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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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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十七年,时年十九。葬永平陵,庙号孝宗。

哀皇帝

《晋书》曰:哀皇帝讳丕,字千龄,成帝长子也。咸康八年,封为琅琊王。永和九年,拜散骑常侍,十二年,加中军将军,升平三年,除骠骑将军。五月丁巳,穆皇帝崩。皇太后令曰:“帝奄不救疾,胤嗣未建。琅琊王丕,本中兴正统,明德懋亲。昔在咸康,属当储贰。以年在幼冲,未堪国难,故显宗高让。今议望情地,莫与为比,其以王奉大天统。”於是百官备法驾,迎于琅琊第。庚申,即皇帝位,大赦。八月己卯夜,天裂,广数丈,有声如雷。九月戊申,立皇后王氏,穆帝皇后何氏称永安宫。兴宁元年九月壬戌,大司马桓温帅众北伐。癸亥,以皇子生,大赦。二年二月癸卯,帝亲耕籍田。三月庚戌朔,大阅人户,严法禁。辛亥,帝不豫。帝雅好黄老,断,饵长生药,服食过多,遂中毒,不识万机,崇德太后复临朝摄政。三年二月庚申,帝崩于西堂,在位四年,时年二十五。葬安平陵。

废帝海西公

《晋书》曰:废帝讳奕,字延龄,哀帝母弟也。咸康八年封为东海王。永和八年拜散骑常侍,寻加镇军将军;升平四年拜车骑将军。五年,改封琅琊王。隆和初,转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兴宁三年二月景申,哀帝崩,无嗣。丁酉,皇太后诏曰:“帝遂不救厥疾,艰祸仍臻,遗绪泯然,哀恸切心。琅耶王奕,明德茂亲,属当储副,宜奉祖宗,纂承大统。便速正大礼,以宁人神。”于是百官奉迎于琅琊王第。是日,即皇帝位,大赦。太和四年夏四月庚戌,大司马桓温率众伐慕容。秋七月辛卯,将慕容垂帅众拒温,温击败之。九月戊寅,桓温裨将邓遐、朱序遇将傅末波于林渚,又大破之。戊子,桓温至枋头。景申,以粮运不继,焚舟而归。六年冬十一月,癸卯,桓温自广陵屯于白石。丁未,诣阙,因图废立,诬帝在藩夙有痿疾,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而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长欲封树,时人惑之,温因讽太后以伊、霍之举。己酉,集百官于朝堂,宣崇德太后令曰:“王室艰难,穆、哀短祚,国嗣不育,储宫靡立。琅琊王奕亲则母弟,故以入纂大位。不图德之不建,乃至于斯。昏浊溃乱,动违礼度。有此三孽,莫知谁子。人伦道丧,丑声遐布。既不可以奉守社稷,敬承宗庙,且昏孽并大,便欲建树储藩。诬罔祖宗,倾移皇基,是而可忍,孰不可怀!今废奕为东海王,以王还第,供卫之仪,皆如汉朝昌邑故事。”初,桓温有不臣之志,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时望。及枋头之败,威名顿挫,遂潜谋废立,以长威权。然惮帝守道,恐招时议。以宫闱重,床笫易诬,乃言帝为阉,遂行废辱。初,帝平生每以为虑,尝召术人扈谦筮之。卦成,答曰:“晋室有盘石之固,陛下有出宫之象。”竟如其言。咸安二年正月,降封帝为海西县公。

臧荣绪《晋书》曰:太和元年,桓温表率方伯北伐。秋九月,温以王师败绩于枋头,温自广陵屯于白石,集百官于朝堂,称崇德太后诏,废帝为东海王。妖贼卢悚遣弟殿中监许龙晨到,称太后密诏,奉迎称覆。帝曰:“我得罪到此,幸蒙宽宥,岂敢妄动。且太后有诏,便应官属来迎,何得如此?必狂乱。”因叱左右缚之,龙惧,逸走。由是朝廷以帝安于屈辱,无侥幸之望,不得怀疑。帝亦知天命不再,而深虑人祸,乃闭聪塞明,无思虑,终日酣畅,耽于内宠,有子不养,庶保天年。吴民怜之,为作歌谣。帝崩于吴宫,年三十五。因葬吴地。

《续晋阳秋》曰:帝少同阉人之疾,而昵比左右。初,在东海琅琊,因亲近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并侍卧内,美人田氏遂生三男。众致疑惑,然莫能审其虚实。至是,将建储贰,大司马桓温因之以定废立之计,遂率百僚并还朝堂本省。温平旦以众入,分兵屯宫门,呈草于皇太后。曰:“今废奕为东海王还第,供卫之仪如汉朝昌邑故事。丞相录尚书事、会稽王昱,体自中宗,明德劭令,民望依系,为日已久,宜顺天人,以统皇极。主者明依旧典,以时施行。但未亡人不幸罹此百忧,感念存殁,心焉如割,社稷大计,议著不获已!临纸悲塞,如何可言?”时太后在佛屋烧香,内侍启云:“外有急奏。”太后乃出堂。倚户前视表数行,乃曰:“我本自疑。”此至半,便止,求笔题奏,後云:“未亡人离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如割”温奏未有此十五字。即奏,遂回换内之。

简文皇帝

《晋中兴书》曰:太宗简文帝讳昱,字道成,中宗少子也。母曰:郑夫人,永昌二年,封琅琊王。咸和元年,郑夫人薨。上时年七岁,哀号守诚,乞得服重,朝议哀之,故徙封会稽王。康献皇后临朝,建位抚军大将军、录尚书六条事。二年,骠骑将军何充薨,皇太后诏上内总万机。海西公即位。七月,以琅琊王封绝,复徙上为琅琊王,封王子昌明为会稽王,固让不受。太和元年十月,诏以为丞相、尚书,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给羽葆鼓吹班剑六十人,固让不受。海西公废,於是大司马温及百官进太极前殿,具乘舆法驾,奉迎於朝堂变服,著平巾帻单衣,东向拜受玺,流涕即位。改太和六年为咸安元年。乙卯,废太宰、武陵王为庶人。二年七月,上不豫。己未,立会稽王昌明为皇太子,封皇子道子为琅琊王,领会稽国。是日,帝崩于东堂,在位一年,时年五十二。

《续晋阳秋》曰:桓温始以雄盛入辅,系以废立。帝虽登祚,内不自安。初,荧惑入太微,寻废海西公。至是,荧惑犹在太微,帝恶之。因谓郗超曰:“命之修短,本欲不计,故当无复近日事耶!”超云:“大司马臣温方内固社稷,外布经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超假还东,帝谓之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一至於此!由吾不能以道自卫,思患预防,愧叹之深,言何能喻。”又诵庾阐诗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因泣下。及不预豫,诏温曰:“吾遂委顿,足下便入,冀得相见。”又诏曰:“不谓疾患遂至於此,今者忄然,势不复久。且虽有诏,岂复相及,慨恨兼深,如何可言!天下艰难,而昌明幼冲眇然,非阿衡辅导之计,当何以宁济社稷?国事家计,一托之於公。”

又曰:帝以太兴三年生,弱而慧异,中宗深器焉。及长,美风姿,好清言,举止端详,器服简素,与刘恢、王蒙等为布衣之友。由登庸历位散骑常侍、右将军、抚军将军,以懿亲民望,任登宰辅。值穆帝幼冲,母后临朝,桓温有平蜀洛之勋,擅强西陵。帝於家国之寄,具瞻所归,而自断之弱,无以抗之。陈郡人殷浩,素有盛名,时论比之管、葛。又琅琊王洽,丞相导子,既是名公子,少有声望。乃以浩为湘州刺史,屈洽为长史。徐州刺史葛美,亦以清贵名藩,同心忧国。温见此树置,知在抗已。温既以雄武专朝,任兼将相,悉众北讨以成乐推之势,及枋头奔败,知民望之去,乃屠豫州刺史袁真于寿阳城,既而问郄超曰:“足下何以何雪枋头之耻乎?”超因说温以废立之事。温既宿有此谋,深纳超言。既废昏立明,民人悦服,然恭已南面,政自温出。帝性韵深沈,雅有局镇。尝与太宰、武陵王,桓温同乘至板桥,温密敕令,无因而鸣角鼓噪,部伍并皆惊驰。温佯为骇异,而大震惊,急求下车,帝举止自若,音颜色不变,温每以此称其德量。故论者谓服惮之深,若假帝修年,则温篡逆之图绝矣。

《世说》曰:桓公既废太宰武陵王父子,仍上表云:“应割近情,以存远计。欲除太宰父子,可无後忧。”简文手答表云:“所不忍言,况过于言?”桓公得此答,又重有表,辞转苦切,为家国之计,必应行事。简文复手答云:“若使晋室灵长,明公便应奉诏书;若大运去矣,请避贤路。”桓公读诏,手战汗流而止。太宰父子远徙新安而已。

孝武皇帝

《晋书》曰:孝武皇帝讳曜,字昌明,简文帝第三子也。兴宁二年七月甲申,封会稽王。咸安二年秋七月己未,立为皇太子。是日,简文帝崩,太子即皇帝位,诏曰:“朕以不造,奄丁悯凶,号天扣地,靡知所诉。藐然幼冲,眇若缀旒,深惟社稷之重,大惧不克负荷。仰凭祖宗之灵,积德之祀,先帝淳风玄德,遗咏在民。宰辅英贤,勋隆德盛。顾命之托,实赖匡训。群后率职,百僚勤政。冀孤弱之躬有寄,皇极之基不坠。先恩遗惠,播於四海,思弘馀润,以康黎庶。其大赦天下,与民更始。”九月甲寅,追尊皇妣会稽王妃曰顺皇后。冬十一月甲午,妖贼卢悚晨入殿庭,游击将军毛安之讨擒之。是岁,三吴大旱,人多饿死。诏所在赈给。宁康元年,春正月乙丑改元。二月,大司马桓温来朝。秋七月己亥,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大司马、扬州牧、平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南郡公桓温薨。三年九月,帝讲《孝经》。冬十月癸酉,日有蚀之。十二月甲申,神兽门灾。癸未,皇太后诏曰:“顷者日蚀告变,水旱不适,虽克己思救,未尽其方。赐百姓穷者米,人五斛。”癸巳,帝释奠于中室,祀孔子,以颜回配。泰元元年春正月,帝加元服,见于太庙。皇太后归政。甲辰,大赦,改元。庚午,帝始临朝。六年春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舍于殿内,引诸沙门以居之。八年八月,苻坚率众渡淮,遣征讨都督谢石、冠军将军谢玄、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等拒之。九月,诏司徒、琅琊王道子录尚书六条事。冬十月,苻坚弟融陷寿春。乙亥,诸将及苻坚战于淝水,大破之,俘斩数万计,获坚舆辇及□母车。十二年六月癸卯,束帛聘处士戴逵、龚玄之。秋八月辛巳,立皇子德宗为皇太子,大赦。二十一年九月庚申,帝崩于清暑殿,在位二十四年,时年三十五。葬隆平陵。帝幼称聪悟,简文之崩也,时年十岁,至晡不临,左右进谏,答曰:“哀至则哭,何常之有?”谢安尝叹以为精理不减先帝。既威权已出,雅有人主之量。既而溺於酒色,殆为长夜之饮。末年长星见,帝心甚恶之,夜於华林园举酒祝之曰:“长星,劝汝一杯酒,自古何有万岁天子耶!”太白连年昼见,地震水旱为变者相属。醒日既少,而傍无正人,竟不能改焉。时张贵人有宠,年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当废矣。”贵人潜怒,向夕帝醉,遂暴崩。时道子昏惑,元显专权,竟不推其罪。初,简文帝见讠云:“晋祚尽昌明。”及帝之在孕也,李太后梦神人谓之曰:“汝生男,以昌明为字。”及产,东方始明,因以名焉。简文帝後悟,乃流涕。及为清暑殿,识者以为“清暑”,反为“楚声”,哀楚之征也。俄而帝崩,晋祚自此倾矣。

《续晋阳秋》曰:初,帝耽於色。末年,殆为长夜之饮。醒治既少,多居内殿,留连于盘樽之间。时张贵人宠冠後宫,威行阃内,年几三十。帝妙列伎乐陪侍,嫔少,乃笑而戏之云:“汝已年废矣,吾已属诸姝少矣。”贵人潜怒,上不觉。上稍醉卧,贵人遂令其婢蒙之以被,既绝,云以魇崩。至丑时,方迁登太极前殿。

《异苑》曰:晋孝武太元末,帝每闻手巾箱中有鼓吹鼙角之飨音。于是请僧斋会,夜见一臂,长三丈许,手长数尺,来摸经案。晋祚自此而衰。

卷一百 皇王部二十五

东晋安皇帝

《晋书》曰:安皇帝讳德宗,孝武帝长子也。泰元十二年八月辛巳,立为皇太子。二十一年九月庚申,孝武崩,辛酉,太子即位,太赦。癸亥,以司徒、会稽王道子为太傅,摄政。隆安元年春正月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增文武位一等。太傅、会稽王道子归政。四月甲戌,兖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举兵,以讨尚书左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为名。甲申,杀国宝及绪以说于恭,恭乃罢兵。二年七月,兖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荆州刺史殷仲堪、广州刺史桓玄、南蛮校尉杨期等举兵反。八月,江州刺史王愉奔于临川。九月辛卯,加太傅、会稽王道子黄钺。遣征虏将军、会稽王元显等讨桓玄等。辅国将军刘牢之次新亭,使子敬宣击败恭,恭奔曲阿长塘湖,湖尉收送京师,斩之。寻遣太常殷茂谕仲堪及玄,玄等走于寻阳。三年十一月甲寅,妖贼孙恩陷会稽,内史王凝之死之,吴国内史桓谦等并委官而遁,遣卫将军谢琰等逆击,走之。四年夏四月,孙恩寇浃口。五月,谢琰为孙恩所陷,死之。恩转寇临海。六月,辅国司马刘裕破恩於南山。恩将卢循陷广陵。元兴元年正月庚午朔,大赦,改元。以後将军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元显前锋,将军、谯王尚之为後部,以讨桓玄。二月景午,帝戎服饯元显于西河。丁巳,遣兼侍中、齐王柔之以驺虞幡宣告荆、江二州。丁卯,桓玄败王师于姑孰。三月壬申,桓玄自为侍中、丞相、录尚书事。二年春二月辛丑,建威将军刘裕破徐道复于东阳。乙卯,桓玄自称大将军。丁巳,冀州刺史孙无终为桓玄所害。秋八月,玄又自号相国、楚王。九月,南阳太守庾仄起义兵,为玄所败。冬十一月壬午,玄迁帝于永安宫。癸未,移太庙神主于琅琊国。十二月壬辰,玄篡位,以帝为平固王。辛亥,帝蒙尘于寻阳。三年春二月,帝在寻阳。庚寅夜,涛水入石头,漂杀人户。乙卯,建武将军刘裕帅沛国刘毅、东海何无忌等举义兵。景辰,斩桓玄所署徐州刺史桓修于京口,及青州刺史桓弘于广陵。丁巳,义师济江。三月戊午,刘裕斩玄将吴甫之于江乘,斩皇甫敷于罗落。己未,桓玄众溃而逃。庚申,刘裕置留台,具百官。壬戌,桓玄司徒王谧推刘裕行镇军将军、徐州刺史、都督杨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假节。刘裕以谧领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辛酉,刘裕诛尚书左仆射王愉及愉子荆州刺史绥、司州刺史温详。辛未,桓玄逼帝西上。丙戌,密诏以幽逼于玄,万几虚旷,令武陵王遵依旧典,承制总百官行事,加侍中,馀如故。并大赦谋反大逆已下,惟桓玄一祖之後不宥。夏四月己丑,大将军武陵王遵称制,总万机。庚寅,帝至江陵。庚戌,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及桓玄将庾稚、何澹之战于湓口,大破之。玄复逼帝东下。五月癸酉,冠军将军刘毅及玄战于峥嵘洲,又破之。己卯,帝复幸江陵。辛巳,荆州别驾王康产、南郡太守王腾之奉帝居于南郡。壬午,督护冯迁斩桓玄于南貊盘州。乘舆反正于江陵。闰月己丑,桓玄故将扬武将军桓振陷江陵,帝复蒙尘于贼营。义熙元年正月,帝在江陵。南阳太守鲁宗之起义兵,袭破襄阳。己丑,刘毅次于马头。桓振以帝屯于江津。辛卯,宗之破振将温楷于祚,进次纪南,为振所败。振武将军刘道规击桓谦,走之。乘舆反正,帝与琅琊王幸道规舟。二月丁巳,留台备乘舆法驾,迎帝于江陵。三月,桓振复袭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奔于襄阳。建威将军刘怀简讨振,斩之。帝至自江陵。六年十二月壬辰,刘裕破卢循于豫章。七年春二月壬午,右将军刘藩斩徐道覆于始兴,传首京师。夏四月,卢循走,交州刺史杜惠斩之。十二年八月,刘裕及琅琊王德文率众伐姚泓。丙午,大赦。冬十月丙寅,姚泓将姚光以洛阳降。己丑,遣兼司空、高密王恢之修谒五陵。十三年秋七月,刘裕克长安,执姚泓,收其彝器,归京师。十四年十二月戊寅,帝崩于东堂,在位二十三年,时年四十七。葬休平陵。帝不慧,自少及长,口不能言,虽寒暑之变,无以辨也。凡所动止,皆非已出。故桓玄之篡,因此获全。

桓玄

《晋书》曰:桓玄,字敬道,一名灵宝,大司马温之孽子也。其母马氏尝与同夜辈月下坐,见流星坠铜盆中,忽为二珠,灿然明静,竞以瓢接取,马氏得而吞之,若有感,遂有娠。及生,有光照室,占者奇之,故小名曰灵宝。尔媪每抱诣温,辄易人而後至,其重兼常儿,温甚爱异之。临终,命以为嗣,袭爵。年七岁,温服终,府州文武辞其叔父冲,冲抚玄头曰:“此汝家故吏也。”玄因涕泣被面,众并异之。及长,形貌瑰奇,风神疏朗,博综艺术,善属文。常负其才地,以雄豪自处,时咸惮之。年二十三,拜为太子洗马,时议谓温有不臣之迹,故折玄兄弟而为素官。後出补义兴太守,郁郁不得志。尝登高望震泽,叹曰:“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弃官归国。自以元勋之门而负谤于世,乃上疏曰:“臣闻周公大圣而四国流言,乐毅王佐而被谤骑劫,巷伯有豺兽之慨,苏公兴飘风之刺,恶直丑正,何代无之?先臣蒙国殊遇,姻娅皇极,西平巴蜀,北清伊洛,使窃号之寇系颈北阙,园陵复修,大耻载雪,饮马灞,悬旌赵、魏,勤王之师,功非一捷。泰和之末,皇基有潜移之惧,遂奉天顺人,翼登圣朝,晋室之基危于殷、汉,先臣之功高于伊、霍矣。至於先帝龙飞九五,陛下之所以继明南面,请问谈者,谁之由也?若陛下忘先臣大造之功,信贝锦萋斐之说,臣等自当奉还三封,受戮市朝,然後下从先臣,归先帝于玄宫耳。”疏寝不报。玄在荆楚积年,优游无事,荆州刺史殷仲堪敬惮之。及中书令王国宝用事,谋削弱方镇,内外骚动,知王恭有忧国之言,玄潜有意於功业,乃说仲堪:“宜兴晋阳之师,以内匡朝廷,已当悉荆楚之众顺流而下,推王恭为盟主,此桓文之举也。”俄而王恭信至,招仲堪及玄匡正朝廷。国宝既死,于是罢兵。诏以玄为广州刺史。其年王恭又与庾楷起兵讨江州刺史王愉及谯王尚之兄弟。玄、仲堪谓恭事必克捷,一时响应。仲堪令玄与杨期为前锋,玄至湓口,获王愉。既而诏以玄为江州,各西还,屯于寻阳,共相结约,推玄为盟主。後荆州大水,仲堪赈恤饥者,仓廪空竭。玄乘其虚而伐之,至江陵,仲堪数道拒之,不克。期自襄阳来救,期败走。殷仲堪亦见害。于是平荆、雍,诏以玄督八州、荆州牧。玄于是树腹心,兵马日盛。其後孙恩逼京师,玄建牙旗聚众,外托勤王,实欲观衅。以兄伟为冠军、江州刺史,留伟守江陵,抗表率众,下至寻阳,移檄京邑,罪状元显。玄既兴师犯顺,虑众不为用,恒有回旆之计。既过寻阳,不见王师,意甚悦,将吏亦振。先使其将冯该等攻谯王尚之,败之。刘牢之遣子敬宣降玄。玄至新亭,元显自溃。玄入京师,矫诏加已总百揆为丞相,加黄钺、羽葆鼓吹、府置官属。乃徙太傅道子于安成,害元显于市。多﹃朝望,改易百官,各置所亲,大赦,改元为大亨。玄将出居姑孰,访之于众,其中书令王谧对曰:“《公羊》有言,周公何以不之鲁?欲天下一乎周也。愿静根本,以公旦为心。”玄善其对而不从。遂大筑城府,乃出镇焉。大政皆咨之,小事则决于仆射桓谦及卞范之。後讽朝廷,封诸子弟为公。自知怨满天下,欲速定篡逆,殷仲文、卞范之等又共催促之,于是先改授郡司,其党皆三公。又矫诏封十郡为楚王,加九锡备物,楚国丞相以下,一遵旧典。又讽天子御前殿而策授焉。玄屡伪让,诏遣百僚敦劝,乃就命。玄伪上表求归藩,又自作诏留之,遣使宣旨,玄又上表固请,又讽天子作诏固留。十一月,矫制加其备天子礼,服御礼乐皆僭焉。又矫诏使王谧兼太保,奉皇帝玺禅位于已,帝出居永安宫,移晋神主于琅琊庙。

初,玄恐帝不肯为手诏,又虑玺不可得,逼临川王宝请帝自为手诏,因夺取玺。比临轩,玺已久出,玄甚喜。百官到姑孰,玄伪让,朝臣固请,玄乃于城南七里立郊坛,以玄牡告天,百僚陪列,而仪注不备,妄称万岁。遂升坛燎于南郊,大赦,改元永始。初,伪诏改元为建始,右丞王攸之曰:“建始赵王伦伪号也。”又改为永始,复是王莽始执权之岁也,其兆号不祥,冥符僭逆如此。国号大楚,以南康平固县奉晋帝为平固王,车旗正朔如旧典。迁帝居寻阳,依陈留王处邺宫故事。追尊其父温宣武皇帝,诸子皆为王。玄入建康宫,逆风迅激,旌旗仪饰皆倾。及小会西堂,设妓乐,殿上施绛绫帐,镂黄金为颜,四角作金龙,头衔五色羽葆旒苏,群臣窃相谓曰:“此颇似需车,亦王莽仙盖之流也。”玄以其妻刘氏为皇后,更造大辇,容三十人坐,以二百人舁之。性好畋游,以体大不堪乘马,又作徘徊舆,施转关,令回动无滞。玄自篡盗之後,骄奢荒侈,游猎无度,以夜继昼。性又急暴,呼召严速,直官咸系马省前,禁内杂乱,无复朝廷之体。于是百姓疲苦,朝野劳悴,怨怒思乱者十室八九焉。刘裕、刘毅、何无忌等共谋克复。裕等斩桓修于京口,斩桓弘于广陵。裕率义军至竹里,玄遣吴甫之、皇甫敷北拒义军。裕等於江乘与战,临阵斩敷及甫之。玄闻之大惧,乃召诸道术人推算数为厌胜之法,乃问众曰:“朕其败乎!”曹靖之对曰:“神怒人怨,臣实惧焉。”玄曰:“人或可怨,神何为怒?”对曰:“移晋宗庙,飘泊无所,大楚之祭,不及于祖,此其所以怒也。”玄曰:“卿何不谏?”对曰:“辇上君子自以为尧舜之世,何敢妄言!”玄愈忿惧,使桓谦、何澹之屯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帅众二万拒义军。裕至蒋山,使羸弱登山,分张旗帜,数道并前。玄侦候还云:“裕军四塞,不知多少。”玄益忧惶。于时东北风急,义兵放火,烟尘张天,鼓噪之音震骇京邑。刘裕执钺麾而进,谦等诸军一时奔溃。玄率亲信数千人声言赴战,遂出南掖门,西至石头,使殷仲文具船,相与南奔。或劝其战,玄不暇答,直以策指天。而经日不得食,左右进以粗饭,咽不能下。其子,时年数岁,抱玄胸而抚之,玄悲不自胜。刘裕以武陵王遵摄万机,立行台,总百官。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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