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157 / 399
子藏 · 类书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157 / 399
会员可开白话
之出,仪福衔之。至是,文耀、近秋居为奇货,许酬以官。因乘夜引至寺,埋火药,复积柴草,引以松香燃之。达尊神现灵救之,遣朱开、朱光二天使引十八僧遁。仪福见有遁僧,急追踪擒之,忽浓雾蔽天,追者迷于所向,十八僧乃得达沙湾口。道经黄泉村,有十三僧战死其地,于是徒党相谓曰:「彼等虽死,纵历万年,此雠不复不已。」时生存者五僧,曰蔡德忠、方大洪、马超兴、胡德帝、李式开,即所称为前五祖者也。仪福卒为同党友人所杀。以仪福武艺居第七,故会中禁言七。
五僧焚死僧之尸而葬之,匿桥下,适泊有舟,舟子谢邦恒、吴廷贲见之,迎之舟中宿焉。翌日,辞别,乃与以秘密符号,为将来承认之证.方五僧未离黄泉村时,适有兵队至而搜索,有勇士吴天佑、方惠成、张敬照、杨杖佐、林大江五人,告以今已被害,因得安全远遁。既至惠州府之长沙湾,后又有军队追蹑,而前有河流,达尊神乃再遣二使现形救之,一持铁板,一持铜板,架作桥渡之。僧因至宝珠寺,转而至石城县之高溪庙,有天使给以食物用品。中有三僧疲劳,互相扶持,强起行,向东方进发,不数日而寺庙即消失,四邻咸大骇诧。僧既行,犹虑有兵士追踪,避至湖广,抵阎王庙,赖其守者黄昌成及妻锺氏。宿半月,再去之,至丁山之一小港,无意间忽遇秀英、玉兰并君达之子道德、道芳,于是相与结合,往祭君达之墓,盖君达此时已为文耀用红绢缢死。墓祭时,来士兵一队,正皇急间,忽一桃剑自君达之墓跃出,秀英握得之,其剑柄刻有「反(氵月)复汨」文字,又有双龙争玉图.秀英持剑乱挥,斩首无算,遂脱险.无何,此事为近秋所闻,特派兵士搜索秀英。秀英先知之,乃以剑与二子,令速遁,而已则与玉兰投三合河死之。谢邦恒得其尸,葬之河畔陵上,并为立石碑一志之。
五僧闻近秋之暴横,欲击之,匿森林中,伺其来,出不意,突击之,乘其兵士周章狼狈之际,斩近秋。兵士怒而反追。会吴天成、洪太岁、姚必达、李式地、林永超五人救之,是即会中所称后五祖也,或谓之五虎。五僧复还高溪庙,再过宝珠院,倦无卧,饥无食,困苦殊甚。
至是而遇创会之陈近南。近南曾为学士,于帝之焚寺也,力争以为不可。以文耀、近秋之谗,不得已辞职。痛僧之遭谗也,益与僧党相结.近南家湖广,返里,就白鹤洞研究道教。后又以代僧复仇,变形为卜者,作江湖游.至是,适遇五僧,怜其困,迎至家。后其党员相遇,询自何处来,必答言来自白鹤洞者,以此也。后近南以所居隘,不适于谋事之用,因告僧曰:「距此不远有下普庵者,后有一堂甚宽广,俗称红花亭,可居之,徐图复雠。」众因移居于红花亭。
一日,僧逍遥河上,见中流浮至一物,审之,一大石香炉也。检其底,有「反(氵月)复汨」四字,又有小字一行,注明重五十二斤十三两,是即与会中白鐡鼎同形,因是鼎失于杭州故也。时既有香炉,因取树枝与草以代烛香,注水以代酒,祭告天地,期必复寺雠。不意树枝与草忽然自焚,众以为得请之兆应。归至红花亭,以告近南,近南曰:「此(氵月)代将覆,汨朝复兴之天意也。」以为复雠之期已至,即日,明揭旌旗,发传单,召将士。时有朱唇美丰仪之少年,手过膝,耳垂肩,俨若刘备。众见其态度非常,询之,则曰:「我朱洪竹也,乃明思宗之孙,为李妃所出。先帝为北胡篡夺,怀复雠之志久矣。今见诸士以明代故,仗剑羣起,特来相助耳。」众闻之,推之为主。以次日为吉日,宰牲祭旗,部众咸集旗下,近南对众言曰:「武装诸君宜各别择吉日,歃血盟誓。」以武装者为兄,后来者为弟。近南即自为香主,择甲寅七月二十五日,以红花亭为兄弟盟誓之地。各会员即以其日为诞日,称为洪家大会。是夜,天显瑞兆,南天光耀,有灿烂之星辰,作「文廷国式」四字。近南从天意,取以为元帅旗。而东方复发红光,红音同洪,故即以为姓,拆之为三八二十一,即以作符号焉。
近南筹划一切,以苏洪光为先锋,吴、洪、姚、李、林与五僧为中坚,令吴、方、张、杨、林至龙虎山募集兵马,整理后备。近南乃发令于次日进击官军。不意官军至强,一战而败洪军于山中。于是近南特开军前会议,决暂退至万云山。道经万云寺,为其院长万云龙所知。云龙,即浙人胡得起也,貌魁梧,膂力过人,以少年曾杀人,惧罪为僧。至此,见僧军却退,惊问其由,则大怒,谓胡人何无道至此,誓必灭之,以雪幼帝之耻.近南见其勇猛,以幼帝介绍之,命为大哥。云龙则歃血设誓,以示非覆清兴明不已。
八月二十日,再战,云龙提二棍,痛击官军,不幸于九月九日中矢而毙。余军见大哥被杀,皆溃,五僧乃潜匿。俟官军去,毁云龙尸,裹以红绢,葬丁山下。墓前有九曲河,后有十三峯,右有五树,左有一树,以为标记。近南尊之为达宗神,建三角形之万年塔,密加刻画之九话塔各一。
事毕,乃遍觅幼帝,而不知其踪,乃相与议后事。近南曰:「近顷大败以来,知时机未至,政府尚不能覆灭,然不久必亡,明当复兴,幸勿遽萌懈志。惟劝诸兄弟暂时解散,隐遁江湖山泽间,静以待时.予今亦暂与诸君别,游历各地,以观时机.如洪家有可告成之豫定日期,尚望必来,勿爽约也。」遂对众作礼而去。于是诸党徒四出运动,临别作诗,诗曰:「五人分开一首诗,身上洪英无人知。此事传得众兄弟,后来相会团圆时.」此即党人所持以为会员之证者。散后,周游各省。后于惠州府高溪庙再图大举,然头目生存者仅洪光一人,未几亦死。旋传洪光复生,其所以复生之故,传说亦至诡异,然要不离复明之思想,借以为收拾人心之计而已。意谓思宗缢死之际,京师为李自成所陷,帝缢于柏树。有宠任之宦官王承恩者,冀得附葬明陵,欲与帝共缢死,然更无他柏可缢,将欲缢于同枝之上,又恐冒渎尊严,不得已缢于帝足而毙。不意后之寻得帝尸者,转以承恩为叛逆,弃之于野,游魂无归.当大军云集于高溪庙时,达摩怜其游魂无依,即将其灵移之于洪光尸,更生后,定名曰天佑洪,重握三合军之司令,统三合军连战连胜,扫荡七省。四川之战,不幸为官军击毙,于是三合军即四散,而七省亦一律为官军所恢复矣。
哥老会及其它各秘密社,传说虽略有差异,而其言焚寺毙僧,以逃出之五僧作为五祖,图复雠于万一,则出于一。此种传说,绵历数代,辗转口传,其谬处识者当自能辨之也。
三合会三合会或称天地会,世人以此名之,会中人亦即以自名,遂成为通称.或曰即三点会,凡清水会、匕首会、双刀会等,皆其支会也。
三合会之成立,在康熙甲寅。相传其原起之目的,以少林寺僧既被官焚杀,志在复雠。或有疑为未必然者。然观其尊信一种神秘仪式,自知为僧道创始之者无疑。至其叛乱之事,则以干降丁未台湾林爽文始。
林为彰化县大理村人,乃三合会大头目。数十年间,土人多党于三合会,以免地方官暴政者。忽为大吏所闻,即令总兵柴大纪率军三百剿捕,于是林与土人起而拒捕。某夜,突袭官军营,破之,斩其司令官,陷彰化。旋又进攻各地,围守诸要隘,绝官军粮道。官军久为所苦,及福建援军提督黄某、总兵普某至,夹击之,遂大败,退保大理村。中途遇伏,几至全军覆没,林举家远遁番夷中。时有一女党人郑氏者,容貌绝丽,多武勇,能使剑弯弓,鎗百发百中,领残军,指挥中要,屡与官军战,多所擒斩。然极淫肆,党人中无可其意者。适擒获官军一武员,迫之,则加以诟辱,郑大怒,斩之,醢其头.后三合会大失败,郑匿广东,卒被捕杀。
嘉庆己巳,有三合会支派清水会会员胡炳耀等十七人,在江西崇义被捕,治以叛乱煽惑之罪,僇焉。
丁丑,三合会会员增至千余人,其会员有犯事被刑者。戊寅,又大败于梅岭,常称兵以与广东官吏抗。会员在江西者亦甚多,常干涉行政,官吏畏之。
道光壬辰,两广、湖南各山之瑶人叛,传言为三合会所煽惑。官军征之,即因以征三合会,杀二千人。一时居于瑶族官军间之三合会,迷于向背,卒结瑶人以攻官军。某夜,瑶效田单火牛之计,燃火于羊角,驱羣羊至山。官军怪而进击之,瑶即自后突出袭击,官军大败。后瑶以得贿故,退入山,三合会乃独当前敌,被刃者无算,官军遂获胜。
如上所言,三合会蔓延之广可知矣。当是时,台湾、两广、江西南方一带,三合会至跋扈,而以福建为酝酿之所,虽官吏下严令痛制之,卒无效。盖此种秘密社会,不独为官吏所忧,其挟此主义,自闽、广往马来及南洋各岛或暹罗、印度诸地者,所至往往盗杀,为地方官吏之害。且党羽既多,即不愿入会者,亦多惮而求其保护,受逼迫而入会矣。
庚戌,三合会扰两广各地,粤寇洪秀全效之,起事广西,辗转而至中原。
秀全本农家子,嘉庆壬申生于花县,距广州七十里。幼丧父母,于乡里授徒为业,屡应省试。继而流寓四方,阴结同志,卖卜江湘间.先是,粤人朱九涛唱上帝教,秀全及其乡人冯云山等师事之。九涛死,乃推秀全为教主。
丙申,秀全、云山同至广西,居桂平、武宣二县交界之鹏化山,传上帝教。初,桂平有保良攻匪会,为秀全、云山所设,立会讲教,官吏已阴恶之。至是,而秀全、云山与卢贤拔等造《真言》、《宝诰》诸书,秘密传布,蓄发易服,潜伏山林,遣人游说四方。会大疫,岁饥,人心所在倾动,附从者日多。于是秀全举兵金田村,移屯武宣县东乡,招集四方豪暴。时三合会各头目之有武器者,悉归秀全军,然以其教义相异,不久辄散去,惟粤人罗大纲从之。世多以秀全为三合会首领,呼粤寇曰三合贼,实大谬也。秀全仅容纳三合会之一部分耳,非自为三合会员也。虽其复明逐满,两者俱同,蓄发易服,不背三合会之主旨,然三合会所奉为道教、佛教,上帝教所奉为基督教,其根原实大相剌谬。秀全尝语人曰:「三合会之目的,在覆清复明,其创始在康熙时,主义虽正当,然必至二百年后,如今日,始可为覆清之举.至于复明,则又似是而非。既还复吾旧有之山河,必当别建新朝。今乃以复明为言,焉可以得人心!若就吾真教言之,全赖上帝之威力为援助耳。其得助多者,以吾等数人敌彼百万可也。予是以不知有孙膑、吴起、孔明各名将,三合会果有何价值哉!」此其语实确有所见,后之称太平国王,效乱世英雄之所为者,非其素志也。厥后,贵县林凤祥、汉阳万大洪、湖南衡山洪大全等来归,势大振,即分诸将席卷广西,进陷永安,创国号曰太平天国,自称天王。所向无敌,遂进陷江宁,据之,而三合会亦纷起于各地矣。
当己酉年,新嘉坡陈正成设三合会支部于厦门,命名曰匕首会,入会者数千人。咸丰辛亥,传闻至广州,官吏调查三合会,欲镇定之,遣道员某径捕正成。正成被捕拷问,令自述。英领事以其为新嘉坡籍,欲干涉之,然不知其拘于何处。方侦察间,正成已毙于拷问之下,舁其尸以肩舆,仍弃之于其寓前。后由黄威代领其众。时官吏横暴,迫刼豪富财货之事时有所闻也。癸丑,以官吏强夺豪富黄某之财,黄威保庇之,率二千余人起兵。其队长多新嘉坡人。夺厦门附近二市镇,附从者增至八千,遂进而据厦门.威出示谕,自称明军指挥官,大抗官军,而不扰外人。其战也,持人道主义,尊生命,昼战夕休,不尚夜袭,然卒未能持久者,以粮饷药弹不足也。明军于是启城,议款而去。明军既去,官军入城市,纵刼掠,戮及童稚,刀钝而不血,则并缚数人而投之河,不可理喻。英领事通牒劝止,亦无效,乃用威压之计,以两军舰泊香港,若将强制者。于是洋场及船埠四周俱免于祸,余则有一日斩杀至二千人以上者。
厦门为匕首会占领时,上海复有三合会起事。时闽、粤两省人之在上海者,约十四万,多三合会会员.粤刘丽川、闽陈阿连等羣谋袭上海城,事未发,为地方官侦知,捕粤、闽头目七八人。粤、闽人大怒,致书地方官,谓信偶尔之浮说,究何理,不速返者,立斫汝头,毋后悔。地方官大骇,返而谢之。八月二十日,适地方官致祭孔子庙,黎明,丽川、阿连等六百余人潜匿北门外,待启城,即入袭县署,迫知县袁某缴印。袁骂曰:「印为天子所赐,汝欲印者,先取吾头.」丽川党人大叱而斩之。众乃围道署,而党徒已集万余,城中鼎沸。官吏命守兵放大炮,众仍不退,并迫道员吴某缴印。吴恐蹈袁之覆辙也,即解绶与之。丽川取其印,缚吴,夺官家银无算,城亦陷。时其党悉以红巾为号,因称为红巾贼.后数日,丽川、阿连等欲杀吴,众议大哗。美总领事麦辖尔闻之,告丽川,使以吴付之,丽川不许.然有二西人潜诱吴自西门缒城逸,匿麦所。丽川大怒,将攻租界,租界防益严。镇江之官军闻上海陷,乞购大炮数尊于洋人,不允,乃强夺之,与洋人鬬,死者数十人。官兵营于跑马场,凡四千余人,时或嘲弄洋人而殴辱之,于是驻沪各国领事请于总督何桂清,欲移军于跑马场。桂清犹豫未决,各领事又致书,令速移,谓将以兵力夺取。时英、美军舰之在上海者各一艘,合租界所有洋兵得三百余人,各戒严以待。桂清以为仇洋人,则洋人必恶我而助敌,转而攻我,则沪城何以复,遂自至租界谢罪。时官军集上海者万余人,借洋人之力以断粮道,复向城中炮击。丽川闻洋兵之助官军也,率死党百余人犯围遁。
庚戌,三合会蜂起两广各地,见秀全之得胜也,势益张。咸丰甲寅,两广皆乱.其年,占领广东之肇庆、佛山、东莞各地,广州几为所包围,珠江悉为所据有。占领各地之头目,虽多放荡无赖,然军队尚有纪律,统率之者亦多得力,又知公表其目的,其旗有「反清复明」等字,而对于外人,亦知竭力联络之。然自此官军与三合军显有区别,而官军之运饷广州者,转得利用外人之助,悬外国旗,安然行过三合会之炮台与军舰间矣。
十一月,广东豪商某备舰队,运兵向佛山,与三合会战。三合军大胜,获军弁四五十人,且戮兵士无算。后又战于珠江,即用此舰队攻破官军之兵舰四十四艘。
在广东通商之外人,恶乱之久也,遂亦不望三合会之有成功,而被累尤甚之英人,亦渐袒官军。会三合会涣散,中有率党而遁者,泰半至广西之外郡。余八千人,至桂林,与将军罗某合,形势遂大变。乙卯,官军益顺利,而省城外十数村镇皆为官军所克矣。
广东总督叶名琛之镇慑三合会也,为法至严,然两广、江西、福建诸省尚时有暴动。方英、法同盟军占领广东时,石达开自湖南进兵广西,欲攻据桂林,三合会乘之,乃再有回复之希望。戊午,陈清康率兵数千,会集于广东之北,隐有占领广东之计,将待同盟军退,即拟起事。适攻击桂林之粤寇遇强悍之官军,突围逃广东,更于中途胁诸无赖,加以三合军,势遂益盛,其主力军乃再向广西而进.主力之粤寇既去,官军乃径攻三合军,并用贿通、悬赏等法,潜约三合会副统领陈政及诸头目,谋杀清康,率众投降。政遂斩清康,官军乃大得胜。官吏为升职地,欲以血战报告,乃捕与内应无涉之三合会员二千余人斩之。于是十年之间,凡三合会之在广东及其邻境传播无政府论者,悉处以极刑,捕缚者一不宥恕,其家族之幸逃至香港者,既无官吏管辖,则仍昌传反清复明之主义焉。
光绪丙戌,广东惠州府宁山有三合军三千人抗官起事,别有石工四百,编一队,为三合军之应援,由香港至九龙山会集。至归善,则宁山之三合军已为官军击败,于是此援军即解散矣。
戊戌,三合会头目李立亭、洪振年等起事于广西郁林、南宁一带,连陷各城,所余仅梧州、桂州耳、官军多投降之。粤寇以后,此为第一大乱.延十数月,官军镇定之。
庚子,三合会头目郑弼臣等与兴中会首领孙逸仙相约,受其指挥,在广东惠州树革命帜,所在响应,从者逾二万人。然外绝输运药弹之途,官军之援兵频至,不可支,遂解散。是役也,日本山田良政亦战死于虎头山。
以上为三合会小历史,其宗旨始不过反清复明,自逸仙变化其思想,易而为近世之革命党,其徒党徧伏各地。辛亥革命之所以风靡南方者,三合会未始无力也。
此外则有海外三合会,由中国本部党员扶植其势力于海外,不仅以倾覆政府为宗旨,贫病死丧亦互相援助,以是侨民钦其义,入会者益多。十九世纪之初,诸会员之自福建、广东而至南洋羣岛者,每于其地犯法,或保庇犯法之人,殖民政府无如之何。且不仅因犯罪而骚扰,犹有因各公所会员屡起争鬬者,必大经残杀以后,始略镇定。然固不抗叛殖民政府,即其政府起而镇服之,亦不违异,以其所怀思想虽为无政府主义,然不过自相争鬬耳。
道光辛丑,中英之战端既开,新嘉坡之三合会即因以再起覆清兴明之望,屡与殖民政府协商。时各头目多豪宕不羁,惟部下悉无赖,常劫夺财物。殖民政府欲有以约束之,于是向各公所会员强行录载人名,由是得揣测其会员之多寡,知其头目为何人,遇会员有违法者,其责任始有所属。数年来,政府大便利之。后来者十九皆三合会员,殖民政府乃思为一网打尽之计,于数十万之中国人,特定一审判权而保有之。于是各会员始与其地之政府为敌,更秘密运动以求胜之。而其地政府之官吏亦渐觉其言语风俗之异,不易应付,且中国人之至自各内地者,语言又互异,虽镇压之,责任在各头目,然不能悉通其土语,即无从施其约束焉。
三合会之在南洋各地或英属各地者,其地之政府恒视为害物。暹罗亦然,且其势甚盛,凡其地有大暴动,必三合会所为。于澳洲,亦以反抗其地之官吏,致其政府横生议论。于北美洲,则肆行杀害,强夺虏赎,其恶名高于太平洋海岸。犯事以后,辄用秘密势力,由诸兄弟庇之,以是得常逃法网.其在香港之三合会,则发端于殖民地建设之日。道光乙巳,凡反抗殖民政府者,皆烙印于颊,监禁三年,又制定放逐之法令,其年又改正之。惟三合会员犯有不法情事须处罚者,不烙印于颊而烙于腕,其判定,一任判事为之,废放逐之令,然此法曾未实行。而三合会反抗政府,亦无公然之举动。蔓延日久,至咸丰丁巳,中英开战,乃于香港备攻广东,以八百苦工编为教练队。苦工皆客民也,大抵属于三合会。其数头目以排满故,曾于英军有所协商。
光绪丙戌,三合会以苦工营业之纷争,各公所曾有械鬬,其主动者为万安及福义兴两派。万安之头目充中国侦探,被捕后,以团体不法行为之罪,付之高等法院审问之,旋准其保释出狱,即逃归归善。华官侦知所在,举兵捕之。自后安与义兴即因此时有争鬬,两派互以数人投之狱.丁亥,制定秘密结社各条例。凡应拘禁于公所者,罚银千元。会员之应拘禁者,罚五百元。且禁止单会。香港二三十公所,皆秘而不宣,其墙壁仅有字画旗帜以为装饰,及各会员捐款簿一册,余无所有。各公所均祀关羽,每以六月二十四日为其忌日,以五月十三日为其生诞,皆庆祝。
公所会员多有于外洋犯事,因求保庇而入会者,或有因掠夺远行而入会者,或有因欲在广东各港湾劫夺而入会者,或有因放火迫胁掠夺而入会者,或有客民孤寄欲求安全而入会者。然多数会员,均能严守会中法律,坚持目的而不变。要之,所有会员,无论其为贫病死丧之扶持而入,或为求免会中诸种压制而入,或为好奇而入,或为种族革命而入,或有所利己而入,而皆同抱一倾覆政府之念,歃血以后,众志即团结矣。
公所 设会之始,曾立五大公所,每公所各分配以数省,为五党派。年代久远,公所渐失,而亦无大聚会。然各以意立旗斾徽号,别为五部,各以特别之文字记之,专用于各部,色彩亦各有别.其旗左右各五种,分隶五祖,记五祖之名于上。复书意造之字,五字为一句以别之。
第一部称为一九梯,分配于福建、江苏,记号为江彪, 「 即彩字。」 「 即寿字。」 旗为红色,记前祖方大洪、后祖洪太岁之名,配以洪顺堂及金兰羣等字,是部之印为三角形。第三部称为九梯,分配于云南、四川,记号为泪虎;合, 「 即合字。」 旗为深红色,记前祖马超兴、后祖姚必达之名,配以家后堂及莲章羣等字,是部之印为四角形。第四部称为二九梯,分配于江南、湖广,记号为淇虎;和, 「 即和字。」 旗为白色,记前祖胡德帝、后祖李式地之名,配以参大堂及锦厢羣等字,是部之印为平行四边形。第五部称为四七梯,分配于浙江、江西及河南,记号为泰虎;同, 「 即同字。」 旗为绿色,记前祖李式开、后祖林永超之名,配以宏化堂及得兴羣等字,是部之印为圆形。又各以意造之霓;龙霓;虎;霓;口;;霓;蛇;霓山乃;,虎;公虎;侯虎;伯虎;子虎;男,霓;阴霓;阳霓;合霓;化霓;成,虎;春虎;夏虎;秋虎;冬虎;季,霓;金霓;木霓;水霓;火霓;土,配分五部,各从其次,制为旗。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