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陶学士集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1 分钟 · 16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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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积小以髙大”。夫木由尺寸而拱抱,能升自地者,以积而致之也。人有所积,培植以素,进为以渐,勿弃小善,勿负已能,日升不已,道徳崇而才业广,将无施而不可。嗟乎,其必积而能升哉。
送天门孙山长序
今书院星布海内,类多后创。教养之具不足,甚至岁无缗龠之入,虚额崇而实效微。求如天门粟币之饶,佩屦之繁,鲜有也。教官纷列庠校,每借阶饵腆禄,故视事席未暖,輙乞委引去,视庙堂芜圯,墁瓦飘剥,漫不经意。求如伯明孙君守任独勤,又鲜有也。以天门之山得孙君长之,其果能振扬斯文哉。
书院建自前代,扁以宸翰。当大江,上直两峯,屹立相顾,势抗霄汉,宛然戸辟之象。基弘构矗,专其地胜。遭季世兵攘,士浮淮缤至,咸頼给于兹。田租石踰二千,迩年蠺渔日滋,反至匮乏,废寂若传舍。有识悯嘅,每冀得人光复旧观,嘉恵士子。惟伯明在官卓然殚力,征浙田岁逋,购材鸠工,撤新礼殿,翼以崇庑,塑圭冕像百有二十,修辟斋庖,招集诸生,阐明圣道,以淑人心。觊嗣邹鲁遗响,而君适考满,积资万缗以授代者。于是听试宪司,需选于吏部。观长是山者,未甞亲获交氶㈠其善终如始,克蹈全美,仅见君尔。行将典教州郡,职益重,责益深。振扬斯文,当不止此,吾又厚期于君也。
旁批:㈠交氶,即交与承也。氶字讹。交承,离任与继任者交接。
送王子楚序
有虞世赏,岐周世禄,独官不世者,人贤否殊也。逮至《周官》,师氏以礼乐徳行掌国子之教,然犹考艺进退,未尝悉世其官而必任焉。后世荫补法行,或曰:显官,必公卿子弟为之,以幼习其业,熟朝廷台阁之仪。或曰:骄骜不通古今,无益于民,宜明选求贤,除任子之令,是皆偏见尔。及考《汉仪》:二千石以上得任子弟,择茂亷者补令丞,其法良而未备。今制:荫补五品之上,受命于朝。降自六品,省铨掌金榖,苐其上中下,以岁月为差,至满始受朝命,许典民政。盖治民者为国之大端,理财者经国之要务。将俾因仕知学,练世故,涉艰难,以培其才,然后移以治民。故不得不自理财始,此则古所无也。
王子楚,金华人。四世祖鲁国文定公,为淳熈相。由宋而元,世继簮绅,其父兄皆儒仕。子楚以荫补,为姑孰征官之贰。夫贰也,在它官特佐其长,唯征税则操柄,规利势,与长使等。君虽日游廛市,杂然商贩中,而清资伟观,见者珎慕,犹麟鳯拔乎羽毛之伦也。自其夙承庭训,受经许文懿公之门,遂有成立。虽由是以治民,而为之奚难?其或荐名文翰,接武朝行,得以着其猷为,既非骄骜,又熟朝廷台阁之仪,汉所择茂亷,吾非斯人而谁与?
江风载薫,归舟言迈,持觞列饯,赠之以文。
送经厯张景中序
铨衡重守令之选,而经厯次之,盖不轻以授人也。自幕僚不辟于长官而命于朝,得以均礼抗论,彼可于上,此否于下,彼非于前,此是于后,凖律而裁之当也,据理而行之决也,其责任岂易乎哉。
姑孰郡有幕官曰景中张君,执心以公,虽疑而不避。持身以亷,虽贫而不怨。议事弗隠,长官心服其能,不敢越理而肆。夫幕僚有三,经厯居其长,当一郡喉衿绾辖之司。茍得其人,则恩流福衍,是则寄千里之命者,不独系于牧守,而尤系于经厯之贤也。然牧守出治者也,经厯赞治者也。出治得专制之,而赞治无自遂之义。或不得于守,虽欲语而箝其口焉,虽欲动而掣其肘焉,经厯之难为,盖有甚于守矣。一有弗当,其才强者,矫戾以立异为能,弱者,诡随以茍同为便。守以崇贵临已上,必与之异,饰誉而已。必与之同,罢软而已。茍守之所行未中乎理,则戾而非矫也。中乎理,则随而非诡也。或任其偏,而赞之乖方,此郡政所以不理也。若君则不然。不怵于势,不屈于私,鼓唱公道,见义必为,无箝口掣肘之患,无矫戾诡随之失,三邑士民乐闻其善而称诵之。及去官也,叹羡思惜,欲留而不可得矣。
君河东人,家于浙西。其诗文备雄厚清楚之气,风仪修洁,美须髯,望而可敬。今将入京,方当登用髦俊之时,则昔日之贤幕官,即异时之良守令也。不特陈力効职以忠于君,又将立身扬名以显其亲。
施山长挽诗序
人有逺百世而相知者,况同时乎?凡居遐壌异域皆同时也,况邻境乎?茍言行中于义,文学根于道,虽不及目乎貌,耳乎辞,吾将信其力善,而没有余思矣。无它,天理同然,人心无间,此敬叔施君之没,士类不能已于哀音也,宜哉。
至正初,余识君之子景中于乡闱,抑抑乎其恭也,循循乎其良也,余嘉敬而深期之。是岁,果与江淛省贡。甲申再会钱塘,而景中礼益恭,徳益良,盖其涵育薫摩,服父训不违,故植立如是。余既因景中知君之贤,然未获一遇,以遂所愿。甫五十而卒。
观余友邹功父状其行,谓君立身本诸孝弟忠信,持己以敬,善奉亲睦族,恤孤济危,虽三代淳厚之俗,蔑以踰。兹余又知君徳修于内,则其缀文攻诗,发于培养之素,异乎雕组末习矣。君家宣之双溪,受辟长初庵书院,未及赴任。其卒也,姑孰郡邑大夫,暨在泮搢绅闻而感伤,今窆有吉卜,遂相与声诸挽什,用相绋讴㈠。姑孰与宣邻境,而大夫士未必皆识君也。韵度悠然,寄其哀思,岂非力善可慕,出于心之同然者乎?彼其富家大姓,敛怨兴讟,猝遭变故,众心幸焉,余以是益叹施君之贤,不特可知于斯时,将有逺百世而相知者矣。
旁批:㈠绋讴,《世说新语任诞篇》注、《初学记一四》、《御览五五二》引《庄子》逸文曰:“绋讴所生,必于斥苦”。司马彪注:“绋,引柩索也。斥,疏缓也。苦,用力也。引绋所以有讴歌者,为人有用力不齐,故促急之也”。
送张诚之序
朝廷课守令,兴学居六事之一。屡饬风宪,勉励人才,风化之寄,有所委属然。而肘教印者,挠于钱谷出内,正録旷为闲秩,遂设大小学之师曰训导,表仪诸生。每旦望守令谒庙听讲,或宪节按临,羣集论堂,独以师生藻黼学宫,而训导为职反重于教官矣。
至正甲申冬,江东宪官来戾泮黉,惧教养弗称,命选训导,教官、宿儒合辞进曰:“有张姓字诚之,巷处受徒,行义文词,允宜是选”,监郡子实尚书、郡守仁卿胡矦,遣币致辞。诚之逊避再三,乃起供职。宪官分庭钧礼。郡侯喜于得人,士子庆学校之不废焉。及胡侯考满,子明髙侯视事,新建庙学,君为考其制度。髙侯致政去,尚书纲緫学务,其为人刚严,少与可,君与之始终三载,无违言忤色,人以是多之。
岁大比,充赋于乡,且请解职。学正临行,简学録刘彦英登门固留,而其意不可矣。嗟乎,古道浸逺,笃于力学者寡,势焰之所归,货贿之所在,纷纭是趋,孰肯甘澹静以自淑其身哉。君既有植立,推善及人,而学校有所頼,于张氏其有光也。张之先来自安丰,居当涂者累叶,今为当涂人。
送笃彦诚赴官绍兴序
至正初,科制复兴,国人增试明经,遄迫试期,鼓箧场屋者,类以未畅全经自惕,然积学深纯,见理明彻,则敷绎有裕。时彦诚以《诗经》领江浙省荐,试艺京师,弗合而归。岁甲申,大比,又领荐行省。乙酉春,遂得儁春闱,奉对大廷。余亦与计偕㈠,在京师。闻称右牓之士,庄肃端慎,人輙以归彦诚。受衡阳县丞,以母忧不赴。改绍兴録事司长官,即字牧正官也。今年春,余较艺南宫,寓都颇久,见新进士及前两科登第求仕者,多除字牧正官。彦诚因有是命焉。
窃观近数十年,朝廷拔文学之士共治天下,不过征求隠逸也,作养胄监也,开设科举也。然起自丘园,卓有显效,寥寥几人哉?胄监之选,岁仅六人。至于跻省部,厯台宪,纂修国书,掌教成均,布满庶位。下至寄郡县之命,凡补益治体者,多自科举出,上意责望不薄也。
今彦诚之官越上,犹故乡也。人情风俗,知之有素。发其所藴,施诸政而有余。矧其同官徐国宾,余曩忝同贡。彦诚与之恊心莅治,孳孳抚绥,越人必被其泽,而克上副责望,以増大科之光也。彦诚既徃,出此质于徐君,以为何如哉。
旁批:㈠计偕,《史记儒林列传序》:“郡国县道邑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教,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者,令相长丞上属所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当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司马贞索隐:“计,计吏也。偕,俱也。谓令与计吏俱诣太常也”,后遂用计偕称举人赴京会试。
送蒋茂功序
称学校之盛者,非贵其金榖丰饶,栋宇宏丽,在乎得人施教,使诗书礼乐之泽,涵濡羣心,为国家育贤才,为斯民美风俗。任是责者,由于训导得人也。太平学宫教授缺员,正録代出内㈠,日趋走,奉承不暇,然教事卒赖弗坠者,幸有蒋君茂功以训导为职耳。
曩郡侯承部使者命,求髦儁为学者师,士论翕推茂功无忝是职,教官踵门迎请,遂谒庙告至。官僚寓公、荐绅名流,羣执贺爵,列进徳堂。贱夫下走,亦知为得人。
日坐公斋,敷扬唐虞三代心法治道,紬绎微旨,及伊洛格言,委曲诱进,学者归心。太守髙公兴造殿庭,辍庖饍,君僦屋于市,以居其徒。朔望仍会讲公堂,不废常仪。今试艺浙闱,弃职而去。众谓余与茂功雅交,不可靳一言以泯其美。
余惟君在庠舍几三载,当监守之亲莅,分宪之按临,御史之循厯,宣抚之询访,能使学校光华称盛于逺迩,苟不自以为至,端诚简重,充拓志业,又将展摅才猷,适用于世,岂止若斯而已哉。
旁批:㈠出内,出纳。
送王生序
宛陵王生廷淑甞受业于余,今从父官奉化,同舍生请曰:“王及门㈠且久去,有离索之叹,吾党亦戚然于懐,愿先生赆以辞”。
余因自念弱冠时闭门独坐,研讨经籍,颇涉诸家。慕古人修词章,病未逹其要,乃从朋游。间得四明畏斋《程氏读书日程》,放考亭六条法,及吕舍人规节目次,第筋聮脉贯,使攻儒术者有楷式。遂遵效其畧,持循累岁,真若承严师而亲畏友也。既长为童稚师,独爱导以程说。
十年前分教泮庠,廷淑来逰,抠衣弟子列,听演易旨,探索象数义理之隠赜,讽览考核,亹亹㈡忘疲。年渐盛,犹请益不已。近数载,余东游吴西,过淮汴,厯燕赵齐鲁,徃回无常。廷淑亦深居寡出,姑孰人士敬其徳性,恱其才艺,群遣子弟执礼事之。僦室邃巷,勤于训说。余于程盖私淑焉者,则廷淑治身诲人,其端绪亦有由也。
奉化距四明城两舍,程氏㈣教育遗泽在乎人心,子之徃也,敷求典刑,进而不画㈢,博焉以会其理,笃焉以蹈其实,尚其强励,而惟永终之图。余既喜廷淑之行而成其学也,而自惜不获亲炙于程逝也,又以志余恨。
旁批:㈠及门,《论语先进》:“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喻弟子。
㈡亹亹,《尔雅释诂》:“亹亹,勉也”。
㈢进而不画,《论语雍也》:“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为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 何晏集解引孔安国曰:“画,止也”。
㈣程氏,元程端礼,号畏斋,辑《朱子读书法》。
●钦定四库全书陶学士集巻十三(明)陶安 撰
○序
送李仪伯赴西台序
国家以谏诤绳纠之任,托诸宪台,遴选才徳为监察御史,所谓彰善瘅恶,激浊扬清者,所系特重焉。官无崇卑,听其举劾。政无巨细,赖其维持。将以广一人之耳目,建百僚之标凖。称是职者,李君仪伯,大梁人也。其尊府尝持宪节,君自早岁即以名节自许。初,通守汝州。迁章邱尹,以最绩闻朝,用荐者拜南台监察御史。乃至正戊子,守省湖广,连劾大官,威震徼外。明年,谳狱州县,情无寃疑,于是宪纲尊肃而政体清严矣。又明年,调西台御史。
窃谓今之从仕,莫要于言路。当不讳之时,则忠国惠民之策,藴于平素者,无不可施。况君心术端粹,言动不茍,无愧諌诤绳纠之任哉。君在南台,其同官李正卿、赫彦凯、李好古皆时之所重,君又与之同官于西台,粲乎珪璋之交映也,锵乎金石之相宣也。言路得人,于斯为盛。则何功业之不可成也欤,将使斯民被其休泽也欤,其可贺也欤。
送安思善赴西台序
皇元有天下,要荒之外,悉主悉臣。疆理四方,分二十有二道,统以三台。西行台置关内,其所属汉陇巴蜀,犹《禹贡》州境,若河西云南,皆氐羌蛮戎之居,逺连絶域。亷访司四道,既重攻刑之柄,监察御史坐而镇,行而巡,所以疏王泽,儆吏治,系民心也。
安君思善由南行台监察御史而有是调,将以国家威懐之道,劝惩之法,徃彰示乎西土焉。方其官南台也,出按江浙行省,莅事静重,成宪是率,股肱大臣,心用厌服。及入闽,庆譲亷污,咨求隠瘼,物议称善。其素性寛厚,不立崖峭之行,而闻者敬惮。文学恬退之士,荐扬弗疑。盖其蚤游上庠,师承巨儒,礼乐以陶其质,徳义以养其心。经术试艺中髙选,厯仕端介,遂登清要。今移节于彼,而风烈益峻,器度益容,则函崤未足喻其崇,沣渭未足喻其深也。仆闻尽忠所事者,勤劳不怨。或者驱驰旷邈,而伟论令仪有以肃逺人之听瞻,使知朝廷任言责者有其人,岂不为风纪増重哉。故序以赠其行。
送张太初赴西台序
出自世禄之家,与起身于闾阎薮泽异。盖公卿子弟夙习世业,素闲朝仪,若天性自成。至于四方幽逺,物情民瘼,利害纎悉,鲜克周知。其由布衣应时而奋者,虽歴世故,然多疎迂野率,弗适其宜。二者恒难于兼有,今乃见于张君也。
君字太初,保定人。其髙祖汝南忠武王,曽祖淮南献武王,皆以勲勇,佐国初征伐。其祖恒阳忠献王又以文学为贤相,至其尊府襄孝公与其诸父昆弟俱有显爵。自元有天下,而中原世家以文武忠孝辅翊景运,王公累叶者,未有若斯之盛也。君以荫补官,拜南台监察御史。寛明仁厚,不残躁以立威,不假贷以纵法。庶官承风,望而敬畏。于绳愆纠谬,举善荐贤,克尽乃心。虽出自世禄之家,而能脱畧贵介,且知物情民瘼,若多歴世故者。求于斯时,亦云鲜哉。
踰年迁西台御史,徃践厥职。君其思尽补报,不特为天子之耳目,使累善积功而不已,岂不为天子之股肱乎?如是则先世文武忠孝之泽益大以昌,而无忝于祖父。《传》曰:“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其在于君欤?于是升之士知其果异于人也,遂作诗以送之,而俾余序之。
訾母髙氏庆寿诗序
行台管勾訾君母髙夫人寿八十有四岁,其诞辰当仲冬㈠二十有四日,搢绅之士赋诗为寿。惟天报施善,人恒称其宜。徳之厚者,福随而厚,此理之可必者也。夫人早有令仪,以礼法自持。长适名门,其良人字伯元,善事亲,譲兄弟以田宅,仁于阖族。济物乐施,卓义闻于时。朝赐旌表,亦由夫人能辅佐君子以成其美焉。诸子训以义方,由是管勾入仕,温雅谦谨,以禄奉养,恪恭子职。夫人虽深居闱阃,教令不出于外,然观伯元所行,及管勾在官,则夫人之贤可知矣。
夫人在室为贤女,相夫为贤妇,教子为贤母,厚徳如此,是固宜享康祺,登于頥耋。聪明强徤,食息安逸,有孙有曽。埀裕者盛,其福之厚方来,而未艾然后,知报施自天,其理果可必也。《传》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㈡”,又曰:“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㈢”,信有征矣。
于时新阳布和,彩庭燕集,拜舞称觞,承颜怡愉,莫不嘉叹夫人之夫妇齐年,而乐其子孙之英秀。又从而祝曰:“夫人之寿,如松栢斯茂。夫人之福,如川流斯续。如山如阜,如金石永久。有命推恩,锡封荣侈。绵绵修龄,其自今始”。
旁批:㈠仲冬,农历十一月。
㈡引《周易坤文言》。
㈢引《中庸》。
行台管勾訾徳明寿诗序
凡颂祷美辞必以寿,称天之所佑,人之所期,莫盛于此。《洪范》寿居福首㈠,赖以享有百禄者也。是以诞生之辰视为吉旦,相与称觞为寿,致庆祝之礼。况当父母皆存,兄弟翕和,有徳行以华其躬,有爵禄以兴其家,而又有子有孙,此皆人所甚欲而不可以必偹,唯訾君徳明能兼有之,可谓得于天者全矣。
君居徳州齐河县,读书取仕,厯省部台宪,以亷谨闻,今为江南行御史台管勾。性度寛淳,风仪颀峻,出言有章,事无过举,宜于其职。见者敬而爱之。二亲康徤,埀白在堂,年皆八十有余,奉养尽礼。同气四人,敦于友爱,子皆教以儒业,而且抱孙焉。人谓訾君诸福咸集,岂非前人培植深厚,而英华发于兹欤?抑其贤而力善,自有以致之欤?何其兼人之所不能兼也?
乃月届嘉平㈡,时维初度,教官多士,声诸贺章。佥以君质如松栢,寿之符也。然今朝廷求治旌贤,臣爵有徳,当益广忠孝,乃心王室㈢,尽其才力,必进升髙显。则仁者之寿,不惟在已,上以寿国脉,下以寿民命,是又众之所期,而亦君之所愿也。
旁批:㈠《洪范》:“九,五福,一曰寿”。
㈡月届嘉平,《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
㈢乃心王室,《尚书康王之诰》:“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 孔传:“汝心常当忠笃,无不在王室”。
送崔文翼序
朝廷选官以任宪台之职,宪台选官以重从事之寄。赖其稽律令,操简牍,上佐耳目大臣,表仪诸道,纠正百僚,礼法所由出,刑政所由平,故惟大体是务,不以承顺趋走为能,此从事宪台者所以异乎庶府掾曹,奉行簿书而已也。
崔文翼厯内御史史㈠,江西亷访司照磨,调海北亷访司知事,行台辟为从事。沉毅不躁露,言动中理,遇事明决,克称兹选。夫行台治集庆,统江南十道,吴越闽楚,外薄岛夷。其地万里,郡县数百,吏治廉污未易悉知,然风纪严崇,为善知劝,为恶知惧,法度行而祸乱弭,使主上无南顾之忧,由得贤以任宪台之职,而赞助者又得从事之贤也。窃观斯时起身由此者,类登显仕。或持节一道,或歴三台御史,或位至中执法丞,不可胜数。其或官于省部院监,无徃而不宜。故名臣硕望,接迹当代者,多若而人也。考满升秩,又当砥砺名节,服劳王室,必有深虑逺猷,为国与民建久长之策。其志岂在爵以华其身,禄以裕其家而已。则异时所立,益有加于今也哉。
旁批:㈠内御史史,衍一史字。《南村辍耕录》:“内监察御史,为天子耳目之官”。
总管视学诗序
今天子遴选牧守,内则省部台察,外则宣阃宪司,歳各举一人,课以六事,特增兴崇学校之目。其委任之法良,责望之意深矣。由是太中大夫李公思敬以厚徳令望,出守金陵。其地当东南都会,统州二县三,崇台镇其上,庶司隶其下,繁剧丛脞㈠,视他郡难为也。自公莅政,不劳力而治,人心恱服。其于学校尤所加意,亦既戾止郡庠,延聘英儒,分教斋庐,学者知所归向矣。惟是明道书院实程伯子遗光余化之所被,庙庭有祀,师生有养,其来已久。然而宣明勉励,必有待于牧守之良也。公乃慕前贤之道徳,启后觉之进修,临视于兹,次第兴举,岂非斯文之幸欤?
窃谓牧守之职,农桑、刑狱、钱谷、赋役,无不兼领。而每重于学校者,盖先王诗书礼乐之泽,所以厚彛伦,羙风俗,育贤才,悉由此出。推公之心,其与黄霸教化颍川,文翁兴学于蜀同一致也。区区叨长教席,赡承威仪,以为昔者鲁僖在泮,颂祷有诗,敬率多士,形于咏歌,用昭政教之美焉。
旁批:㈠丛脞,《书益稷》:“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 孔安国曰:“丛脞,细碎无大略也”。
张景逺诗集序
自朔南同文七十有余年,季朝遗老殆尽,斯民长养于混一之世,凡咏歌成声,彬彬治平之音矣。在昔作者,江左宫商振越,河朔词义朴厚,当其分裂,各随风气,以专一长。逮其末也,振越者流于轻靡而意浮,朴厚者流于陋率而味寡。今风气相通,无间南北,能诗之士,杰出相望,宣宫商于词义间,况景逺张君又自北而南者乎?
旧居河东,徙家毗陵,独喜攻诗,虽遇事纠纷,常吟哦有雅致。厯览名山巨川,仙墟福境,輙吐英藻,罄其模写,使东南伟观,雄竒灵怪,千态万状,莫能秘于片辞只韵。及情因物触,嬉娱感戚,一寓之诗。其或游神冲澹,托意悠深,则又脱氛埃,弃雕琢,故体格屡变,卒归于治平之音焉。且诗亦难矣,茍培藴丰硕,志端而逺气,充而弘则,形于咏歌,自中律度。君髪虽斑,造进未已,犹当扬厉风雅遗芬,髙视两京六朝之上,兹又余之所望也。
送教谕潘君序
仆幼时师乡先生勿斋潘公,公诸子唯叔闻君秀出昆季间,仆兄礼之。疑有质,过有正,其趣解超明,辩议该融,足以廓人之见闻。仆既幸受业勿斋公,而又幸君启益之多也。勿斋年浸迈,而君以文学驰俊声,四方戸屦,以所事勿斋事之,自是师道日隆矣。
勿斋既没,君愈自修励,耿介刚直,人所敬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