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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经济类编

216 万字 · 约 102 小时 52 分钟 · 67 / 271

会员可开白话

不强必寒故不敢怠倦今虽毋在乎王公大人蒉若信有命而致行之则必怠乎听狱治政矣卿大夫必怠乎治官府矣农夫必怠乎耕稼树艺矣妇人必怠乎纺绩织絍矣是以入守则不固出诛则不胜故虽昔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之所以共抎其国家倾覆其社稷者此也今天下之士君子中实将欲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若命者言也曰命者暴王所作穷人所术非仁者之言也

吕览首时篇 圣人之于事似缓而急似迟而速以待时有汤武之贤而无桀纣之时不成有桀纣之时而无汤武之贤亦不成圣人之见时若步之与影不可离故有道之士未遇时隠匿分窜勤以待时时至有从布衣而为天子者有从千乘而得天下者有从卑贱而佐三王者有从匹夫而报万乘者故圣人之所贵唯时也水冻方固后稷不种后稷之种必待春故人虽智而不遇时无功方叶之茂美终日采之而不知秋霜既下众林皆羸事之难易不在小大务在知时郑子阳之难猘狗溃之齐髙国之难失牛溃之众因之以杀子阳髙国当其时狗牛犹可以为人唱而况乎以人为唱乎饥马盈廏嗼然未见刍也饥狗盈窖嗼然未见骨也见骨与刍动不可禁乱世之民嗼然未见贤者也见贤人则往不可止往者非其形心之谓乎齐以东帝困于天下而鲁取徐州邯郸以夀陵困于万民而卫取茧氏以鲁卫之细而皆得志于大国遇其时也故贤主秀士之欲忧黔首者乱世当之矣天不再与时不久留能不两工事在当之

汉御史大夫郑坐事免而匡君为御史大夫岁余韦丞相死匡君代为丞相封乐安侯以十年之间不出长安城门而至丞相岂非遇时而命也哉深惟士之游宦所以至封侯者微甚然多至御史大夫即去者诸为大夫而丞相次也其心冀幸丞相物故也或乃隂私相毁害欲代之然守之日久不得或为之日少而得之至于封侯真命也夫御史大夫郑君守之数年不得匡君居之未满岁而韦丞相死即代之矣岂可以智巧得哉多有贤圣之才困戹不得者众甚也

晋潘尼论 夫贤人君子将立天下之功成天下之名非遇其时曷由致之哉故尝试论之殷汤无鸣条之事则伊尹有莘之匹夫也周武无牧野之阵则吕牙渭滨之钓翁也若兹之类不可胜纪葢声发响应形动影随时平则才伏世乱则竒用岂不信欤设使秦莽修三王之法时致隆平则汉祖泗上之徤吏光武舂陵之侠客耳况乎附丽者哉故当其有事也则足非千里不入于舆刃非斩鸿不韬于鞘是以驽蹇望风而退顽钝未试而废及其无事也则牛骥同牢利钝齐列而无长涂犀革以决之此离朱与瞽者同眼之说也处守平之世而欲建殊常之勲居太平之际而吐违俗之谋此犹却步而登山鬻章甫于越也汉文帝见李广而叹曰惜子不遇当髙祖时万户侯岂足道哉故智无所运其筹勇无所奋其气则勇怯一也才无所骋其能辩无所展其说则顽慧均也是以吴榜越船不能无水而浮青虬赤螭不能无云而飞故和璧之在荆山隋珠之潜重川非遇其人焉有连城之价照车之名乎青骹繁霜絷于笼中何以效其撮东郭于鞲下也白猿豹藏于灵槛何以知其接垂条于千仞也孱夫与乌获讼力非龙文赤鼎无以明之葢聂政与荆卿争勇非强秦之威孰能辨之故饿夫庸隶抱闗屠钓之伦一旦而都卿相之位建金石之号者或有懐顔孟之术抱伊管之畧没世而不齿者此言有事之世易为功无为之时难为名也若斯湮灭而不称曾不足以多说况夫庸庸之徒少有不得意者则自以为枉伏莫不饰小辨立小善以偶时结朋党聚虚誉以驱俗进之无补于时退之无损于化而世主相与雷同齐口吹而喣之岂不哀哉今士循常习故规行矩步积阶级累阀阅碌碌然以取世资若夫魁梧儁杰卓跞俶傥之徒直将伏死嵚岑之下安能与步骤共争道里乎至如轩冕黻班之士苟不能匡化辅政佐时益世而徒俯仰取容要荣求利厚自封之资丰私家之积此沐猴而冠耳尚焉足道哉

李康运命论 夫治乱运也穷达命也贵贱时也故运之所隆必生圣明之君圣明之君必有忠智之臣其所以相遇也不求而自合其所以相亲也不介而自亲唱之而必和谋之而必从道德同曲折合符得失不能疑其志谗构不能离其交然后得成功也其所以得然者岂徒人事哉授之者天也告之者神也成之者运也夫黄河清而圣人生里社鸣而圣人出羣龙见而圣人用故伊尹有莘氏之媵臣也而阿衡于商太公渭滨之贱老也而尚父于周百里奚在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不才于虞而才于秦也张良受黄石之符诵三略之说以游于羣雄其言也如以水投石莫之受也及其遭汉祖其言也如以石投水莫之逆也非张良之拙说于陈项而巧言于沛公也然则张良之言一也不识其所以合离合离之由神明之道也故彼四贤者名载于箓圗事应乎天人其可格之贤愚哉孔子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诗云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运命之谓也岂惟兴主乱亡者亦如之焉幽王之惑褒女也妖始于夏庭曹伯阳之获公孙彊也征发于社宫叔孙豹之昵竪牛也祸成于庚宗吉凶成败各以数至咸皆不求而自合不介而自亲矣昔者圣人受命河洛曰以文命者七九而衰以武兴者六八而谋及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故自幽厉之间周道大壊二霸之后礼乐陵迟文簿之渐于灵景辩诈之伪成于七国酷烈之极积于亡秦文章之贵起于汉祖虽仲尼至圣顔冉大贤揖让于规矩之内訚訚于洙泗之上不能遏其端孟轲孙卿体仁希圣从容正道不能维其末天下卒至于溺而不可援夫以仲尼之才也而器不用于鲁卫以仲尼之辩也而言不行于定哀以仲尼之谦也而见忌于子西以仲尼之仁也而取讐于桓魋以仲尼之智也而屈厄于陈蔡以仲尼之行也而招毁于叔孙夫道足以济天下而不得贵于人言足以经万世而不见信于时行足以应神明而不能弥纶于俗应聘七十国而不一获其主驱骤于蛮夏之域屈辱于公卿之门其不遇也如此及其孙子思希圣备体而未之至封已养髙势动人主其所游歴诸侯莫不结驷而造门虽造门犹有不得宾者焉其徒子夏升堂而未入于室者也退老于家魏文侯师之西河之人肃然归德比之于夫子而莫敢间其言故曰治乱运也穷达命也贵贱时也而后之君子区区于一主叹息于一朝屈原以之沈湘贾谊以之发愤不亦过乎然圣人所以为圣者葢在乎乐天知命矣故遇之而不怨居之而不疑也其身可抑而道不可屈其位可排而名不可夺譬如水也通之斯为川焉塞之斯为渊焉升之于云则雨施沈之于地则土润体清以洗物不乱于浊受浊以济物不伤于清是以圣人处穷达如一也夫忠直之迕于主独立之负于俗理势然也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髙于人众必非之前监不逺覆车继轨而志士仁人犹蹈之而弗悔操之而弗失何哉将以遂志而成名也求遂其志而冐风波于险途求成其名而歴谤议于当时彼所处之葢有算矣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故道之将行也命之将贵也则伊尹吕尚之兴于殷周百里子房之用于秦汉不求而自得不邀而自遇矣道之将废也命之将贱也岂独君子耻之而弗为乎葢亦知为之而弗得矣凡希世茍合之士籧篨戚施之人俛仰尊贵之顔逶迤势利之间意无是非讃之如流言无可否应之如响以闚看为精神以向背为变通势之所集从之如归市势之所去弃之如脱遗其言曰名与身孰亲也得与失孰贤也荣与辱孰珍也故遂洁其衣服矜其车徒冐其货贿淫其声色然自以为得矣葢见龙逢比干之亡其身而不惟飞廉恶来之灭其族也葢知伍子胥之钃镂于吴而不戒费无忌之诛夷于楚也葢讥汲黯之白首于主爵而不惩张汤牛车之祸也葢笑萧望之跋踬于前而不惧石显之绞缢于后也故夫达者之算也亦各有尽矣曰凡人之所以奔竞于富贵何为者哉若夫立德必须贵乎则幽厉之为天子不如仲尼之为陪臣也必须势乎则王莽董贤之为三公不如杨雄仲舒之閴其门也必须富乎则齐景之千驷不如顔回原宪之约其身也其为实乎则执杓而饮河者不过满腹弃室而洒雨者不过濡身过此以往弗能受也其为名乎则善恶书于史防毁誉流于千载赏罚悬乎天道吉凶灼乎鬼神固可畏也将以娯耳目乐心意乎譬命驾而游五都之市则天下之货毕陈矣褰裳而涉汶阳之丘则天下之稼如云矣椎紒而守敖庾海陵之仓则山坻之积在前矣扱袵而登钟山蓝田之上则夜光璵璠之珍可观矣夫如是也为物甚众为已甚寡不爱其身而啬其神风惊尘起散而不止六疾待其前五刑随其后利害生其左攻夺出其右而自为见身名之亲疎分荣辱之客主哉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正仁曰义故古之王者葢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也古之仕者葢以官行其义不以利冐其官也古之君子葢耻得之而弗能治也不耻能治而弗得也原乎天人之性核乎邪正之分权乎祸福之门终乎荣辱之算其昭然矣故君子舍彼取此若夫出处不违其时语黙不失其人天动星回而辰极犹居其所璇玑轮转而衡轴犹执其中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贻厥孙谋以燕翼子者昔吾先友尝从事于斯矣

经济类编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类编卷二十六

明 冯琦冯瑗 撰

谏诤类一

谏臣【二十则】

孔子曰良药苦于口利于病忠言逆于耳利于行故武王谔谔而昌纣嘿嘿而亡君无谔谔之臣父无谔谔之子兄无谔谔之弟夫无谔谔之妻士无谔谔之友其亡可立而待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夫失之妻得之士失之友得之故无亡国破家悖父乱子放兄弃弟狂夫淫妇絶交败友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孔子不对孔子趋出以语子贡曰乡者君问丘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而丘不对赐以为何如子贡曰子从父命孝矣臣从君命贞矣奚疑焉孔子曰小人哉赐不识也昔者明王万乘之国有争臣七人则主无过举千乘之国有争臣五人则社禝不危百乘之家有争臣三人则禄位不替父有争子不防无礼士有争友不行不义故子从父命奚讵为孝臣从君命奚讵为贞夫能审其所从之谓孝之谓贞矣

刘向正谏篇 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人臣所以蹇蹇为难而谏其君者非为身也将欲匡君之过矫君之失也君有过失者危亡之萌也见君之过失而不谏是轻君之危亡也夫轻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为也三谏而不用则去不去则身亡身亡者仁人所不为也是故谏有五一曰正谏二曰降谏三曰忠谏四曰戆谏五曰讽谏孔子曰吾其从讽谏矣乎夫不谏则危君固谏则危身与其危君宁危身危身而终不用则谏亦无功矣智者度君权时调其缓急而处其宜上不敢危君下不以危身故在国而国不危在身而身不殆昔陈灵公不听泄冶之谏而杀之曹覊三谏曹君不听而去春秋序义虽俱贤而曹覊合礼

臣术篇 从命利君为之顺从命病君为之防逆命利君谓之忠逆命病君谓之乱君有过不谏诤将危国殒社禝也有能尽言于君用则留之不用则去之谓之谏用则可生不用则死谓之诤有能比和同力率羣下相与彊矫君君虽不安不能不听遂解国之大患除国之大害成于尊君安国谓之辅有能亢君之命反君之事窃君之重以安国之危除主之辱攻伐足以成国之大利谓之弼故谏诤辅弼之人社禝之臣也明君之所尊礼而闇君以为己贼故明君之所赏闇君之所杀也明君好问闇君好独明君上贤使能而享其功闇君畏贤妬能而灭其业罚其忠而赏其贼夫是之谓至闇桀纣之所以亡也诗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此之谓也汉宣帝选博士谏大夫通政事者补郡国守相以萧望之为平原太守望之雅意在朝逺为郡守内不自得乃上疏 陛下哀悯百姓恐德化之不究悉出谏官以补郡吏所谓忧其末而忘其本者也朝无争臣则不知过国无逹士则不闻善愿陛下选明经术温故知新通于机微谋虑之士以为内臣与叅政事诸侯闻之则知国家纳谏忧政亡有阙遗若此不怠成康之道其庻几乎外郡不治岂足忧哉

范钟寒传论 左丘明有言仁人之言其利溥哉晏子一言齐侯省刑若钟离意之就格请过寒朗之廷争寃狱笃矣乎仁者之情也夫正直本于忠诚则不诡本于谏争则绞切彼二子之所本得乎天故言信而志行也

唐太宗时魏征有疾上手诏问之且言不见数日朕过多矣若有闻见可封状进来征上言比者弟子陵师奴婢忽主下多轻上渐不可长又言陛下临朝常以至公为言退而行之未免私僻或畏人知横加威怒欲葢弥彰竟有何益征宅无堂上命辍小殿之材以构之五日而成仍赐以素屏褥几杖等以遂其所尚征上表谢上手诏曰处卿至此葢为黎元与国家何事过谢

元稹上疏论谏职 昔太宗以王珪魏征为谏官宴游寝食未尝不在左右又命三品以上入议大政必遣谏官一人随之以参得失故天下大理今之谏官大不得豫召见次不得参时政排行就列朝谒而已近年以来正牙不奏事庻官罢巡对谏官能举职者独诰命有不便则上封事耳君臣之际讽谕于未形筹画于至宻尚不能回至尊之盛意况于既行之诰令已命之除授而欲以咫尺之书收丝纶之诏诚亦难矣愿陛下时于延英召对使尽所怀岂可寘于其位而屏弃踈贱之哉顷之复上疏以为理乱之始必有萌象开直言广视听理之萌也甘謟防蔽近习乱之象也自古人主即位之初必有敢言之士人主苟受而赏之则君子乐行其道竞为忠谠小人亦贪得其利不为回邪矣如是则上下之志通幽逺之情逹欲无理得乎茍拒而罪之则君子卷怀括囊以保其身小人阿意迎合以窃其位矣如是则十歩之事皆可欺也欲无乱得乎昔太宗初即政孙伏伽以小事谏太宗喜厚赏之故当是时言事者惟患不深切未尝以触忌讳为忧也太宗岂好逆意而恶从欲哉诚以顺适之快小而危亡之祸大故也陛下践阼今已周岁未闻有受伏伽之赏者臣等备位谏列旷日弥年不得召见毎就列位屏气鞠躬不敢仰视又安暇议得失献可否哉供奉官尚尔况踈逺之臣乎此葢羣下因循之罪也因条奏请次对百官复正牙奏事禁非时贡献等十事宪宗颇嘉纳其言时召见之

宗时李林甫为相谏官言事皆先白宰相退则又以所言白之御史言事湏大夫同署至是敕尽革其弊开谏诤之涂又令宰相分直政事笔承防旬日而更惩林甫及杨国忠之专权故也

白居易初授拾遗上宪宗书 臣谨按六典左右拾遗掌供奉讽谏凡发令举事有不便于时不合于道者小则上封大则廷谏其选甚重其秩甚卑所以然者抑有由也大凡人之情位髙则惜其位身贵则爱其身惜位则偷合而不言爱身则茍容而不谏此必然之理也故拾遗之置所以卑其秩者使位未足惜身未足爱也所以重其选者使上不忍负恩下不忍负心也夫位未足惜恩不忍负然后能有阙必规有违必谏朝廷得失无不察天下利病无不言此国朝置拾遗之本意也由是而言岂小臣愚劣昧懦所宜居之哉

杜牧与人论谏书 某踈愚怠堕不识机括独好读书读之多矣每见君臣治乱之间兴亡谏诤之道遐想其人防笔和墨则兾人君一悟而至于治平不悟则烹身灭族唯此二者不思中道自秦汉已来凡千百軰不可悉数然怒谏而激乱生祸者累累皆是纳谏而悔过行道者不能百一何者皆以辞语迂险指射丑恶致使然也夫迂险之言近于诞妄指射丑恶足以激怒夫以诞妄之説激怒之辞以卑凌尊以下干上是以谏杀人者杀人愈多谏畋猎者畋猎愈甚谏治宫室者宫室愈崇谏任小人者小人愈宠观其防意且欲与谏者一鬬是非一决怒气耳不论其他是以每于本事之上尤增饰之今有两人道未相信甲谓乙曰汝好食某物慎勿食果更食之必死乙必曰我食之久矣汝谓我死必倍食之甲若谓乙曰汝好食某物第一少食茍多食必生病乙必因而谢之减食何者迂险之言则欲反之循常之説则必信之此乃常人之情世多然也是以因谏而生乱者累累皆是也汉成帝欲御楼船过渭水御史大夫薛广德谏曰宜从桥陛下不听臣自刎以血汚车轮陛下不得入庙矣上不説张猛曰臣闻主圣臣直乘船危就桥安圣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听上曰晓人不当如是邪乃从桥近者宝歴中敬宗皇帝欲幸骊山时谏者至多上意不决拾遗张权舆防紫宸殿下叩头谏曰昔周幽王幸骊山为犬戎所杀秦始皇葬骊山国亡宗皇帝宫骊山而禄山乱先皇帝幸骊山而享年不长帝曰骊山若此之凶邪我宜一往以验彼言后数日自骊山回语亲幸曰叩头者之言安足信哉汉文帝亦谓张释之曰卑之无甚髙论令可行也今人平居无事友朋骨肉切磋规诲之间尚宜旁引曲释亹亹绎绎使其乐去其不善而乐行其善况于君臣尊卑之间欲因激切之言而望道行事治者乎故礼称五谏而直谏为下前数月见报上披阁下谏疏锡以币帛僻左且逺莫知其故近于游客处一睹阁下谏草明白辩婉出入有据吾君圣明宜为动心数日在手味之不足且抃且慰三者交并不能自止吾君闻谏既且行之仍复宠锡诱能谏者斯乃尧舜禹汤文武之心也闻于逺地宜为吾君抃也阁下以忠孝文章立于朝廷勇于谏而且深于其道果能辅吾君而光世德某承阁下之厚爱兾于异时资阁下之知以进尺寸能不为阁下之喜复自喜也吾君今日披一疏而行之明日闻一言而用之贤才忠良之士森列朝廷是以奋起志虑各尽所怀则文祖武宗之业穷天地日出月入皆可扫洒以复厥初某纵不得效用但于一官一局筐箧簿书之间活妻子而老身命焉作为歌诗称道仁圣天子之所为治则为有余能不自慰故获阁下之一疏抃喜慰三者交并真不虚也宜如此也无因面讃其事书纸言诚不觉繁多

武宗时诏臣下言人罪恶并应请付御史台按问毋得乞留中以杜防邪其后上复谓宰相曰文宗好听外议谏官言事多不著名有如匿名书李德曰臣顷在中书文宗犹不尔此乃李训郑注教文宗以术御下遂成此风人主但当推诚任人有欺罔者威以明刑孰敢哉上善之

中书门下奏谏官缺员请补宣宗曰谏官要在举职不必多人如张符牛丛赵璘軰数人使朕日闻所未闻足矣

宋真宗时田锡居谏署直言时政得失每指斥将相备位无所筹谋封疏凡五十二奏悉焚之曰直谏臣职也岂可藏副示后以卖直邪及卒帝谓李沆曰田锡直臣也朝廷少有阙失方在思虑锡之章疏已至矣嗟惜久之

张咏倜傥有大志尚气节尝曰事君者廉不言贫勤不言苦忠不言已效公不言已能斯可以事君矣故所至以政绩闻真宗尝称其才堪将帅以疾不尽其用临卒上疏言不当造宫观竭天下之财伤生民之命此皆贼臣丁谓诳惑陛下乞斩谓头置国门以谢天下然后斩咏头置丁氏之门以谢谓帝叹其忠諡忠定

蔡襄论增置谏官 臣伏见朝廷选用王素余靖欧阳脩等增备谏官是三人者皆特立之士昔以直言触忤权臣摈斥且久今者一日并命人无贤愚万口相庆皆谓陛下特发神断擢任不疑葢陛下深忧政教未举赏罚未明羣臣之邪正未分四方之利害未究故増耳目之官以广言路此陛下为社禝生灵大计也臣切思任谏非难唯用谏之难如素靖修等忠诚刚气着信于人况防陛下奬防之知必能箴阙失献明谟擿回邪击权幸思所以报効也然邪人恶之必有御之之説不过曰某人也好名也好进也彰君过也或进此説正是邪人欲蔽天聪不可不察臣请为陛下陈之一曰好名夫忠臣务尽其心事有必湏切直者则极论之岂顾名哉若避好名之毁而无所陈施则土木其人皆可备数何烦陛下选拣如此之至况名者圣人以之励世俗分善恶岂可废乎借使为善近名陛下试思今之人逺权利敦洁行以近名者亦几人哉二曰好进前古谏臣之难者遭遇昬世上犯威严旁触势要鼎镬居侧斧锧在前死且不辞安得好进乎葢近来谏官进用太速故世人得以谓之好进今谏官有尽忠补阙之効陛下但久而勿迁使其人果忠且义虽死于是官万无恨矣三曰彰君过凡谏诤之臣葢以司乎过举也缓则宻疏急则过言期于必正若人主从而行之适以彰乎从谏之美安得谓之彰过乎然谏官亦有好进彰君过者异于此巧者之为谏臣事之难言者则喑而不言择其无所忤者言之就令不行不复再议退而曰某事我尝言之矣此可谓之好名也容容黙黙无所耻媿践歴资序以登贵仕此可谓之好进也凡人主有过谏官最为近宻或不尽言人主何从而知且变更乎传之当世埀之于后终以为过此可谓彰君过也臣向之所论乃忠臣巧者之分愿赐省览今陛下出于圣虑自擢谏官必自主之若有陈述于理适当即赐施行无使天下之人谓朝廷有好谏之名而无好谏之实使其言有讦切亦愿优假无为奸邪谗间致有斥逐使天下之人指朝廷有拒谏之失也臣迹逺言近不任兢惶激切之至

赵抃请留欧阳修等供职 伏以天子南面之尊左右前后须得正人贤士为之羽翼朝廷有大赏罚可以询访有大阙失可以裨益有大急难可以谋议有大礼法可以质正窃见近日以来所谓正人贤士者纷纷引去朝廷奈何自剪除羽翼臣未见其能致逺也忧国之人莫不为之寒心如吕溱知徐州蔡襄知泉州吴奎被黜知寿州韩绛知河阳府此皆众所共惜其去又闻欧阳脩乞知蔡州贾黯乞知荆南府侍从之贤如脩軰无几今坚欲请郡者非他葢杰然正色立朝既不能曲奉权要而乃日虞中伤皆欲扳溱襄奎绛而去耳今陛下又从其请而外补之臣恐非朝廷之福朝廷万一有缓急事则陛下何从而询访也何从而禆益也何从而谋议也何从而质正也所以失既多虽悔何及诗不云乎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谓文王虽大圣人得居尊而安宁者葢在朝多贤哲之士而致之然也臣愚防望陛下鉴古于今勿使脩等去职留为羽翼以自辅助则中外幸甚臣无任恳切纳忠之至

司马光谏院题名记 古者谏无官自公卿大夫至于工商无不得谏者汉兴以来始置官夫以天下之政四海之众得失利病萃于一官使言之其为任亦重矣居是官者当志其大舍其细先其急后其缓专利国家而不为身谋彼汲汲于名者犹汲汲于利也其间相去何逺哉天禧初真宗诏置谏官六员责其职事庆厯中钱君始书其名于版光恐久而漫灭嘉祐八年刻着于石后之人将歴指其名而议之曰某也忠某也诈某也直某也曲呜呼可不惧哉

潘嗣兴争论 匹夫之贱犹立子以争其恶立友以议其过况万乘之贵呼吸而霜露变指顾而荣辱移朝不争则暮有被其害暮不争则朝亦然至有顷刻而不及者孔子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又曰商有三仁焉比干谏而死其防逺矣或岂无谏与讽欤譬之疾耳有缓补逸养而后定有攻治而后胜有针砭而后起者葢时有缓急势有盈虚先后之理不可以一途御也讽者依违而不切诗所谓主文而谲谏此缓补逸养之道也谏者直指其事争者婴其鳞矣此攻治之不效而至于针砭也若尧咨而舜俞禹拜而益賛可以无事于谏争犹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君臣相与戒饬兢业如此后世之君奚恤而不用哉昔者汉髙帝谓周昌曰我何如主昌曰陛下桀纣之主也髙帝容之决非桀纣明矣如使桀纣之君虽无道犹用争臣亦不失天下矣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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