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寒松堂全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52 分钟 · 28 / 46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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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谈心
论道,觉而记之,以志不忘。诚儿篝灯举笔,必数问高平先生消息也。惟是高谊倦倦,再临绝塞,
窃恐先慈灵爽,有所未安。况半百之年,风雪寒暑与风波等,幸自爱焉。
顷遵来命,亦不敢端人奉唁,姑迎之耳。不孝两臂无恙,举手尚艰,日坐床头,拈弄八
股生活,开小儿愚昧,亦一忘病法也。每朔望则携儿俯伏墓道,一观封树已尔。家兄侄儿暨诸
亲友辈,各嘱笔代候。
答毕亮四同年书
满望秋闱,得令嗣捷书为快,而不意全晋之不胜也。一拨贡未足酬义方,然亦需之时
命可耳。读大着南篇,经术经世,天下文章,莫大乎是,安得献之九重,为昭代石画耶。
近有纂辑一统志之举,此本朝文献也。晋省全志,非藉巨笔无足传信,况东谷先生老成
典型,史馆夙望,两君子肯为全晋班、马,大典藉光,何如、何如。仆气弱而年衰,自揣陈浅,
不克胜厥任。既任矣,死生利害,固不暇计。计家居十四年,(一)识见迂阔,于冈事罔济,又安
得与长者促膝谈天下事哉。
丙戌老同年,宦都下者仅十余人,他皆英少,了不相识,可谓孤立矣。幸尧舜之主在上,
事事以百姓为念,天下之福也。惜臣子赞勷之力,尚有未尽焉。入都雨月,他无足道者。令嗣归
里,仆旅况自能悉言之,不复赘。
寄毕亮四同年书
从郑进士每讯起居,颇知清胜。忽闻令嗣鼓盆之变,中肴少一贤妇,家庭增一苦况,知
己其何以堪,幸善门光遣,卽令嗣亦勿通为抑郁也。仆一岁三迁,滥叨知遇,愧难报称,夙夜疚
心。荐贤既非谏官之职,除外又有风闻之禁,卽一二条议,亦格于部覆而不行.此仆之所以抱愧
也。今且俨然京兆矣,求如古之隽不疑、赵广汉辈,一宽一严,未知孰是,而况孝肃其人哉。高
明必有以益我。
近见士大夫率以感应篇劝世,自是好念头。仆谓以祸福劝,不若以名节劝之之为切。方
今吏治多雑,何不集古儒吏、廉吏、才吏、劳吏四种为一刻,使作吏者之知所自择.以求选于古
人之一班耶。请示其指。曩闻泉石无恙,可以栖迟。然而淡泊宁静中,自有远猷大畧,为圣主抒
南顾之忧。长者素心忠爱,能无有动于中乎。
白东谷先生,三晋学者也。顷闻长逝,深为吾道悼。近诗二纸,附求教正。仆近况如昔,
然而两鬓多霜矣。小儿读书无师,愿就提命,孺子可教否,仆不敢知也。并请何如。
与秦尾仙学使书
日久不亲叔度,渴想正深,忽闻提学之命,遂拟作绝交书矣。伏思贤昆仲负海内文望,
而口叩足副之,洵当世之所重者。足下入秦伊迩,正吾道伸眉吐气时也,仆敢无一言以相赠乎。
近日士风渐坏,文运不昌。病在有情面而无文章,有文章而无德行,拂天下大公之望,
抑孔门首重之科。请托公行,廉耻道丧,俾人才所从出之地,既无真秀才,安得有真举人、真进
士耶。仆尝拙眼观人生平,如见以情面进身者,必重情面,以文章进身者,必重文章,以德行立
身者,必重德行,如灯之取影,毫发不爽也。足下之才、之学、之品,岂复虑此者。但功令森严,
身名为重,内外情面,概宜谢绝。然后以处女之自爱者爱身,以严父之教子者教士,士风文运,
实嘉赖之。固高明之所素优,而又仆之所为翘望也。
至仆踁鄙无似,知己谅我,匪一日矣。此后有以仆片纸只字达于闻见者,必小人之假冒
也,幸严察之,仍置诸法,庶几相与有成耳。古诗述之扇头,以当白水何如。
舆胡东瓯同年书
小婿诣府起居,每每取扰,心殊未安。拙论辱指示,敬佩之矣。别教养生家之合于吾儒
者五则,且谓习闻素见是矣,然正恐闻见多而行不逮耳,诸以第一则商之。圣资之论言行者,原
非教人少言语,盖教人力行也。看「以我为隐」及「天何言哉二章尽之矣。惟圣人不必慎言语,
直从当身语嘿动静,说到上天时物行生,穷源悉委,引人实地,不啻谆切。再观乡党之恂恂,宗
庙朝廷之便便,上大夫之誾誾,下大夫之侃侃,皆慎也,阳所谓「养正则吉也」。若谓圣人之慎言
语,只如吐人之少说话,则失其所以教人之意矣。彼养生家之慎言语,似谓养气耳。夫气未有不
从言语中养之者,孟子好辩,正共善养浩然之气也。不言性善则邪说兴,不言仁义则功利炽,吾
儒之气,安得充塞天地乎,且孟子之功不在禹下,将取其慎言语而云然乎,是乎,否乎?世儒之论,
久伏疑根矣,幸高明发我覆焉。
至于参同契,悟真篇,虽不敢与闻,亦有一节奉请者。参同契,果朱子注乎。或注于二
十四五岁,泛泛释老之时乎?若晚年注此,其于慎言语之义何居,并希开牖。赠言四册,或叙或评,
惟足下命,不敢以不急之书,有妨静摄,恐非相爱意也。岁前所领恩轴到蔚,老母能扶杖叩阙,
展祠成礼,一门之幸。敬以制书奉览。
答王近微同年书
数载家居,典长者通音问。寄唱和者,仅一至再耳。仰知贵恙方瘳,杜门静摄,泛泛诗
牍之类,毫无裨益.徒费应酬,非病中所宜者。岁前稍闻清胜,纔敢以纪言一书,就正于有道。
如握手促膝,欵欵说家常话,是仆之情愫也。且以乎日所言者,告之于知己.倘异日行不逮言,
得以执而督我,是又仆之鞭策也。辱不鄙而赐之教,采择手中,加以规勉,贻以篇章,读之叹服。
仆初意谓不可以告天,不可以告人者.弗言弗行也。先生乃谓不可以养亲者,弗言弗行也,道在
是矣,敢不书绅哉。
理学一途,世人惊诧者众,而边地尤甚,将谓存天理去人欲,为必不可到之一境。高明
省心之法,料不过省此而已。从前孟浪,乃既逝之波,追想何益,惟思儒之所以异禅者,何在?
譬如今日生此身,今日合肩比担,只讲得天理人欲,了了分明,一往行去,不复退转,一日终身,
死而后已。此真吾辈下手处,惟深造而自得之。案头有四书一部最好,试看克己寡过求放心,俱
非空言忏悔者。犹忆先生试录序云:「背弃传注,参用释老摈之」,慎勿忘此言之出也。因先生诲
诱真切,敢竭愚诚,以副明问,完昔年鼎立宣云之一语足矣。平城胸中透彻,惜其以诗文为尽境。
应州近悟二氏之非,奋然归儒矣。代州有冯讷生识见高,议论正,仆亦与有砥歼焉。因先生月旦
而及之。纪言五册收入讫。古人之书,知先生博览多矣。检得时贤着书八种,附使呈览,有便寄。
率复。
答王近微同年书
足下因病辞官,十有九裁,林泉之致,半属沉疴,仆所素知也。沙城一晤,且望见颜色
不似昔年铁汉子,已不敢再望出山矣。年来四方多事,民生不安,仰圣主之焦劳,愧臣子之尸素.既
乏筹兵之畧,又无裕饷之方,蚤夜思维,负君父隆恩多矣。
窃念忠义之性,谁独无之,乃往往骄兵悍将,奸宄蚩愚,摇惑而不卽定.须得真才真品,
斯可以收人心而济时艰。况桑梓绸缪,抚绥宜蚤,尤仆之深忧而过计者也。从来以人事君者,大
臣之谊。仆虽庸碌,岂敢蔽贤.因而妄藉余光,自尽微分,不暇计及清恙之仝一愈与否也。
顷拜翰教,复接令弟面谈,始知夙病尚未尽瘳.捧檄犹有难色,读至「力不从心,寝食
皆废」数语,仆之此举于朝廷不敢言功,于知己不能辞咎矣。奈何,奈何。但足下心切报国,信
于平生,今出处所关。必有定见,仆既以入告,夫复何言?惟在高明,自为审度。求所以上不负天
子,下不负所学,则仆之至愿也。
扑行年五十有九,当此君忧臣辱之际,勉竭驽力,未敢告劳。两鬓雪霜,不堪白对,统
烦令弟口道之。冗笔率复.不庄,不尽。
寄解法周同年书
长者南行之日,未获面别,终抱一歉。嗣此止闻途小平安耳,而抵粤消息无闻比。今春
令嗣过蔚.
颇知近况.万里之外,寄讯为难,适因纪纲南去,附候起居.崧有三进焉。
南北风气不同,滋补药饵不可不有,衣服叙食不可不节,此保身之道也。艰难困苦,遭
遇不齐,自古迄今,不知几几,返诸屋漏.原无愧怍,只以义命白安,可省多少烦恼,此安心之
道也。平日读书,率为虚名所悮,今日身家,俱非所有,惟圣贤道理,老老宝宝.昭揭天壤,正
好寻求,倘有所得,着成一书,必有传之者;兴至则吟咏遣怀,奇山奇水奇人奇物收入奚囊,
此立言之道也。至于朝廷雨露之恩,祖宗坟墓之望,皆事之不可必得,而得之终必有日者.仍听
之天而已。高明白有达观,不待愚言之赘也。
前岁灵邱宋侯升任罗定,仆曾寄一书并小诗寄候,未知达否。吾乡仕岭南者,一时多
君子,推食解衣,或无饥寒忧乎。良友佳士,所得几何人,熊梦之叶,竟何如也。统乞示我为慰。
寒舍平安,老母数年多病,今幸无恙。仆菽水之余,大约以修辑儒书为学问,以移风易俗鸟事业,
家居近况尽乎此矣,若诗酒田园非所计及也。敢为知己言之,聊慰怀念耳。路长纸短,诸不具悉。
答王蓼航同年书
舆足下下相闻问者,十有七年矣。蔚,僻地也,从无过客仕宦,可托双鱼。忆二年前,
从白登友人徐子处寄来长歌一纸,仆快读数过,窃喜别后学力之深,诗律之细,追踪少陵,舍此
其谁,随粘之授经堂壁,时时珍玩,竟不知诗之所自来也。
去岁腊月廿八日,周计百贰府下车左卫.致书蔚罗.知足下见讯雅意。仆与周君交非有
素,仅托贱
名,并刻笺致侯,犹恐浮沉。不意推爱至再。尺牍大函.复走山中,宛宛兄故人谈旧事也,
吾同榜四百人,今复有几。同馆五十人,今复有几;仕籍家食之间,曾以道德学问相与相成者,
今复有几,言之可为三叹。况知己山居养亲,与仆同,不通音问于都门,与仆又同。独诗格精进,
仆达逊不能及。其它所学,又不知仆之相及万一否也。
闻苏门山中高贤在焉,仆所企望而不得一至门墙者,锺元先生一人耳。数年来足下有何
讲论,有何著述,身亲函丈,较千里而私淑者什伯也,幸一一教我。大集有付梓者,并望指南。
若仆自菽水而外,惟讲明六论乡约,舆里中父老子弟改过迁善而已。昔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
九年之非,吾辈正其时也。足下日课工夫,凡可为我砥砺者,请悉为剖示。丙戌榜中,若无三五
人以理学经济名世者,缺事亦愧事也。贵乡前有二程,后有二吕,高明当何以处此。诵双烈诗,
诚有裨于风教。汇集不日付梓,拙诗一册,希长者逐句删削,卽弁敷语以志勿忘,谅不我吝也。
话言絮聒,幸垂察。
答冯讷生及门书
门下天资高妙,平日敬服。顷接翰示,具见向学真诚,句句踏到实地,所诣自不敢量矣。
细读来论,以求放心为本,以勉强力行为先,以有恒为要,是三是一。但人手把柄,用力浅深,
随人自得耳。如行路然,认得程途不差,究竟走到是处。若化名心,窒忿欲云云.当于存心公私
辩之。人偷日用间,本无新奇之言,矫激之行,将从何处求名。然而实行之必有名者,犹芳草之
必有香,非求香也,香亦不能
自掩耳。故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不然,逃名绝世,是禅非儒矣。
至于怒与欲尤不可少,一怒而天下安则公,一怒而诸侯惧则私,欲立欲连则公,欲富
欲贵则私.正门下所谓止争天理人欲者也。纯天理者为圣,守天理而闲人欲者为贤,此卽安勉之
分耳。圣人是有体有用底人,然道理只是一贯。曾子守约,见为忠恕,故唯这个。颜子复礼,见
为文礼,故叹这个。且当日卓立光景,明白易见,了无疑义。人自今日悬想孔子道理,一言一动,
实实落落,如在眼前。颜子亲承教泽,如愚足发,故所见如此,注谓日用行事是也。日用行事,
无一非性与天道之端倪也。此外无道矣,亦无学矣。极知趋向坚定,力图体用之学。再进一言,
先求改过。仆不敏,愿互相切磋焉。时家祠经始.方有事于土木,不及详答。再白。
答冯讷生及门书
来书谓从前工夫,尚有未是,乃学然后知不足也。由博返约,岂废诠解记诵。但诠解记
诵,为实非为文,为行非为知耳。以门下向学之专,任道之勇,何求不得。仆曩所谓读书明大义
者。正因尔过壮盛,不能读书,一味勉强,而行改过迁善,或未晚也。卽有时读书,亦从自心自
性,验之古人合否而已,敢实证于知己者如此。
昨书内有「知而不能一语,待门下细参之。顷读制义云:「孝与忠,夫人而知之,事亲事
君,宜夫人而能之。二语毕矣,又何多言。愚正谓无不知爱,无不知敬,知卽是能。此孩提稍长
事也。能竭共力,
能致其身。能卽是知,此成人以后事也。共中大小精粗之故,非阴历之深,体验之熟,未可
尽言耳。高明当自得之也。
大着切愿领畧。几希录之名,目中未见,而意欲相成,点撺无当,门下存其意可也。原
稿附回。再承慰问,感感。老母在堂,何敢为西河之恸。平日所学,尽可勉持,但言行有失,责
在朋友,幸勿吝焉。
与冯讷生及门书
前读来书先行、求放心二解,率皆探本之论,其于学也庶几矣。昔人云:「学贵疑,大疑
则大进,小疑则小进。」仆尤不能无疑焉。门下解先行,是教以慎言之道,非教以立言之道。诚然,
但云圣贤不得已而有言,非有意立言,此非仆所知也。窃谓圣贤之言,如人之饮食梦寐,如物之
跤跃飞呜,如天之风雨露雷,日星云汉,皆自然而然,何尝有意立言?惟近代诗文之家,分门别类,
极巧穷工,每刻一集,动至三二十册,不知于立言之道果何如也。仆尝反己,自愧犯此病多矣。
若夫圣贤之言,皆圣贤之行也。譬如阅历程途,其中山川险夷,一一举以告人,使人不迷于所往,
虽谓之有意立言,亦无不可,其不得已者又安在耶?
门下又解求放心,谓「心神物,岂能求来更不再放,岂同鸡犬可以笼致云云。此更非仆
所知也。窃谓鸡犬至蠢也,人心至神至灵也,既知一念之邪矣,而一念又绩之。既知一事之错矣,
而一事又继之。推之念念事事,概可知也,岂复可言学问。若云时时放,时时求,是无他者而有
他,已矣者而不已
也。立言宗旨,果如是乎?且孔子言:二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口成功之一日乎,抑教之
日日克日日复乎?克复与求放心有何异乎。勿其非礼,则礼复矣,既复而仍有不复之时乎?知其不
仁不义,则放心求矣,既求而仍有放之时乎?夫放而弗知求者众也,及其求之而又放之。以学道问
道之心,亦有时而不仁不义。以至神至灵之心,亦有时而若愚若顽。欲其终食无违,造次颠沛必
于是,难矣。门下所谓内外精粗,中和慎独,俱在此者」,必不得之数也。以愚论之,世儒之求放
心者,皆摄念之说,非求放心之谎。本章「仁,人心;义,人路」,专为求仁义而言。孟子七篇大
本领,正千古学问大根源.盖心之放于不仁不义者,确乎从事物求之也。不然。泛泛求心,佛氏
未尝无之。居仁由义.恐不尔也。如谓「去声色势利,佛老一求已毕云云。乃仆前说未悉,门下
之疑,有自来也。请一再申之。譬有人焉,今日知声色势利佛老之非,明日又见声色势利佛老之
是,倏收条放,反复不常,虽操、莽之心,不是
过也。门下愿以尧舜微危拟之,岂人心去而道心存,亦有忽存忽去时乎?类择一集,虽言不能
尽,亦可为本章羽翼耳。至谓心在腔子裹,察公私义利之辩,此门下合乎朱注志气清明,义理昭
著」之说也。谓「心求来更不再放」,则仆合乎程注「下学而上达」之说也。明辩之后,尚俟豁然
贯通焉。故不觉娓娓言之,门下何以释仆之疑乎?二说与祁州刁蒙吉商量未定,因检诸稿奉览,幸
一参订之焉慰。余不悉。
答冯讷生及门书
生日一节.世俗相沿久矣。论理此日为报亲之日,论情则此日为娱亲之日,故膝下称觞,情
理俱合
也。若亲尚在,而自受觞祝,何以答蓐草之艰。子未成而自开寿筵,伊谁致斑斓之乐。此情
理之难通者。仆十余年来,在都在里,每逢初度,淡食斋心。白晚辈门入,以至家仆以官役,惟
令设座中堂,拜我老母,仆并不受人一拜,遂定为本家之例,载在家乘矣。
去年州守某公及诸官长,有破例之一举,辞至再四,竟不从。迄今回视十年,言行不相
顾,奈何,奈何,今年仍存旧例,预谢亲知,卽指为过矫,不遑恤也。况仆不德不孝,近有次儿
及外甥痘殇,致贻老母忧。春秋高矣,其何以堪。虽家室之人,抑情宽慰,谈笑如常,欲得欢心,
转增烦闷。设贶之辰在卽,举觞之礼不行,仰奉慈命,不敢不遵。区区马齿,又何言哉,远承注
念,祗领佳篇,情见乎词矣。若仆行之当,则广其传以砭俗。卽行之未当,亦可谅其心以相成也。
至于一岁之中,求其不虚此生者几何日,此又难舆他人道耳,幸知己念之。我辈终日讲个行字.此
等固行之易忽处,亦行之易制处也。不然随俗而流,以无害于义为口实,非所共勉矣。
与冯讷生及门书
大庭广众,孰无正大之容?处顺居常,孰妩节义之语?声色交于前,利欲廹于后,人品见
于是矣。然辛子亦就当日之人言之也。若今日见一正大之容,必指为迂阔;闻一节义之语,必笑
其狂妄。久之而大庭亦声色,居诣皆利欲,恬然而不知怪矣。如门下所云,立说以祈身后之名。
当今之誉者,今乃并共名誉而弃之。随波逐流,安问人品?夜光芝草,世犹见之。独正大之容,节
义之语,不少概见也。士君
子其有忧患乎?门下阅世已滦,维世必切,凡遇正大之容、节义之语,卽珍如夜光芝草,因其
人而玉戍之。幸勿忽焉。
答成我存及门书
去冬读见别之讯,并悦心録一册,门下之境遇学问,大段可知.偶成诗律,未得奉答为
怅。问关南北,实不能忘,非世俗寒温可了也。每见佳着,有善于处贫妙于却病之方,安得窘塞
如此?或由勉而利之难耶,抑入见道德出见纷华之易耶?门下素有定力,谅不他移,当从根株求之
则得矣。不佞于境遇顺逆难易之间,到处只见成就,故勉强受之,久而验之,梦寐渐觉相安。又
再行一事,要把自己平日言语作证,卽或事艰力窘时,輙自责曰:「谁致尔说出来,而今却退转不
得矣。」此不佞近日切要两关,与门下商量处置。凡立言多而行不逮者,或有之矣,盍自信焉。
承念者,老母今年七十有五,衰病日见,非拄杖扶持,不能行半步,常坐四轮小椅,出
庭院一游而已。小儿已渎论语半部,岁前又育男,为家兄抱去继嗣矣。近况聊以附闻。
不佞读书之功,大约在儒言一集,字字推求。劲见世儒辩难多而躬行少,择其阐发圣道
言行相符者录之,渐成书矣。目次中尚有缺本传及语录者,各注明白。烦门下留心购求之,有便
寄来为荷。前诗并奉一览。悦心录再惠二册,赠知交也。
答成我存及门书
不佞遵旨扶病携两幼子,侍老母入都,在仲秋之廿二日也。前荷相念之雅,裁有手书,
附便南去,想入目中。迩者慈闱夙恙,仗庇稍清,独不佞孱弱之躯,衰惫益甚,犹作床头僵卧人,
且恐无当于清班,而徒依依辇毂之下也。行药让书,选古今嘉言录十卷,时用自警,外无他事矣。
芳讯再来,知「循理、守法、安命六字箴,门下不忍鄙而置之也,幸矣。所云闽中师旅
饥馑,绘图难尽。不佞谓此圃绘之纸上,不如绘之心中。师旅所在,朝廷之封疆也,饥馑相闻,
朝廷之赤子也。兵饷作何筹划,蠲赈作何举行,济得一分,救得一民。于职克尽,卽于理无亏,
谓非循理不可也。门下不尝有「见得到,且着实行去」之言乎?行之在今日矣。至于「行善作好事」
等语,加「惴惴二字,小心守法,
正在此处。善之可以直行者,天下有几事哉,必须三令五申,婉引曲喻,得以行斥之直而已。
平日持敬为公二义,足下大本领已具于胸中,不佞夫复何言者。若夫劳危苦,正是错节盘根真种
子,几见古人功业,从安乐而成哉。以门下之淡泊宁静,受此简书,我若不忧劳危苦,而举以让
人,其何以展生平,答知遇乎,命数使然,言之诚是,可谓善于安命耳。此后之身与名,天自安
排,何暇问耶,惟望珍爱。
再答成我存及门书
接得来书,及所寄李延平、廖槎溪两先生遣集,知门下按部之余,此心未尝一日不与先儒相
晤对
也。理学渊源,千载如新,当世之巨公伟人,岂无一二师友步武两先生者乎。如其有之,洵
可乐矣。
比读谒文庙誓词,大义小心,凛乎冰王.赵清献焚香夜告.门下其后身耶。吾辈为学,
只是去得欲断,自然见得理真。所示「暗室警醒」及「师戒」、「诫属吏」诸语,皆成己成物,人
我一体之心,父之教子,师之训弟,不足过矣。令申于前,而法绳于后,贪风其少息,廉吏其可
为乎。所谓简书之灵也。所云「行正未足恃,为善尚多危」,不过就人情言之耳,乌足以尽天意哉。
近日北闱科场一案,受祸极惨,而人心大快。未闻有一行正为善之人陷入法网者.前者
不佞亦曾受钩党之谤,意在诬而杀之也。顾圣明在上,公论在朝,奇寃立雪矣。昨给假归里.大
病几死。请告有例,而部覆无例。及勉扶入都,而长儿忽殇.岂亦诬我者所为耶?
且如李琳枝贤声载道,而大恩终邀。又按差中之显然可见者,总之恃天甚稳,愈危愈慎。
得如翁直指渭公一出,至今宣云童叟手额,祝翁氏世世为御史。不佞所深信于门下者,当如是耳。
老母因都门水土不宜,今年仲夏令荆妻奉归家乡矣。不佞闭门检书,不晤一客,闲中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