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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词话

古今词话-清-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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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乐录曰:姜尧章词,花庵备载无遗。若湘月、翠楼吟、惜红衣诸腔,不得其调,难入管弦也。

杨万里曰:作词能依句者少,词若歌韵不协,奚取哉。或谓善歌者能融化其字,殊不详制作转摺,用或不当,正旁偏侧,凌犯他宫,非复本调,所以宫律之重也。如塞翁吟之衰疯,帝台春之不顺,隔浦莲之奇煞,斗百花之无味,是择腔又在按律之後,不可不较量耳。

钱谦益曰:张南湖少从王西楼刻意填词,必求合某宫,合某调,某调第几声,其声出入第几犯,抗坠圆美,以期合作,谓之当行。余对之曰,南湖图谱,俱系习见诸体,一按字数多寡,句读平仄,至宫律之学,尚隔一尘。试览乐章集中,有同一体而分载石大、歇指,较之多寡平仄,更大有别,此理亦近人未解。

沈际飞曰:所谓宫调者,黄钟宫、南吕宫、无射宫、中吕宫、正宫、仙吕宫、歇指调、高平调、大石调、小石调、正平调、越调、商调,此十三条曲律也。以南北剧引用诗馀较之,尚有林钟宫、双调、般涉调、道宫、散水调、琴调,共一十九条。然诗馀有名同而所入之宫调则异,字数多寡亦因之异者。亦有字数多寡则异,而所入之宫调则同者。

雍熙乐府曰:黄钟宫,宜富贵缠绵。正宫,宜惆怅雄壮。大石调,宜风流蕴藉。小石调,宜旖旎妩媚。仙吕宫,宜清新绵远。中吕宫,宜高下闪赚,南吕宫,宜感叹伤惋。双调,宜健捷激枭。越调,宜陶写冷笑。商调,宜凄怆怨慕。林钟商调,宜悲伤宛转。般涉羽调,宜拾缀坑堑。歇指调,宜急并虚揭。高平调,宜涤荡澜。道宫,宜飘逸清幽。角调,宜典雅沉重。此以诗馀之约法,而为歌曲之元声也。

沈雄曰:前人既用宫律,岂古者可被管弦,今则不详谱例哉。家词隐先生,作古今词谱,分十九调,一黄钟、二正宫、三大石、四小石、五仙吕、六中吕、七南吕、八双调、九越调、十商调、十一林钟、十二般涉、十三高平、十四歇指、十五道宫、十六散水、十七正平、十八平调、十九琴调,一按旧律所辑,俱唐宋元音。然有以黄钟之喜迁莺而为正官之喜迁莺、南吕之喜迁莺者,别宫参互亦可也。即以小令夏竦之喜迁莺,与长调吴礼之之喜迁莺同一黄钟者,字数多寡无论也。又以皇甫松之平韵天仙子,与张先之仄韵双调天仙子,同一黄钟者,声韵平仄无论也。有以徐昌图之临江仙为仙吕,而牛希济之临江仙为南吕者,其宫调自别亦可也。此即沈天羽云,南剧越调过曲小桃红,与正宫过曲小桃红异者。盖以一二证之,世有解人,幸以教我。

陈乐书曰:五行之声,所司为正,所欹为旁,所斜为偏,所下为侧。正宫之调,正犯黄钟宫,旁犯越调,偏犯中吕宫,侧犯越角之类。乐府诸曲,自昔不用犯声。唐自天后末年,剑器入浑脱,始为犯声。以剑器宫调,浑脱角调,以臣犯君也。明皇时乐人孙处秀善吹笛,好作犯声,亦郑卫之变也。

柴绍炳曰:论古词而由其腔,则音节柔缓,无驰骤之法。论古词而由其调,则诸调各有所属。後人但以长短分之,不复总是某调在九宫,某调在十三调。竞制新犯名目,不知有可犯者,有必不可犯者。如黄钟不可先商调,商调不可与仙吕相出入,是必须审音律也。

沈雄曰:宣政间诸公,自制乐章,有侧犯,若尾声犯一名碧芙蓉,张子野所制词也。凄凉犯、花犯念奴,姜尧章所制词也。别有史邦卿玲珑四犯,仇山村八犯玉交枝,又有花犯咏梅。倒犯一名吉了犯,南方鸟有秦吉了。按啸馀、萃编、明辨诸书,谓倒犯之即花犯。殊不知花犯为小石调,倒犯为仙吕宫,同於一百二十字,是又不可不按律也。

○详韵

宛委馀编曰:沈休文始为四声,梁高祖雅不好之,问於周舍,舍对天子圣哲四字。於今声调既自有别,诸家取舍,亦复不同。吴楚则时伤轻浅,燕赵则多为重浊,秦陇则去声为入,梁益则平声似去,又支、脂、鱼、虞、共为一韵,先、仙、尤、侯俱论是切。因取韵略、音谱等书参伍之。当时遂有法言撰本,长孙讷言笺注,各各增加焉。即唐人小令,务遵为金科玉律,汪少宽假,至宋成广韵,共二万六千一百九十四字,始有颁韵应制诸词。

宛委馀编曰:沈韵之兴也,元周德清以中土台音胜之,又以三声而夺四声。其所举平声,如靴在戈韵。单、邪、遮、嗟却在麻韵。靴不押车,车却协麻。元、暄、鸳、言、褰、焉俱不协先。烦、翻、不协寒、山,却与魂、痕同押。其音何以相着。灰不协挥,杯不协裨,杯不协裨,梅不协糜,雷不协羸。必押梅为埋,雷为来,方与台协。如此呼转,亦非舌而何。然据宋词应制体,则德清之所持未必是,而其所攻未必非也。

雅韵序曰:卓氏中州之韵,中州者,中山赵地。北音惟中山为正,南不过定远,北不过彭城,东不过江浦,西不过睢阳,四境千里,过其境则土音生矣。惟北方无乡谈,其音谓之台,台从上声言也。其言无入声,以入声为三声之用。谓北人有台辅之像,其声出乎丹田,发乎胸臆,黄钟、宫商之音也,故重厚而沈雄。其中山之音,重之清者也,故为音律之用。若南方之音多入声,出乎唇齿舌腭之间,角徵羽之音也,故轻浮而雌浅。谓之南音曰蛮,其吴、越、闽、广、荆、湖、溪、洞之地,皆有乡谈,谓之彝语,谓之舌,非译不通,故不入五音之内。今以三声内收入声为北音之用,而无音切者何。以入声之变为三声,故无切。宋应制词赋,类遵颁韵,如此者,庶使有所持循後不渐失之通韵耳。明正统辛酉瞿仟叙。

陶宗仪韵记曰:本朝应制颁韵,仅十之二三,而人争习之。户录一编以粘壁,故无定本。後见东都朱希真,复为似韵,亦仅十有六条。其闭口侵寻、监咸、廉纤三韵,不便混入,未遑校雠也。鄱阳张辑始,始为衍义以释之。洎冯取洽重为缮录增补,而韵学稍为明备通行矣。值流离日,载於掌大薄蹄,藏於树根盎中,湿朽虫蚀,字无全行,笔无明画,又以杂叶细书如半菽许。愿一有心斯道者详而补之。然见所书十六条与周德清所辑,小异大同,要以中原之音,而列以入声四韵为准,南村老人记。

词品曰:沈韵不合声律,今人守之如金科玉律。无他,今诗学李、杜,李、杜本六朝,相袭而不敢革也。填词自可通变,如朋字与蒸字同押,打字与等字同押,挂字、画字与怪字、坏字同押,是舌之病。周德清著中原音韵矣,乃宋填词已有开先者,盖真见在人心目,而约而同耳。试举苏东坡一斛珠云:“洛城春晚。垂杨乱掩红楼半。小池轻浪纹如篆。烛下花前,曾醉离歌宴。自昔风流云雨散。关山有限情无限。待君重见寻芳伴。为说相思,目断西楼燕。”篆字据沈韵在上韵,本属舌,苏特正之也。蒋竹山女冠子云:“蕙花香也。雪晴池馆如画。春风飞到,宝钗楼上,一片笙歌,琉璃光射。而今灯谩挂。不是暗尘明月,那时元夜。况年来、心懒意怯,羞与闹蛾争耍。江城人悄初更打。问繁华谁解,再向天公借。剔残灯,但梦里隐隐,细车罗帕。吴笺银粉砑。待把旧家风景,写成闲话。笑绿鬟邻女,倚窗犹唱,夕阳西下。”是驳正沈韵画及挂话及打字之谬也。吕圣求感皇恩云:“寒食不多时,牡丹初卖。小院重帘燕飞碍。昨宵风雨,尚有一分春在。今朝犹自得,阴晴快。熟睡起来,宿酲微带。不惜罗襟眉黛。日长梳洗,看花阴移改。笑拈双杏子,连枝戴。”此连拈数韵以见酌古斟今之妙。

《词统》曰:从来有韵无书,自五七言近体出而有诗韵,至元人乐府出而有曲韵。唐小令原遵沈韵,宋慢词类因颁韵。沈际飞所谓诗韵严而不凡,在词当并其独用为通用者綦多,曲韵近矣。然以上支、纸、分作支、思韵,下支、纸、分作齐、微韵,上麻、马、分作家、麻韵,下麻、马、分作车、遮韵,而入声隶之平上去三声,则曲韵不可以为词韵明矣。近代不审,词韵迭出,将词韵不亡於无而亡於有,可深叹也。邹程村曰:词韵本无萧画,作者遽难曹随,分合之间,辨极铢黍。宋词有通用至数韵者,有忽然出一韵者。有数人如一辙者,有一首而仅见者。後人不察,利为轻便,一韵偶侵,遂及他部,数字相引,竟及全文。此毛氏一人通谱全族通谱之喻为相类也。学者切戒夫通病恪遵为成式,并举习见者为绳尺,自免驳议於後人,然无遽以鲁男子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也。

赵千门曰:诗韵中平声十灰、十三元,上声十贿、十三阮,去声十卦、十一队、十四愿,皆令人之割半分用者也。今考宋词,凡此等类,一概不分,悉依诗韵原本。如稼轩沁园春用灰韵,少游千秋岁用队韵,俱全用不分。将以宋人为全遵沈韵耶,其不遵者乃十之八九。考白乐天长相思词用支、微韵,已与灰半通用。唐人守沈韵如山,而作词已透宋人之韵。况各韵分半,洪武正韵亦然。作者当遵有宋辛、秦诸公多仍唐韵,然亦不必相沿也。

赵千门曰:入声最难牵合,颁韵分为四韵,今人亦别立五韵,亦就宋词中较其大略以为区别耳。今检者词如去矜者十之七,彼此牵混者亦什之三,即如物、部等字押於昔词绝少,其仅见者,东坡念奴娇,物与雪、灭、发、杰等同押。介甫雨淋铃,物与吃、窟、没、渤同押,似物部当通用月、曷等部矣。而念奴娇不免杂用壁字,雨淋铃不免杂用出字,何为两俱入於质、陌韵乎。至于稼轩满江红,物部全与质、陌部同押,是又与质、陌通矣。再考洪武正韵,物部亦并入质、陌部者,及历考唐宋物部有时单通用月、曷。有时与质、陌、月、曷等共通者。前辈既以游移,今日仍无畛域,此道将流於漫漶无极矣。故守韵宜严也,今当以去矜所分者分之。

毛驰黄曰:词韵大约平声独押,上去声通押。然间有三声通押者,如西江月、少年心、换巢鸾凤之类。故去矜於每部韵俱总统三声,如东、董、江、讲,以平声贯上去,而弁之名曰三声,而止列二声,而中又分平仄凡十四部。至于於入声无与平上去三声通押之法,故後又别列为五部。

毛驰黄曰:沈谱取证古词,惟以名手雅篇,灼然无弊者为准。乃有秦观秋闺,慢、暗累押。仲淹怀旧,外、泪莫辨。邦彦美人,心、云并陈。少隐禁烟,南、天杂叶。稼轩诸作,歌、麻通用。李景春恨,本支、纸韵,而中阑入来字。其他固未易细数,当时便已从逸。世鲜通人,传讹至今,莫能弹射。而翦才劣手,苦於按谱,似更利其疏漏,难矣。至於稼轩南柯子新开河词,本佳、蟹韵,而起韵则用时字。欧阳修踏莎行离别词,本支、纸韵,而末用外字。姜夔疏影咏梅词,本屋、沃韵,而中用北字。柳永送征衣词,本江、讲韵,而末用遥字。当是古人误处,未宜因以为例,所以不能概责之後来也。

陆尽恩曰:今以古词参之音律,以正当世词用曲韵之病者。曲韵宗中原音韵,四声通用,而入声不列。考之唐宋词家,概无是例。至於肱、轰、崩、烹、盲、弘、鹏等字,词韵收入庚、梗韵者,而曲韵收入东、钟韵。浮字收入尤、有韵者,而曲韵收入鱼、模韵。则曲韵之不通於词韵昭然矣。或曰,德清曲韵不可遵,洪武正韵所必遵也。夫正韵作词,不无格,且晚近为词韵者,利於易押,苟且傅会所臻,将古诗风雅而亦以词韵例之乎。

○本意

胡应麟曰:菩萨蛮、忆秦娥,为诸调之祖,後无与调名相符者,犹乐府然。题即词曲之名也,调即词曲之声也。宋人填词绝唱,如流水孤村,晓风残月等编,皆与调名了不相合,而王晋卿人月圆,谢无逸渔家傲,殊碌碌无闻,则乐府所重在调不在题明矣。+

沈际飞曰:唐词多述本意,有调无题,如临江仙赋水媛江妃也。天仙子,赋天台仙子也。河渎神,赋祠庙也。小重山,赋宫词也。思越人,赋西子也。有谓此亦词之末端者。唐人因调而制词,命名多属本意,後人填词以从调,故赋咏可离原唱也。

○虚声

胡仔曰:七言八句,与七言四句,见诸歌曲者,今止瑞鹧鸪、小秦王耳。瑞鹧鸪犹依字易歌,若小秦王必杂以虚声,乃可歌也。

杨慎曰:唐人曲调,皆有词有声,而大曲又有艳,有趋,有乱,词者其歌诗也。声者若羊吾夷、伊那何之类。艳在曲之前,趋与乱在曲之後,亦犹吴声西曲前有和,後有送也。

沈雄曰:词品以艳在曲之前,与吴声之和,若今之引子,趋与乱在曲之後,与吴声之送,若今之尾声,则是羊吾夷、伊那何,皆声之馀音联贯者。且有声而无字,即借字而无义。然则虚声者,字即有而难泥以方音,义本无而安得有定谱哉。夫唐词以一章为一解,伧歌以一句为一解,古今乐录曾述之矣。余以近代吴歌犹有乐府遗意,腔调如是,而词义之变轻重流递,反复联合,且有迟其声以媚之,如那何二字之类,俱化作数字,亦大有方音在焉。

○小令

张炎曰:词难於小令,如诗难於绝句。一阕不过十数句,一句着闲字不得,更末句最当留意,惟有有馀不尽乃佳。

倚声集曰:小令不学花间,当效欧、晏、秦、黄。夫花间之绮琢处,於诗为靡,於词如古锦,ウ然异色。若欧、晏,则饶蕴藉,秦、黄,则最生动,更有一唱三叹之致。

王士礻真曰:南宋长调,如姜、史、蒋、吴,有秦、柳所不能及者。北宋小令,如晚唐绝句,以刘宾客、杜紫薇为绝诣,时出供奉、龙标一头地。

○中调

沈际飞曰:唐人长短句,小令耳,後衍为中调、长调,其故以换头双调联合之者,中调也。复系之以近,以犯以慢分别之,如院本之名犯、名赚、名破之类。且顾从敬编辑草堂,以臆见分之,後遂相沿耳。沈雄曰:唐宋作者,止有小令曼词。至宋中叶而有中调、长调之分,字句原无定数,大致比小令为舒徐,而长调比中调尤为婉转也。今小令以五十九字止,中调以六十字起,八十九字止,遵旧本也。

○长调

张炎曰:作慢词须看题目,先择曲名,然後命意。思其头何如起,尾声何如结,然後选韵,然後述曲,最要过变,不可断了曲意。

《柳塘词话》曰:唐人率多小令,尊前集载唐庄宗歌头一阕,不分过变,计一百三十六字,为长调之祖,苦不甚佳。按歌头系大石调,别有六州歌头,不调歌头,皆宜音节悲壮,以古兴亡事实之,良不与艳词同科者。

梅墩词话曰:词贵柔情曼声,弟宜於小令。若长调而亦喁喁细语,失之约矣,惟沈雄悲壮,情致,方为合作。其多有不转韵者,以调长势散,恐其气不贯也。如俞彦所云,意窘於侈,字贫於复,气竭於鼓,鲜不纳败。

○换头

张炎曰:要知换头不可断了曲意,如白石云:“曲曲屏山,夜深独自甚情绪。”於过变则云:“西窗又吹暗雨。”此则曲意不断矣。

刘体仁曰:换头处不欲全脱,不欲明粘。能如画家开阖之法,一气而成,则神味自足,有意求之不得也。宋人多於过变处言情,然其气忆全於上段矣。另作头绪,便不成章。至如东坡贺新郎“乳燕飞华屋”,其换头“石榴半吐”,皆咏石榴。卜算子“缺月挂疏桐”,其换头“缥缈孤鸿影”,皆咏鸿,又一变也。

沈雄曰:法曲之起,多用绝句,或皆单调,教坊记所载是也。乐府所制,有用叠者。今按词则云换头,或云过变,犹夫曲调之为过宫也。宋人三换头者,美成之西河、瑞龙吟,耆卿之十二时,戚氏、稼轩之六州歌头、丑奴儿近,伯可之宝鼎现也。四换头者,梦窗之莺啼序也。

○起句

张炎曰:司之语句,太宽则率易,太工则苦涩。如起头八字相对,须着一字眼,如诗眼同。若八字既工,下句例可少宽,庶不窒塞,约莫太宽易,又着一句工致者,便精粹,此词之关键也。

沈雄曰:起句言景者多,言情者少,叙事者更少。大约质实则苦生涩,有清空则流宽易。换头起句更难,又断断不可犯此。所以从头起句,照管全章及下文,换头起句,联合上文及下段也。

○结句

刘体仁曰:词之起最难,而结更难於起,不欲转入别调也。“呼翠袖为君舞”,“倩盈盈翠袖英雄泪”,便是一法。须结得“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之妙。若美成“任舞休歌罢”,则何以称焉。

沈雄曰:结句如水龙吟之“作霜天晓”,“系斜阳缆”,亦是一法。如忆少年之“况桃花颜色.,好事近之”放真珠帘隔.,紧要处前结,如奔马收缰,须勒得住,又似住而未住。後结如众流归海,要收得尽,又似尽而不尽者。

○辨句

词衷曰:近人多据图谱,啸馀谱二书,平仄差,而又半黑半白以分别之。其中虚实句读,每置不论,且载词太略。如字数稍有起结相类,遂讠为为一调矣。明辨一书,多遵啸馀谱,舛错更甚,或逸本名,或列数调,或分讠为字,甚则以衬字为实字,则有增添字数之讠为。以上二字可联在下句,以下三字可截在上句,则又错乱句读之讠为。成谱岂可如是,是不可不辨句也。

《柳塘词话》曰:俞彦云,词全以调为主,调全以字之音为主。音有平仄,大有必不可移者,间有可移者。仄有上去入,大有可移者,间有必不可移者。任意出入,失其由来,有棘喉涩舌之病。余则先整其词句平仄之粘,务遵彼宫调阴阳之律。纵奇才博洽,僻字尖新,有不得称为当行者。此余从音律家学之传。虽曲更严於词,词或宽於诗,有不能任意为之者。柳塘词话曰:五字句起结自有定法,如木兰花慢首句,“拆桐花烂熳”,三奠字首句,“怅韶华流转”,第一字必用虚字,一如衬字,谓之空头句,不是一句五言诗可填也。如醉太平结句,“写春风数声”,好事近结句,“悟身非凡客”,可类推矣。如七字句在中句,亦有定法。如风中柳中句,“怕伤郎,又还休道”,春从天上来中句,“人憔悴,不似丹青。”句中上三字须用读断,谓之折腰句,不是一句七言诗可填也。若据图谱,仅以黑白分之,啸馀谱以平仄协之,而不辨句法,愈见舛错矣。

○叠句

沈雄曰:两句一样为叠句,一促拍,一曼声。潇湘神、法驾导引,一气流注者,促拍也。东坡引,“雄心消一半,雄心消一半”,不为申明上意,而两意全该者,曼声也。体如是也。若吕居仁之“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是承上接下,偶然戏为之耳。

○对句

周德清曰:作词十法,始即对耦,有扇面对,重叠对,救尾声对。赵元镇满江红云:“欲往乡关何处是,正水云浩荡连南北。”又,“欲待忘忧须是酒,奈酒行欲尽愁无极”,此即扇面对也。俞彦曰:词中对句,须是难处,莫认为衬句。正惟五言对句、七言对句,使读者不作对疑尤妙,此即重叠对也。

沈雄曰:对句易於言景,难於言情。且开放则中多迂滥,收整则结无意绪,对句要非死句也。牛峤之望江南,“不是鸟中偏爱尔,为缘交颈睡南塘”,其下可直接“全胜薄情郎”,此即救尾对也。

周雪客曰:稼轩对句,如“对郑子真岩石卧,赴陶元亮菊花期”,生硬不可按歌。固不若丁飞涛之“懒对虱嫌嵇叔拙,贪来鬼笑伯龙痴”,用事用意为有情致。####○复字

卓人月曰:诗中一句连三字者,“夜夜夜深闻子规”,“日日日斜空醉归”,此非叠字也。如醉春风、钗头凤、摘红英、惜分钗等曲,方有复字,尤更难於落句者,以全在气足韵足耳。刘体仁曰:复字亦良不易,错错与忡忡之类,须是另出,不是上文又不离上段句意乃善。

○衬字

张炎曰:词之语句,若惟叠以实字,读之且不贯通,况付雪儿乎,合用虚字呼唤。一字如正、但、任、况之类,两字如莫是、又还之类,三字如更能消、最无端之类,要用之得其所。

沈雄曰:调即有数名,词则有定格,其字数多寡,句读平仄,韵脚叶否较然,少有参差,委之衬字,缘文义偶不联缀,或不谐畅,始用一二字衬之。究其音节之虚实,寻其正文自在,如沈天羽所引南北剧中,这字、那字、正字、个字、却字,不得认为别宫别调。

○转韵

沈雄曰:转韵须有水穷云起之势,若重叠金、虞美人、醉公子、减字木兰花,谓之四换头,以其四转韵也。他如荷叶杯、酒泉子、河传等曲,如不转韵,岂不谓之好语零碎也乎。

○藏韵

周谷曰:换头二字用韵者,长调颇多,中间更有藏韵,木兰花慢,惟屯田得音调之正。盖倾城、盈盈、欢情,於第二字中有韵。且如定风波、南乡子、隔浦莲,岂可冒昧为之。

沈雄曰:水调歌头,间有藏韵者。东坡明月词,“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後段“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谓之偶然暗合则可,若以多者证之,则问之笺体家,未曾立法於严也。

○排调

沈雄曰:唐人歌词,皆七言而异其名。渭城曲为阳关三叠,杨柳枝复为添声,若采莲、竹枝,当日遂有排调。如竹枝女,年少举棹,同声附和,用韵接拍之类,不仅杂以虚声也。

○衍词

沈雄曰:衍词有三种,贺方回衍“秋尽江南叶未凋”,陈子高衍“李夫人病已经秋”,傅和旧时而为添声也。花非花,张子野衍之为御街行。水鼓子,范希文衍之为渔家傲,此以短句而衍为长言也。至温飞卿诗云:“合欢桃核真堪恨,里许原来别有人。”山谷衍为词云:“似合欢桃核,真堪人恨,心里有两个人人。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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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鸡漫志[宋]王灼 目录 ●卷一 歌曲所起 歌词之变 古者歌工乐工皆非庸人 汉初古俗犹在 荆轲易水歌 古音古辞亡缺 自汉至唐所存之曲 晋以来歌曲 唐绝句定为歌曲 元微之分诗与乐府作两科 古人善歌得名不择男女 论雅郑所分 歌曲拍节乃自然之度数 ●卷二 唐末五代乐章可喜 各家词短长 乐章集浅近卑俗 唐昭宗词 东坡指出向上一路 欧词集自作者三之一 小山词 周贺词语意精新 兰畹曲会大晟乐府得人 梅苑 易安居士词 六人赋木犀 紫姑神词 沈公述词 贺方回石州慢 宇文叔通词 周美成点绛唇 何文缜词 王彦龄夫妇词 莫少虚词 古人使王昌莫愁事 陈无己浣溪沙 ●卷三 霓裳羽
碧鸡漫志乐府指迷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十 提要 碧鸡漫志 词曲类三【词话之属臣】等谨案碧鸡漫志一巻宋王灼撰灼字晦叔遂宁人绍兴中尝官幕僚有糖霜谱别着緑是编评述曲调源流前七条为总论述古初至唐宋声歌逓变之由次列凉州等调凡二十八条一一溯得名之縁起与其渐变宋词之沿革盖三百篇之余音至汉而变为乐府至唐而变为歌诗及其中叶词亦萌芽至宋而歌诗渐衰词乃大盛其时士大夫多娴音律徃徃自制新声渐增旧谱故一调或至数体一体或有数声其目几不可殚举又非唐及五代之古法灼作是编就其传授分明可以考见者核其名义正其宫调以着倚声所自始其余晚出杂曲则不暇一一详也迨金元院本既出并歌词之法亦亡文士所作仅能按旧曲平仄循声填字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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