贞固,有道术。居金华山,旧多毒害,自惠明居之,无复辛螫之苦。藏名匿迹,人莫之知。宋明帝召,不至;齐高帝征,又不至。文惠太子在宫,苦延方至,仍又辞归。俄自金华轻棹西下,及就路回之丰安。旬日,闻袄贼起,惟丰安独全。时人以为有先觉,齐武帝敕为立馆。

又曰:渔父者,不知姓名,亦不知何许人也。太康孙缅为寻阳太守,落日逍遥渚际,见一轻舟,凌波隐显。俄而渔父至,神韵萧洒,垂纶长啸。缅甚异之,乃问:“有鱼卖乎?”渔父笑而答曰:“其钓非钓,宁卖鱼者耶?”缅益怪焉,遂褰裳涉水,谓曰:“窃观先生有道者也,终朝鼓,良亦劳止。吾闻黄金白璧,重利也;驷马高盖,荣劳也。方今王道文明,守在海外,隐鳞之士,靡然向风。子胡不赞缉熙之美,何晦其用若是也。”渔父曰:“仆山海狂人,不达世务,未辩贵贱,无论荣贵。”乃歌曰:“竹竿{翟}々,河水悠悠;相忘为乐,贪饵吞钩;非夷非惠,聊以忘忧。”於是悠然鼓棹而去。

又曰:顾欢字景怡,吴兴盐官人也。家世寒贱,父祖并为农夫。欢独好学,年六七岁,知推六甲。家贫,父使田中驱雀,欢作《黄雀赋》而归。雀食稻过半,父怒,欲挞之,见赋乃止。乡中有学舍,欢贫,无以受业,於舍壁後倚听,无遗忘者。夕则燃松节读书,或燃糠自照。及长,笃志不倦。闻吴兴东迁,邵玄之能传五经文句,假为书师,从之受业。同郡顾凯之临县,见而异之,遣诸子与游。从豫章雷次宗谘玄儒诸义。母亡,水浆不入口,庐於墓次,遂隐不仕。於剡天台山开馆,聚徒受业者常近百人。欢早孤,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辄执书恸哭。由是受学者废《蓼莪》篇,不复讲焉。

又曰:蔡荟字休明,陈留人。清玩不与俗人交。李谓江学攵曰:“古人称安贫清白曰夷,涅而不缁曰白。至如蔡休明者,可不谓之夷白乎?”

又曰:徐伯珍字文楚,东阳太末人也。少孤贫,学书无纸,常以竹箭、若叶、甘蕉及地上学书。山水暴出,漂溺宅舍,村邻皆奔走,伯珍累床而坐,诵书不辍。叔父之与颜延之友善,还蒙山,立精舍讲授。伯珍往从学,积十年,究寻经史,游学者多依之。太守琅琊王昙生、吴郡张淹并加礼,辟伯珍,应召便退。如此者凡十二焉。好释氏老庄,兼明道术。岁尝旱,伯珍筮之,如期而雨。举动有礼,过曲木之下,趋而避之。早丧妻,晚不复重娶,自比曾参。宅南九里有山,伯珍移居之。阶户之间,木生皆连理;门前梓树,一年便合抱;白雀一双,栖其户牖,论者以为隐德之感也。

又曰:沈麟士字□祯,吴兴武康人也。父虔之,宋乐安令。麟士幼而俊敏,年七岁,听叔父岳言玄,宾散,言无所遗失。岳抚其肩曰:“若斯文不绝,其在尔乎?”及长,博通经史,有高尚之志。亲亡,居丧尽礼,服阕忌日,辄涕泣弥旬。居贫,织帘诵书,口手不息,乡里号为织帘先生。尝行路,邻人认其所着屐。麟士曰:“是卿屐耶?”即跣而返。邻人得屐,送前者还之。麟士笑而受之。宋文帝令何尚之抄撰五经,访举学士,县以麟士应选。不得已,至都,尚之深相接。及去,尚之谓子偃曰:“山薮固多奇士。沈麟士,黄叔度之流也。汝师之。”麟士常苦无书,因游都下,历观四部毕,乃叹曰:“古人亦何人哉!”少时,称疾归乡,不与人物通。或劝之仕,答曰:“鱼悬兽槛,天下一契;圣人玄悟,所以每履吉先。吾诚未能景行坐忘,何为不希企日损?”乃作《玄散赋》以绝世。隐居吴差山讲经,从学之士数百人,各营屋宇,依止其侧。时为之语曰:“吴差山中有贤士,开门教授居成市。”

又曰:诸葛璩罪褡玟,琅琊人也。世居京口。璩幼事征士关康之,博涉经史。复师征士臧荣绪。荣绪著《晋书》,称璩有发レ之功,方之壶遂。齐建武初,江祀荐璩于明帝,言璩安贫守道,悦礼敦诗,如其简退,可扬清厉俗,请辟为议曹从事。帝许之。璩辞不赴。陈郡谢为东海太守,下教扬其风概,饷百斛。梁天监中举秀才,不就。璩性勤于诲诱,後生就学者日至。居宅狭陋,无以容之,太守张友为起讲舍。璩处身清正,妻子不见喜愠之色,旦夕孜孜,讲诵不辍,时人益以此宗之。

又曰:刘惠斐字宣文,彭城人也。少博学,能属文,起家梁安成王法曹行参军。尝还都,途经寻阳,游于匡山,遇处士张孝秀,相得甚欢,遂有终焉之志。因不仕,居东林寺。又於山北构园一所,号曰:“离垢园”。时人因谓离垢先生,远近钦慕之。简文遗以机杖。论者云:自远法师殁後,将二百年,始有张、刘之盛矣。

又曰:范元琰字伯。居父忧时,哀慕尽礼,亲党异之。及长好学,博通经史,兼精佛义。祖母患瘫,常自含吮。与人言,常恐伤物。居家不出城市,虽独居如对宾客,见者莫不改容惮之。家贫,惟以园蔬为业。尝出行,见人盗其菘,元琰遽退走。母问其故,具以实答。问盗者为谁,答曰:“向所退,畏其愧耻。今启其名,愿不泄也。”於是母子秘之。或有涉沟盗其笋者,元琰因伐林为桥以度之。自是盗者大惭,一乡无复草窃。齐建武初,征为曹虎平西参军,不至。於是始安王遥光为扬州,谓徐孝嗣曰:“曹虎参军,岂是礼贤之职?”欲以西曹书佐聘之。会遥光败,不果,时人以为恨。

《南史》曰:阮孝绪字士宗,尉氏人。父彦之诫曰:“宜思自勖,以庇尔躬。”答曰:“愿追赤松子於沧海,逐许由於穹谷耳。”自是屏居一室,非晨昏定省,未尝出户外。外兄王宴贵显,孝绪度必颠覆,闻其笳声至门,乃穿篱逃迸。及宴诛,竟获免。时中丞任欲往见之,不肯。乃叹曰:“其室虽迩,其人何远!”自是钦慕风誉者莫不敛衽,望尘而息也。

又曰:陶弘景字通明,丹阳人。生十岁,读葛洪《神仙传》曰:“仰青□,睹白日,不觉为远矣。”齐高祖作相,引为侍读。永明初,脱朝服挂神武门,上表辞禄,诏乃许之。居句容曲句山,自号华阳隐居。武帝即位,有吉凶征讨大事,皆使咨问,时人号为山中宰相。预知梁祚覆没,乃制诗曰:“夷甫任散诞,平叔坐论空,岂悟昭阳殿,遂作单于宫。”及侯景倾陷篡位,果在昭阳殿,皆如其言。大同初卒,年八十五。颜色不变,屋中有异香气,累日氤氲,谥贞白先生。有《肘后方》、《枕中术》及《本草》。

又曰:沈ダダ,吴兴人也。性有至介,常慕黄叔度、徐孺子之为人,每独处一室,罕见其面。从叔勃贵显当朝,每还,吴宾客迎送填咽,ダ送迎不出域。勃乃叹曰:“吾乃今知贵不如贱也。”

梁书曰:何点字子,庐江人也。点虽不出入城府,而遨游於外,不簪不带,驾柴车,蹑草履,恣心所适,致醉而归。士大夫多慕从之,时人谓之通隐。

《後周书》曰:韦字敬远,孝宽之兄也。志尚夷简,淡於荣利。太祖经略王业,仄席求贤,备礼辟之,终不能起,弥加敬重。世宗即位,礼遇逾厚,敕有司日给河东酒一斗,号曰逍遥公。年七十而卒。

《陈书》曰:马枢字要理,扶风人。初为梁邵陵王纶学士。纶举兵援台城,留书二万卷寄枢,枢肆意寻览将遍,乃喟然叹曰:“吾闻贵爵位者以巢由为桎梏,爱山林者以伊吕为管库。今乃稽诸史典,笃论其义,亦各从其所好。”乃隐於茆山,曰精洞。

卷五百六 逸民部六

逸民六

《隋书□隐逸传》曰:李士谦字子约,赵郡平棘人也。髫龀丧父,事母以孝。闻母曾呕吐,疑为中毒,因跪而尝之。伯父深所嗟尚,每称曰:“此儿,吾家之颜子也。”後丁母忧,居丧骨立。服阕,舍宅为伽蓝,脱身而出。诣学请业,精研不倦。遂博览群籍,兼善天文术数。隋有天下,毕志不仕。自以少孤,未尝饮酒食肉,口无杀害之言。至於亲宾来萃,辄陈樽俎,对之危坐,终日不倦。李氏宗党豪盛,每至春秋二社,必高会极欢,无不沉醉喧乱。尝集士谦所,盛馔盈前,而先为设黍,谓群从曰:“孔子称黍为五之长,荀卿亦云食先黍稷。古人所尚,容可违乎?”少长肃然,不敢弛惰。退而相谓曰:“既见君子,方觉吾徒之不德也。”士谦闻而自责曰:“何乃为人所疏,顿至於此!”家富於财,躬处节俭,每以赈施为务。开皇八年,终於家。

又曰:崔廓字士玄,博陵安平人也。少孤贫而母贱,由是不为邦族所齿。长为里佐,屡逢屈辱。於是感激,逃入山中。遂博览书籍,多所通涉,山东学者皆宗之。既还乡里,不应辟命,与赵郡李士谦为忘言之友,每相往来,时称崔李。及士谦死,廓哭之恸,为之作传,输之秘府。士谦妻卢氏寡居,每有家事,辄令人咨廓取定。廓尝著论,言刑名之理,其义甚精。大业中,终于家,时年八十。

又曰:徐则,东海剡人也。幼沉静,寡嗜欲。受业於周弘正,善三玄,精于论议。怀栖隐之操,杖策入缙□山。後学数百人,苦请教授,则谢而遣之。不娶妻,常服巾褐。陈太建时,应召来,憩于至真观,期月,又辞入天台山,因绝谷养性,所资惟松水而已。虽隆冬Ё寒,不服绵絮。初在缙□山,太极真人徐君降之曰:“汝年出八十,当为王者师,然後得道也。”晋王广镇扬州知其名,手书召之,遂诣扬州。其後夕中,命侍者取香火,如平常朝礼之仪,至五更而卒,支体柔弱如生。

又曰:张文诩,河东人也。父琚,开皇中为洹水令,以清正闻。有书数千卷,教训子侄,皆以明经自达。文诩博览文籍,特精三礼。高祖引致天下名儒硕学之士。文诩时游太学,学内翕然,咸共宗仰。其门生多诣文诩,请质疑滞。文诩辄博引证据,辨说无穷,惟其所择。右仆射苏威闻其名而召之,与语,大悦,劝令从官。文诩意不在仕,固辞焉。仁寿末,学废,文诩策杖而归,灌园为业,州郡频举,皆不应命。事母以孝闻。每以德化人,乡党颇移风俗。尝有人夜中窃刈其麦者,见而避之。盗因感悟,弃麦而谢。文诩慰谕之,自誓不言,固令持去。经数年,盗者向乡人说之,始为远近所悉。州县以其贫素,将加赈恤,辄辞不受。每闲居无事,从容长叹曰:“老冉冉而将至,恐修名之不立。”以如意击几,皆有处所,时人方之闵子骞、原宪焉。终於家,年四十。乡人为立碑颂,号曰张先生。

《唐书□隐逸传》曰:王绩字无功,绛州龙门人也。少与李播、吕才为莫逆之交。隋大业中,应孝悌廉洁,举授扬州六合县丞。非其所好,弃官还乡里。绩河渚中,先有田数顷。邻渚有隐士仲长子先,服食养性,绩重其真素,愿与相近。乃结庐河渚,以琴酒自乐。尝游北山,因为《北山赋》以见志。绩尝躬耕於东皋,故时人号东皋子。或经过酒肆,动经数日,往往题壁作诗,多为好事者咏讽。贞观十八年卒。临终自克死日,遗命薄葬,兼预自为墓志。

又曰:田游岩,京兆三原人也。初补太学生,後罢归,游於太白山。每遇林泉会意,辄留连不能去。其母及妻子并有方外之志,与游岩同游山水二十馀年。後入箕山,就许由庙东,筑室而居,自称许由东邻。调露中,高宗幸嵩山,遣中书侍郎薜元超就问其母,游岩山衣田冠,出拜。帝令左右扶止之,谓曰:“先生养道山中,比得佳否?”游岩曰:“臣泉石膏肓,烟霞痼疾。既逢圣代,幸得逍遥。”帝曰:“朕今得卿,何异汉获四皓乎?”因将游岩就行宫,授崇文馆学士,令与太子少傅刘仁轨谈论。帝後将营奉天宫于嵩山,游岩旧宅先居宫侧,特令不毁,仍亲书题额悬其门曰:“隐士田游岩宅。”

又曰:史德义,苏州昆山人也。咸亨初,隐居武丘山,以琴书自适。或骑牛带瓢,出入郊郭廛市,号为逸人。高宗闻其名,征赴洛阳,寻称疾东归,公卿已下皆赋诗饯别。德义亦以诗留赠,其文甚美。天授初,江南道宣劳使周兴表荐,则天征赴都,诏曰:“苏州隐士史德义,志尚虚玄,素履贞确,谦冲彰於里,孝友表於闺庭;固辞征辟,长往严陵之濑;多谢簪裾,高蹈愚公之谷。朕承天革命,建极开阶,寤寐星□,物色林壑,顺贞期而损薜带,应休运而解荷裳,粤自海隅,来游魏阙,行藏之理斯得,去就之节无违,风操可知,启沃攸伫,特宜优奖,委以谏曹,授谏议大夫。”後放归丘壑。

又曰:王友贞,怀州河内人也。弱冠时,母病笃,医言惟啖人肉乃差。友贞独念无可求治,乃割股肉以饴亲,母疾寻差。则天闻之,令就其家验问,特加旌表。友贞素好学,读九经皆百遍,训诲子弟,如严君焉。口不言人过,尤好释典,屏绝膻味,出言未曾负诺。时论以为真君子。中宗在春宫,召为司议郎,不就。神龙初,又拜太子中舍人,仍令所司以礼征赴。及至,固以疾辞。玄宗在东宫,又表请礼征之,以年老,竟辞不赴。年九十馀,开元四年卒。特下制赠银青光禄大夫。

又曰:卢鸿一字浩然,本范阳人,徙家洛阳。少有学业,颇善籀篆楷隶,隐於嵩山。开元初,遣币礼再征,不至。五年,下诏征之。至东都,谒见不拜。宰相遣人问其故,奏言:“臣闻老君言,礼者忠信之所薄,不足可依。山臣鸿一敢以忠信奉见。”上别召升内殿,赐之酒食,诏曰:“卢鸿一应辟而至,访之政道,有会淳风,爰举逸人,用劝天下。特宜授谏议大夫,放之还山。”

又曰:王希夷,徐州滕人也。孤贫好道。父母终,时为人牧羊,收佣以供葬。葬毕,隐於嵩山,师道士黄赜向四十年,尽能传其闭气道养之术。颐卒,更居兖州徂徕山中,与道士刘玄博为栖遁之友。好《易》及《老子》,尝饵松柏叶及杂花散。景龙中。年七十馀,气益壮。刺史卢齐卿就谒致礼,因访以字人之术。希夷曰:“孔子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以终身行之矣。”及玄宗东巡,敕州县以礼徵召。至驾前,年已九十六。上令中书令张说访以道义,宦官扶入宫中,与话,甚悦。诏授朝散大夫,守国子博士,听致仕还山。

又曰:卫大经者,笃学善《易》,口无二言。则天降诏征之,辞疾不赴。与魏州人夏侯乾童有旧,闻乾童母卒,徒步往吊之。乡人止之曰:“当夏溽暑,岂可涉千里?致书可也。”大经曰:“尺书安能尽意!”遂行至魏州。会乾童出行,大经造门设席,行吊礼,不讯其家人而还。开元初,毕构为刺史,谓解令孔慎言曰:“卫生德厚,宜有旌异。古人式干木之闾,礼贤故也。”慎言造门就谒。时大经已年老,辞疾不见。尝预筮死日,先凿墓,自为志文。如筮而终。

又曰:李元凯者,博学,善天文律历。然性恭慎,口未尝言人之过。乡人宋,年少时师事之。及作相,使人遗元凯束帛,将荐举之,皆拒而不答。景龙中,元行冲为州刺史,邀元凯至州,问以经义,因遗衣服。元凯辞曰:“微躯不宜服新丽,但恐不能胜其美,以速咎也。”行冲乃以泥涂污而与之,不获已而受。及还,乃以己之所蚕素丝五两,以酬行冲曰:“义不受无妄之财。”年八十馀终。

又曰:徐仁纪者,圣历中征拜左拾遗,三上书论得失,不纳,谓人曰:“三谏不听,可去矣。”遂移病归乡里。神龙初,宣慰使举仁纪之行可以激俗,又征拜左补阙,三上书,又不省,乃诣执政,求出,授灵昌令。妻子不之官,廨舍惟衣履及书疏而已,馀无所蓄。

又曰:孙处玄,长安中征为左拾遗,颇善属文,常恨天下无书以广所闻。神龙初,桓彦范等用事,处玄遗彦范书,论时事得失。彦范竟不用其言。乃去官还乡里,以病卒。

又曰:白履忠,陈留浚仪人也。博涉文史,尝隐居于古大梁城,时人号为梁丘子。景□中,征拜校书郎,寻弃官而归。开元十年,刑部尚书王志表荐履忠隐居读书,贞苦守操,有古人之风,堪代褚无量、马怀素入阁侍读。乃征赴京师。及至,辞以老病,不任职事。诏授朝散大夫,停留数月而归。履忠乡人左庶子吴竞谓履忠曰:“吾子家室屡空,竟不沾斗米匹帛,虽得五品,何益於实也?”履忠欣然。寻以寿终。

又曰:崔觐,梁州城固人也。为儒不乐仕进,以耕稼为业。老而无子,乃以田宅家财分给奴婢,令各为生业。觐夫妻遂隐於城固南山,家事不问。约奴婢递过其舍,至则供给酒食而已。夫妇林泉相对,以啸咏自娱。山南节度使郑馀庆高其行,辟为节度参谋,累邀,方至府第。为吏无方略,若不达人事,馀庆以长者优容之。太和八年,左补阙王直方荐觐有高行,诏以起居郎征之,觐辞疾不起,卒於山。

皇甫士安《高士传》曰:王倪者,尧时贤人也,师被衣。啮缺又学於王倪,问道焉。啮缺曰:“子不知厉害,则至人固不知利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暴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雨,骑日月,而游天地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间乎?”

又曰:“善卷者,古之贤人也。尧闻其得道之士,乃北面师之,而问道焉。及舜受终之後,又以天下让卷。卷曰:“昔唐氏之有天下,不教而民从之,不赏而民劝之。天下均平,百姓安静,民不知怒,不知喜。今子盛为衣裳之服,以观民目;调五音之声,以乱民耳,作皇韶之乐,以愚民心。耳目益荣,天下之乱从此始矣。吾虽为之,其何益乎!予立宇宙之中,冬衣皮毛,夏衣葛,春耕种形足以劳,秋收敛身足以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於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何以天下为哉?”遂不受,去。入深山,莫知所终矣。

又曰:啮缺,尧时人。许由师事啮缺,尧又师由。问曰:“啮缺可以配天乎?”既而啮缺遇由,由曰:“子将何之?”曰:“将逃尧。”曰:“何谓也?”曰:“夫尧知贤人之利天下,而不知其贼天下。”遂逃不见。

又曰:“巢父,尧时隐人。年老,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故时人号曰巢父。尧之让许由也,由以告巢父。巢父曰:“汝何不隐汝形,藏汝光?若非吾友也。”击其膺而下之。由怅然不自得,乃过清冷之水洗其耳,拭其目,曰:“向者闻言,负吾矣。”遂去,终身不相见。

又曰:许由字武仲,隐乎沛泽之中。尧闻,乃致天下而让焉。由乃退而耕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史记》又载。)

又曰:壤父者,尧时人。年五十而击壤於道中。观者曰:“大哉,帝之德也!”壤父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德於我哉?”

又曰:蒲衣者,舜时贤人也。年八岁而舜师之,遂让以天下。蒲衣不受而去,莫知所终。

又曰:老莱子者,楚公室乱,逃世,耕於蒙山之阳。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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