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欧阳修集
106 万字 · 约 50 小时 19 分钟 · 109 /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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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为俗态,皆忘忧之佳玩也。
【唐元稹修桐柏宫碑〈太和四年〉】
右唐元稹撰文并书。其题云《修桐柏宫碑》,又其文以四言为韵语,既牵声韵,有述事不能详者,则自为注以解之。为文自注,非作者之法。且碑者石柱尔,古者刻石为碑,谓之碑铭、碑文之类可也。后世伐石刻文,既非因柱石,不宜谓之碑文,然习俗相传,理犹可考,今特题云《修桐柏宫碑》者,甚无谓也。此在文章,诚为小瑕病,前人时有忽略,然而后之学者不可不知。自汉以来,墓碑多题云某人之碑者,此乃无害,盖目此石为某人之墓柱,非谓自题其文目也。今稹云《修桐柏宫碑》,则于理何稽也?
【唐李藏用碑〈太和四年〉】
右《李藏用碑》,王源中撰,唐玄度书。玄度以书自名于一时,其笔注柔弱,非复前人之体,而流俗妄称借之尔。故存之以俟识者。
【唐薛苹唱和诗〈太和中〉】
右薛苹《唱和诗》,其间冯宿、冯定、李绅皆唐显人,灵澈以诗名后世,皆人所想见者。然诗皆不及苹,岂唱者得于自然,和者牵于强作邪?
【唐法华寺诗〈太和八年〉】
右《法华寺诗》,唐越州刺史李绅撰。其后自序题云“太和甲寅岁游寺,刻诗于壁”,详自序所言,似绅自书。然以《端州题名》较之,字体殊不类。甲寅,太和八年也。
【赛阳山文〈太和九年〉】
翰林学士吴奎,知制诰刘敞,祠部郎中、集贤校理江休复,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祖无择,屯田员外郎、编修《唐书》梅尧臣,嘉四年四月六日于编修院同观。范镇景仁后至。
右跋尾者六人,皆知名士也。时余在翰林,以孟飨致斋《唐书》局中,六人者相与饮奕欢然,终日而去。盖一时之盛集也。明年夏,邻几、圣俞卒。又九年,而原甫、长文卒。自嘉己亥至今熙宁辛亥,一纪之间,亡者四,存者三,而择之遭酷吏以罪废,景仁亦以言事得罪。独余顽然蒙上保全,贪冒宠荣,不知休止。然筋骸惫矣,尚此勉强,而交游零落,无复情。其盛衰之际,可以悲夫!是时同修书者七人:今亡者五,宋子京、王景彝、吕缙叔、刘仲更与圣俞也;存者二,余与次道尔。次道去年为知制诰,亦以封还李定词头夺职。因感夫存亡今昔之可叹者,遂并书之。熙宁四年三月十五日病告中书。
【唐武侯碑阴记〈开成二年〉】
右《武侯碑阴记》,崔备撰。唐剑南西川节度使武元衡及其将佐题名者二十九人,杨嗣复再题,及其僚属又六人并嗣复、汝士诗两首,合为一卷。唐诸方镇以辟士相高,故当时布衣韦带之士,或行著乡闾,或名闻场屋者,莫不为方镇所取。至登朝廷,位将相,为时伟人者,亦皆出诸侯之幕。如元衡所记,裴度、柳公绰、杨嗣复,皆相继去为本朝名将相,亦可谓盛矣哉。治平元年初伏休假雨中书。
【唐王质神道碑〈开成四年〉】
右《王质神道碑》,唐太子宾客刘禹锡撰并书。质字华卿,王通之后也,开成中为宣、歙、池等州观察使。
【唐玄度十体书】
右唐玄度十体书,前本得于苏氏,后本得于李丕绪少卿。丕绪长安人,名家子,喜收碑文。二家之本大体则同,而文有得失,故并存之,览者得以自择焉。嘉癸卯七月二十五日书。
【唐郑浣阴符经序一〈开成二年〉】
右《阴符经序》,郑浣撰,柳公权书。唐世碑碣,颜、柳二家书最多,而笔法往往不同。虽其意趣或出于临时,而模勒镌刻亦有工拙。公权书《高重碑》,余特爱模者不失其真,而锋芒皆在。至《阴符经序》,则蔡君谟以为柳书之最精者,云“善藏笔锋”,与余之说正相反。然君谟书擅当世,其论必精,故为志之。治平元年二月六日书。
【唐郑浣阴符经序二】
余自皇中得公权所书《阴符经序》,遂求其经,云石已亡矣。常意必有藏于人间者,求之十余年,莫可得。治平三年,有镌工张景儒忽以此遗余家小吏,遽录之。信乎,余所谓物常聚于所好也。
【唐山南西道驿路记〈开成四年〉】
公权书往往以模刻失其真,虽然,其体骨终在也。
【唐何进滔德政碑〈开成五年〉】
右《何进滔德政碑》,唐翰林学士承旨兼侍书柳公权撰并书。进滔,《唐书》有传。开成五年立,其高数丈,制度甚闳伟,在今河北都转运使公廨园中。
【唐李听神道碑〈开成五年〉】
右《李听神道碑》,李石撰。听父子为唐名将,其勋业昭彰,故以碑考传,少所差异。而史家当著其大节,其微时所历官多不书,于体宜然。惟其自安州刺史迁神武将军,史不宜略而不书者,盖阙也。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书。
【唐李石神道碑〈会昌三年〉】
右《李石碑》,柳公权书。余家集录颜、柳书尤多,惟碑石不完者,则其字尤佳,非字之然也。譬夫金玉,埋没于泥滓,时时发见其一二,则粲然在目,特为可喜尔。熙宁三年季夏既望书。
【唐高重碑〈会昌四年〉】
右《高重碑》,元裕撰,柳公权书。唐世碑刻,颜、柳二公书尤多,而字体笔画往往不同。虽其意趣或出于临时,而亦系于模勒之工拙,然其大法则常在也。此碑字画锋力俱完,故特为佳,矧其墨迹,想宜如何也!治平元年正月二十五日书。
【唐会昌投龙文〈会昌五年〉】
右《会昌投龙文》。余修唐《本纪》至武宗,以谓奋然除去浮图锐矣,而躬受道家之,服药以求长年,以此知其非明智之不惑者,特其好恶有所不同尔。及得《会昌投龙文》,见其自称“承道继玄昭明三光弟子、南岳炎上真人”,则又益以前言为不缪矣。盖其所自称号者,与夫所谓菩萨戒弟子者,亦何以异?余尝谓佛言无生,老言不死,二者同出于贪,信矣。会昌之政,临事明果,有足过人者,至其心有所贪,则其所为与庸夫何异?治平元年五月五日书。
【唐夔州都督府记〈会昌五年〉】
余尝谓唐世人人工书,故其名堙没者不可胜数,每与君谟叹息于斯也。如贝灵该、缪师愈,今人尚不知其姓名,况其书乎!余以《集录》之博,仅各得其一尔。
【唐康约言碑〈大中七年〉】
右《康约言碑》,柳公权撰并书。约言宦者,为河东监军。唐自开元以后,职官益滥,始有置使之名。历五代迄今,多因而不废,世徒知今之使额非古官,袭唐旧号,而不知皆唐宦者之职。约言在太和、开成间,尝为鸿胪礼宾使,又为内外客省使。以此见今之使名,自枢密、宣徽而下,皆唐宦官职也。又以见鸿胪卿寺,亦以宦者为使于其间。约言又为宣徽北院副使,又见当时南、北院宣徽,皆有副使也。治平甲辰秋社前一日书。
【唐复东林寺碑〈大中十一年〉】
右唐湖州观察使崔黯撰,柳公权书。东林寺,会昌中废之,大中初黯为江州刺史而复之。黯之文辞甚遒丽可爱,而世罕有之。唐俞书陈果仁告身并舍宅造寺疏〈大中八年〉
右陈果仁告身,并妻轸静缘舍宅造寺疏附。疏后题云“明政二年”。按《隋书·炀帝本纪》,大业十一年十月,东海贼帅李子通拥众渡淮,僭称楚王,建元明政。则明政二年,乃大业十二年也。《唐高祖实录》,武德二年四月,隋御卫将军陈棱以江都降,即以棱为总管。九月,李子通败棱,陷江都,国号吴,建元明政。则明政二年,是武德三年矣。二说不同如此。吕夏卿为余言,若以大业十二年为子通僭号之二年,则江都方乱,炀帝安得南幸?而《唐实录》陈陵事可据,则明政二年当为武德三年也,《隋书》缪矣。果仁终始事迹不显,略见于《隋书》,云“唐初为隋太仆丞元将。炀帝已遇弑,沈法兴、果仁共杀,起兵据江表。法兴自称总管、大司马、录尚书事,承制置百官,以果仁为司徒”。其事止见此尔。开元中,僧德宣为果仁记舍宅造寺,载其世家颇详,而其功阀、官爵、岁月多缪。德宣言中毒以死,而《宅疏》言见屠戮,当以《宅疏》为是。德宣文辞不足录,独采其世次事迹终始著之,俾览者核其真伪,而少益于广闻。《炀帝本纪》、《高祖实录》,皆唐初人所撰,而不同如此,何哉?嘉八年岁在癸卯八月十一日书。
【唐圭峰禅师碑〈大中九年〉】
右《圭峰禅师碑》,唐相裴休撰并书。其文辞事迹无足采,而其字法世所重也,故录之云。
【唐濠州劝民栽桑敕碑一〈大中十年〉】
余得刘莒《修兖州文宣王庙碑》,见大中时中书门下牒,又得此碑,见大中时敕,乃知平章事非署敕之官。今世止见中书门下牒,便呼为敕,惟告身之制仅存焉。
【唐濠州劝民栽桑敕碑二】
皇元年春,余自扬移颍,舟过濠梁,得此碑于今枢密使张公。唐之制敕之文,今不复见,盖官失其职久矣。此大中时敕也,尚可见其遗制焉。
【唐闽迁新社记一〈大中十年〉】
右《闽迁新社记》,唐濮阳宁撰。其辞云“大中十年夏六月,关西公命迁社于州坤,凡筑四坛:坛社、稷,其广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坛风师,广丈有五尺,高尺有五寸;坛雨师,广丈而高尺云”。文字古雅,甚可爱。呜呼!唐之礼乐盛矣,其遗文有足采焉。州县社稷有主,见于此记,盖大中时其礼犹在也。按《唐书》,杨发自苏州刺史为福建观察使,至大中十二年迁岭南节度。以岁月推之,关西公者,杨发也。
【唐闽迁新社记二】
唐时州县社稷有主,独此碑见之。《开元定礼》至大中时犹仅存也,礼乐废坏久矣,故录此记以著之。
【唐令狐楚登白楼赋〈咸通二年〉】
右《登白楼赋》,令狐楚撰。白楼在河中,至楚子为河中节度使,乃刻于石。父子为唐显人,仍世宰相,而楚尤以文章见称。世传为文喜以语简为工,常饭僧,僧判斋,于佛前跪炉谛听,而僧倡言曰:“令狐设斋,佛知。”盖以此讥其好简。楚之此赋,文无他意,而至千有六百余言,何其繁也!其父子之性相反如此,信乎尧、朱之善恶异也。治平元年八月八日,祈晴于太社,晨归,遂书。
【唐溪庙记〈咸通二年〉】
右《溪庙记》,张翔撰,高骈书。骈为将,尝立战功,威惠著于蛮蜀,笔研固非其所事,然书虽非工,字亦不俗。盖其明爽豪隽,终异庸人。至于惑妖人吕用之、诸葛殷等,信其左道,以冀长年,乃骑木鹤而习凌虚仙去之势,此至愚下品皆知为可笑,而骈为之惟恐不至者,何哉?盖其贪心已动于内,故邪说可诱于外,内贪外诱,则亦何所不为哉?治平元年中秋日书。
【唐白敏中碑〈咸通三年〉】
右《白敏中碑》,毕诚撰。其事与《唐书》列传多同。而传载“敏中由李德裕荐进以获用,及德裕贬,抵之甚力”,以此为甚恶。而碑云“会昌中,德裕起刑狱,陷五宰相,窜之岭外,公承是之后一年,冤者皆复其位”,以此为能。其为毁誉难信盖如此,故余于碑志,惟取其世次、官、寿、乡里为正,至于功过善恶,未尝为据者以此也。碑又言桑道茂事,云“桑道慕”,不知孰是?治平元年七月二十日书。
【唐于僧翰尊胜经〈咸通五年〉】
右《尊胜经》,于僧翰书。僧翰笔画虽遒劲,然失分隶之法远矣。所以录者,亦自成一家,而为流俗所贵,故聊著之,庶知博采之不遗尔。
【唐孔府君神道碑〈咸通十二年〉】
右《孔岑父碑》,郑撰,柳知微书。其碑云“有子五人,载、、戡、戢、φ”。按《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岑父六子,φ之下又有威。表据孔氏谱,谱其家所藏。碑文郑撰,自言与孔氏有世旧,作碑文时等尚在。然则谱与碑文皆不应有失,而不同者何也?余所集录与史传不同者多,其功过难以碑碣为正者,铭志所称有褒有讳,疑其不实。至于世系、子孙、官封、名字,无情增损,故每据碑以正史。惟岑父碑文及其家谱二者皆为可据,故并存之,以俟来者。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二日,侍上御崇政疏决系囚,退,遂家居谢客,因书。
【唐陆文学传〈咸通十五年〉】
右《陆文学传》,鸿渐自撰。茶之见前史,盖自魏、晋以来有之。而后世言茶者必本陆鸿渐,盖为茶著书自其始也。至今俚俗卖茶肆中,尝置一瓷偶人于灶侧,云此号陆鸿渐。鸿渐以茶自名于世久矣,考其传,著书颇多,曰《君臣契》三卷、《源解》三十卷、《江表四姓谱》十卷、《南北人物志》十卷、《吴兴历官记》三卷、《潮州刺史记》一卷、《茶经》三卷、《占梦》三卷。其多如此,岂止《茶经》而已哉!然其他书皆不传。
【唐百岩大师怀晖碑】
右《百岩大师怀晖碑》,权德舆撰文,郑余庆书,归登篆额。又有别碑,令狐楚撰文,郑书。怀晖者,吾不知为何人?而彼五君者,皆唐世名臣,其喜为之传道如此,欲使愚庸之人不信不惑,其可得乎?民之无知,惟上所好恶是从,是以君子之所慎者在乎所学。楚之文曰“大师泥洹茶毗之六年,余以门下侍郎、平章事摄大尉”。“泥洹茶毗”是何等语?宰相坐庙堂之上,而口为斯言。皋、夔、稷、契居尧舜之朝,其语言《尚书》载之矣,异乎此也。治平元年七月十三日雨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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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四三·集古录跋尾卷十
【唐王重荣德政碑〈中和四年〉】
右《王重荣德政碑》,归仁泽撰,唐彦谦书。重荣当唐之末,再逐其帅,遂据河中。虽破黄巢,平朱玫之叛,有功于一时,而阻兵召乱,为唐患者多矣。碑文辞非工,而事实无可采,所以录者,俾世知求名莫如自修,善誉不能掩恶也。考重荣之碑,岂不欲垂美名于千载,而其恶终暴于后世者,毁誉善恶不可诬故也。彦谦以诗知名,而诗鄙俚,字画不甚工,皆非余所取也。治平元年清明前一日书。
【唐张将军新庙记〈龙纪元年〉】
右《张将军新庙记》,李巨川撰,唐彦谦书。张鲁事,史传详矣,巨川文辞匪工,所录者彦谦书尔。彦谦书颇知名于世,故略存其笔迹也。
【唐花林宴别记】
右《花林宴别记》,唐窦常撰。花林寺在滁州全椒县。余在滁阳,遣推官陈诜以事至县,见寺旁石涧岸土崩出石岩,隐隐有字,亟命模得之。
【唐润州陀罗尼经幢】
右《陀罗尼经幢》,今在润州宝墨亭中。唐云阳野夫王奂之书,字画颇为世俗所重,故录之以备广采。
【唐王蕊诗〈沈传师、李德裕唱和〉】
惠泉在今荆门军。余贬夷陵,道荆门,裴回泉上,得二子之诗,佳其词翰,遂录之。逮今盖三十年矣。嘉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唐人书杨公史传记】
右《杨公史传记》,文字讹缺。原作者之意,所以刻之金石者,欲为公不朽计也。碑无年月,不知何时?然其字画之法,乃唐人所书尔。今才几时,而摩灭若此,然则金石果能传不朽邪?杨公之所以不朽者,果待金石之传邪?凡物有形必有终敝,自古圣贤之传也,非皆托于物,固能无穷也。乃知为善之坚,坚于金石也。嘉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张龙公碑〈乾宁元年〉】
右《张龙公碑》,赵耕撰。云“君讳路斯,颍上百社人也。隋初明经登第,景龙中为宣城令。夫人关州石氏,生九子。公罢令归,每夕出,自戌至丑归,常体冷且湿。石氏异而询之,公曰:‘吾龙也。蓼人郑祥远亦龙也,骑白牛据吾池,自谓郑公池。吾屡与战,未胜。明日取决,可令吾子挟弓矢射之,系鬣以青绡者郑也,绛绡者吾也。’子遂射中青绡,郑怒东北去,投合肥西山死,今龙穴山是也。由是公与九子俱复为龙,亦可谓怪矣”。余尝以事至百社村,过其祠下,见其林树阴蔚,池水窈然,诚异物之所托。岁时祷雨,屡获其应,汝阴人尤以为神也。
【瘗鹤铭】
右《瘗鹤铭》,题云“华阳真逸撰”,刻于焦山之足,常为江水所没。好事者伺水落时模而传之,往往只得其数字,云“鹤寿不知其几”而已。世以其难得,尤以为奇。惟余所得六百余字,独为多也。按《润州图经》以为王羲之书,字亦奇特,然不类羲之笔法,而类颜鲁公,不知何人书也。华阳真逸是顾况道号,今不敢遂以为况者,碑无年月,不知何时。疑前后有人同斯号者也。
【黄庭经一〈永和十二年〉】
右《黄庭经》一篇,晋永和中刻石,世传王羲之书。书虽可喜,而笔法非羲之所为。《黄庭经》者,魏、晋时道士养生之书也。今《道藏》别有三十六章者,名曰《内景》,而谓此一篇为《外景》,又分为上、中、下三部者,皆非也。盖《内景》者,乃此一篇之义疏尔。流俗又有一篇,名曰《中景》者,尤为繁杂,鄙俚之所传也。余尝患世人不识其真,多以《内景》三十六章为本经,因取永和刻石一篇为之注解。余非学异说者,哀世人之惑于缪妄尔。
【黄庭经二】
今《道藏》虽有三十六章,曰《黄庭内景》,而谓此一篇者为《外景》,又有分为上、中、下三部者,流俗所行又别有《中景》者,皆非也。所谓《内景》者,乃此经之义疏尔。《中景》一篇尤为繁杂,盖妄人之所作也。此本晋永和中刻石,文字时亦脱缪,然比今世俗所传颇为精也。
【黄庭经三】
右《黄庭》别本,续得之京师书肆。不知此石刻在何处,其字画颇类颜鲁公,甚可爱而不完,更俟求访以足之。治平丁未闰月三日书。
【黄庭经四】
右《黄庭经》二篇,皆不著书人姓名。余初得后本,已爱其字不俗,遂录之。既而又得前本于殿中丞裴造。造,好古君子也,自言家藏此本数世矣,与其藏于家,不若附见余之《集录》,可以传之不朽也。余因以旧本较其优劣而并存之,使览者得以自择焉。世传王羲之尝写《黄庭经》,此岂其遗法欤?治平元年十月十三日致斋东阁书。
【遗教经】
右《遗教经》,相传云羲之书,伪也,盖唐世写经手所书。唐时佛书今在者,大抵书体皆类此,第其精粗不同尔。近有得唐人所书经,题其一云薛稷,一云僧行敦书者,皆与二人他所书不类,而与此颇同,即知写经手所书也。然其字亦可爱,故录之,盖今士大夫笔画能仿佛乎此者鲜矣。
【小字道德经〈开元二十七年〉】
右小字八分《道德经》,不著书人名氏,亦不知其所自来。或云在明州,其石今亡矣。问今藏书之家,皆云未尝见也。其字画精妙,见者多疑为明皇书,而知非者,以其但题御注,而不云御书也。
【唐人临帖】
右唐人所临诸家法帖一卷。其前数帖类真卿所书,盖其笔画精劲,他人未易臻此。按《唐书》言褚无量尝请以当时所藏奇书名画命宰相以下跋尾,而玄宗不许。此乃有宋等列名于后,又颇多讹缪,岂后人妄增加之也?然要为可玩,何必穷较其真伪。今流俗所传钟、王遗迹多不同,然时时各有所得,故虽小小转写失真,不害为佳物。由是悉取前后所得诸家法帖,分入《集录》,盖以资博览云。
【小字法帖一】
右小字法帖者。近时有尚书郎潘师旦者,以官法帖私自摹刻于家,为别本以行于世。余因分以为类,散入《集录》诸帙,而程邈、卫夫人、钟繇、王е、宋儋,皆以小字为一类于此。余尝辨钟繇《贺捷表》为非真,而此帖字画笔法皆不同。传摹不能不失本体,以此真伪尤为难辨也。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书。
【小字法帖二】
近时有尚书郎潘师旦者,窃取官法帖中数十帖,别自刻石以遗人。而传写字多转失,然亦时有可佳者。因又择其可录者,分为十余卷,以入集目,聊为一时之玩尔。其小字尤精,故录于此。
【十八家法帖】
右世传十八帖者,实二十五帖,盖书者十八家尔。而流俗又自有羲之十八帖,然皆出于官法帖也。太宗皇帝时,尝遣使者天下购募前贤真迹,集以为法帖十卷,镂板而藏之。每有大臣进登二府者,则赐以一本,其后不赐。或传板本在御书院,往时禁中火灾,板被焚,遂不复赐。或云板今在,但不赐尔。故人间尤以官法帖为难得,此十八家者盖官法帖之尤精者也。余得自薛公期,云是家藏旧本,颇真。今世人所有,皆转相传摹者也。
【杂法帖六】
向于薛十三处得法帖一部,阙其第一,久而始获。
△一
南朝诸帝笔法虽不同,大率意思不远,眇然都不复有豪气,但清婉若可佳耳。
△二
学书不必惫精疲神于笔砚,多阅古人遗迹,求其用意,所得宜多。
△三
羲、献世以书自名,而笔法相去远甚。父子之间不同如此,然皆有足喜也。
△四
吾有《集古录》一千卷,晚又得此法帖,归老之计足矣。寓心于此,其乐可涯。嘉壬寅大雩摄事致斋闲题。
△五
古今事异,一时人语亦多不同,传模之际,又多转失,时有难识处,惟当以意求之尔。嘉七年大飨明堂,致斋于中书东阁偶题。
△六
老年病目,不能读书,又艰于执笔。惟此与《集古录》可以把玩,而不欲屡阅者,留为归颍销日之乐也。盖物维不足,然后其乐无穷,使其力至于劳,则有时而厌尔。然内乐犹有待于外物,则退之所谓“著山林与著城郭何异”,宜为有道者所笑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