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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一山文集

7.4 万字 · 约 3 小时 30 分钟 · 9 / 10

会员可开白话

。如蒙扵额坐生贠外再签五六,以充増广之数,则衿佩有济济之仪,弦诵有琅琅之声,其规模岂不度越寻常万万哉?或有行谤者曰:“李某之欲増广生贠,优恤学户,其计盖将广求束修也。县宰之不増广,不优恤,其意盖将沮其所为也。”夫贪求束修,咎在扵仆。兴学校,责在阁下。阁下直当存其大体,而不可拘扵嫌,否则因噎而废食也。

人又曰:“阁下之举事公矣,其如不能刚断何?阁下之律身廉矣,其如不纳规谏何?”仆则以谓非阁下不能刚断也,以居官者徃徃有生事之害故也;非阁下不纳规谏也,以进言者徃往有行间之弊故也。虽然,阁下之意,可谓得之此而失之彼者矣。今有人焉,劝阁下谓妄生事端,谓之生事可也。至扵阁下以兴举学校、増广生员,其可谓之生事乎?遽又有人焉,劝阁下以戕害善良,谓之行间可也。至扵劝阁下以兴举学校、増广生员,亦可谓之行间乎?《语》曰:“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诗》曰:“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扵成。”盖诲人以刚断之意也。《书》曰:“好问则裕,自用则小。”

附録

与继本广文先生书

王璞端肃书奉继本广文先生尊契侍史:

不奉言论,倐又数载。每闲独中,思忆风采谈议,一座尽倾,久阙披睹,企慕为何如耶?近髙弟刘翥来蒙,寄示新制,雄鬯宏放,有一泻千里之气。因此获稔吾兄学之愈肆,养之愈充,横逸纵恣,无施不可,深足喜贺也。区区虽在散澹,然扵此事日觉荒弛,每览前人迈往之辙,惟兴望尘之叹而已。旧岁得告还南,腊底返北,在郯城过岁。训导申斯道,一见如故,相留数日,每置酒欵洽,淋漓引酌,慷慨谈笑,亦一代伟人也。自言与吾继本甚快,且言我旧为保,斯道乞为致意。天涯故人,如此有几?想为怃然也。新寒,谅惟文候清佳,瞻晤未期,切冀自爱不宣。八月二十日,闻髙弟欲还馆下,因作一书达左右,然髙弟更不来兹。伯钦学正携舍甥逰深州,因令其拜谒座下,就伸起居之敬。髙弟领乡荐,足见吾兄陶铸之效,深可喜贺。氷雪翁死扵道路,诚堪悲怆。吾兄祭文,足伸其九原之气,想冥冥中亦藉自慰也。仆令舍甥就致鸡黍之奠,率撰一文,叙交谊之槩,望为一览,便中冀示教为幸。相见未期,惟希自爱。九月初四日,王璞简奉继本广文契侍史。

○说

李慎言字说

蓟邱生李敏慎言,尝从予学,谒予制其字说。予告之曰:

“言须慎也。慎则弗盭扵行,而为荣为吉。不慎则多至谬迷,而为辱为凶。故言不可以不慎,非谓箝其口而不言也。矧道原扵天而寓扵人,使皆置之而不言,何以诏斯今而垂方来?言焉而不慎,何以植言行而善厥躬?

“昔者,仲尼氏非法不言,故道贯乎古今。颜子渊非礼勿言,故学优乎诸子。参之质鲁,鲁则其言也讷,至扵勤三省,契一贯,守约不二,而卒承道宗,言固慎也,非讷也。孟氏才髙,髙则其言也放,至扵言仁义,道性善,风动衰世,而上配禹功,言固慎也,非放也。去古日逺,圣贤不可作,杨墨之教兴而正言废,仪秦之说倡而雄辩起,稽阮之风靡而清谈盛,其终至扵坏人纪、扰天下而贼后世,盖所谓一言而丧邦者。呜呼!言曷可以不慎哉!

“走素朴愚,每以多言得谤。已而自誓,言之当言者,吾何敢黙?至扵摇吻鼓舌,以逞夫利口之锋,吾知其无益扵身,而卒以取败,吾固将闭口矣乎!予闻卫武公虑其有口过,赋白圭之什以自警,其后南宫绦日诵其言,至扵数数而不置,孔子以为贤而称道之。予用是稽诸方册,而得其慎言之义。其髙非哆言,其近非妄辞,盖易狂之砭砺作,圣之矩矱生,质粹而气清,种学而树徳,诚扵是而缔审之,而固执之,则言其言也,行其行也,无丝发之可訾议。斯不亦敏扵事而慎扵言乎?”

生揖且谢曰:“敏之不徳,言也弗慎,而行也弗敏,兹辱训辞,何异扣万石之锺而破群响也!虽然,敏尝读书山林,见夫栖真匿景之俦,委身空寂,一念不起,而坐待其冥会扵不言之表,斯亦可以慎言目之耶?”

予大嘘曰:“彼盖忘言,非儒家者流所谓慎言也!慎言者,必如洙泗之教而后可。且予曷尝教贤忘言哉!”

愚溪说

水至信也,而状类有万不侔,是岂水之性也?繇扵土壤之厚薄,形势之激发耳。

予尝观扵海,浮扵江,乱扵河淮,知中泠之水居天下第一,而庐山之泉次之,与夫渭之清,泾之浊,汤泉之不火而热,醴泉之非饴而甘,弱水之不胜芥,贪泉之蠧人心,潢污行潦之朝满而夕除,岂非繇扵土壤之厚薄欤?夫江出岷,汉出嶓,河出昆仑而淮出桐栢,其初一髪之细耳;由是放而之东也,则沿流沦涟,渊澄漫涣,而一泻千里,逈若建瓴;洎乎经龙门,抗底柱,汇吕梁而注之江,渉葭萌,排滟滪,走瞿塘而入扵海也,则汹涌震荡,喷薄飞流,鼔为震霆,峙为乔岳,而滔天沃日,渺渀无涯,岂非由扵形势之激发欤?故方其出也,抵磵壑,触沙石,而不泪不污;其逝也,弥夜昼,穷歳年,而不涸不止;其来也,朝而潮,夕而汐,而不棘不徐,是岂非天下之至信,而孟氏所谓水之性者也?

汪仲常以愚溪自号,而征予为说。余惟水之为性也,其灵长与天地同体;水之为泽也,其沾溉与天地同功,顾乃愚其名而污之,不已过乎?夫仲常,湖海之士也,器度超越而才识瓌竒。当兹河清海晏之时,豪俊之士孰不欲乗长风破万里浪,而以声光暴扵天下哉?仲常则弢其英,閟其光,而晦其迹,其志非真有羡扵颛愚之徒也,特托此以自污,而放形江海之上,故强名之曰愚溪,仲常盖自以为愚耳。夫自以为愚,然后非愚。彼有自谓非愚,愚群愚而使之愚,是之谓自愚其愚,其真愚之甚者欤?

当唐之季,栁宗元之居海上也,亦尝以是名其钓逰处,谓溪之愚不能利大舟、溉五稼,犹人之愚不能泽当时、名后世也。呜呼!宗元以曲学附权奸而取贵显,卒至黜扵公议而委骨穷荒,宗元诚愚矣,尚何愚是溪以自解耶?仲常盍为我淈其泥,扬其波,以涤夫士风之污;疏其源,导其流,以归扵江湖之大?则予也,行将与仲常游伊洛,溯洙泗,以诣夫髙明光大之域,庶其有以祛夫子之愚也哉!子或不信,有如白水。

近埜说

立名者近扵朝,居货者近扵市,栖真匿景者近扵山林,盖各从其类而近之,非强之近也。荆门平君安道,自号近埜,盖其天趣不羣,雅有自得之乐,故其为说则然。今夫煌煌国都,文物富殷,气象宏朗,四夷向风,人皆以为可近,而君则曰不可近。泱■〈氵莽〉之野,閴其无人,豺狼所宫,虵虺所窟,人皆以为不可近,而君则曰可近。果孰是耶?矧安道前代衣冠家,才藻巨丽,光贲士林,属诸宇县清夷之时,固宜挟长策,吐竒论,籋足云衢,以近天子之宠光。顾乃怀瑾握瑜,乐夫四野而近之,岂帝阍寥泬,天颜孔昭,九旗焜煌,百灵拥护,震慑而莫敢近耶?岂四岳奉贽,群龙满朝,玉帛云委,车骑霆訇,退巽而莫敢近耶?是皆不得而知之。

虽然,布褐之夫不近乎纨绮,目未接乎纷奢也;道徳之士不近文华,性未沦扵浮靡也,此非各从其类而近之欤?若夫生长富贵之家,崛起乡邦之中,不贵其贵而臞然如一寒生,不富其富而粹然若有道者,此其志盖超乎习尚,出乎等夷,而放乎尘坌之表,岂直近田野伍樵牧哉?

然而挚耕有莘之野,则挚近乎野矣;说筑傅岩之野,则说尝近扵野矣。由是成汤得挚,而擢之保衡之阶;武丁得说,而处之爰立之地。其始也,如阴谷之幽,阳光不照而枯荄凝寒。其终也,如九宇之宏,元运必逹而万彚皆春。旦而野,夕而朝;旦而匹夫,夕而卿相。其荣悴有自然之天,其显晦有自然之道。则夫安道之近扵野,其自处之重,不亦近扵两贤哉!

是故近扵野,则乐道而忘人之势;近扵朝,则行义以适时措之宜。若乃近名以害道,近利而忘义,君子不由也。大抵髙明光大之域,虽未至扵堂奥,苟日近而不已,斯至矣。嚣烦淖浊之壤,虽未逹乎畔岸,苟日近而不已,斯逹矣。之二者孰为可近,孰为不可近,盍亦慎其所之哉!夫子不云乎“信近义,恭近礼,好学近智,力行近仁,知耻近勇”?此圣学之奥旨,万世之矩度。安道才识髙甚,一日近乎朝廷之上,以行其有用之学,择其可近而近之,如是而后可以近道。安次李延兴譔。

石林说

髙昌金先生,兵后退休石林之野,清坐一室,以图史自娱,简寂而冲虚,无长物以乱心,自号石林,着其质也。后十许年,畹雪生李延兴过而问之曰:

先生前代勲伐之裔,厯台阁、荷龙光而着名声。至其为号也,无珪衮之慕,无肥坚之羡,无华榱广厦之嗜,而澹然若忘世,泊乎若无所营,先生殆将隐矣!不然,当兹朝野方晏熈,群材悉展用,固当挟长策,吐崇论,籋武霄衢,叫阊阖而呈琅玕矣。顾乃息影林下,木石与居,岂韩愈氏所谓‘入林惟恐其不宻’欤?

虽然,宇县之中,何所独无山林也,而奚取扵石林哉?谓为中流之砥柱欤?石也,非林也。谓为明堂之梁栋欤?木也,非石也。盖先生以坚刚茂盛之徳,脱尘滓,轶烦嚣,挺然而不拔,介然而不夺,斯其所谓石林也欤?夫惟石也故,足以腾云气,障百川;惟林也故,足以干青云,芘万人。陵谷变迁而不为之洒,氷雪凝冱而不为之摧。神物为之呵护,而元气与之回薄。河山助其雄丽,而雨露贲其文章。此石林之竒槩,非先生,孰与同其风格也!或者谓是为非,然盍亦求之漭苍之野乎,閴寥之乡乎,不毛穷发之壤乎?先生有大芘寒士之志,有主维名教之力,有长育人材之徳,而今旄矣,端居之隟,策石杖,招石友,相羊石林之下,其乐宁有涯涘哉!

予先公承旨,与先生有同朝之好,故予两世为世契,盖尝考其世徳矣。惟其积累之厚,故其承藉之逺衍,而裕之以千百世而无穷,庸讵无其人乎?昔谢康乐美其子弟曰:‘芝兰玉树,当生阶庭。’知其世有令徳也。石林之植茂矣,后人扵此而培育之,行见由身而子而孙而云仍,聨芳袭荫扵累叶者,孰非吾道之南宫云台也乎?”

澹然说

恒山张炼师,号澹然,取贾太傅谊《惜誓》篇中语也。其里人杨子幼父,为余言师厉志洁修,寄情髙逺,葆贞养性扵世外者有年。予闻其言,欣然欲为之说。

适客有笑扵座者曰:“昔谊以经世之才,扵卒然遇主之顷,谓功业可立就。一见斥,则忧愤抑郁不自胜。洎乎习扵世故之久,遂欲屏去纷华而栖身闲寂,此澹然自乐之语,其谊之所以自解者乎?今师以黄冠羽服之士,泰初之与邻,而列仙之与游,无功业之慕也,无纷华之习也,无忧愤抑郁之思也,而乃自比扵谊,不亦爽乎?”

余解之曰:“何伤也?其在物也,金百炼而始精。其在人也,志百挫而始厉。彼老氏之徒,独不然耶?方其求诸乎至道也,非可以鋭进而速化也,盖必苦体絶甘,制精炼魄,沉寂如死灰,拘缩如罝兎,熏垫扵歊烦污浊之壤,而后超出乎清浄玄漠之墟,中扃灵眀,物不能累。凡其珎玩之华,文绣之鲜,滋味之腴,货利声色之盛,皆不足以入其目,怵其心,一视之澹然也。故儒家者流,亦曰君子之道如菽粟布帛,言无欲也,无私也。无欲无私,斯澹然矣,宜师之自号有取扵谊之自解者也。然谊之澹,出扵忧愤抑郁之余;师之澹,得扵葆贞飬性之中,审而行之,不亦近道矣乎?余因是有见扵道矣!广成子之告黄帝曰:‘至道之精,窅窅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黙黙。’张良谢病辟榖曰:‘愿弃人间事,从赤松子逰。’夫窅冥昏黙与弃絶人间事,非道之澹然者乎?是说也,余闻诸学仙之人,而未之有得。何日从师候安期羡门扵海上,与之扣至道之奥,澹然自乐扵天壤间乎!”

客遂唯唯而退。余乃摭其言以为《澹然说》,而复因杨子以贻炼师云。

畊云说

古之人遭叔季之世,时不偶,道不行,托迹畊稼,以栖息山泽者,多若伊尹耕莘,严光耕富春,诸葛亮耕南阳。之数子虽阅世滋久,而髙风大节播霄壤,照册书,犹一日也。

孙君德恒,以名族负通才,治剧郡,有佳政。当兹四海淆乱,操济世之具以利天下也则宜。今焉退藏林莽,韬英敛华,下同田野之甿,何耶?盖道不行,时不偶,则隐居以求其志焉耳,故自号曰“耕云”,志乎古也。

然余尝闻扵君曰:“耕者之业,或在山,或在野,或在江湖之区。山者劳,野者饶,江湖之区者大旱而不焦。”今孙君之耕,匪山,匪野,匪江湖之区,而直曰“耕云”,殆将厌世途之纷糺,抗霄汉而振踔,躬耕泱漭之埜,与云物为朋徒耶?君曰:“吾自谢事以来,居易之佳山水间,畎畒足安其身,声利不渝其志。春阳鬯逹,云气坱圠,田彼南山,于云之下。释耒而休,仗策以游,苐见太行诸峯逈与天际,居庸龙门蜿蟺秀雄,吐灵景而閟清气,而流云万顷,腾沓下上,如踞虎,如游龙,如奔马,如长风驾海而崇涛稽天,可遨可嬉,可啸可歌,可以状无涯之世变,而自乐其乐焉。吾之得扵耕云之趣,固在此而不在彼也。不然,何地无山,何山无云,何所无数畆田,而欲髙骛逺蹈,狉狉犹熊豕然耶?矧云之卷舒以时,君子之出处似之。耕之为业以勤,君子之自食其力者似之。方其耕而播,播而耘,耘而获有秋,不自知其力之劳也。譬之云焉,滃而簇,簇而雨,雨而泽万植,不自知其惠之周也。然雨之惠,在天者也;耕之力,在人者也。在人者,吾尽吾力焉耳。在天者,吾惟安扵所遇,以顺适其天,吾曷敢有几微责报意也?”

予闻而叹之曰:“余也抗尘而走俗,惭德扵君也多。行将屛弃百事,入岩壑,弄泉石,以问山中耕稼处,卜邻以居,息影林泉之下矣。”君曰:“子不观云乎而勤而静而迹靡定,子徒见吾耕扵山,不知吾将由山而野,由野而湖江之区,若云之去而不可留也。”余曰:“士抱道而处,若将终身。至其遇也,起而以身任道。皇王当宇,方搜遗才,致太平。一日征车至止,君必如云之无心而出籋乎霄衢之上,否则盭扵时矣,故时可出则出。”李延兴譔。

一山文集卷九

(元)李继本 撰

○杂着

书刘禹卿传后

昉盗起两河,四方才武之士,倡义讨叛者多。其后祸乱以次戡定,朝廷赏功之典亦既行矣。而今之居阃府,緫戎麾,县方寸之玺,提百万之众,操生杀诛赏之柄,坐镇一面,俾烈勲垂闻,蔚然列将臣、师臣之任者,当时两河讨叛之士不多见。抑有之,或沉抑下僚,弗获振奋有为,以功名显。非他,人固有遇不遇耳。

余素闻禹卿名,恨不识其为人。近逰畿东,过三河,始与之定交,乃知其为才武之士。洎读夫今中书叅政危公所为传,见其书禹卿为通州团结万夫长,时民有傅四十者,盗杀其里人曹珪,禹卿素与珪善,闻之愤不自胜,即画计捕四十与其同恶若干人,诛之。扵是知禹卿不特善其职,勇扵义也。呜呼!当中土弗靖时,岂无雄贾森乎其间?诚得若人者数十辈以讨伐之任,元元之害,必不至是烈也。惜其才武兼人,而弗获振奋而有为,余前所谓不遇者非耶?

抑禹卿之不遇,庸何伤哉?譬之龙泉大阿,沉辉匿采,使遇神识之士,出之尘泥,则烛牛斗,剸犀象,断蛟龙,无难也。矧叅政负知人之明,操人物之柄,惜禹卿之不遇,而传其行实之详,意寜无属乎?禹卿自此升矣!一日事业声光照当世,焕然如利器之出,非禹卿吾谁望?故喜而书其槩,其详则具扵传中。

书武备寺知事邓彦文房陵使还诗卷后

吾元六合一家,幅贠广长,极扵海宇,旷代所无也。余尝览舆图而叹之,以谓虽使壮而至老,而辙迹所及,讵能歴其半哉!当四方晏熙,谘谋度询之日,使无虚译,而荒区絶域,罔不知圣天子威惠之布。一旦妖盗构衅,糜烂吾民,通衢大邑,荡焚尤甚,王命弗通扵兹十稔,矧阨塞险逺之地哉!

房陵邈在江汉之间,晋阳髙公首建义旗,募兵屯守,以遏邻冦。迄扵今,拓地方千里水陆支党不敢潜窥边壤,而民頼以安。至正十九年冬,朝廷以公封守之功益大以着,乃遣使徃布宥命,开以更新之路。扵是邓君彦文由京东安抚司照磨擢武备寺知事,承命以行,自京师抵房。跋渉万里,山川阻修,莽焉豺虎之区,而君恬不介怀,休暇如平日。至则敷宣德意,明白洞达,父老子弟莫不振厉感泣,思见太平之治,厥绩伟矣。

竣事将归,髙公首为序引,以荣其行,而房之人士复赞咏之,得诗文凡若干篇。君归,出以示余,余作而喜曰:“古之遣使,以将王命,广聪明也。夫子之言曰:‘使扵四方,不辱君命。’非为使之良法欤?况自兵兴来,名藩巨镇之逺,使臣之将命者,每不能一二至焉。使幸而至之,或恇怯退巽,鲜能弗辱君命也。今君之出使,不独俾十余年阻化之众,知朝廷威惠之及犹一日,至使衣冠文雅之士歆艳赞扬之,恐后必其才识超絶,有足以动人者矣。其曰‘不辱君命’,亦君之余事耳。然自房而北而南而东,征讨弗及,檄传不通,尚多有之。安得如君者徧历而周至,俾四海九州岛,罔匪王命之所布哉!”

代跋萧叅政与郑伯兴书后

世有受人之恩而背驰者,乌可缕数,矧能以其善行暴之之人哉?曩贼犯闽壤,叅政萧君军处州,伯兴府判守政和,两君崛焉犄角之,、其筹划措注,多见之书问中。后处陷而叅政死之,今闽人犹能语其事。而伯兴之于叅政,尤惓惓弗忍忘,每一言之,涕泗被面。间以其遗墨装潢成卷,因顾夫何先生来京,什袭而付之,以求才大夫士之题咏。观其词语慷慨,肝胆披露,隐然尽瘁许国意。一开卷间,想其英风景烈,凛凛如生,是叅政虽死犹不死也。自非伯兴之贤,顾兹遗墨数值乱离,得不与土苴腐败耶?幸或存之,亦芜没扵尘编蠧楮之中耳。今之寳之扵家而复暴之扵世,期以不泯,夫人之善焉,崇古道也。然伯兴在政和时,特与处为邻壤,而有辑睦之好耳,初非受恩扵叅政者也。其相与之谊,犹死生以之。彼有受人之恩,而背驰者闻其风,独不颡泚耶?呜呼!习俗一颓,古道靡矣。若两君者,其皆一时之才杰,而不为世变之所移者乎!至其忠谊之节,炳炳如青天白日,群君屡赞之,不重书也。

今年夏末,何先生出处卷征题。时大暑如焚,笔砚久废,诺之,再旬未遑作。雨后秋气满襟,颇有清趣,乃掇作者弃唾,题其楮尾如此。至正丁未七月望。

题郑彦文所藏墨梅

太素锺其质,太和全其气。回生意扵万物之始,涵造化扵一阳之际。风霜同其缟洁,江山助其灵异。罗浮庾岭,乃其寓也。金鼎玉堂,乃其遇也。东封大夫,淇园君子,乃其平生之契也。宋广平赋,林和靖诗,乌足以彷佛其一二也!独慕夫昔之人因此以见太极,谓问诸先天之伏羲氏也。

题卞庭芳所藏山水画

右山水小画一卷,予故人子卞庭芳氏家藏物也。予夙有林壑之癖,而好事者谓天下名山水莫胜扵东南,而东南之名山莫胜扵吴越,士生海内晏熙之时,不及夫壮齿,以览观江山人物之盛,则有后之悔而老将至之慨。予用是欲效司马太史万里游观,一徃以写其竒。既而牵扵形役,不可得也。

先是,予先祖平章楚国公仕吴中,先公左丞持地官卿节董漕扵闽,其归也,犹时时喜道吴越间事。用是知惟闽浙之交可以当江山之胜,登临之美,逰从之乐,外是不一二数也。予近歳如金陵,通京口,登石城,访钟山草堂,求旧时名胜,则皆寥閴而无闻已。而夕阳在树,山青云白,宛宛可画。而二三故人之同旅者取酒过予,舟中相与,岸帻放饮,感慨悲歌,指山川人物而论之,谓昔之过此者,有能以事业文章表见扵当代乎?今之来此者,有能以清风髙节振厉扵不朽乎?予今白首浪迹江湖,又不知后是数十年,物论有无有能侪我扵材不材之间乎?矧夫百年之身,其有几何?

顾以金石之质,而放情山水之间,以永其乐,以尽无涯之世变,亦惑也。惟夫人之不以生存而死亡也,故其所以播霄壤而照册书者,则在此而不在彼也。是故江山非美,以人而美,金石非寿,以人而寿。观乎九鼎之弗沦,十鼔之不■〈氵防〉,东山之丝竹犹传,而平泉之树石固在,以其人,不以其迹也。其视后人放情山水间而不能以一艺自名,寓形宇内而不免扵遗讥千古者,亦独何哉!

庭芳之先君子仲和,尝为定兴邑尹,以病卒扵官,邑之人迄扵今思其惠爱而不忘也。庭芳与其弟德芳,好学而文,以世其家,尤予所爱重,故书是以识岁月。洪武壬申春三月丁亥,前王宗嗣榜第三甲进士李延兴书。是日清明。

题独庵外集后

浮屠氏之学,寓乎空寂,泊乎清寂,归乎广大而不浮,出乎生灭而弗梏,始终乎性善,而不事扵芟夷,初非假诸言语文字而为学也。

今年夏初,访独庵禅师扵庆寿丈室。时宿雨方霁,清风自松下来,襟袍为之澄朗。师出其文一编示予,其言简淡而髙深,读之神思飘逸而超然欲飞,盖综核古今人之制,刋落其凡近,而輘轹夫冠絶者,非徒作也。

予因请扵师曰:“浮屠人冲虚而无外,浑涵而无涯,莹乎其无缁,而逈出其无邻,一源湛乎中,而放之扵无垠,诸有生乎想而会之扵无心,万变至乎前而屏之扵无闻。师之学,盖自得其得,而非积盛致然也,师何汲汲扵文辞为哉?古之作者,着之六经,而散之九流百氏,与夫天文、律厯、山经、地志,下至稗官小说,纷纷籍籍,汗牛而充栋,天地一糟粕也。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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