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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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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其官登莱青兵备道时,为人述淮军之原委,欲作淮志,未果而卒。

世宗有朱批谕旨世宗勤于吏治,朱批谕旨,自雍正辛亥发刊至乾隆戊午蒇事者,虽有三百卷之多,然雍正十三年中,无日不自握丹毫,畴咨庶政,故朱批谕旨甚多,所发刊者不过十之三四。其余以事关军国大计,当时未便发刊,均藏保和殿东西两庑.国朝史事,以康、雍、干三朝为中坚。而雍正时之振刷,尤为一代特色,故世宗手批,实为史材中最要之物也。

朱东观编明崇祯诸臣奏疏朱东观编《明崇祯时诸臣奏疏》一卷,高宗以为忠于所事,不足为罪,惟令改去「虏」「胡」「鞑」等字。

国初诸曹章奏光绪庚子,甘肃炖煌石室写经初见于世之时,法人伯希和取古代宝物。是室湮没于唐代,所藏皆唐以前物,学部令甘抚送京,遂由部设京师图书馆庋藏之,复购置书籍以益其不足,并奏请酌拨内府书籍,于是内府书稍稍传布,然多残缺重复之物。中有诸曹章奏钞本五册,皆系顺治甲申九月章奏也,而仅有吏、户、礼三曹。计礼曹章奏分上下两册,其上册首页署纂修官编修朱之锡、检讨李中白。户曹章奏一册,署纂修官编修陈爌、李昌垣。吏曹章奏上下两册,首不署名,知为吏曹者,亦就文义定之耳。

何子贞着史汉地理合证道、咸间,道州何子贞绍基以书名着于世,然其生平学问,专肆力《史》、《汉》。罢官后,恒为各省大吏聘修通志,体例精严,撰述赡洽。诗宗昌黎、东坡,有苍莽横逸之气。所著有《史汉地理合证》、《东洲草堂诗文集》、《玄女室杂记》、《舂陵倦忆录》。

宫史内廷奉诏编纂《宫史》一书,不授剞劂。其宫苑一门,备载宫中现行则例。首一门为圣训,有圣祖御旨。

顾亭林有肇域志手藁顾亭林《肇域志》手藁,德清许周生藏。咸丰庚申浙乱后,为扬州黄古蟠所得,于同治丁卯为黠贾巾去。黄先世多藏书,任子田侍御曾假十余种至京师,有经周书昌、丁小雅勘定者,俱为黄之后人以贱价售之。

顾祖禹着方舆纪要顾祖禹所著《读史方舆纪要》,博闻宏辨,囊括古今,宁都魏叔子禧称为数千百年绝无仅有之业.江夏刘湘煃者,尝校顾书十余年,爱其精博而微訾其纵横,着《读史方舆纪要订》若干卷。禧弟子梁份尝着《秦边纪略》,有书无图.湘煃得图以校份书,宛合,乃知为份旧本。然与祖禹书颇龃龉,湘煃因合订为《秦边纪略异同考》。份传禧学,不仕,为西边大帅上客,其书仅存。湘煃受业于梅文鼎,以诸生终.李尧栋言地理李中丞尧栋,干、嘉间贤大吏也。任馆职时,雠校精核,为高宗所知。一日,代人撰《日下旧闻考》表文,高宗亟称善。尝为《云南山川地理图》二卷、《夷人图》二卷,图后各系以说.又尝剏修《四川通志》,详实不芜。又尝购书以惠湖南岳麓书院之弟子,又于江宁建长干桥,缮莫愁湖,而志以诗文,筑补梅亭于湖南节署,以志嗣美梁文定之名迹。

杨守敬治旧地理同、光以来,精目录版本之学者,有桐城萧穆、江阴缪荃孙.精金石考证之学者,有义州李葆恂。而宜都杨守敬则兼之,地理之学,尤为独擅。盖守敬治旧地理,早着《历代地理沿革图》、《隋书地理志考证》行世。晚成《禹贡本义》、《水经注要删》、《水经注图》、《晦明轩稿》。以为自来治《禹贡》者,若胡渭、徐文靖、程瑶田、焦循、成蓉镜、丁晏诸家,于黑水、三危、九江、三江之类,往往强为牵合,莫得要归.实则两黑水、两三危、两九江、四三江、三沮水、两洛水、两漳水等,皆异地同名,并不相涉,必沟而通之,致南北混淆,古今杂糅矣。至若碑帖及宋、元版古书,考订题跋,景摹上石付梓者,不可胜数。所成有《丛书举要》、《日本访书志》、《续补寰宇访碑录》、《寰宇贞石图》、《留真谱钱录》。守敬,字惺吾。

朱竹垞编日下旧闻《日下旧闻》为朱竹垞所编,而于敏中综其成。乾隆癸巳,高宗令福隆安、英廉、蒋赐棨、刘纯炜等逐一确核,凡方隅不符,记载失实,及承袭讹舛,遗漏未登者,悉行分类胪载,并载入《四库全书》,以垂久远.吴为相修桂阳州志吴为相,桂阳州人,少有颖才,性简略。顺治庚子举于乡,不乐仕进.会试不第,归隐.州牧董之辅甚重之,属修州志,诸纂次尽付之。时诸生集者百数,议论尽出为相下。已而诸生皆散去,为相一人属稿,日数十纸,五月书成,人咸叹为莫及。

白下志有以《白下志》就正于袁子才者,袁置案头,尘壒积矣。作者索之数四,即完璧归之。其人即梓以问世,而颇怪袁之惜墨如金也。袁曰:「此志命名,已不足寓目矣。」或问其故,袁曰:「白下者,江宁之别名也。《白下志》为江宁府志乎,抑江宁县志、上元县志乎?抑志白下山水乎,抑志白下人物乎?作文必先有题,既无题,安有文,是不必观也。」其人闻之,匿其板不复问世。

徐星伯着新疆赋新疆识略大兴徐星伯继朱竹君学士筠、文正公珪、翁覃溪阁学方纲而起,招徕后进,天性敦挚似竹君,胸次宽博较覃溪为胜,四方宿学之士客京师者,以是皆归之。官湖南学政,为武陵赵文恪公慎畛劾罢,戍伊犂,且籍其家。其得罪之原因,盖随棚厨夫卖茶点与诸生敛钱,事涉徐之封翁,赵摭以入奏。然不经此,星伯之《新疆赋》及《新疆识略》不成。天山南北路冰涯雪窖,皆天畀之以著书材也。赐环后,仍官中书,门下往来者有乌程沈垚、平定张穆、泰兴陈潮、甘泉杨亮、阳湖董佑诚,皆谈地学之友也。

林利着太平天国外纪《太平天国外纪》著者名林利,为英国海军官员,仕于粤寇伪忠王李秀成部下,曾为之组织忠义军,以对抗戈登之长胜军。

李秀成着天国鉴略实录粤寇李秀成死后,其子征祥尚幼,钱塘某富室收养之。当出险时,一切金玉宝物俱不取,惟怀秀成手着《天国鉴略实录》一册而出。

董韫卿著述等身甘泉董酝卿司农恂,自幼至老,手不释卷,汗牛充栋,著述等身,舆地一科,尤为精阐.所著有《江北运程记》、《楚漕江程记》,为生平心力所注,尤稗国计。

徐延旭辑越南纪略徐延旭之抚广西也,擢自湖北襄郧荆道,不二年,迁擢之速,震耀一时.盖徐尝辑《越南纪略》一书,张文襄公于奏保人才时,并以进呈,朝廷奖之。然其书体例杂糅,于越南地势、民风、政教、禁令,率皆摭拾大略,于今昔沿革损益利害,均未之考。惟中、越边界各隘,历粤抵滇,计有千八百里,详载无遗,尚足备览,然《广西通志》固有之矣。徐自言守太平时,款结贡使,出关抵一人家,因雨留数日,得钞册,纪载越事,携归,并采案牍,汇为是书,不意缘此致福也。

周燕生谙朝鲜掌故海门周燕生家禄随吴武壮公长庆驻师朝鲜.燕生居朝鲜久,熟谙朝鲜掌故,着《朝鲜世表》、《朝鲜载记》、《朝鲜乐府》三种,皆精核。

曾文正辑五百家姓《百家姓》一书,为宋初人着,故首赵姓,尊其时之皇系也。然有韵无文,识者病之。国初费九烟重编之,成文矣而不传。湘乡曾文正公乃又作《五百家姓》,凡单姓、双姓共五百家,而字则二千余,盖每句首冠以姓,其下即引一先贤事实以注之。

徐锡辑熙朝新语《熙朝新语》残本,题曰古歙余金德水辑。及考《周庄镇志》,云前辈传闻,谓是镇人徐锡所作,藏名为余金者,以当日法网綦严,故不敢直书其名也。书凡十六卷。嘉庆戊寅,翁子敬付之梓而序之,以为得之武昌市肆中,且称其多采前人著述,无一臆撰讹传之语,又旁搜轶事,发潜阐幽,凡登临耳目所经,巷议街谈所及,自国初至嘉庆二百年中,有关于政事、文章、人心、风俗者,靡不具载.汤海秋着浮邱子道光朝,士无不知湖南有汤海秋者。海秋二十成进士,三十补御史,意气蹈厉,勇言事。未踰月,三上章,最后以言宗室尚书叱辱满司官事,在已奉旨处分后,罢御史回原官户部。时英人扰海疆,求通市,海秋愤不得言事,犹条上尚书转奏,策夷务善后三十事。嗣西人求改关市约,有其折中不可许者数条,人以是服其精。浮湛部曹不得志,退而着《浮邱子》一书,大抵言军国利病、吏治要最、人事情伪、开设形势、寻摄要眇,凡九十篇,四十余万言。每遇人,辄曰:「能过我一读《浮邱子》乎?」卒年仅四十余.海秋,名鹏,湖南益阳人。

叶调笙着吹网录叶调笙着《吹网录》成,或谓之曰:「子既以儒家著书,而以释家之语名之,毋乃见讥于识者欤?」调笙曰:「是诚然。然宋儒讲学之书,已袭取唐时释子语录之名,下此则小说家有宋人《铁围山丛谈》,近世如纪文达之《如是我闻》,彭甘亭之《忏摩录》,亦皆以释家语命名,拙著亦窃援其例耳。」调笙,名廷管,咸丰时之苏州人。

求阙斋日记湘乡曾氏藏有《求阙斋日记》真迹,装以册页,得数十巨册,皆文正所手书。宣统纪元。携至上海,将赴石印。中颇有讥刺朝政、抑阳人物处,或见之喜曰:「此信史也。」意欲摘录,以卷帙浩繁而罢.及印本出,重览一过,则讥刺朝政、抑扬人物之处皆删除净尽矣。

小说之盛行好小说家言者,首推纪文达公昀诙谐善谈,今所传《滦阳消夏录》、《续录桐阴杂记》、《如是我闻》、《姑妄听之》是也。袁枚尝作《子不语》,然不及其雅饬。蒲松龄之《聊斋志异》,尤为卓绝,其叙事简古,人比之司马迁《史记》。余如金人瑞之《西域风俗记》,汤传楹之《闲余笔话》,余怀之《板桥杂记》,吴翊凤之《秋灯丛录》,均能巧言切状,如印之印泥,不加雕削而曲写毫芥。至章回小记,自达海以满字譒译《三国演义》以教旗人,而忠毅公额勒登保直视同古兵法,破川楚教匪,为一朝名将,此亦可见小说之有裨实用矣。若吕抚之《二十四史通俗衍义》,蔡奡之《东周列国志》,胡为而之《东汉演义》,褚人获之改正《隋唐演义》,虽较之《三国演义》文质殊体,雅俗异态,而贞百虑于一致,驱万途于同归,亦能使纷烦众理,无倒置之乖,殽杂羣言,无棼丝之乱,譬如葑菲,节取焉可也。言情之作,则莫如曹寅之《红楼梦》,讥世之书,则莫如吴敬梓之《儒林外史》。曹以婉转缠绵胜,思理为妙,神与物游,有将军欲以巧胜人,盘马弯弓故不发之致;吴以精刻廉悍胜,穷形尽相,惟妙惟肖,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势,所谓各造其极也。至善评小说者,则推金人瑞,笔端有刺,舌底澜翻,亦爽快,亦敏妙,锺惺、李卓吾之徒望尘莫及矣。文章游戏,缪艮所作,近代则之,厥风大畅,东方谲谏,淳于滑稽,其于世道人心盖亦有功不少矣。

水浒传西厢记吴县金圣叹,名人瑞,原为张采,字若采,文倜傥不羣.少补长洲博士弟子员,后以岁试文怪诞黜革。及科试,顶金人瑞名就试,即拔第一,补郡庠生。圣叹于施耐庵《水浒传》、王实甫《西厢记》皆有批本。顺治丁亥戊子之交,方从事杜诗,详加评点,未卒业而被难,士林惜之。

聊斋志异淄川蒲松龄,字留仙,号柳泉,康熙辛卯岁贡,以文章风节着一时.弱冠应童子试,受知于学使施愚山侍讲闰章,文名籍甚。顾以不得志于有司,乃决然舍去,一肆力于古文辞,悲愤感慨,自成一家言。

留仙研精训典,究心古学,老宿名流时加刮目,因亦私心自喜,不敢妄自菲薄。又因目撃国初乱离时事,官玩民偷,风漓俗靡,思欲假借狐鬼,纂成一书,以抒孤愤而谂识者,则词章,经济,志节皆与之俱传矣。每当授徒乡间,长昼多暇,独舒蒲席于大树下,左茗右烟,手握葵扇,偃蹇终日。遇行客渔樵,必遮邀烟茗,谈虐间作,虽第鄙亵之语,市井荒伧之言,亦倾听无倦容。人以其易亲,故乐近之。初尝效东坡强人妄言,其后不必用强,甚为构空造作奇闻以来取悦者矣。晚归篝灯,组织所闻,或合数人之话为一事,或合数事之曲折为一传,但冀首尾完具,以悦观听。其文非一朝所猝办,其事亦非一日所网罗,历二十年,稿三数易,始得此高不盈寸之著作。其行文驱遣成语,运用典籍,全化襞袭痕迹,殊得唐人小说三昧。留仙之孙立德序《聊斋》云十六卷,与今之传本合。或云尚有余卷,当日其家以所传多明亡逸事,惧触文网,为删之矣。

或曰,《聊斋志异》初成,就正于王文简,文简欲市其稿,留仙不与,因加评隲隙而还之,并书后一绝云:「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时.」

《聊斋志异》之不为《四库全书》说部所收者,盖以《罗剎海市》一则,含有讥讽满人、非剌时政之意,如云女子效男儿装,乃言旗俗,遂与美不见容丑乃愈贵诸事,同遭摈斥也。

客舍偶闻淮南彭孙贻《客舍偶闻》一帙,顺德李芍农侍郎文田注之,所记康熙初年满人互相挤轧之状,历历如绘.其自叙曰:「客长安,见贵游接席,必屏人趣膝良久,人不闻,须臾广坐寒暄而已。征以道上所闻,唯唯谢弗知。廷有大事,卿寺台省集禁门,其中自有主者,羣公画尺一而退,咸诺诺.议更寘大吏,冢宰不得闻,有所调发,司马不知,羣公优游无事,日置酒从容。诸小臣相聚博奕,连晨夕,或达旦,失朝会,始以病告,当事亦不问,以是闻见甚希。然时时游于酒人豪士间,抵掌谈世事,无所讳,突梯者又姑妄言之,足以新人听。虽多耳食,征其实,亦十得五六,更益以所见,随笔记之。」

野叟曝言《野叟曝言》为康熙时江阴缪某所撰。缪有才学,颇自负,而终身不得志,晚乃为此书以抒愤。书成,适圣祖南巡,缪乃缮写一部,装潢精美,外加以袱,将于迎銮时进呈,冀博宸赏.其女亦通文墨,且明慧晓世事,知此书进呈,必酿祸。又度其父性坚执,不可劝止,乃与父之徒某议,乘夜用白纸装钉一部,其精美与原书无殊,即置袱中而匿原书于他处。次日,缪将迎驾,姑启袱出书,重加什袭,则见书犹是,而已无一字矣。缪大哭,以为是殆为造物所忌,故一夕之间书遽羽化也。女乃徐劝之曰:「既为造物所忌,似不进呈亦佳,免召杀身之祸。」缪无如何,始罢进呈之意,由是郁郁而死。死后,女乃将其书重加润饰,凡秽亵之语,删除略尽,始付刊,即世间流传之本也。缪湛深理学,又长于兵、诗、医、算,乃以素臣自居,而以理学归之母氏,以兵、诗、医、算分之四妾,举所心得,宣泄无遗.书凡一百五十四回,其中讲道学,辟邪说,叙侠义,纪武力,描春态,纵谐谑,述神怪,无一不臻绝顶。昔人评高则诚之《琵琶记》,谓用力太猛,是书亦然。书托言明弘治年事,按之正史,事实间有相合,而时代不能两符也。

纪文达谓古今著述大备纪文达为人作序、记、碑、表之属,随即弃掷,未尝存稿。或以为言,纪曰:「吾自校理秘书,纵观古今著述,知作者固已大备,后之人竭其心思才力,要不出古人之范围,其自谓过之者,皆不自量之甚者也。」

阅微草堂笔记纪文达学究天人,胸罗万象,所谓无书不窥,无技不绝.加以天性旷达,不靳靳然赖雕虫小技见称后世,其精义微言,皆隐见于《阅微草堂笔记》五种.滦阳续录误收金人诗为近人诗叶调笙所著《吹网录》云:纪文达公昀《滦阳续录》,载其座师介野园宗伯乾隆丁丑年所作恩荣宴诗曰:「鹦鹉新班宴御园,摧颓老鹤也乘轩。龙津桥上黄金榜,四见门生作状元。」文达自言「鹦鹉新班」不知出典,当时拟以询野园,而因循忘之。郭频伽《灵芬馆诗话》则谓元遗山《探花词》五首,中有句云《殿前鹦鹉唤新班」,野园殆即本于是欤?然去一「唤」字,于理未协. 「 此以唤字属鹦鹉,故谓去之未协.」 余尝阅《中州集》第八卷,则见此诗乃知为金吏部尚书张大节所作,题为《同新进士吕子成辈宴集状元楼》。所异者,「御园」为「杏园」,「摧颓」为「不妨」,「四见」为「三见」,「作状元」为「是状元」耳。野园殆见此诗事颇类己,偶书之而略改数字,见者遂误谓以为野园所作也。至「鹦鹉新班」,当是金源故事,尚须博考。频伽亦以此诗为野园作,故谓遗山句是其所本。若就金人而言,据《中州集》小传,张大节于明昌初已请老,计在遗山之前数十年,应是遗山诗本之张句,「唤」字之可去与否,亦难以臆定也。

著书自述身世小说家多好以自身所经过之历史为著述之资料,如《儒林外史》中之杜少卿,即著者吴敬梓征君之自寓也。《儿女英雄传》著者文铁仙,曾简驻藏大臣,以事不果往,故书中安龙媒将有乌里雅苏台之役而卒不成行,殆亦以泚笔之时感触身世,因而自为描写耳。

儒林外史《儒林外史》五十卷,穷极文士情态,全椒吴敬梓所著也。吴,字敏轩,一字文木,乾隆时人,尝以博学宏词荐,不赴。袭祖业甚富,而素不习治生,性复豪,遇贫即施,与文士往还,饮酒歌呼,穷日夜不休,未数年,产尽.醉中辄诵樊川「人生直合扬州死」之句,后竟如所言。

是书将雍、干时代之怪现状,描写尽致。盖此时代之名士,最高者亦至于诗辞文字、笺注考订而止。汪容甫于当时最负盛名,而《儒林外史》中之匡超人,或谓即指容甫。世传其有出妻之事,与小说所载微异,然即此,亦足见人言啧啧之有自来矣。容甫初娶孙氏,工吟咏,尝有句云:「人意好如秋后叶,回相见一回疏。」最为容甫所不怿。一日晨出,忽潜回房,时孙方梳头,容甫出不意,自其后抱之。孙骇问曰:「是何人,敢尔相戏?」容甫遽怒曰:「岂尚有他人敢如此乎?」即以此为罪,出之,自是遂为时论所薄。后拟刘孝标《自序》,乃有「蹀躞东西,终成沟水」之语.文士出妻,固亦常事,如容甫者,则太不近人情矣。

红楼梦《红楼梦》一书,所载皆纳兰太傅明珠家之琐事。妙玉,姜宸英也。宝钗为某太史。太史尝遣其妻侍太傅,冬日辄取朝珠置胸际,恐冰项也。或谓红楼梦为全书标目,寄托遥深。容若词云:「此夜红楼,天上人间一样愁。」贾探春为高士奇,与妙玉之为宸英同一命义.容若,名成德,后改性德,太傅子也。

或曰,是书所指,皆雍、干以前事,宁国、荣国者,即赫赫有名之六王、七王第也。二王于开国有大功,赐第宏敞,本相联属。金陵十二钗,悉二王南下用兵时所得吴越佳丽,列之宠姬者也。作是书者,乃江南一士子,为二王上宾,才气纵横,不可一世。二王倚之如左右手,时出其爱姬使执经问难,从学文字,以才投才,如磁引石,久之遂不能自持也。事机不密,终为二王侦悉,遂斥士子,不予深究。士子落拓京师,穷无聊赖,乃成是书以志感。京师后城之西北,有大观园旧址,树石池水犹隐约可辨也。

或曰,是书实国初文人抱民族之痛,无可发泄,遂以极哀艳极繁华之笔为之,欲导满人奢侈而覆其国祚者。其说诚非无稽,试读第一回之诗曰「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意」,其言何等凄楚痛绝,则知其中有绝大原因,非游戏笔墨之自道身世者可比也。

或曰,《红楼梦》可谓之政治小说,于其叙元妃归省也,则曰「当初既把我送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于其叙元妃之疾也,则曰「反不如寻常贫贱人家,娘儿兄妹们常在一块儿」,绝不及皇家一语,而隐然有一专制君主之威在其言外,使人读之而自喻,此其关系于政治上者也。

京师有陈某者,设书肆于琉璃厂.光绪庚子,避难他徙,比归,则家产荡然,懊丧欲死。一日,访友于乡,友言:「乱离之中,不知何人遗书籍两箱于吾室,君固业此,趣视之,或可货耳。」陈检视其书,乃精楷钞本《红楼梦》全部,每页十三行,三十字,钞之者各注姓名于中缝,则陆润庠等数十人也,乃知为禁中物。急携之归,而不敢示人。阅半载,由同业某介绍,售于某国公使馆秘书某,陈遂获巨资,不复忧衣食矣。其书每页之上,均有细字朱批,知出于孝钦后之手,盖孝钦最喜阅《红楼梦》也。

不寐录武进东南境太湖中,有山曰马迹,古夫椒也,山水清幽,素为名儒硕彦之渊薮。乾隆时,有孝廉许亦鲁字省舆者,例得截取知县,而雅不愿,翩然归隐,历主各书院讲席,崇实黜华,力矫时弊,以造就真才。所著《领云全集》,诗古文十六卷,已风行海内。又有《不寐录》小说二十四卷,记载社会之现象,上自宫禁,下至闾阎,形形色色,无奇不有,而于明季轶事,搜录尤详,因犯禁忌,故藏之名山,迄未付梓。后某于许姓书簏中得稿本,几为鼠蚀虫伤,乃遂锓版公之于世。

品花宝鉴《品花宝鉴》出于道光中叶,著者挟贵人书,以稿本谒江浙大吏,所至获金无算。其书中人,有见之者,华公子为崇华岩,父名玉某,两任户部银库郎中,积资百余万,有园林在京师平则门外。公子死,贫无以殓。或曰,华为成亲王。徐子云者为锡某,有六枝指,园在南下洼,名怡园.田春航为毕秋帆,侯石翁为袁子才,史南湘为蒋苕生,屈道翁为张船山,孙亮功为穆扬阿,即慈安后之父,嗣徽、嗣元即其二子四山、五山也。魏聘才为常州朱宣初,即江浙时文八名家中朱雪塍之父也。萧静宜为江慎修,梅学士为铁保,奚十一为孙尔准之子,尔准时官粤督。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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