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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冤家

6.0 万字 · 约 2 小时 51 分钟 · 6 / 8

会员可开白话

拜迎。贵保入到本衙,各长班一一拜叩。未几,何维柏又命家人送铺盖什物、金银到署,贵保拜受。次早上朝,叩谢圣恩后,即坐轿向阁臣拜候。次向六部、三司及同馆前辈一一拜侯。即修书差长班到东昌李建中、刘承恩处问候报喜;又差人带书回家,报之父母。然后到羊肉街拜谢李建良,又叫朱能收拾行李辎重,到署居住,同享荣华。朱能与贵保日夕谈心。

诸事已毕,明日游街。牌写着 :“钦赐状元。原籍湖广襄阳府,姓黄名贵保。父亲黄世荣,带绸绫上京贸易,两载未有音信。但有四方君子知其下落,到来报信,花红重赏 。”是晚, 将头牌之字抄了数张,粘在歇客行之街道。是日,黄世荣无事出街,看见报单。“原是找儿子得钦赐状元!明日在行门口等他相会 。”

是日,贵保游到此处,一见父亲,连忙下轿上前相会。朱能在旁,上前叩见。在路不便细问,即同世荣回公馆,将铁威被害并钦赐状元之事一一尽说。世荣闻言,一悲一喜。悲的是女儿投江,喜得是儿子荣贵。又问朱能讼事若何?朱能把己身所历从头缕述。世荣闻言,十分嗟叹。

贵保又问父亲生意若何,因何到此。世荣曰 :“为父出了 山东,在旅店病了月余才得痊愈,复遇足痛,又逗留十余日,是以迟到春初,才得到京。寓在西城张家店。到了月余,恰好货物脱清,只因候帐无事闲行,一来到各衙门打探朱贤侄可曾到京,恰好与吾儿相遇 。”吩咐朱能 :“可到西城张家店,与吾家人将存下之银并行李一总带来,公馆安歇 。” 光阴似箭,转眼又是秋闱。朱能考取武进士第三名。乃至殿试,朱能中了武状元。上朝谢恩,出门拜客,寄书回家,又寄书往刘承恩与李建中报喜。

一日,贵保到朱能署中议事,忽报兵部尚书何维柏回拜。

朱能出门接入,贵保上前见礼,三人坐下饮茶,茶罢,朱能便讲伸冤之事。何维柏道 :“我昨日已经将此事与张太师商量过 了 。”贵保便问 :“张太师有何主意?”维柏道:“太师说此事各位大人不宜动本,只宜朱大人先奏自己冤情,倘圣上怒不测,某与太师自有调停。朱大人即宜写本,明早入奏 。”朱能 称善。正欲留宴,维柏告辞,朱能相送出门而别,转入后堂再与贵保商议。贵保道 :“张太师主意甚高,吾兄遵行无碍,纵有不测,可对得天下后世 。”朱能遂留贵保过夜,灯下商量章 本,到五更一同上朝。

神宗皇帝临朝,各官朝参已毕,朱能俯伏金阶奏道 :“微臣有冤本一道,上渎圣聪 。”神宗道 :“卿有何奏章,且平身站立 。”朱能遵旨。内侍将本章呈上御案,神宗再三披览,道: “据卿所奏,冤情如果属实,不独胡豹父子国法难容,即该地方官亦应分别议处;倘诬告国戚,擅奏大臣,卿家亦有不便。此事究竟详细如何,卿宜据实详奏 。”朱能遂将此事一一从头 直奏,言词剀切,声泪欲迸。

神宗听罢,拍案叹道:“胁奸而致刺杀,毙证而辱平民。 居官者以贪墨为心,恃势者以淫虐自肆。功令奚在,国法奚存?该县固属可诛,该抚尤殊可杀。通省官吏只有一个何象峰守正不阿。胡豹如此横行,目中岂有君长。即当召回质讯,按律严办。”

张居正出班奏道 :“臣闻镇国公不特居乡肆作威福,且素蓄不臣之心。陛下宜早提防,毋使祸延滋蔓 。” 神宗闻奏吃惊道 :“此事卿何处得闻?若果如此,便是国家大患了。卿若有所见闻,不妨直奏,朕断不见罪 。” 张居正道 :“此事问兵部何维柏,及钦赐状元黄贵保二人便知 。”神宗便问二臣道 :“二卿可把胡豹反迹据情直奏。如果得实,朕自有赏 。”

何维柏奏道 :“镇国公反迹臣实未知,但臣弟何象峰现任 襄阳府,有书到臣,言及此事 。”神宗道 :“书在何处,呈上朕观 。”维柏即在靴中取出此书呈上。神宗一看,下住摇头。 贵保随奏道 :“镇国公有一外甥唐玉龙,在大雁山为寇, 因往胡府祝寿,中途与人打架,臣父见他说出欲与胡豹父子合兵造反。况臣在家稔闻他私造军器,阴养死士。据此数款,反迹显然,请万岁定夺 。”

神宗听罢,便问群臣道 :“卿等公论若何?” 张居正奏道 :“以肃愚见,宜命钦差齐旨一道,召他父子 回京,交大臣会审,按法治罪。不知圣心若何?”神宗闻奏,点头道 :“是 。”

旁有胡豹相好大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宋琼出班奏道 :“不可,不可 !”群臣大惊,不知他所奏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都察院暗地通书 镇国公襄阳造反

诗曰:

狐鼠凭陵日,彤廷旰食时。

殷勤论推毂,各副圣明知。

话说宋琼出班奏道 :“不可,不可!镇国公平日忠良,必 无异志。反迹之说,俱属群下猜疑。且朱家命案,据奏亦是伊子所为,况未经面质,曲直不分。陛下不可轻信众议,恐皇姑见怪 。”

张居正上前奏道 :“宋琼所奏甚差。此事迟疑,则机泄祸 大,速发则祸小。但旨意只作平常召回供职,不可露出今日之议,并不可提及朱家之事 。”神宗点首道 :“张卿所奏甚合孤意 。”即草旨一道,交内侍吴恩带至湖广,召胡豹父子回朝供 职。遂拂袖退朝,群臣各散回衙。宋琼着急,即修书命千里马星夜赶到湖广,道知胡豹。

却说胡豹自从见云福弄出事后,得通省官员替他回护,越发肆行无忌。霸占民田、纵容儿子强奸民间妻女,种种不法。

襄阳百姓受他荼毒,无可告诉,真正冤气满城。又日日与心腹官巡抚李士林、淮安总镇莫如龙、襄阳知县雷象星等,饮酒取乐,阴蓄死士,制造军装器械,谋为不轨。

一日,正与各官计议欲图起义,忽探子回报,皇上差了内官带旨,不日就到湖广。各相疑讶,不知何故。忽家人报说,都察院宋大人差人下书。胡豹传入,打发来使回去,将书拆看,一见大惊,将书递与众看。各官惊道 :“事机泄了!公爷还要 即刻打点,先发制人 。”胡豹即修书十数封,分头命家人通知各处心腹、提镇、武弁,着他刻日带兵到省相会。又修书寄二子,嘱他暗运兵粮。一一筹划已定,忽然触起外甥唐玉龙,又即修书往大雁山通知。于是,各路布置已完,俄而叠报圣旨已到省城。各官俱去迎接,胡豹总总不理。

且说钦差吴恩齐了圣旨,一到省城,各官跪接,请问圣安后各各与吴恩见礼。吴恩不见胡豹到来接旨,便向各官问道:

“因何镇国公还不到来接旨?如此怠慢岂是臣子所为?”巡抚 李士林道 :“闻得公爷有病,未知真否 。”即委雷知县去催。

少顷知县回报 :“公爷现有病,请饮差大人齐旨到府宣读。 ”吴恩怒道:“如此无礼,不畏万岁见罪么 !”无奈,即将圣 旨直到胡府,各官随后一齐拥入。吴恩一到,见府门大开,并无一人迎接,心中含怒,直入大堂,见胡豹踞中而坐,并不起接,昂然不理。

吴恩大怒道 :“圣旨到省,胡大人推病不接到还罢了,今 日咱家齐旨到府,仍复昂然不动,悖逆已极。皇上闻知,罪无可逃 。”

胡豹喝道 :“圣旨岂压得本公么?今日独据一方,不受朝 廷管辖,此道圣旨,只可带回朝罢 。”吴恩不理,捧旨站在正 中,朗朗宣读。胡豹下座,将圣旨扯碎掷地,对吴恩说道 :“ 本该杀你。姑留你回去说知昏君,叫地早早让位,不然本公不日提师到京 !”骂罢,命家人将吴恩鞭出去。吴恩带怒星夜到 京,把胡豹碎旨逐差之事奉闻。

却说胡豹碎旨逐差,各官在旁俱嘿嘿无言,当下恼了知府何象峰,离座斥之道 :“公爷不接圣旨,悖慢之极,况复碎旨 逐差,与乱臣贼子何异?他日六师一到,恐祸及生灵 。”胡豹怒道 :“小小官儿,在本公跟前肆言无忌,不怕死么?”何象峰大言道 :“本府官虽小,晓得尊君亲上,不似公爷位极人臣,且为国戚,反忘君负义。本府头可断,身可杀,而舌不可屈,伯什么生死 !”胡豹大怒道 :“如此狗官,利口伤我 。”喝命摘去冠带,发县监禁,待事平后再行杀却。何象峰不住口大骂。

家丁将地带去寄监。

何象峰一到监中,禁子梁玉接入。问因始知胡豹造反,遂对知府说道 :“胡贼造反,满城百姓定遭涂炭。大老爷是朝廷 命官,生死可置之度外,岂可连累家眷。小的爱敬大老爷是个忠臣,倘有用着小的之处,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知府闻 言大喜,就命梁玉到府衙,带家眷到兵部衙门逃避,并命放出朱百容,与家眷一齐到京。梁玉领命,遂约齐陈升等一班同学兄弟,保住各人家眷一同进京,以避胡豹之乱。

却说胡豹把知府发监之后,怒犹未息。李士林道 :“公爷 碎旨逐差,钦差回奏,必有六师问罪,公爷还须早为之计 。” 胡豹道 :“不妨。本公筹算已定,兵权已在我手,朝上并无能 将,纵有师到,管教片甲不回 。”

雷知县道 :“为今之计,急须正号为先,庶几师出有名, 才得四方响应 。”莫如龙道 :“县太爷所见甚高,公爷还须先正王号 。”

胡豹喜道 :“若得众位同心,得了山河,誓当列土分封 。”

众官称谢。于是胡豹自立为吴王,建大吴旗号,将镇国公府改为王府。招募乡勇,收纳亡命,此是后话不表。

且说何知府家人见家爷被胡贼监候,忙走回衙报知主母恭人周氏。周氏闻报大哭,正欲到临会夫,恰好知府打发梁玉到衙,叮嘱恭人,叫她即速收拾家私,与各家眷星夜回京,到兵部柏爷处,求他上诉。恭人闻命,只得忍泪收拾细软,带了儿子同着家人逃走。梁玉引路,会齐朱百容及黄世荣家眷,命陈升等一班同学兄弟,前后护着女眷、辎重,不分日夜,赶到京中。百容与世荣家眷俱到儿子任所,两家父子相见。贵保又见赛西产下幼弟,不胜欢喜。次日,引着父母,拜见张太师,与姐姐素娟相见,悲喜交集,各诉前情,不在话下。

却说恭人周氏携眷入到兵部衙中。维柏一见婶氏象峰家眷到来,大惊,问。周氏哭诉前情,维柏劝慰一番。次日上朝,把此事奏明。不知旨意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闻叛逆教场兴师 逆良言后堂拒谏

诗曰:

犁骍本同类,木异见蓬麻。

泾渭自分流,贤奸出一家。

话说何维柏上朝,正欲将胡豹造反、监禁知府之事奏明,恰好吴恩回朝,直奏胡豹碎旨逐差,反迹显然。神宗皇帝大怒,即与众臣计议。维柏奏道 :“臣弟何象峰,现任襄阳府,苦劝 胡贼,被禁县监。昨臣弟妇到臣署中哭诉。恳万岁且发天兵征讨,免成大患 。”

神宗闻奏道 :“进征之说固属宜然,卿等公议,何人尽堪 挂帅”

丞相张居正奏道 :“臣举唐坤为元帅。新科状元朱能,才 兼文武,谋勇俱全,况与胡贼有不共戴天之仇,可当先锋大任,可保无虑 。”

神宗闻奏点头道 :“准卿所奏。还须得一智谋之士,为军 中参谋。卿等公议谁人?”

朱能奏道 :“钦赐状元黄贵保,韬略过人,陛下命他为参 谋,此人足智多谋,可充参谋之职 。”

神宗大喜,准奏。即谕唐坤道 :“朕付卿以军机,卿宜忠 心戮力,务祈剿灭奸邪,报却国难私仇。有功回朝,重加官爵。

即加封卿为靖逆将军、招讨元帅,拨雄兵六万,赐上方宝剑,得便宜行事。卿勿因皇姑在彼,便生疑畏。大军到彼,查实皇姑果不与谋,只将逆贼父子捉解回京,待朕处决。倘皇姑从逆,卿不妨一总擒拿。朕决不以骨肉而废国法。尔其钦哉 。”唐坤领旨谢恩,归班站立。又谕朱能道 :“湖广是卿故里,地形必熟,朕封卿为指挥将军、讨逆先锋之职,同唐坤征讨逆贼,展尔经纶。回朝之日另行升赏。尔其钦哉 。”朱能谢恩,归班站立。又谕贵保道 :“封卿为兵部侍郎、军中参谋,辅佐元戎, 捉擒叛逆。有功回朝,朕当重用。尔其钦哉 。”贵保谢恩,归 班站立。于是各赐美酒三杯。三人跪饮,谢恩退朝。

朱能、贵保各辞别了家眷,朱能又命梁玉、陈升等一班徒弟,踉随军中效力。唐坤择黄道吉日,在教场中点齐六万雄兵,祭旗兴师。唐坤全身披挂,统了大军,直出京城,浩浩荡荡,望湖广进发。

胡豹闻知,即集众商议。是时各路心腹之将,多有带兵到来,聚集各处兵马约三万有余。胡豹对众将说道 :“唐坤统兵 而来。我兵虽少,用奇谋以御之,定获全胜 。”即出示,命城 外百姓尽迁入城国,在城边掘下坑堑,城外大河一概置毒,各路兵马有未到者,复发檄文催促。各城门俱发重兵把守,城楼架定大炮,城门出入搜检,提防奸细,但有异言、异服之人无城内军民保认者,不准入城。自此军容颇盛,准备俱齐。胡贼虽是个叛逆之臣,而才足济奸,果然调度有法,又能瞒过母、妻,毫无知觉。但庭帏密迩,怎能瞒得住呢?殊不知他治家极严,凡有机密,不许下人传场,是以内外间隔,做出种种悖逆,皇姑与母亲如在梦中。

一日,胡豹同云福在教场操兵,阖府家人跟随,外庭无人,只有数十个小僮看守。刚遇皇姑别有差遣,着丫环出唤值日当差的。见外庭无人,丫环入后堂回报皇姑。即传小僮问话。小僮禀称 :“今日众家人俱跟王爷操兵 。”

皇姑道 :“什么王爷,众家人俱跟随他去?” 小僮禀道 :“王爷即是公爷”

皇姑惊疑道 :“为何王爷即是公爷?你须一直说 。”小僮便把碎旨逐差、调兵征饷、立国称王之事说出,且言 :“闻朝廷大兵不日到了,皇姑犹尚未知么?”皇姑闻言大惊道:“一向未曾出堂,谁知弄出灭门大祸,哀家如在梦中,这事怎了得!”遂急入佛堂,禀上陈氏太君道:“婆婆不好了,公爷造出灭门大祸了 !”

陈氏正在念佛,闻言大惊,问 :“何出此言?”皇姑便把小僮所述之言从头说出。说罢,泣道 :“公爷造此大逆,教媳妇有何面目见皇兄?待他回来,婆婆还须劝戒他才好 。” 陈氏惊得声泪俱嘶,手足腾震,泣道 :“这畜生不知听谁 唆摆,造此恶逆!叫丫环打听他回来否?”

姑媳正在相怨,到未牌时候报说公爷回府了。丫环相请入内。胡豹闻母呼召,即同云福入内拜见陈氏,复与皇姑见礼。

云福拜见婆婆、母亲,各相坐下。胡豹见母亲面带泪痕,心中惊骇,欠身问道 :“母亲呼唤,有何教谕?” 陈氏道 :“我胡家世代忠良,勤劳王室。传及你身,贵为 国戚,位极人臣。正宜矢忠矢慎,报答皇恩,岂期身作叛臣,僭王造反?为娘试问你:那日何故碎旨?何故逐差?不知被谁摆唆,丧心至此!不若早听娘言,束身朝廷,平门请罪,或者天恩转念,赦罪未知。纵或圣怒不容,亦免叛逆恶名,他日贻羞青史。吾儿还须三思 。”

皇姑亦谏道 :“婆婆之言有理,公爷听从为是 。”不知胡豹依与不依,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兽畜臣弑母囚妻 犁牛子忠君逆父

话说陈氏姑媳劝胡豹改邪归正,胡豹道 :“母亲有所不知, 那昏君不念旧恩,听信谗言,欲召我父子回京杀害。幸得宋琼大人通知。今又差唐坤提兵,不日将到。孩儿骑虎难下,不得已背城一战,侥幸胜则为君。”

陈氏怒道 :“不听良言,必有败亡之祸,当日宸濠之事, 可为前车之鉴。老身年过九十,死不足惜,独惜皇姑与众孙媳死得无辜,为可怜悯。吾儿何苦累及满门 。”胡豹昂然不听。 皇姑与陈氏苦苦劝谏,多方开渝,总总不从。

皇姑忍不住大声说道 :“古云:灵禽尚知报恩,义犬犹能 念主。公爷身为国戚,受两朝厚恩,不思尽忠报国,这还罢了,反不自度,妄图天位,真禽犬不如!哀家怕你天位未得,必致天诛。你自作受,毋庸他怨,连累哀家,身作逆妇,得罪先皇,得罪主上,得罪天下万世。且四亲九族、祖宗坟墓,为你一人惨受诛锄。试问心头可过得去否?”

胡豹怒道 :“可恶逆妇,毒口伤人!孤正初举义旗,便说 许多不利,不念结发情分,宝剑决不容情 !”陈氏早已气倒在 椅上,不住摇头。皇姑见丈夫昏迷不悟,复细语低言,反复顺谏。胡豹愈听愈怒,掩耳不闻。

云福劝母道 :“父亲此举,众心相辅,母亲不必谏阻。得 了大位,母亲贵擅椒房,何须如此苦劝?”皇姑怒道:“都是为你畜生行凶,得罪朝廷,激变老父造出弥天大祸 。”命取荆 条,即将云福痛打。

胡豹重重大怒道:“可恶贱人,屡与孤家作对 !”拔出佩剑,揪胸欲杀。云福连忙跪劝,胡豹只得放手。皇姑大骂不绝,激得胡豹推开云福,持剑追杀。皇姑急走,陈氏忙起身相劝,岂期胡豹惜手不及,将母亲杀死,惊得抛剑不迭,跪倒在地。

皇姑抚尸大恸,哭毕,大骂道:“好逆贼!背君杀母,天地难容,愿早被天诛,免致祸延九族 。”胡豹按捺不住,拾剑刺杀。 云福上前拦阻,跪下哀求。胡豹怒犹未息,众丫环亦一齐跪下哀求。胡豹道 :“且看吾儿讲情,将她锁禁香房,待孤事平后再行治罪 。”即喝丫环上锁。”丫环无奈,只得将皇姑拘禁房中。胡豹怒气冲冲,出堂而去,吩咐家人置备棺衾,开丧挂孝。

各官闻知,齐来吊祭,不在话下。

且说胡豹长子云光,在广东藩署,连日心惊肉跳。心下惊疑,与夫人李氏在后堂谈论此事。忽报父亲差人到来,云光传见,家人参拜,呈上家书。云光吩咐下堂酒饭。将书拆看,大惊,气倒在地。夫人李氏忙上前扶起,众丫环递茶相救。少顷苏醒,把书示夫人,大哭道 :“父亲造反,有书到来,叫我暗 助兵饷。我想,从父则不忠,逆父则不孝,事出两难 。” 李夫人道 :“老爷出任朝廷,此身便非胡家所有,况库银 乃国家军饷,丝粟不宜动支。莫道取来助逆谋,即取来作朝夕甘旨,亦属不得。妾闻‘父有过,子当谏。’老爷还须以书止之 。”云光即磨墨挥毫,在案头写书一封。其大意劝父改转邪 心,回朝待罪,免至祸贻赤族,遗臭万年,军饷决不能相助,云云。写毕,传来使谕道 :“回去上复公爷,求依书行事便是。 ”家人拜辞而去。

是晚,云光沐浴更衣,写告死辞帖,辞别上司下属,置在案上,嘱李夫人道 :“我父天性强悍,必不听谏。我不忍见其 败亡,今晚尽忠。夫人千祈不可回乡,就居近地。抚养遗孤,隐姓埋名,以存胡氏一脉。愚夫受赐多了 。”李夫人痛哭相劝不从。俄而,夫人睡熟,云光望北拜谢君恩,吞金而死。李夫人醒来不见丈夫,起身找寻,见他已死,抚尸痛哭。天明,报知上司,各官俱来相验,问他何故。夫人将遗书呈上。各官嗟叹回衙。有巡抚将情节并遗书拜本回京。李夫人遵夫遗嘱,命家人在近地僦居,抚孤守节。胡豹长子之事,已经了局。

再表他次子云彪,在广西梧州总兵官署,见家人胡成到来,把父亲书信呈上。云彪见书不胜气恼,对胡成道 :“父亲听谁唆摆,造此逆谋?难道吾母箴口不言,甘同作逆?”胡成道:

“公爷作事秘密,下人不敢传说,皇姑在内怎知?”云彪道: “吾母不知,难道吾弟在家知犹不谏?”

胡成道 :“三公子不独不谏,且首作逆谋。据小人看来,这祸端皆因三公子而起 。”云彪问其缘故,胡成把前事从头直 说一番。云彪怒道:“原来这畜生惹起祸端!父亲怎么这样昏 蒙,不绑逆子上朝请罪,还听唆作逆,祸及满门?我是朝廷臣子,军兵是朝廷军兵,我宁作不孝,毋作不忠。我兵亦不发,书亦不修,你只回去代我传说,劝公爷把三公子解上朝廷请罪为是。不然祸贻九族,果及宗坟。你速回去罢 。”胡成领命而 去。云彪带怒进入后堂,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檄五路兵助胡豹 斩骁将先锋逞能

诗曰:

螳辕知不敌,邹楚漫争锋。

覆辙有宸濠,昧鉴笑胡公。

话说胡云彪带怒进入后堂,把情由说与莫夫人知道。莫夫人大惊道 :“这事如何了得,公公如果造反,老爷与妾身休想 得活。莫若先行出首,或者圣上开恩 。”云彪道 :“吾算计已定了 。”

明日,云彪自行束缚,带父亲的手书在身,到提督衙门求请摘印。提督陈鹏不知其故,“命家人解缚赐坐,问因。云彪泣诉其事,将书呈上。陈鹏踌躇道:“此事我不能作主 。”说毕即刻会齐督抚布按三司,将此事此书拜本,仍命云彪回衙理事,候旨下再行定夺。过了一月旨下,命该督抚将云彪监候,事后再行议处,妻子家产如故。陈鹏奉旨将云彪软禁,打听胡豹消息。

且说胡豹满望两个儿子帮兵助饷,谁知两处家人回报俱说不肯相助,心中大怒,骂了逆子一番。又闻朝廷命唐坤为帅,朱能为前部,不日大兵已到,急聚众商议应敌。果然唐坤兵到湖广,离城十里,把人马扎住,同着先锋朱能、参谋贵保,相度地势结下营寨。命士卒掘地取水,不许汲饮大河,恐防有毒。

又禁止掳掠。传令五鼓造饭,天明出战。

到了次日,两军炮响,一齐出马。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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