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庄子翼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7 分钟 · 7 / 21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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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纷而封哉,一以是终。
吴言箴曰:此章专论帝王之道,言帝王合应如秦氏之出于非人,而又非入于非人,如接与之戒缯弋、熏凿吾民。如无名氏所云:游心于淡,合气于漠。如老聃所云: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所谓无有,亦只是至虚而不萌窍凿是已,总来只无有二字耳。四不知是无窍凿曜而喜,是悟出无窍凿道理。非人,天也。未能出于非人者,犹局于人未出于天。未始入于非人者,与天俱化,非有意为天。徐徐安稳,于于自得,此四字最善状凡人间间然日以心斗者,外则神且不宁,或惊,或梦,殊不帖席才觉则百忧感心,身虽未起,神已驰逐,拘孪不自在了。至人便无此光景,便是其寝不梦,其觉无忧道理。呼牛,应牛;呼马,应马,随呼而应。初无所定,故下两一字。道有情,有信,故曰:其知情信。曰情,曰信,曰真,总是对幻字看以己出。#40其动也天,其静也地,其行也水流,其止也渊默。渊默之与水流,天行之与地止,其于不为而自尔,一也。今季咸见其尸居而坐忘,即谓之将死。见其神动而天随,即谓之有生。诚能应不以心而理自玄符,与化升降而以世为溃,然后足为物主而顺时无极,故非相者所测耳,此应帝王之大意也。德机不发曰杜。权,亦机也。今乃自觉昨日之所见,见其杜权,故谓之将死也。天壤之中,覆载之功见矣。比之地文,不犹外乎?此应感之容也。任自然而覆载,则天机玄应,而利名之饰,皆为弃物。机发於踵,常在极上起#41也,发而善於彼,彼乃见之。居太冲之极,浩然泊心而玄同万方,故胜负莫得措其间也。无往不平,混然一之,以管窥天者,莫见其涯,故似不齐也。渊者,静默之谓耳。夫水常无心,委顺外物,虽流之与止,鱿桓之与龙跃,常渊然自若,未始失其静默也。至人用舍虽异,玄默一焉,故略举三异以明之,虽波流九变,治乱纷如,居其极者,常淡然自得,泊乎忘为也。未始出吾宗者,虽变化无常,深根宁极也。委蛇者,无心而随物化也。不知谁何,泛然无所系也。变化颓靡,世事波流,无往而不因也。夫至人一耳,然应世变而时动,故相者无所措其目,自失而走,此明应帝王者无方也。食豕如食人,忘贵贱也。於事无与亲,唯所遇也。雕琢复朴,去华取实也。块然形立,外饰去也。纷而封哉,虽动而真不散也。一以是终,使物各自终也。《笔乘》:不震不正,崔本作不震不止。全然,《列子》作灰然。莫胜,《列子》作莫朕;审,《列子》作潘;无与亲,《列子》作无亲。封哉,列子作封戎。似于文义为优,当从之。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体尽无穷,而游无朕。尽其所受乎天而无见得,亦虚而已。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
郭注;无为名尸,因物则物各自当其名也。无为谋府,使物各自谋也。无为事任,付物使各自任也。无为知主,无心则物各自主一知也。体尽无穷,因天下之自为,故驰万物而无穷也。游无朕,任物,故无边也。尽其所受乎天,足则止也。无见得,见得则不知止也。亦虚而已,不虚则不能任群实也。若镜者,鉴物而无情也。不将不迎不藏,来即应,去即止也。物来即鉴,鉴不以心,故虽天下之广,而无不劳之累。
南海之帝,为鲦叔,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鲦与忽时相与遇於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鲦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郭注:为者败之。
庄子翼卷之二竟
#1『蕉』原作『其』,据明本改。
#2『内』原作『干』,据明本改。
#3『己』原作『况』,据明本改。
#4『止』原作『比』,据明本改。
#5『自』原作『目』,据明本改。
#6『免』原作『色』,据明本改。
#7『乎』原作『千』,据明本改。
#8『彼』原作『后』,据明本改。
#9『迕』原作『迂』,据明本改。
#10『刖』原作『则』,据明本改。
#11『固』原作『故』,据明本改。
#12『理』原作『至』,据明本改。
#13『本』原作『水』,据明本改。
#14『哉』原作『我』,据明本改。
#15『涸』原作『湖』,据明本改。
#16『任』原作『壬』,据明本改。
#17『旦』原作『里』,据明本改。
#18『因』原作『酉』,据明本改。
#19『岂』原作『生』,据明本改。
#20『不』原作『可』,据明本改。
#21『故』原作『金』,据明本改。
#22『也』原作『他』,据明本改。
#23『不』明本作『怛』。
#24『天』原作『夫』,据明本改。
#25『於』明本作『毋』。
#26『实』原作『才』,据明本改。
#27『怪』原作『降』,据明本改。
#28『行』原作【何』,据明本改。
#29『任无』明本作『异若』。
#30『行』原作『初』,据明本改。
#31『宛』原作【死』,据明本改。
#32『骇』原作『形』,据明本改。
#33『夫』原作『之』,据明本改。
#34『靡』原作『麻』,据明本改。
#35『祀』原作『有』,据明本改。
#36『乎』原作『子』,据明本改。
#37『古』原作『占』,据明本改。
#38『天』原作『夫』,据明本改。
#39『蛇』原作『龙』,据明本改。
#40此句后明本有『郭注:弃而走,不喜自闻死日也,无雄奚卵,言列子之未怀道也。未怀道则有心,有心而亢其一方,以必信于世,故可得而相之。萌然不动,亦不自正,与枯桐。其不华湿灰均於寂魄,此乃至人无感之时也。
夫至人……』
#41『起』原作『超』,据明本改。
庄子翼卷之三
外篇骈拇第八
骈拇枝指出乎性哉,而侈於德;附。赘县疣出乎形哉,而侈於性;多方乎仁义而甩之者,列於五藏哉,而非道德之正也。是故骈於足者,连无用之肉也;枝於手者,树无用之指也;多方骈枝於五藏之情者,淫僻於仁义之行,而多方於聪明之用也。
郭注:夫长者不为有余,短者不为不足。此则骈赘皆出於形性,非假物也。骈与不骈,其性各足。而此独骈技,则於众以为多,故云侈耳。而惑者或云非性,因欲割而弃之,是道有所不存,德有所不载,而人有弃材,物有弃用也。岂至治之意哉。物有小大,能有少多,所大即骈,所多即赘。骈赘之分,物皆有之,若莫之任,是都弃万物之性也。夫与物冥者,无多也,故多方於食义者一虽列於五藏,然自一家之正耳,未能与物无方而各正性命,故日非道德之正也。方之少多,天下未尝有限,然少多之差,各有定分,毫芒之降,即不可以相跋,故各守其方,则少多无不自得。或者闻多之不足以正少,因欲弃多而任少,是举天下而弃之,不亦妄乎。故骈枝於手足,直自性命不得不然,非以有用故然也。五藏之情,直自多方耳,而少者横复尚之,以至淫僻,而失至当於体中也。聪明之用,各有本分。故多方不为有余,少方不为不足。然情欲之所荡,未尝不贱少而贵多也。见夫可贵而矫以尚之,则自多於本用而困其自然之性。若乃忘其所贵而保其素分,则於性无多而异方俱全矣。
是故骈於明者,乱五色,淫文章,青黄鲔做之煌煌非乎?而离朱是已。多於聪者,乱五声,淫六律,金石丝竹黄锺大吕之声非乎?而师旷是已。枝於仁者,擢德塞性以牧名声,使天下簧故以奉不及之法非乎?而曾、史是已。骈於辩者,景瓦、结绳、窜句,游心於坚白同异之间,而敝娃誉无用之言非乎?而杨、墨是已。故此皆多骈旁枝之道,非天下之至正也。彼正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故合者不为骈,而枝者不为跂音岐;长者不为有余,短者不为不足。是故亮经虽短,续之则忧;鹤经虽长,断音短之则悲。故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无所去忧也。
郭注:夫有耳目者,未尝以慕聋盲自困也,所困常在於希离慕旷。则离旷虽聪明,乃乱耳目之主也。曾、史性长於仁耳,而性不长者横复慕之。慕之而七,仁已伪矣。天下未三慕桀、跖,而叉慕曾、史。则曾、史之黄鼓天下,使矢其真性,甚於桀、坏也。骋其奇辩,致其危辞者,未当容思於梼机之口,而又竞辫於杨、墨之间,则杨、墨污乱而言之主也。此数子皆师其天性,直自多骈旁枝,各自是一家之正耳,然以一正万,则万不正矣。故至正者,不以己正天下,使天下各得其正而已,物各任性,乃正正也。自此以下观之,至正可见矣。以枝正合,乃谓合为骈;以合正枝,乃谓枝为跋;以短正长,乃谓长为有余;以长正短,乃谓短为不足。各自有正,不可为此正彼而损益之。知其性分非可断续而任之,则无所去忧而忧自去矣。《笔乘》:按景瓦作景丸,窜句作窜身,娃誉作毁誉,正正作至正,不为跂作不为岐,斯理顺文从不烦强解矣,疑皆传写之误。
意仁义其非人情乎?彼仁人何其多忧也。且夫骈於拇者,央之则泣;枝於手者,龄之则啼。二者或有余於数,或不足於数,其於忧,一也。今世之仁人,蒿目而忧世之患;不仁之人,央性命之情而饕叨富贵。故意仁义其非人情乎?自二代以下者,天下何其嚣嚣也。且夫待钩绳规矩而正者,是削其性也;待绳约胶漆而固者,是侵其德也;屈折礼乐,吻吁俞仁义,以慰天下之心者,此尖其常然也。天下有常然。常然者,曲者不以钩,直者不以绳,圆者不以规,方者不以矩,附离丽不以胶漆,约束不以纆墨索。故天下诱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故古今不二,不可亏也。则仁义又奚连连如胶漆继索,而#1游乎道德之间为哉?使天下惑也。夫小惑易方,大惑易性。何以知其然邪?自虞氏招乔仁义以挠天下也,天下莫不奔命於仁义。是非以仁义易其性与?
郭注:仁义自是人之情性,但当任之耳。恐仁义非人情而忧之者,真可谓多忧也。骈於梅者,谓之不足。故泣而央之。枝於手者谓之有余。故啼而出之。夫如是,举韦品万殊,无释忧之地矣。惟各安其天性,不决骈而龄枝,则曲成而无伤,又何忧哉。兼爱之迹可尚,则天下之目乱矣。以可尚之迹,蒿令有息而遂忧之,此为陷人於难而后拯之也。然今世正以此为仁耳。夫富贵所以可饕,由有蒿之者也。若乃无可尚之逵,则人安其分,将量力受任,岂有次己效彼以饕窃非望哉。故仁义自是人情也,而三代以下,横其嚣嚣,弃情逐迹,如#2将不反,不亦多忧乎。夫物有常然,任而不助,则泯然自得而不自觉也。同物,故与物无二#3而常全。任道自得,则抱朴独往。连连假物,无为其问也。仁义连连,只足以惑物,使丧其真耳。束西易方,於礼未亏,矜仁尚义,失其常然,以之死地,乃大惑也。夫与物无伤者,非为七也,而仁迹行焉。令万理皆当者,非为义也,而义功见焉。故当而无伤者,非仁义之招也,而天下奔驰,弃我徇彼,所以失其常然。故乱心不由於丑而常在美色,挠世不出於恶而常在仁义,则仁义者,挠天下之具也,虽虞氏无易之之情,而天下之性固已易矣。
故尝试论之:自三代以下者,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小人则以身殉利;士则以身殉名;大夫则以身殉家;圣人则以身殉天下。故此数子者,事业不同,名声异号,其於伤性、以身为殉,一也。臧与谷,二人相与牧羊而俱亡其羊。问臧奚事,则挟荚读书;问谷奚事,则博塞以游。二人者,事业不同,其於亡羊均也。伯夷死名於首阳之下,盗蹑死利於东陵之上。二人者,所死不同,其於残生伤性均也。奚必伯夷之是而盗蹑之非乎?天下尽殉也:彼其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殉一也,则有君子焉,有小人焉。若其残生损性,则盗蹶亦伯夷已,又恶取君子小人於其问哉。
郭注:自三代以上,实有无为之述。无为之述,亦有为者之所尚也,尚之则失其自然之素。故虽圣人有不得已,或以瘢庾之事易垂拱之性,而况悠悠者哉。夫鹑居而毂食,乌行而无章者,何惜而不殉哉。故与世常冥,唯变所适,其进则狗世之述也。所遇者或时有瘢痍秃经之变,其逵则伤性之迩也。然虽挥斥八#4极而神气不变,手足瘢痍而居形者不扰,则奚殉哉?无殉也,故乃不殉其所殉,而述则与世同殉也。天下之所惜者,生也,今殉之太甚,俱残其生,则所殉是非,不足复论。夫生#5为残,性奚为易,皆由尚无为之述也。若知透之由无为而成,则绝尚去甚,反冥我极。尧、桀将均于自得,君子小人奚辨哉。
且夫属烛其性乎仁义者,虽通如曾、史,非吾所谓臧也;属其性於五味,虽通如俞儿,非吾所谓臧也;属其性乎五声,虽通如师旷,非吾所谓聪也;属其性乎五色,虽旧如离朱一非吾所谓明也。吾所谓臧,非仁义之谓也,臧於其德而已矣;吾所谓臧者,非所谓仁义之谓也,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吾所谓聪者,非谓其闻彼也,自闻而已矣;吾所谓明者,非谓其见彼也,自见而已矣。夫不自见而见彼,不自得而得彼者,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者也,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夫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 虽盗厂与伯夷是同为淫僻也。余愧乎道德,是以上不敢为仁义之操,而下不敢为淫僻之行也。
郭注:以此系彼为属,属性於仁,徇仁者耳,故不善也,率性通彼乃善。不付之於我而属之於彼。虽通之如彼,而我已丧矣。故各任其耳目之用,而不系於离旷,乃聪明也。故善於自得者,忘仁而仁。谓仁义为善,则损身以徇之,此於性命还自不仁也。身且不仁,其如人何?故任其性命,乃能及人。及人而不累於己。彼我同於自得,斯可谓善也。夫绝离弃旷,自任闻见,则万方之聪明莫不皆全。不自见,不自得,此合己效人者也。虽效之若人,而己已亡矣。苟以失性为淫僻,则虽所失之涂异,其於失之一也。愧道德之不为,谢冥复之无进,故绝操行,忘名利,从容炊累‘,遗我忘彼,若斯而已矣。
马蹄第九
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龄草饮水,翘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虽有义台路寝,无所用之。及至伯乐洛,曰:我善治马。烧之,剔之,刻之,雒之。连之以羁举的,编之以皂栈,马之死者十二三矣。饥之渴之,驰之骤之,整之齐之,前有极饰之患,后有鞭荚之威,而马之死者已过半矣。陶者曰:我善治坛。圆者中规,方者中矩。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钩,直者应绳。夫坛木之性,岂欲中规矩钩绳哉。然且世世称之曰:伯乐善治马,而陶匠善治坛木。此亦治天下者之过也。
郭注:驽骥各适性而足。马之真性,非辞鞍而恶乘,便无羡於荣华耳。有意治之,则不治矣。治之为善,斯不善已。夫善御者,将以尽其能也。尽能在於自任,而乃走作骤步,求其过能之用,故有不堪而多死焉。若乃任驽骥之力,适迟疾之分,虽足迹接乎八荒之表,而众马之性全矣。或者闻任马之性,乃谓放而不乘;闻无为之风,遂云行不如外,何其狂而不返哉。斯失乎庄生之旨远矣。
吾意善治天下者不然。彼民有常性,织而衣,耕而食,是谓同德。一而不党,命日天放。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田,其视颠颠。当是时也,山无蹊兮隧,泽无舟梁;万物草生,连属其乡;禽兽成旱,草木遂长。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乌鹊之巢可攀援而阀。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是谓素朴。素朴而民性得矣。及至圣人,毙别趸薛为仁一,跟题跤支为义,而天下始疑矣。澶但漫为乐,摘僻为礼,而天下始分矣。故纯朴不残,孰为牺樽。白玉不毁,孰为珪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性情不离,安用礼乐。五色不乱,孰为文采。五声不乱,孰应六律。夫残朴以为器,工匠之罪也;毁道德以为仁义,圣人之过也。
郭注:以不治治之,乃善治也。夫民之德,小异而大同。性之不可去者,衣食也;事之不可废者,耕织也,此天下之所同而为本者也。守斯道者,无为之至,放之而自一耳,非党也,故谓之天放。填填,颠颠,自足而无求於外之貌。不求非望之利,故止於驯家而足,混芒同得,与一世而澹漠乌,岂国异而家殊哉。足性而止,无吞夷之欲,故物全,与物无害,故物驯也。知则离道以差,欲则离性以饰。素朴者,无烦乎知欲也。圣人者,民得性之迹耳,非所以迹也。此云及至圣人,犹云及至其迹也。圣逵既彰,则仁义不真而礼乐离性,徒得形表而已矣。有圣人则有斯弊,吾若之何哉?残朴为器,毁玉为璋,以下皆变朴为华,弃本崇末,其於天素有残废矣,世虽贵之,非其贵也。工匠则有规矩之制,圣人则有可尚之迹。《笔乘》:牺樽之牺,当音羲,旧从郑司农读如娑者,非。郑答张逸以为画凤尾婆娑熬也。梁刘杳曰:此言未铃安,古樽彝皆刻木为乌兽,凿顶及背,以出内酒。魏鲁郡得斋子尾送女器,有牺樽作牺牛形。晋曹疑於青州发齐景墓,得二樽,形亦为牛象,皆古遗器,则知郑为臆说也。
夫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堤。马知已此矣。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戛倪诣、闽因扼鸶至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能至盗者,伯乐之罪也。夫赫胥氏之时,民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含喃而熙,鼓腹而游。民能已此矣。及至圣人,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县跂仁义以慰天下之心,而民乃始跟歧好知,争归於利,不可止也。此亦圣人之过也。
郭注:御其真知,乘其自然,则万里之路可至,而韦马之性不失。马性不同而齐求其用,故有力竭而态作者。含哺鼓腹,民之真能。及至圣人,屈折以礼乐,悬跋以仁义,而民始好知,其过皆由乎逵之可尚也。
胠筐第十
将为去声肚扶筐探平声囊发匮之盗而为守备,则必摄缄滕,固肩镭决,此世俗之所谓知也。然而巨盗至,则负匮揭筐担囊而趋,唯恐缄朦肩镭之不固也。然则乡之所谓知者,不乃为大盗积者也?故尝试论之:世俗所谓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所谓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齐国邻邑相望,鸡狗之音相闻,问罟之所布,未褥之所刺,方二千余里。阖四竟之内,所以立宗庙社稷,治邑屋州闻乡曲者,曷尝不法圣人哉?然而田成子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所盗者岂独其国邪#6;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而身处尧舜之安。小国不敢非,大国不敢诛,十二世有齐国,则是不乃窃齐国,并与其圣知之法以守其盗贼之身乎?
郭注:为大盗积,为大盗守,言知之不足恃也如此。法圣人者,法其迹耳。迹者,已去之物。非应变之具#7也,奚足尚而执之哉?执成迹以御乎无方,无方至而迹滞矣,所以守国而为人守之也。为大盗者,不盗其圣法,则无以取其国,言圣法唯人所用,未足为全当之臭也。
尝试论之:世俗之所谓至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所谓至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龙逢斩#8,比干剖,苌弘驰耿,子胥靡糜,故四子之贤而身不免乎戮。故蹶之徒问於卫曰:盗亦有道乎?蹶曰:何适而无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由是观之,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蹶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则圣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故曰:唇竭则齿寒,鲁#9酒薄而郡邓围,圣人生而大盗起。拮剖击圣人,纵舍盗贼,而天下始治矣。夫川竭而谷虚,丘夷而渊实。圣人已死,则大盗不起,天下平而无故矣。圣人不死,大盗不止#10。虽重圣人而治天下,则是重利盗蹑也。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娇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何以知其然邪?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则是非窃仁义圣知邪?故逐於大盗,揭诸侯,窃仁义并斗斛权衡符玺之利者,虽轩冕之赏弗能劝,斧鱿之威弗能禁。此重利盗蹶而使不可禁者,是乃圣人之过也。故曰: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彼圣人者,天下之利器也,非所以明天下也。
郭注:言暴主亦得据人君之威以戮贤臣,而莫之敢抗者,皆圣法之由也。向无圣法,则桀、纣焉得守斯位而放其毒,使天下侧目哉?圣、勇、义、知、仁五者,所以禁盗,而反为盗资也。圣人利天下少害天下多,信哉斯言。斯言虽信,而犹不可亡圣者,天下之知未能都亡,故须圣道以镇之也。常知不亡而独亡圣知,则天下之害又多於有圣矣。然则有圣之害虽多,犹愈於亡圣之无治也。虽愈於亡圣,未若都亡之无害也。甚矣,天下莫不求利而不能一亡其知,何其迷而失致哉。夫竭唇非以寒齿而齿寒,鲁酒薄非以围合耶而邓邺围;圣人生非以起大盗而大盗起,此自然相生,铃至之势也。夫圣人不立尚於物,而不能使物不尚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