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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经济类编

216 万字 · 约 102 小时 52 分钟 · 181 / 271

会员可开白话

下共讲因使苏修游天下之语而以齐为上交兵请伐魏臣又争之以死而果西因苏修重报臣非不知秦权之重也然而所以为之者为足下也

秦召魏相信安君信安君不欲往苏代为说秦王曰臣闻之忠不必党党不必忠今臣愿为大王陈臣之愚意恐其不忠于下吏自使有要领之罪愿大王察之今大王令人执事于魏以完其交臣恐魏交之益疑也将以塞赵也臣又恐其赵之益劲也夫魏王之爱习魏信也甚矣其智能而任用之也厚矣其畏恶严尊秦也明矣今王之使人入魏而不用则王之使人入魏无益也若用魏必舍所爱习而用所畏恶此魏王之所不安也夫舍万乘之事而退此魏信之所难行也夫令人之君处所不安令人之相行所不能以此为亲则难乆矣臣故恐魏交之益疑也且魏信舍事则赵之谋者必曰舍于秦秦必令其所爱信者用赵是赵存而我亡也赵安而我危也则上有野战之气下有坚守之心臣故恐赵之益劲也大王欲完魏之交而使赵小心乎不如用魏信而尊之以名魏信事王国安而名尊离王国危而权轻然则魏信之事王也上所以为其主者忠矣下所以自为者厚矣彼其事王必完矣赵之用事者必曰魏氏之名族不髙于我土地之实不厚于我魏信以魏事秦秦甚善之国得安焉身得尊焉今我搆难于秦兵为招质国处削危之形非得计也结怨于外生患于中身处死亡之地非完事也彼将伤其前事而悔过其行冀其利必多割地以深下王则是大王垂拱多割地以为利重尧舜之所求而不能得也臣愿大王察之

陉山之事赵且与秦伐齐齐惧令田章以阳武合于赵而以顺子为质赵王喜乃按兵告于秦曰齐以阳武赐敝邑而纳顺子欲以解伐敢告下吏秦王使公子他之赵谓赵王曰齐与大国救魏而背约不可信恃大国不义以告敝邑而赐之二社之地以奉祭祀今又按兵且欲合齐而受其地非使臣之所知也请益甲四万大国裁之苏代为齐献书穰侯曰臣闻往来者之言曰秦且益赵甲四万人以伐齐臣窃必之敝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于计穰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人以伐齐是何也夫三晋相结秦之深讐也三晋百背秦百欺秦不为不信不为无行今破齐以肥赵赵秦之深讐不利于秦一也秦之谋者必曰破齐敝晋而后制晋楚之胜夫齐罢国也以天下击之譬犹以千钧之弩溃痈也秦王安能制晋楚哉二也秦少出兵则晋楚不信多出兵则晋楚为制于秦齐恐则不走于秦且走晋楚三也齐割地以实晋楚则晋楚安齐举兵而为之顿劒则秦反受兵四也是晋楚以秦伐齐以齐破秦何晋楚之智而齐秦之愚五也秦得安邑善齐以安之亦必无患矣秦有安邑则韩魏必无上党哉夫取三晋之肠胃与出兵而惧其不反也孰利故臣窃必之敝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于计穰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人以伐齐矣

雍氏之役韩徴甲与粟于周周君患之告苏代苏代曰何患焉代能为君令韩不徴甲与粟于周又能为君得髙都周君大悦曰子茍能寡人请以国听苏代遂往见韩相国公中曰公不闻楚计乎昭应谓楚王曰韩氏罢于兵仓廪空无以守城吾攻之以饥不过一月必拔之今围雍氏五月不能拔是楚病也楚王始不信昭应之计矣今公乃徴甲与粟于周此告楚病也昭应闻此必劝楚王益兵守雍氏雍氏必拔公中曰善哉吾使者已行矣代曰公何不以髙都与周公中怒曰吾无徴甲与粟于周亦已多矣何为与髙都代曰与之髙都则周必折而入于韩秦闻之必大怒而焚之节不通其使是公以敝髙都得完周也何不与也公中曰善不徴甲与粟于周而与髙都楚卒不拔雍氏而去

赵收天下且以伐齐苏厉为齐上书说赵王曰臣闻古之贤君徳行非施于海内也教顺慈爱非布于万民也祭祀时享非当于鬼神也甘露降风雨时农夫登年谷丰盈众人善之而贤主恶之今足下功力非数痛加于秦国而怨毒积恶非曾深陵于韩也臣窃外闻大臣及下吏之议皆言主前专据以秦为爱赵而憎韩臣窃以事观之秦岂得爱赵而憎韩哉欲亡韩吞两周之地故以韩为饵先出声于天下欲隣国闻而观之也恐其事不成故出兵以佯示赵魏恐天下之惊觉故微伐韩以贰之恐天下疑已故出质以为信声徳于与国而实伐空韩臣窃观其图之也议秦以谋计必出于是且夫说士之计皆曰韩亡三川魏灭晋国是韩未穷而祸及于赵且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又有势同而患异者昔者楚人乆伐而中山亡今燕尽韩之河南距沙丘而至钜鹿之界三百里距于扞闗至于榆中千五百里秦尽韩魏之上党则地与国都邦属而壤挈者七百里秦以三军强弩坐羊肠之上即地去邯郸二十里且秦以三军攻王之上党而危其北则勾注之西非王之有也今逾勾注禁常山而守三百里通于唐曲遇此代马胡驹不东而昆山之玉不出也此三寳者又非王之有也今从于强秦与之伐齐臣恐其祸出于是矣五国之王尝合横而谋伐赵三分赵之壤地着之盘盂属之讐柞五国之兵有日矣韩乃西师以禁秦国使秦发令素服而听反温轵髙平于魏反三公什清于赵此王之明知也夫齐韩事赵宜为上交今乃以邸罪取伐臣恐其后事王不敢自必也今王收齐天下必以王为得齐韩齐危社稷以事王天下必重王然则齐韩义王以天下就之下至齐韩慕王以天下收之是一世之命制于王已臣愿大王深与左右羣臣卒计而重谋先事成虑而熟图之也

秦客卿造谓穰侯曰秦封君以陶借君天下数年矣攻齐之事成陶为万乗长小国以朝天子天下必听五霸之事也攻齐不成陶为隣恤而莫之据也故攻齐之于陶也存亡之机也君欲成之何不使人谓燕相国曰圣人不能为时时至弗失舜虽贤不遇尧也不得为天子汤武虽贤不当桀纣不王故以舜汤武之贤不遭时不得帝王今攻齐此君之大时也已因天下之力伐讐国之齐报惠王之耻成昭王之功除万世之害此燕之长利而君之大名也诗云树徳莫如滋除害莫如尽呉不亡越越故亡呉齐不亡燕燕故亡齐齐亡于燕呉亡于越此除疾不尽也以非此时也成君之功除君之害秦卒有他事而从齐齐秦合其讐君必深矣挟君之讐以诛于燕后虽悔之不可得也已君悉燕兵而疾攻之天下之从君也若报父子之仇诚能亡齐封君于河南为万乗达途于中国南与陶为隣世世无患愿君之专志于攻齐而无他虑也

秦复定上党郡秦分军为二王龁攻皮牢拔之司马梗定太原韩赵恐使苏代厚币说秦相应侯曰武安君擒马服子乎曰然又曰即围邯郸乎曰然赵亡则秦王王矣武安君为三公武安君所为秦战胜攻取者七十余城南定鄢郢汉中北擒赵括之军虽周邵吕望之功不益于此矣今赵亡秦王王则武安君必为三公君能为之下乎虽无欲为之下固不得已矣秦尝攻韩围邢丘困上党上党之民皆反为赵天下不乐为秦民之日乆矣今亡赵北地入燕东地入齐南地入韩魏则君之所得民无几何人故不如因而割之无以为武安君功也于是应侯言于秦王曰秦兵劳请许韩赵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听之割韩垣雍赵六城以和正月皆罢兵武安君闻之由是与应侯有隙

或为六国说秦王曰土广不足以为安人众不足以为强若土广者安人众者强则桀纣之后将存昔者赵氏亦尝强矣曰赵强何若举左案齐举右案魏厌案万乘之国二国千乘之宋也筑刚平卫无东野刍牧薪采莫敢闚东门当是时衞危于累卵天下之士相从谋曰吾将还其委质而朝于邯郸之君乎于是天下有称伐邯郸者莫不夕令朝行魏伐邯郸因退为逢泽之遇乘夏车称夏王一朝为天子天下皆从齐宣王闻之举兵伐魏梁王身抱质执璧为陈侯臣天下乃释梁郢威王闻之寝不寐食不饱率天下百姓以与申缚遇于泗水之上而大败申缚赵人闻之至枝桑燕人闻之至格道格道不通平际絶齐战败不胜谋则不得使陈毛释劒掫委南听罪西说赵北说燕内喻其百姓而天下释齐于是天下积薄而为厚聚少而为多以同言郢威王于侧纣之间臣岂以郢威王为政衰谋乱以至于此哉郢为强临天下诸侯故天下乐伐之也

或为魏献书秦王曰臣窃闻大王之谋出事于梁谋恐不出于计矣愿大王之熟计之也梁者山东之要也有虵于此击其尾其首救击其首其尾救击其中身首尾俱救今梁者天下之脊也夫秦攻梁者是示天下要断山东之脊也是山东首尾皆救中身之时也山东见亡必恐恐必大合山东尚强臣见秦之必大忧可立而待也臣窃为大王计不如南出事于南方其兵弱天下必不能救地可广大国可富兵可强主可尊王不闻汤之伐桀乎试之弱宻须氏以为武教得宻须氏而汤知服桀矣今秦欲与山东为讐不先以弱为武教兵必大挫国必大忧秦果南攻蓝田鄢郢

齐欲攻宋秦令起贾禁之齐乃援赵以伐宋秦王怒属怨于赵李兑约五国以伐秦无功留天下之兵于成臯而隂讲于秦又欲与秦攻魏以解其怨而取封焉魏王不说之齐人谓秦王曰臣为足下谓魏王曰三晋皆有秦患今之攻秦也为赵也五国伐赵赵必亡矣齐逐李兑李兑必死今之伐秦也以救李子之死也今赵留天下之甲于成臯而隂鬻之于秦已讲则令秦攻魏以成其私封王之事赵也何得矣且王尝济于漳而身朝于邯郸抱隂成负蒿葛孽为赵蔽而赵无为王行也今又以河阳姑宻封其子而乃令秦攻王以便取隂人比然而后知贤不如王若用所以事赵之半收齐天下敢有谋王者乎王之事齐也无入朝之辱无割地之费齐为王之故虚国于燕赵之前用兵于二千里之外故攻城野战未尝不为王先被矢石也得二都割河东尽效之于王自是之后秦攻魏齐未尝不嵗至于王之境也请问王之所以报齐者可乎韩处于赵去齐三千里以此疑齐曰有秦隂今王又挟故薛公以为相善韩徐以为上交尊虞商以为大客王顾可以反疑齐乎于是魏王听此言也甚诎其欲事王也甚循臣愿王之亟闻魏而无庸见恶也臣请为王推其怨于赵愿王之隂重赵而无使秦之见王之重赵也秦见之且亦重赵齐秦交重赵臣必见燕与韩魏亦且重赵也皆且无敢与赵治三国事赵赵从亲以合于秦必为王髙矣臣故欲王之徧刼天下而皆私甘之也王使臣以韩魏与燕刼赵使丹也甘之以赵刼韩魏使臣也甘之以三晋刼秦使顺也甘之以天下刼楚使珉也甘之则天下皆偪秦以事王而不敢相私也交定而后王择焉

楚将伐齐鲁亲之齐王患之张丐曰臣请令鲁中立乃为齐见鲁君鲁君曰齐王惧乎曰非臣所知也臣来吊足下鲁君曰何吊乎曰君之谋过矣君不与胜者而与不胜者何故也鲁君曰子以齐楚为孰胜哉对曰鬼且不知也然则子何以吊寡人曰齐楚之权敌也不用有鲁与无鲁足下岂如全众而合二国之后哉楚大胜齐其良士选卒必殪其余兵足以待天下齐为胜其良士选卒亦殪而君以鲁众合战胜后此其为徳也亦大矣其见恩徳也亦甚大矣鲁君以为然乃退师

孟尝君在薛荆人攻之淳于髠为齐使于荆还反过薛孟尝君令人体貌而郊迎之谓淳于髠曰荆人攻薛夫子弗忧文无以复侍矣淳于髠曰敬闻命至于齐毕报王曰何见于荆对曰荆甚固而薛亦不量其力王曰何谓也对曰薛不量其力而为先王立清庙荆固而攻之清庙必危故曰薛不量力而荆亦甚固齐王和其顔色曰嘻先君之庙在焉疾兴兵救之颠蹶之请望拜之谒虽得则薄矣善说者陈其势言其方人之急也若自在隘窘之中岂用强力哉

甘罗者甘茂孙也茂既死后甘罗年十二事秦相文信侯吕不韦秦始皇帝使刚成君蔡泽于燕三年而燕王喜使太子丹入质于秦秦使张唐往相燕欲与燕共伐赵以广河间之地张唐谓文信侯曰臣尝为秦昭王伐赵赵怨臣曰得唐者与百里之地今之燕必经赵臣不可以行文信侯不快未有以彊也甘罗曰君侯何不快之甚也文信侯曰吾令刚成君蔡泽事燕三年燕太子丹已入质矣吾自请张卿相燕而不肯行甘罗曰臣请行之文信侯叱曰去我身自请之而不肯汝焉能行之甘罗曰夫项橐生七嵗为孔子师今臣生十二嵗于兹矣君其试臣何遽叱乎于是甘罗见张卿曰卿之功孰与武安君卿曰武安君南挫彊楚北威燕赵战胜攻取破城堕邑不知其数臣之功不如也甘罗曰应侯之用于秦也孰与文信侯专张卿曰应侯不如文信侯专甘罗曰卿明知其不如文信侯专与曰知之甘罗曰应侯欲攻赵武安君难之去咸阳七里而立死于杜邮今文信侯自请卿相燕而不肯行臣不知卿所死处矣张唐曰请因孺子行令装治行行有日甘罗谓文信侯曰借臣车五乘请为张唐先报赵文信侯乃入言之于始皇曰昔甘茂之孙甘罗年少耳然名家之子孙诸侯皆闻之今者张唐欲称疾不肯行甘罗説而行之今愿先报赵请许遣之始皇召见使甘罗于赵赵襄王郊迎甘罗甘罗说赵王曰王闻燕太子丹入质秦欤曰闻之曰闻张唐相燕欤曰闻之燕太子丹入秦者燕不欺秦也张唐相燕者秦不欺燕也燕秦不相欺者伐赵危矣燕秦不相欺无异故欲攻赵而广河间王不如赍臣五城以广河间请归燕太子与彊赵攻弱燕赵王立自割五城以广河间秦归燕太子赵攻燕得上谷三十城令秦有十一甘罗还报秦乃封甘罗以为上卿复以始甘茂田宅赐之太史公曰樗里子以骨肉重固其理而秦人称其智

故颇采焉甘茂起下蔡闾阎显名诸侯重彊齐楚甘罗年少然出一奇计声称后世虽非笃行之君子然亦战国之防士也方秦之彊时天下尤趋谋诈哉

吕览顺说篇 善说者若巧土因人之力以自为力因其来而与来因其往而与往不设形象与生与长而言之与响与盛与衰以之所归力虽多材虽劲以制其命顺风而呼声不加疾也际髙而望目不加明也所因便也惠盎见宋康成公而谓足声速疾言曰寡人之所说者勇有力而无为仁义者客将何以教寡人惠盎对曰臣有道于此使人虽勇刺之不入虽有力击之弗中大王独无意耶王曰善此寡人所欲闻也惠盎曰夫刺之不入击之不中此犹辱也臣有道于此使人虽有勇弗敢刺虽有力不敢击大王独无意耶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知也惠盎曰夫不敢刺不敢击非无其志也臣有道于此使人本无其志也大王独无意邪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愿也惠盎曰夫无其志也未有爱利之心也臣有道于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驩然皆欲爱利之此其贤于勇有力也居四累之上大王独无意邪王曰此寡人之所欲得惠盎对曰孔墨是也孔丘墨翟无地为君无官为长天下丈夫子女莫不延颈举踵而愿安利之今大王万乘之主也诚有其志则四境之内皆得其和其贤于孔墨也逺矣宋王无以应惠盎趋而出宋王谓左右曰辨矣客之以说服寡人也宋王俗主也而心犹可服因矣

韩非说难篇 凡说之难非吾知之有以说之难也又非吾辩之难能明吾意之难也又非吾敢横佚能尽之难也凡说之难在知所说之心可以吾说当之所说出于为名髙者也而说之以厚利则见下节而遇卑贱必弃逺矣所说出于厚利者也而说之以名髙则见无心而逺事情必不収矣所说实为厚利而显为名髙者也而说之以名髙则阳収其身而实疏之若说之以厚利则隂用其言而显弃其身此之不可不知也夫事以宻成语以泄败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语及其所匿之事如是者身危贵人有过端而说者明言善议以推其恶者则身危周泽未渥也而语极知说行而有功则徳亡说不行而有败则见疑如是者身危夫贵人得计而欲自以为功说者与知焉则身危彼显有所出事乃自以为也故说者与知焉则身危强之以其所必不为止之以其所不能已者身危故曰与之论大人则以为间已与之论细人则以为鬻权论其所爱则以为借资论其所憎则以为尝已径省其辞则不知而屈之泛滥博文则多而乆之顺事陈意则曰怯懦而不尽虑事广肆则曰草野而倨侮此说之难不可不知也凡说之务在知饰所说之所矜而灭其所丑彼自知其计则无以其失穷之自勇其断则无以其敌怒之自多其力则无以其难槩之规异事与同计誉异人与同行者则以饰之无伤也有与同失者则明饰其无失也大忠无所拂辞悟言无所击排乃后申其辩知焉此所以亲近不疑知尽之难也得旷日弥乆而周泽既渥深计而不疑交争而不罪乃明计利害以致其功直指是非以饰其身以此相待此说之成也伊尹为庖百里奚为虏皆所由干其上也故此二子者皆圣人也犹不能无役身而涉世如此其汚也则非能仕之所设也宋有富人天雨墙壊其子曰不筑且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知其子而疑邻人之父昔者郑武公欲伐胡乃以其子妻之因问羣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闗其思曰胡可伐乃戮闗其思曰胡兄弟之国也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已而不备郑郑人袭胡取之此二说者其智皆当矣然而甚者为戮薄者见疑非知之难也处知则难矣昔者弥子瑕见爱于卫君卫君之法窃驾君车者罪至刖既而弥子之母病人闻往夜告之弥子矫驾君车而出君闻之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而犯刖罪与君游果园弥子食桃而甘不尽而奉君君曰爱我哉防其口而防我及弥子色衰而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尝矫驾吾车又尝防我以其余桃故弥子之行未变于初也前见贤而后获罪者爱憎之至变也故有爱于主则知当而加亲见憎于主则罪当而加疏故谏说之士不可不察爱憎之主而后说之矣夫龙之为虫也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说之者能无婴人主之逆鳞则几矣

难言篇 臣非非难言也所以难言者因顺比滑泻洋洋纚纚然则见以为华而不实敦祗恭厚鲠固慎完则见以为拙而不伦多言繁称连类比物则见以为虚而无用总微说约径省而不饰则见以为刿而不辩激急亲近深知人情则见以为僣而不让闳大广博妙逺不测则见以为夸而无用纎计小谈以具数言则见以为陋言而近世辞不悖逆则见以为贪生而防上言而逺俗诡躁人间则见以为诞捷敏辩给繁于文采则见以为史殊释文学以质性言则见以为鄙时称诗书道法往古则见以为诵此臣非之所以难言而重患也故度量虽正未必听也义理虽全未必用也大王若以此不信则小者以为毁訾诽谤大者患祸灾害死亡及其身故子胥善谋而呉戮之仲尼善说而匡围之管夷吾实贤而鲁囚之故此三大夫岂不贤哉而三君不明也上古有汤至圣也伊尹至智也夫至智说至圣然且七十说而不受身执鼎爼为庖宰眤近言亲而汤乃仅知其贤而用之故曰以至智说至圣未必至而见受伊尹说汤是也以智说愚必不受文王说纣是也故文王说纣而纣囚之翼侯灸鬼侯腊比干剖心梅伯醢夷吾束缚而曹羁奔陈伯里子道乞傅说转鬻孙子膑脚于魏呉起収泣于岸门痛西河之为秦卒枝解于楚公叔座言国器反为悖公孙鞅奔秦闗龙逢斩苌分胣尹子穽于棘司马子期死而浮于江田明辜射宓子贱西门豹不鬬而死人手董安于死而陈于市宰予不免于田常范雎折胁于魏此十数人者皆世之人贤忠良有道术之士也不幸而遇悖乱闇惑之主而死然则虽贤圣不能逃死亡避戮辱者何也则愚者难说也故君子难言也且至言忤于耳而倒于心非贤圣莫能听愿大王熟察之也孤愤篇 智术之士必逺见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烛私能法之士必强毅而劲直不劲直不能矫奸人臣循令而从事按法而治官非谓重人也重人也者无令而擅为亏法以利私耗国以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谓重人也智术之士明察听用且烛重人之隂情能法之士劲直听用且矫重人之奸行故智术能法之士用则贵重之臣必在绳之外矣是智法之士与当涂之人不可两存之也当涂之人擅事要则外内为之用矣是以诸侯不因则事不应故敌国为之讼百官不因则业不进故羣臣为之用郎中不因则不得近主故左右为之匿学士不因则养禄薄礼卑故学士为之谈也此四助者邪臣之所以自饰也重人不能忠主而进其人主不能越四助而烛察其臣故人主愈而大臣愈重凡当涂者之于人主也希不信爱也又且习故若夫即主心同乎好恶固其所自进也官爵贵重朋党又众而一国为之讼则法术之士欲干上者非有所信爱之亲习故之泽也又将以法术之言矫人主阿辟之心是与人主相反也处势卑贱无党孤特夫以疎逺与近爱信争其数不胜也以新旅与习故争其数不胜也以反主意与同好争其数不胜也以轻贱与贵重争其数不胜也以一口与一国争其数不胜也法术之士操五不胜之势以嵗数而又不得见当涂之人乗五胜之资而旦暮独说于前故法术之士奚道得进而人主奚时得悟乎故资必不胜而势不两存法术之士焉得不危其可以罪过诬者公法而诛之其不可被以罪过者以私劒而穷之是明法术而逆主上者不憀于吏诛必死于利劒矣朋党比周以弊主言曲以便私者必信于重人也故其可以功伐借者以官爵贵之其不可借以美名者以外权重之是以蔽主上而趋于私门者不显于官爵必重于外权矣今人主不合参验而行诛不待见功而爵禄故法术之士安能防死亡而进其说奸邪之臣安肯乘利而退其身故主上愈卑私门益尊夫越虽国富兵强中国之主皆知无益于已也曰非吾所得制也今有国者虽地广人众然而人主壅蔽大臣专权是国为越也知不类越而不知不类其国不察其类者也人主所以谓齐亡者非地与城亡也吕氏弗制而田氏用之也所以谓晋亡者亦非地与城亡也姬氏弗制而六卿专之也今大臣执柄独断而上弗知收是人主不明也与死人同病者不可生也与亡国同事者不可存也今袭迹于齐晋欲国安存不可得也凡法术之难行也不独万乗千乗亦然人主之左右不必智也人主于人有所智而听之因与左右论其言是与愚人论智也人主之左右不必贤也人主于人有所贤而礼之因与左右论其行是与不肖论贤也智者决策于愚人贤士程行于不肖则贤智之士羞而人主之论悖矣人臣之欲得官者其修士且以精洁固身其智士且以治辩进业其修士不能以货赂事人恃其精洁而更不能以枉法为治则修智之士不事左右不听请谒矣人主之左右行非伯夷也求索不得货赂不至则精辩之功息而毁诬之言起矣治乱之功制于近习精洁之行决于毁誉则修智之吏废而人主之明塞矣不以功伐决智行不以参伍审罪过而听左右近习之言则无能之士在廷而愚污之吏处官矣万乗之患大臣太重千乗之患左右太信此人主之所公患也且人臣有大罪人主有大失臣主之利与相异者也何以明之哉曰主利在有能者任官臣利在无能而得事主利在有劳而爵禄臣利在无功而富贵主利在豪杰使能臣利在朋党用私是以国地削而私家富主上卑而大臣重故主失势而臣得国主更称藩臣而相室剖符此人臣之所以谲主便私也故当世之重臣主变势而得固宠者十无二三是其故何也人臣之罪大也臣有大罪者其行欺主也其罪当死亡也智士者逺见而畏于死亡必不从重人矣贤士者修廉而羞与奸臣欺其主必不从重人矣是当涂者之徒属非而不知患者必污而不避奸者也大臣挟愚污之人上与之欺主下与之收利侵渔朋党一口惑主败法以乱士民使国家危削主上劳辱此大罪也臣有大罪而主弗禁此大失也使其主有大失于上臣有大罪于下索国之不亡者不可得也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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