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15 / 92
集藏 · 小说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15 / 92
会员可开白话
表,屯兵宛城,商议欲兴兵犯许都夺驾。”操大怒,欲起兵讨之,又恐吕布攻刘备,必侵许都。荀彧曰:“此事极易。吕布乃无谋之辈,见利必喜。可差使加官赐赏,其心必安;又与玄德解释误会。布喜,则不思远图矣。”操曰:“善。”遂差奉军都尉王则,即赍封官诰命并和解书,往徐州去讫。
却说曹操起十五万兵,讨张绣。军马三路分行,以夏侯惇为前锋先起。时建安二年五月也。操军至淯音育水下寨。贾诩谏张绣曰:“操兵势大,不如举众投降。不可与敌,以致军民之患。”张绣从之,使贾诩直至操寨来见操。操问诩,诩答对如流。操甚喜之,欲用为谋士。诩曰:“昔从李傕,得罪于天下;今从张绣,言听计从,未敢弃也。”操喜。诩次日引绣见操,操待之甚厚。兵入宛城屯住,余军分屯城外,寨栅联络十余里。一住数日,绣每日大设筵宴请操。
一夜操醉,入寝所,视左右曰:“此城中有妓女否?”兄子曹安民,随操专一管衣食内事。安民知操意,乃近前曰:“小侄昨晚窥见馆舍之侧有一妇女,生得十分美丽,问之乃是张济之妻。”操闻之,便令安民领五十甲兵而取之。须臾到来,操视之,果然美丽之人也。济妻拜之,操问曰:“夫人姓甚?”妇答曰:“妾乃张济之妻邹氏也。”操曰:“夫人识吾否?”邹氏曰:“久闻丞相威名,今夕幸得瞻拜。”操曰:“吾今为汝,故准张绣之降。若非如此,则灭全家矣。”邹氏拜曰:“实感再生之恩。”操笑曰:“今日得见夫人,乃天幸也。今宵愿同枕席,随吾还都,必以夫人为正室。”邹氏拜谢。是夜,共宿于帐中。邹氏曰:“在城中久住绣必生疑,人知亦议论。”操曰:“明日同夫人去寨中住。”次日,果移于城外寨中安歇。恐各官议论,乃唤典韦就中军帐房外安歇,提调把帐亲军二百余人,非奉呼唤不许辄入,违者斩首,因此内外不通。操每日与邹氏取乐,不想归期。
家人密报张绣,绣怒曰:“吾以操行仁义之人,今作此态,辱吾甚也!”便请贾诩商议。诩曰:“此事不可泄漏,泄漏则吾等皆死矣。来日等操出帐议事,如此如此。”次日,操坐帐下。张绣曰:“新降兵多有逃亡者,乞移屯中军。”操许之。绣乃屯中军于道地地名,分为四寨。数日之内,打听操帐前有典韦极勇,使两柄铁戟,重八十斤,急难近傍。绣帐前一将,名胡车儿,负力五百斤,日走七百里,乃异人也。见绣不乐,问其故。绣云前事。胡车儿曰:“临期请典韦饮酒,灌醉了。临散,车儿杂入他数内混进,先盗其戟,此人必无用也。”绣甚喜,预先准备弓箭甲兵,告示各寨。至期,令贾诩致意,请典韦到寨,厚加重待,殷勤劝酒。至晚果醉,送出寨门。胡车儿乘黑,杂在众人队里,直入大寨。
是夜,曹操与邹氏饮酒。忽听帐外人言马嘶音西,操使人观之,回报是张绣军夜巡。操乃不疑。时近二更,帐前忽报寨后呐喊,草车上火起。操曰:“必是军人不小心矣,勿得惊动。”须臾,四下里火起时,速唤典韦。韦醉倒在帐中。典韦梦中听得金鼓喊杀之声,忽跳起,床边寻双戟不见。但闻敌军已到辕门,急掣部卒腰间刀。见门首无数军马,各挺长枪,来抢寨口。典韦奋力向前,砍死二十余人。马军方退,步军又到,两边枪如苇列。典韦身无片甲,上下前后被数十枪,犹自大叫死战。刀砍缺不堪用,韦弃刀,双手挟两个军迎之,击死者八九人。群贼无有敢近寨门,远远以箭射之,箭如雨密。韦犹死拒寨门。但听得寨后左右贼军已入,背后长枪径至,韦大叫数声,血流满地而死。半晌无一人敢从门前而入。史官有诗赞曰:
守护中军帐,英雄独典韦。闻风皆胆裂,望影总魂飞。
猿臂持双戟,彪躯挂铁衣。淯河鏖战死,千古显神机。
又诗曰:
铁戟双提八十斤,威风凛凛镇乾坤。
欲将英杰从头数,惟说当年有典君。
《传》云:
三分时,帐下壮士有典韦,提一双铁戟,重八十斤。
又云:
典韦执斧,立于曹公之侧,诸人不敢仰视。典韦死后,贼军割头,递相传看,而人尚惊骇。
却说曹操得典韦当住前门,乃得大宛马匹。此马名为“绝影”,日行千里。操飞身上马,比及出行,后寨门只有安民步随。此时未到淯水河边,操右臂中箭,马亦带三箭。后贼赶到河边,安民被贼赶上,砍为肉泥。操急骤马冲波过河。后人有诗曰:
孟德奸雄世莫同,南阳张绣逞英雄。
喊声大震三更后,烈焰争飞满寨红。
荀彧逃亡随野渡,曹操“绝影”恨飘蓬。
骏骑激水奔波过,堤畔仍存旧马踪。今舞阴淯水河边,
有曹公“绝影”马迹。
操骤马才上岸,一箭中马眼而死。长子曹昂以马救操,操方得命。曹昂被乱箭射死,人马填满淯水。操走脱,路逢诸将,说典韦救命。张绣分兵赶操。操部将夏侯惇所领青州之兵,乘势下乡,劫掠人民。平虏校尉于禁,将本部军于路剿杀,安抚乡民。青州兵走回迎操,泣拜于地,言于禁造反,赶杀本部军马。操大惊。后面本部军都到,夏侯惇、许褚、李典、乐进也到。操言于禁造反,惇整兵迎之。
禁既见操等俱到,乃引军射住阵角,凿堑安营。手下人报:“青州军言将军造反,今丞相已到,何不分辨,如何先立营寨?若军士预告,将军不便。”于禁曰:“今贼兵在后,不时便至。若不先准备,何以拒敌?分辨小事,退兵大事。”安营方毕,张绣军两路杀至。于禁身先出寨,来杀张绣。绣急退兵。左右诸将见于禁向前,各引兵击之,绣军大败,追杀百余里。绣势穷力孤,引败兵奔刘表去了。
操不追赶,聚兵收将。于禁入见,备言青州之兵劫掠,大失民望,某故杀之。操曰:“不告吾,先下寨何也?”禁以前对。操曰:“淯水之难,吾甚狼狈。将军在乱中,能整兵讨暴,坚垒有不可动之节,虽古之名将,何以加之!”赐于禁金器一副,封益寿亭侯;责夏侯惇治兵不严之过。操令班师回都。操与诸军众将曰:“吾折长子、爱侄无痛泪,独号泣典韦也。”众皆叹主公爱士,过于亲子。遂还许都,各各赐赏。
却说王则赍诏至徐州,布迎接入府,开诏拜毕,封布为平东将军,特赐印绶。布大喜。又出操私书。书中云:
国家无好金,孤自取家藏金以铸印;国家无好紫绶,所取自带紫绶以表寸心。望将军与刘备合同,共灭袁术,大著忠诚。书不尽言,惟将军照鉴!
却说吕布见王则说曹公相敬之意,好生重待。忽报袁术又遣人至,布笑而问之。使言:“袁王早晚即皇帝位,立东宫,权取皇妃早到淮南。”布大怒曰:“反贼焉敢如此!”尽杀来使,将韩胤上枷子钉了。便遣陈登为使,赍谢表,解韩胤一同王则上许都来见操。操知布绝婚奉命,览所进表曰:
臣吕布自诛董卓,又罹音离丧乱,寄迹山东,本欲邀驾,知曹操忠孝,奉驾许都。臣前者与操交兵,今操保转陛下,臣为外将,有兵自随,恐有嫌疑,是以待罪徐州,进退未敢自专。近奉天宠,曲颁恩命,愧感交集。倘有征讨,愿效努力,万死不辞。谨表以闻。
布答操书,又十分严谨。操看了大喜,遂斩韩胤于市曹。
陈登密谏,操曰:“布豺狼也,勇而无谋,轻于去就,宜早图之。”操曰:“吾素知吕布狼心野子,诚难久养。非汝父子,莫能究其情,汝当与吾谋之。”登应诺。曹操赠陈珪致中二千石,登为广陵太守。登拜辞回,操执登手曰:“东方之事,便以相付。”登默答曰:“丞相起兵,吾为内应。”
登回徐州,见吕布。布问之,登言:“父赠禄,某为太守。”布大怒,拔剑而言曰:“不与吾求徐州牧?汝父教我协同曹公,绝婚公路,吾所求终无一获。汝父子俱各显贵,被汝父子所卖耳!”欲斩之。登大笑曰:“将军何故甚不明也?”布曰:“吾何不明?”登曰:“吾见曹公,把将军说了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噬人。曹公笑曰:‘不如卿言。吾待温侯如养鹰耳:狐兔未息,不可先饱;饥则为用,饱则飏音扬去。’某问谁为狐兔,操曰:‘江东孙策、冀州袁绍、荆襄刘表、益州刘璋、汉中张鲁。’”吕布掷剑笑曰:“曹公知我意也!”忽报袁术军取徐州。吕布闻言大惊。毕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袁术七路下徐州
却说袁术在淮南,地广粮多,克取于民,仓库盈满;又有孙策所当玉玺,遂议称帝,宫室、车辇、冠冕已办,大会群下。术曰:“吾闻昔日汉高祖乃泗上一亭长耳,创四百年基业。今数已尽,刘氏微弱,海内鼎沸。吾家四世公卿,百姓所归,吾欲应天顺命,位登九五。尔诸公卿,各存忠孝之节。”主簿阎象曰:“不可。昔周氏后稷至于文王,积德累功,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明公虽奕世克昌,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也。此事决不可行。”术曰:“吾袁姓出陈,陈乃大舜之后。以土承火,应其运也。吾字公路,谶云:‘代汉,当涂高也。’吾有传国玉玺,若不为君,背天道也。吾意已决。臣下再多言者,决斩之!”遂建号仲氏,立台省等官,乘龙凤辇,祀南北郊,立冯方女为后。后宫美丽数百人,衣服金帛,锦绣器用,并是金玉。饮食奇珍美味。自以为成帝业矣,立子为东宫。因命使催取吕布之女为儿妇,却闻已将韩胤解送许都,被操斩讫,布已授平东将军之职。术大怒,遂拜张勋为大将军,统领大军二十余万,分七路征徐州:第一路,大将居中;第二路,上将桥蕤居左;第三路,上将陈纪居右;第四路,副将雷薄居左;第五路,副将陈兰居右;第六路,降将韩暹居左;第七路,降将杨奉居右。分拨各部下健将,克日起行。欲命兖州刺史金尚为太尉,监运七路钱粮。尚不肯从,术杀之,以纪灵为七路都救应使。术自引李丰、梁刚、乐就三万军马为催进使,接应七路之兵。
吕布使人探听,回报曰:“今张勋一军从大路上径取徐州,桥蕤一军取小沛,陈纪一军取沂都,雷薄一军取琅琊,陈兰一军取碣石,韩暹一军取下邳,杨奉一军取浚山。七路军马,日行五十里,于路劫掠将来。”吕布慌忙,急召陈珪父子商议,曰:“今日袁术军分七路,来取徐州,当如之何?”陈宫曰:“徐州之祸,乃陈珪父子所招,巧言令色,以媚朝廷,营救爵禄,今日移祸于将军。可斩二人之头献袁王,其军自退。”布大怒,喝令簇下陈珪父子。陈登大笑曰:“何如是之懦也?吾观七路之兵,如七堆腐草,何足介意!”布问曰:“汝有何计可破之,免汝死罪。”陈珪曰:“七路之兵,将领是谁,共有几多?”布一一说了。珪曰:“将军兵将,共有多少?”布曰:“不过五六万人也。”珪曰:“虽众寡不等,我以逸待劳,四面分路应之。”布曰:“汝等罪不容诛,以言宽我,将欲逃遁耶?”珪曰:“父子良贱皆在将军掌握之中,待走那里去?倘将军肯用老夫之言,徐州可保无虞矣。”布曰:“公试言之,明以教我。”珪曰:“袁术今收韩暹、杨奉以为羽翼,彼皆乌合之师,素不亲信,不相维持,以正兵守之,出奇兵胜之,无不成功也。又有一计,不止保安徐州,袁术亦可擒矣。”布又问,珪答曰:“暹、奉之依袁术,譬如凤鸡,势不两栖,立可擒之。袁术用人,正如积薪。今用韩暹、杨奉为左右羽翼,二人乃旧汉臣,因惧曹操而走,无家可依,暂归袁术,术必轻之。若凭尺书,结连暹、奉以为内应,结连刘备以为外合,必擒袁术矣。”布曰:“汝必亲到韩暹、杨奉处下书。”登曰:“目今便行。”
布发表上许都,致书与豫州,然后令陈登引数骑,先于下邳道上来接韩暹。暹引兵下寨,登入见韩暹。暹问曰:“汝是徐州吕布之人,来此何干?”登乃笑曰:“某为大汉公卿,何谓吕布之人也?久闻将军关中保驾,有盖世之功,身无罪恶,乃有德清白之士。今却佐袁术,譬如舍明珠而就泥丸,弃良玉而抱顽石,不忠不义之名骂于万代,某为将军耻之!岂因一时之忿,而失千古之名乎?且袁术久而多疑,后必有害于将军。”暹曰:“吾欲归汉,恨无门矣!”登出布书。暹览其书。书曰:
布闻二将军同扶大驾,立万世之功,偶因一时之间言,以致失身于关外。若能革故鼎新,去邪从正,同诛党逆,共佐皇朝,以图远大,名书竹帛!专候回音。切希照察。
韩暹曰:“吾已知之矣。公先回,吾与杨奉两路纵兵击之。但看火起为号,温侯以兵应之。”
登辞暹,急回见吕布,报韩暹等以准备内应。遂分五路:高顺引一军,进小沛,敌桥蕤;陈宫引一军,进沂都,敌陈纪;张辽、臧霸引一军,出琅琊,敌雷薄;宋宪、魏续引一军,出碣石,敌陈兰;吕布自引一军,出大道,敌张勋。各与军一万,余者守城。
先说吕布出城三十里下寨,张勋军马也到,见吕布料非敌手,退二十里,待四下兵接应。是夜上山,望见一周遭火起,勋军自乱。韩暹、杨奉分兵到处放火为号,接应各军入寨。吕布乘势一击,张勋败走。吕布赶到天明,正撞纪灵接应。两军相敌,却欲交锋,韩暹、杨奉两路杀来。纪灵大败奔走,吕布引军追杀。山背后一彪军到,门旗两路分开,中间一队马军,打龙凤日月旗幡,四斗五方旌帜,金瓜银斧,黄钺白旄;上打黄罗销金曲柄伞,伞盖之下,袁术身披金甲,腕悬两刀,立马阵前,骂布:“逆贼,背主家奴!”布怒,挺戟向前来杀袁术。副将李丰挺枪出马来迎。战不三合,被布戟伤其手,丰弃枪而走。梁刚、乐就双出来战吕布。袁术引中队出后军溃走,三军大乱。吕布军抢夺马匹衣甲无数。术败军走不数里,山背后一军出,截住去路。当先一马乃蒲州人也,姓关,名羽,字云长,领五百校刀手,大叫:“反贼!还不受死!待逃何方?”袁术慌逃而走。云长赶来,纪灵敌住,余众四散奔走。袁术收拾败军,再回淮南去了。
吕布得胜,邀请奉、暹二将,一行人马都回徐州去了。到城中,请叙礼毕,大排筵宴,管待众将。布保韩暹为沂都牧、杨奉为琅琊牧。席散,各谢而去。云长辞归。
次日,布与陈珪商议,欲留一军在徐州。珪曰:“不可。韩、杨二人据山东,不出一年,则山东城廓皆属将军也。”布曰:“然。”次日,重劳三军,送二将暂于二处屯扎,以候恩命。登问父曰:“何为不留韩、杨二人在徐州,为杀吕布之根也。”珪曰:“不然,倘或二人协助吕布,是与布添牙爪也。”登服父之高见。
却说袁术军马折其太半,乃回到淮南,遣人往江东去问孙策借兵报仇。使至江东,说袁王借兵之事,策怒:“汝僭称帝位,背反汉室,赖吾玉玺,非义人也!吾欲加兵问罪,岂肯妄助逆党乎!”作书以绝之。书曰:
策闻盖上天垂司过之星,圣王建敢谏之鼓,设非谬之备,急箴阙之言,何哉?凡有所长,必有所短也。去冬传有大计,无不悚惧,旋知供备贡献,万夫解或。顿闻建议,复欲追遵前图。即事之期,便有定月。益使怃音武然,想是流妄;设其必尔,民何望乎?曩日之举义兵也,天下之士所以响应者,董卓擅废置,害太后、弘农王,略烝宫人,发掘园陵,暴逆至此,故诸州郡雄豪闻声慕义。神武外振,卓遂内歼音尖。元恶既毙,幼主东顾,俾保傅宣命,欲令诸军振旅,于河北通谋黑山。曹操放毒东徐,刘表称乱南荆,公孙瓒炰音袍烋音枭燕、幽,刘繇决力江、浒音虎,刘备争盟淮隅,是以未获承命橐音高弓戢戈也。今备、繇既破,操等饥馁,谓当与天下合谋,以诛丑类。舍而不图,有自取之志,非海内所望,一也。昔成汤伐桀,称有夏多罪;武王伐纣,曰殷有罪罚重哉。此二王者,虽有圣德,宜当若世;如使不遭其时,亦无由兴矣。幼主非有恶于天下,徒以春秋尚少,胁于强臣,若无过而夺之,惧未合于汤、武之事,二也。卓虽狂狡,至废主自兴,亦犹未也,而天下闻其桀虐,攘臂同心而疾之,以中土希战之兵,当边地劲捍之虏,所以斯须游魂也。今四方之人,皆玩敌而便战斗矣,可得而胜者以彼乱而我治,彼逆而我顺也。见当世之纷若,若欲大举以临之,适足趋祸,三也。天下神器,不可虚干,必须天赞与人也。殷汤有白鸠之祥,周武有赤鸟之瑞,汉高有星聚之符,世祖有神光之征,皆因民困瘁于桀、纣之政,毒苦于秦、莽之役,故能芟音山去无道,致成其志。今天下非患于幼主,未见受命之应验,而欲一旦卒然登即尊号,未之或有,四也。天子之贵,四海之富,谁不欲焉?义不可,势不得耳。陈胜、项籍、王莽、公孙述之徒,皆南面称孤,莫之能济。帝王之位,不可横冀,五也。幼主岐嶷,若出其逼,去其鲠,必成中兴之业。夫致主于周成之盛,自受旦、奭之美,此诚所望于尊明也。纵使幼主有他改改异,犹望推宗室之谱属,论近亲之贤良,以招刘统,以固汉宗,皆所以书功金石,图形丹青,流庆无穷,垂声管弦。舍而不为,为其难者,想明明之素,必所不忍,六也。五世为相,权之重,势之盛,天下莫得而比焉。忠贞者必曰宜夙夜思惟,所以扶国家之踬顿,念社稷之危殆,以奉祖考之志,以报汉室之恩。其忽履道之节而强进取之欲者,将曰天下之人,非家吏则门生也,孰不从我?四方之敌,非吾匹则吾役也,谁能违我?盍乘累世之势,起而取之哉?二者殊数,不可不详察,七也。所贵于圣哲者,以其审于机宜,慎于举措。若难图之事,难保之势,以激群敌之气,以生众人之心,公议固不可,私计又不利,明哲不处,八也。世人多惑于图纬而牵非类,比合文字以悦所事,苟以才上惑众,终有后悔者,自往迄今,未尝无之,不可不深择而熟思,九也。九者,尊明所见之余耳,庶备以予,惟所遗志。忠言逆耳,幸留神听!此张纮所作也。
使赍书回见袁术。术看毕,怒曰:“黄口孺子,敢以文字讥我!吾先伐之,以取江东!”长史杨大将力谏方住。
却说孙策自发书后,每防术来,令点军守住江口。忽曹操使至,拜策为会稽太守,便令起兵,征讨袁术。策乃商议,便要起兵。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曹操会兵击袁术
孙策欲起兵击袁术,长史张昭曰:“术虽新败,兵将极多,粮食足备,倘进兵不利,祸及江东。不如上书与曹操,他若南征,愿为后应。两军相援,术军必败。万一有祸,亦望操援之。”策曰:“然。”遂遣使以此意达之。
却说曹操至许都,思幕典韦,兴立祠堂,四时祭之;遂封其子为中郎,收养在府。典韦子,名满。忽报孙策使至,贡献礼物尤多。操观其书,遂要南征。人探得袁术乏粮,劫掠陈留,操遂点兵出师。此时,操自专权而行大事,然后启奏,无有不从。操令曹仁守许都,其余皆跟操出征,起兵三十万,粮食辎重千余车。
时建安二年秋九月。操行军之次,先发人会合孙策与刘备、吕布,比及到豫章界上分兵。玄德引兵来迎,入操营,献上首级二颗。操惊曰:“此何人首级?”玄德曰:“此是韩暹、杨奉之首级也。”操曰:“何以得之?”玄德曰:“吕布因令二人权住沂都、琅琊两县,纵使军士抢掠徐、扬地面,人民无所不怨,因此备乃设一宴,诈请议事;比及入座,先牵了马,掷盏为号,小弟关、张二人各杀死一人,尽收其兵士于部下。今特来请罪。”操曰:“尔与国家除其大害,勘为大功,何为罪也?”遂赏玄德,合兵到徐州界。吕布出迎,操用美言抚慰,命封左将军之职;还许都之时,即换印绶。布大喜。操即分兵:吕布一军在左,玄德一军在右,操自居中,令夏侯惇、于禁为先锋。
时袁术知曹兵来,令大将桥蕤引兵五万作先锋。两军会于寿春界口。桥蕤当先出马,与夏侯惇战不三合,桥蕤被搠而死。术军大败,奔走回城。四下里来报孙策发船攻江边西面,吕布引兵攻东面,刘备、关、张引兵攻南面,操自引兵三十万攻北面。袁术大惊,聚众文武商议。杨大将曰:“目今寿春水旱,连年田禾不熟,人皆缺食。今又动兵,必扰于民;民既生怨,四下兵至,难以迎敌。不如留下军马在寿春,休战;待彼兵粮尽,必生变矣。陛下统御林军渡淮,一者就熟,二者暂避其锐。”术用其言,留李丰、乐就、梁刚、陈纪四人各封上将之职,分兵十万,坚守寿春。术尽数收拾库藏金玉宝贝上车。约二十万人,联络不绝,过淮去躲。
却说操兵三十万,日费粮食浩大,况诸郡旱荒,人民相食,屋宇尽皆拆毁,军士无得掠掳。操催军速战,李丰等闭门不出。操军相拒月余,粮食将尽,致书问孙策借粮米十万斛,不敷支散。吕布、玄德自使人运粮,不敷支散。管粮官任峻部下仓官王垕音厚跟随出征,赍数目入禀操曰:“兵多粮少,当如之何?”操曰:“可以将小解散之,权且救一时之急。”垕曰:“兵士倘怨,如何?”操曰:“吾自有方策。”垕果以小斛分散。操却暗使人各寨听之,无一人不怨,皆曰:“丞相太欺众也。”说者纷然,皆言散粮不及数。操密召王垕入,曰:“吾欲问汝借一物,以压众心。汝妻小吾自养之,汝自无忧虑也。”垕曰:“丞相欲用何物?”操曰:“欲借汝头以示众耳。”垕曰:“某实无罪。”操曰:“吾亦知汝无罪,若汝不死,三十万人心皆变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