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300 / 399

会员可开白话

。」朝衡惧,三少年起,各挥以杖,盗慑服,乞命去。朝衡喜,谢三人,且请姓名,则笑不答。至郧阳,三少年辞去,朝衡谢以金,复笑不取,曰:「我辈亦盗也。敬公义,故改而护公。」不顾而去。其夜复来,谓朝衡曰:「吾辈刧人多矣,见公所为,自耻其盗,故不敢告姓名,今愿从公归.而前所获资尽不义,不宜仍以自污,公能假我一室乎?」朝衡喜诺.三少年从至衡阳,以力作自食,数年,各娶妇生子。后始知此三少年者,一姓王,二皆姓刘。

王九峯送铁冶亭王九峯,名之政,丹徒人。性磊落,慷慨有丈夫气。与满洲铁冶亭制军保交最密,铁督两江时,王每赴江宁,相依必数月,所赠多不受。及铁获罪,有乌里雅苏台之行,一日夜,幞被至清江,依依不能舍,泪随语下。复亲送其眷十余程,过山东界始回。

王仲瞿欲刺和珅 - 2711 -王仲瞿,名昙,以掌心雷之说废弃终身。然仲瞿实工剑术,炼青锋二纳之鼻中,顾不轻示人。时和珅当国,权倾中外,有炙手可热之势。仲瞿负盛名,珅尝笼络之,仲瞿亦与往来焉。

某岁,珅生日,张筵为寿,王公百官咸在,珅扬扬然有骄色。仲瞿忽离席而言曰:中堂耳目之娱备矣,然某以为犹有憾。公孙大娘之技,此鲜传者,如有之,亦千古佳话也。」珅曰:「谁可者?」仲瞿曰:「非曰能之,然愿献末技为中堂寿,不识府中亦有干将、莫邪否?」珅顾左右取剑,剑至,仲瞿手折为二,曰:「废铁耳。」连易数剑,皆如之。珅惊顾左右,令往卧室中,见有锦袱重裹宝匣而鐍者,取以来。及开箧视之,则倭刀也,光灿如新发硎。仲瞿睨视良久,曰:「较美矣。」言未竟,已曲之成环形。珅失色,仲瞿曰:「中堂惜之耶?」捧而直之如初,转以授侍者。珅顾谓无好剑,将如何,仲瞿曰:「若然,则某固有随身者在。」俯首大嚏,有白光二道从鼻孔出,盘旋飞舞,寒光射人,并仲瞿之形亦不可见,剑闪铄不可逼视。忽有一白光飞向席上,砰然一声,光遽收,色遽敛,仲瞿亦渺不知所在。众方惊诧,但见珅呆立案侧,案划然中分,剖而为二矣。

及珅神色稍定,顾谓朝士曰:「孺子将不利于我,我有以处置之。」乃密奏高宗,谓妖人王昙行刺未成。高宗密谕步军统领严缉,勿使逸。比户大索,将十日矣,一日,高宗视朝,忽见御座旁有诗一首,诗曰:「黑衣队本卫旋宫,灶奥而今竟不同。翻手为云都化瘴,秦头压日正方中。金输瓜子韩王府,车走雷声巫女峯.请得上方三尺剑,几人妙手笑空空。」下有款识曰「妖人王昙」。高宗大惊,珅侍侧,面如死灰,遽伏地请付刑部治罪。盖仲瞿手笔,珅能辨之也。高宗令珅起,顾值殿宫监侍卫,问有人私入宫禁否,佥曰:「无之。」谓珅曰:「宫庭邃密,渠乃能来,我亦无奈何矣。」珅出,乃谕步军统领不严究。然仲瞿一击不中,遽变姓名,南下江、浙,《虎邱山穸室志》中所谓张禄变名,辛文改姓者,即此时事也。及嘉庆己未高宗崩,仁宗亲政,尝谕枢臣,谓:「王昙若来京会试,朕欲亲见其人。」说者谓府中舞剑,殿壁题诗,仁宗实备闻之也。

张予焯乐善好施乾隆时,昆山有漆工祁天章者,年四十,无妻。张予焯与以金,劝之娶,祁诺,受金而去。明日,过祁,察其容,甚戚,诘之,不肯告。询其邻,曰:「噫,是以金归而道遗.」张又贻以金,如前,语之曰:「尔有遗乎?」曰:「否。」如是者三,张笑曰:「汝欺我耶?」出金袖中,曰:「此非汝遗何?」祁大喜,以为诚然。道见卖菜佣失百钱,忿欲死,张呼佣至家,令家人秤菜而阴置百钱菜甲中。钱堕地,张佯惊曰:「尔钱乃在是。」张家故素封,以乐善好施遂中落,而施不衰。一夕岁除,慨然语其妻曰:「吾往岁除夕,每怀金二十两馈贫交,未尝有余.今馈损于前而金不尽.」言未既,有相访者,出余金予之。岁饥,平价粜于其邻,不计值也。张,字潜文。

姚姬传作袁子才墓志姚姬传主讲钟山时,袁子才以诗号召后进,姚与异趋而往来无间.子才尝以门人某属姚,愿执贽居门下,姚坚辞之。及子才死,人多劝姚勿为作墓志,谓其人率皆生则依托取名,殁而穷极诟厉。姚曰:「设余于康熙时为朱锡鬯、毛大可作志,君许之乎?」曰:「是固宜也。」姚曰:「子才,正朱、毛一例耳。其文采风流有可取,亦何害于作志耶?」

饶流泉平治道途饶尚芳,字流泉,龙山监生。初,家贫,负贩为业.由县至湖北之来凤,路仅十余里,然艰险不利行。尚芳往返,则慨然曰:「吾终当易此为康庄也。」已而果然。

王冰确修路王冰确,字宾恪。无兄弟,无妻子。居无庐,冬无衾,夏无帐,岁假陇上小茅舍,召村童训读以资生,夜则投僧寺而栖,或倚亭檐宿焉。奇穷矣,而孳孳行善事,辄瘁心力于桥梁道路间.自其所居之山后撞钟石至白果市,春雨冬雪,滑不可行,其后镶砺石,成坦道,则冰确募修力也。衡之人感其意之诚,操之廉也,他募或不应,冰确募,无不应者。其岁获训蒙资,自给饔飱外,偶有余,必以供修路费.或悯之,或且嗤之,然山前之有路当修者,每延冰确为募主,或并请其监工焉。

冯铁匠夫妇之侠冯铁匠,故世家子,其先四川忠州人也。高祖棨,事世祖,以武功致通显.曾祖建庸,承父荫,入监读书,例得叙县丞,自以将种当执干戈卫社稷,具呈请改武秩。世祖壮之,特旨用守备,发甘肃,隶宁夏镇标,以骁勇闻。同列忌之,谮于镇将,被嫌疑,几中危法,会病免。临殁,戒子孙,宁行乞,勿为材官。祖若父承先志,绝意功名,以贫,不能归故乡,遂家宁夏。

冯生有膂力,躯干雄伟,又聪颖有夙慧,束发受书,琅琅上口,刚经柔史,以次淹通。父早丧,奉母侨居。年十七,以宁夏籍入泮,二十,食廪饩.旋娶延安沙氏妇.未逾月母亡,遂弃书不读,丧葬毕,挈妇走延安,为铁匠以自给.工作有定时,所得资敷一日用即已,不求有余.所炼钢纯粹无疵,延安市上称绝技。暇则手双铁丸,磨荡不稍息。妇美而贤,黾勉作苦,终日无疾言遽色。有时冯出游三五日不返,或至十余日,家无余储,妇质荆布,亦不怨。人爱其炼冶之精,而患其能事之不受迫促也,恒瞰亡,以薪米馈妇.妇受而簿记之,归以告,则称其值而偿以器。延安去宁夏远甚,人固不知为胶庠之彦,遑论先阀,然工良器利,外和蔼而内狷介,冯铁匠之名遂大着。

延安为边塞要隘,与榆林毗连.乾隆时,山谷之间萑苻不静,有司苦之。营汛尤甚,往往一巨案报勘,辄有揭帖,警告文武,戒勿妄捕,甚且取其衵服,封其秘函,署名驰书,置于左右。或竟录其夤缘秘密之商搉语,房闼背人之狎昵语,载明时日,一一告之,以示一举一动之皆能洞察,大好头颅,直我辈囊中物也者。是盖世宗招致亡命,嗣皇屏斥,散而之四方者,所在皆是,故官吏以文告为缉捕,虚应故事,漏网吞舟,非一日矣。

会神木县民某以嫠妇奉迈姑,抚二孤,居县城之南三里许,突被淫掠,妇不屈死,财物罄尽,报勘经年,久无耗。适县令以履勘旱灾过其地,里正忽报一无名尸,脰断而未殊,血液模糊,僵伏道左,似遭仇杀状。令检视之,短小精悍,髯长及腹,而怀中得寸纸,大书曰「此淫掠某氏之盗魁也。此盗不诛,是无天理,官不能捕,我为殪之」云云。下不署名,绘二马,小寸许,一伏枥,一昂首长鸣,皆极神骏.令大惊异,亟瘗盗尸,招属认领,详视所书,蜿蜒屈伸,得草圣真传,爱不忍释,以事涉怪诞,遂不附卷,然尸亦卒无有认领者。

延安城外有长堤,堤多植柳,曰柳湖。春秋佳日,一碧如油,都人士联袂游观,兴复不浅.某岁三月值郡试,太守扃门坐堂皇,按名给卷毕,退食稍憩。及放牌,复出升座,于案上得一纸,字仿欧阳率更,秀骨天成,尾端绘二马,纸上无他语,七言绝句一章也。绝句曰:「醉揭长竿认酒旗,柳湖风雨急如丝.我来多管人闲事,春水粼粼绉一池。」守询诸童,以为戏也。诸童曰:「无之。」更问左右以物何来,左右亦莫对。乃付首邑令,使察之。令机警,率干役易服沽饮湖堤上三日,果有羣匪轰饮,乘醉大言,意图不轨。出不意,飞黑索系之,得其三而逸其四,一鞫遂伏。盖欲乘考试未毕,谋劫狱掠仓库也。匪谋遂败,守令虑讦告者为匪党之内讧,寝不问。

既而葭州、府谷、怀远、甘泉、延川诸州县迭获巨盗,皆先有绘二马者,通词官署,指导窟穴,因而成擒,盗风为之一戢。葭州牧某,故首邑令也。得告密之件,讶纸尾二马与延安献诗者如出一手,稍稍与僚友言之,凡曾受此种揭帖之长吏,争移书询牧,而神木令竟以前所得盗尸怀中之寸楮呈大府,大府亦风闻延安、榆林之间,屡有绘二马人告讦获盗事,悉命呈出,一一验之,若晋鄙合信陵君之军符也。骇甚,乃通檄各郡县,严密侦缉。

初,冯之去宁夏也,同学诸生问所之,诡词以对。蔡旭与冯莫逆,特饯之,微叩所向,并以秋闱期近,有劝驾意。冯慨然曰:「当今之世,凡事皆可为,惟官不可为。武夫出入生死,为国效力,不足当谗间者一启口之祸。文官玩愒因循,恋爵禄厚妻子而已,虽有贤者,一木焉能支大厦?某,伤心人也,行将挈山妻,走穷荒,虽行乞,所不辞,安能守此一衿乎?吾妻以不逾月之新妇,能割股和药以尽孝于吾母,故不忍弃之,否则亦敝屣耳。」蔡请其所游之方,则曰无定。及隐于冶,蔡乃时时得冯消息焉。

越十五年, 蔡之外舅魏某以孝廉大挑一等, 签分陕西, 得宝鸡令, 移权延安。 蔡送妇归宁, 骤遇冯于市, 短衣黧面, 坐冶炉下, 炉火熠耀, 映冯面, 作纯青色, 惊不敢认. 及见其妻, 布衣推髻, 虽在尘中, 不改静穆之旧, 乃遽前执冯手, 问何所取义而托业于冶。 冯曰: 「我固不辞行乞, 冶不犹胜于行乞乎? 」蔡大嗟叹, 时相过从。 一日, 蔡忽来别, 谓外舅以捕盗不力, 将去官, 己亦将挈妇返宁夏。 冯笑曰:「盗固不可治也, 将谁尤! 」后又数年, 冯与妻中宵丧其元, 一子生十年矣, 藉草卧下, 幸免于难. 宰官勘验, 门户前后无盗迹, 奇之。 检其巾箱, 惟破书中有一横幅, 绘事精绝, 平沙卷草, 二骥俯仰其间, 神采生动, 情景悲壮, 下题「沙掩风嘶」四字, 并系以诗, 警句云:「兼善不可得, 独善胡为者。 借手一锄凶, 隐身炉冶下。」其以二骥影「冯」字,平沙着妻姓氏,是又一幅闺中行乐图也。宰爱不忍释,携归,知盗之贼冯,为复仇计,严缉之,无所获.乃捐资为冯营葬,树丰碑于墓前,曰「侠士冯铁匠夫妇归骨处」。遗子颇驯谨,宰使与己子偕,就傅后,竟继其书香。冯名搏,字翰飞,市隐后,人皆呼为冯铁匠,罕有知其名字者。

曹王在报王恕曹王在,上海人,为县着姓。工制义.乾隆甲寅春,与沈大成同游广州,客学使王东麓所,大成则馆闽抚铜梁王中丞恕署中。越一年,王闻曹名,迎以为诸子师,大合乐,置酒,宾客咸会,具公服拜之,延之上坐,指谓众人曰:「此江表曹先生,海内名士,即仆亦当师之。」曹逊谢不敢当,而王终席未倦。既罢,曹私谓大成曰:「我馆人多矣,未有王公之礼我若此也。吾何以报之?」自是生辰及岁朝节日,王必具公服拜之,有疾,晨夕往问,暇即至馆,与论文史。盖由粤去闽,迄王之薨,如一日也。

王既归葬蜀,家属侨濡须,曹将渡江,其妻弟朱补园少詹招之试京兆。曹曰:「王氏诸子学未成,义不可他去。且因奥援以就功名,非吾志也。」后王家仍返铜梁,而曹以疾留。逾年,其家以乡无硕师也,书来,言道远家贫,不敢强之行。曹欣然治装,携其长子间关入蜀。有阻之者,曰:「此吾报王公之日也,即死无憾。」去数年,归,过大成曰:「王氏诸子学皆成,其季汝嘉、汝璧尤刻苦,能趾美。吾死,可见王公于地下矣。」汝璧后入仕,以安徽巡抚入官工部侍郎。

李仲彭还束修连城李简庵茂才有子名成文,字仲彭,亦诸生。境极困,以授徒自给.岁终,以徒学未成为愧,于束修,有半受者,有全却者,徒以感奋.尝应举,有人馈赆之,固辞不受,或遗其家,既而知之,即酬以古琴。

李七为主受刑乾隆乙卯,宜绵督陕甘,好盘诘私贩,凡回疆屯戍官吏私往来贩玉者,尽被获,立正典刑。有故巡抚某,贪吏也,以罪戍边,使其仆李七往来贩玉。事发,李挺身自认,谓主人初不知也。大吏胁以三木,李供如初,论大辟。

向永来负老主母向永来,干州人,向峯仆也。乾隆乙卯,苗变,峯远出,峯母杨氏老不能行,永来负之逃。至张排砦,与杨俱遇害。

余观德焚券乾隆末,高邮知州孙某尝负歙人余观德白金五千两,及余以索逋往,而孙病殆,濒危,执余手以稚妻幼子为托。余乃为买宅于扬州小东门,任其家用,俟其子能就学,属之名师,且时周给之,而焚前券。

徐明经分人以财钱塘徐虚斋明经以诚生平辟佛老,而好施与,闭户教授,单寒之家,辄不计其修,且岁时周恤之。乾隆季年,表弟范圻方髫龀,从父宦游,遭家不造,自数千里外扶父榇归,依明经,则曰:「中表亦同血胤,犹我弟也。」饮食教诲,无微不至,及其成人,为之授室,并给资使游秦、晋,为诸侯上客。明经之曾孙为印香舍人恩绶,有祖风,亦贫而好施,即珂之父也。

何春渚供厉樊榭月上栗主厉樊榭征君鹗之歾也,杭堇浦太史世骏哭以诗,有云:「泉路定应寻月上,断风零雨说相思。」月上,征君爱姬也,早卒,征君有《悼亡姬》七律十二首,极凄丽。征君无子,殁四十余年,征君及月上栗主俱委榛莽中,何春渚布衣琪见之取归,送黄山谷祠,洒埽一室以供之。青浦王兰泉侍郎昶且属同人岁于忌日为荐酒脯以祭之。

成善还人媳成善,满洲人,冀州知州。时甘肃道员蒋全迪以冒赈伏法,子孙皆遣戍,妻孥流离觅食,至州界,妻病旅店中,因卖媳为婢。成买其媳归,询知家世,慨然曰:「等为外吏,岂可幸其患难,辱及家室,安知吾子孙他日不至此耶?」立遣还,并厚赠以赀,送其妻媳回籍。

纪某为丁氏子雪弒父冤山阳丁佩弦富而吝,乡人怨之,呼为铁丁。丁闻之,亦自喜也,遂以为号。丁有子,冠矣,有女,笄矣,不为婚,不为嫁也。或问之,曰:「婚嫁多费,置之,俟其力能自致耳。」子能读书,孝其父,见其父之焦劳也,每为其父劝。父不听,言辄挞之,积久,恩义益疏。而其子曾不之顾,涕泣甫过,则又笑语于前矣,虽百挞不去也。女聪颖绝伦,有艳名。铁丁既不问婚嫁,少年得间,辄与女通殷勤,女不拒。其子既不得于父,又以妹之举动为不然,亦时时规之。妹亦厌其兄之迂,又怜其诚也,面拒之,而阴于父前为之游说,故父子之间相夷犹未甚也。

邑有狂生纪某,嗜酒能文,好议论当世事。酒酣兴至,辄面折人,邑人皆畏而远之,女独好与谈。一日,里中演剧,纪半醉而往,遇女,纪遽前揖曰:「而翁老铁无恙?」女大怒,猝拳之,折其齿,纪负痛不怒,惟大笑引却.女反不自安,拾其齿,明日将送还。而纪书来,曰:「慕卿久,家贫不能具六礼.齿者骨肉之余, 既玉手亲折, 即留为聘仪, 当胜于珠玉也。 」女得函, 沈吟久之置不覆, 然自是敛迹不出门, 不见人, 惟时以言餂其父。 继见其父之意不可移也, 遂奔于纪. 纪无父母兄弟, 家徒壁立。 且女惟以女红文字为活, 间谒丁, 丁以省嫁资为喜, 转有嘉礼. 久之, 纪有所亲商于山左, 招之, 挈家去。 女辞父, 涕泗交颐, 丁了无惨色, 于是顽钝无耻之名益着。 年余, 又逐其子, 盖其子偶窃钱数百文济一贫瞽之老者也。 丁独与群仆居, 无何, 中夜为人所杀, 莫知主名。 诸仆得丁子于室, 因偕丁族人执之送于官。 官讯之, 涕堕如缏, 曰:「父死, 我不独生, 死可也。 谓我弒逆则冤甚。 」裔以父为何人所杀, 则称不知。 按察某疑之, 延其狱, 不遽断, 而其事已传播远近。 会学使按临济南, 按察往迎, 学使力言其冤, 按察以未获正凶终不释也。 丁子在狱久, 历诸艰苦, 自谓必死, 再阅月, 狱卒忽宽待之, 移至一室, 枕褥衾榻悉备, 丁子怪之。 已而狱卒言学使署中有人来谒, 视之, 则纪也。 纪在山左得学使识拔, 已为入幕之宾矣。 丁子前惎纪, 未尝正视, 至是惨怚之中, 颇有惭色。 纪询得颠末, 盖丁子虽被逐, 然不忘其父, 夜分俟父熟寝, 辄往省视。 是日见父死于床, 大惊而呼, 遂为众执。 丁之族人则谋分其产, 计莫如先毙其子, 因厚诬焉。 纪闻之, 乃告学使再请按察严询诸仆, 尽得其情, 果诸仆恨丁之刻, 合谋弒之, 而嫁罪于其子也。 案既成, 丁子始谢纪奉夫妇. 纪将为之议婚于大家, 丁子不欲, 继乃自言前为父所逐时, 宿破庙中, 见瞽女以星命度日, 而绝孝其(缺文)

樵叟救某宦出狱峨眉之麓,林木蓊然,居民类业樵。某岁春,来一叟,须发斑然,偻其背,扶一杖,时造酒肆饮,辄罄数十觥,余晷则负锄事樵。夜宿古剎中,默然未尝发一言,如是者年余.一日,叟方辍饮步山中,突有老仆拥一女郎至,见叟,则下拜,叟拂袖径去。时已薄瞑,遂失所在,居人奇之,叩女郎以颠末。女郎操南音曰:「叟,游侠士也。我父宦于浙,叟乃来归,自称曰勇士。父奇其貌,礼之殊众宾,叟安之,未尝谢.明年,父遭权贵忌下狱,就道之日,忽失叟迹.明年父归,未尝不兴言感叟也。」初,女之父下狱后,叟欲拯之者屡矣,犹以为未得间.会某相子好剑术,无师,欲募天下勇者精其术,虽万金勿吝。叟挺然往,旬日之间,技大进,某相乃进叟而谓之曰:「子傅我儿,技乃大进,我实嘉子。子有何欲,我必从之。」叟乃乘间以女父事进,并告之曰:「能拯若人,感如身受。」父遂以是归.知叟所为,感甚,誓欲迹之,顾病癃勿果,乃教女觅叟,跋涉长途,有日矣。今始遇之,何图绝裾若此,施恩不望报,仁哉叟也。居民相与嗟咤,始知叟乃非常人也。

十九猫殉主人汪均之上舍,文端公廷珍次公子也。其夫人饲猫二十余头,各有名号,呼之辄至。恒手调香饵饲之,猫不食,己亦不食也。夫人卒,猫号恸不食,方殓,跃入棺,伏尸旁不动。出之,则傍棺哀鸣,泪如雨下,不数日,或投池中,或入灶突,十九猫悉并命矣。

吴婢救王仆杭州汪大丰之族母有婢吴,颇婉顺,母怜之,后病且死,嘱二子善遣之。子体母意,厚赐之,遣老仆王某送归其家。婢父母均前卒,两兄皆无赖,所赍既诱尽,更以二百金鬻之远所,音耗遂绝.久之,王以急事往闽,渡海遇蔡牵被掠,驱至一艇中。忽有呼之者,曰:「若非汪孺人家王伯乎?」王谛视,急呼曰:「吴姐乃在此,救我救我。」吴叱左右解其缚,谓:「两兄皆匪人,荡我赀,复计陷我。此间大出海捐千金购我,颇厚我。然所为不道,我微讽之,渠亦自危。然以羣伙牵制,不能决行,当与之俱烬矣。」俄顷牵来,羣盗传呼曰:「大出海至。」盖大出海者,舶主之尊称也。牵短衣跨褶,妇则戎服裹头,诚压寨夫人也,惟皆徒跣耳。吴指王谓牵曰:「此我旧主之仆,昔蒙其惠,老且贫,勿责其赎也。幸送之归.」牵诺之,赠以金,并一旗,曰:「执此,海道无阻。」王与吴大泣而别,归以告其兄。时二兄鬻妹金已罄,计为盗亦得,入海投之。吴闻其至,即怒曰:「人之无良,我乃以为兄耶,必杀之。」牵为宛转解释,始抱头窜归.后牵败,以巨炮自沈其舟,则吴果与之俱烬矣。

罗壮勇杀豪救妇锦江某孀妇老而贫,有子远出经商,三年不归.媳方少艾,土豪某强委禽焉,不可,则将刧取之。姑妇夜泣,罗壮勇公思举方为盗,过其屋,闻泣声,伏听而悲之,即跃下,授以橐中所获,使他匿。是夜,豪方饮于室,有物若魈魅,忽入室,攫其首去。时川盗推壮勇为最便捷,其家疑为壮勇也。报官,并悬千金之赏以捕之,久之不得。嘉庆戊午,川、楚军兴,壮勇积功至提督。他日谒县令,自言之,且曰:「法不可废,请归案待罪,可也。」令再三逊谢,乃销案。壮勇以千金给豪家,曰:「若悬赏千金,是为我定价也。请以此自赎,何如?」

罗壮勇妻鬻身救夫罗壮勇改行后,始娶妻,忽患奇疾,百方不治。一道人过门曰:「有方可救,但得钱三十千,乃可制药。」罗自念贫窭,安得三十千钱,语其妻曰:「吾病且死,汝亦饿死耳。苟鬻汝,得钱买药,则两活矣。」妻不可,强之再三,泣而从之。病果瘳。罗既官游击,乃遣人访其妻,以重金赎还,为夫妇如初,报其鬻身救夫之义也。此事不足训,然以视少共艰苦,既贵而厌弃其糟糠者,其厚薄之区,殆不可以道里计矣。

齐二寡妇救老尼嘉庆时,有齐二寡妇王氏者,美而勇,且善幻术,工技击,从夫鬻技四方,能着弓鞋立马上,驰骋若飞.白莲教匪作乱,横突兵间,剽悍无敌。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清稗类钞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