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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梦海国春秋

48 万字 · 约 23 小时 5 分钟 · 33 / 62

会员可开白话

道:“差官何干?”广多答道:“奉令提囚。”巡军便往左去。二人放步走过多时,骤闻后面嘈嚷,喊道:“拿住假差官者重赏!”广多听得,急道:“且分寻头路。”乃舍信恒,径进旁巷,转上大街往西南跑,恰是关口。见军将严装排列,慌道:“如何闯到这里?”退又退不及,只得大胆向前。军士迎住查问,广多交令箭验,道:“奉令关外办机密事。”军士送验讫,即传开门,广多得出,随后紧闭。

却说信恒,因两腿为戈所伤,步履迟缓,后军赶近问道:“假差官往哪条路走?”信恒答道:“适才往前奔跑也。”将官问道:“你系牢内的,如何反照假差官?”信恒道:“说系奉差者,我哪知真假!”将官道:“且带往做眼。”一路同行,穿街过巷,路经帅府,遗落下来。想道:“跟他做什么?料难脱身,莫若折进署看看,虽杀不得浮金名将,也未必徒死”乃反向内折,到第二层门,见里面灯烛辉煌,不敢再上,转往东边。火把将近,掷却摸入,闻得欢呼之声。纸窗破眼透露亮光,瞰时,却系五个老军在那里猜枚饮酒,俱有酩酊之状,左首腰门半掩,便轻闪进。枋上挂着灯笼,明明白白“内仓”二字,不觉大喜,将绳缒放,寻物引火。走到厨房,见旁边堆有草柴,便点燃数处,顷刻炎炎,板壁椽楹尽生烟焰。回到腰门,撞着

个小解的老兵问道:“是谁?信恒应道:“是我。”里面军士齐探头望,信恒恐慌惊张,掣得链锤,一概打翻。持烛欲焚仓廒,只见火光已经冲天,毗连屋宇俱着,乃收链锤退出,将大石柱子倒拒住门,看清路往外跑。闻众声喊道:“仓内走水!”随后救火将士纷纷奔赶,问道:“可系这里!”信恒答道:“间壁。”军众欲回,有将官叱道:“勿退!现奉杨将军令,言他处无关紧要,仓内即不失火,亦宜在此保护。可都进去!”

信恒迎军士走,才到二门,顶头撞见杨善,勒马问道:“

甚么人?作速拿下!”两旁军士齐围拢来,信恒挥链急击。杨善转马举锏,信恒闪于暗处,杨善不防,加鞭驰出,信恒认定背上,尽力使锤,打得杨善落马,即飞身骑跨,将腿夹着催行。

杨善忍痛爬起,飞步急迫,信恒已出大门。杨善得了巡将上马,军士照着跟寻。信恒趁有微光,拍骑奔逃。又遇秋峦当面拦挡,杨善迫近,信恒心慌,愤使链锤将秋峦右臂折断。看看火把更多,只得扫开血路,跑到城边,逢着隙立,不管好歹,惟有双手举链锤挥去。隙立闪开,正中马项,跌落尘埃;复击下时,已经翻身逃脱。再望旁边,都系兵刃,只得带马抢上城头,守垛将士俱被冲倒。杨善亦经赶到。信恒伤痛力竭,乃抓定马鬃离鞍,骑坐女墙。戈矛枪戟密密攒来,信恒使链锤往还横击,只见军将纷纷堕下。杨善令钩子手向前,信恒恐防被擒受辱,始仰往城外坠去。可怜好一员勇将,姓名未上凌烟,骨肉先膏野草。

其时火已扑息,仓内务粮焚毁大半。杨善见信恒跳城,料无生理。先丢火把,再俯看时,直挺挺在城脚边。乃令将士开关抬入,却系颈折而死。杨善当使盛殓,同聂揆、莫裘掩埋。

因臂被链锤击伤,服药调治不提。

且说黄广多逃得出关,哪顾昏黑,寸步挨往西行。回望城中,火光明亮,疑是追兵,一脚高,一脚低,乱奔乱走。不意踏空,跌落坑阱。闻道:“着了!着了!”数把挠钩上下搭住,广多只道又遭暗算,动也不动随他提起。众人放出隐灯,正欲捆绑,广多乃用链锤扫打,钩柄齐断。众人丢灯飞跑,广多赶上捉住一个,却系军士。问道:“你们好大胆,敢作这勾当?”那军慌道:“小的怎敢?实系奉令擒拿奸细。”广多道:“奉谁的令?”那军道:“小的系申爷队下伍长,申爷奉客卿爷爷的令,令小的们在此。”广多道:“原来系自家人。我乃百结关被擒黄某。”小军道:“这么,系黄二将军了。如何得回?”广多道:“话也长。尔速将灯照我进见客卿,自然知道。”

小军道:“沿途都有游丝毒矢、飞枪坑堑,须待天亮方能行得。”广多道:“不可。信将军无法脱陷,须飞迅报与客卿,以便救应。”

小军取得长竿,沿途挑拨解废诸件,早到营前告与巡将,转禀中军。广多随人搜检验过,果系黄广多,始令上帐。客卿案旁灯火耀灼,广多参见毕,将事细陈。客卿顿足道:“信恒休矣!”诸将请示,客卿道:“关内严紧,禁在牢中断不致死,出来何处安身?或能杀回立功,孤身终无生理。救亦无法,木兰渡为王厚所据,彼气通而我势隔。必须将木兰渡夺回,方可得志。”广多禀道:“末将幽囚日久,愿领军夺木兰渡,以洗前耻。”客卿道:“后日不迟。”当夜无话。

第三日黄广多又被请去,客卿道:“王厚乃烛相所甄拔,毋得轻敌!今使苍敏、储杏为汝之副,明日领兵一千取木兰渡,自有接应。须要小心!”广多得令,次早军政司拔兵一千,同二将绕过关城到木兰渡,见敌军屯扎当道:“有将催马横刀迎

来。尔道为谁?却系王丰,因逾黄梅岭,入双熊谷,见险隘早为陆倚军寨占定,形势已失,攻守皆难。率众回头,坡上坡下已有烛相国遣冷星坚壁把守。王丰追上王厚道其原委,王厚道:“事已如此,且过河占定木兰西岸,使关内声气得以贯通,便可将功折罪。”乃同引本部兵马过河,连夜兴筑营寨,全装结阵,以防冲突。龙街等不敢轻动,王丰、王厚将垒办成,始收回去。王厚叮咛紧守勿战。仍带原兵过渡。王丰怀着怨恨,见广多到,忘却切嘱,便提刀出马;黄广多也系闷久的,直舞狼牙棒相迎。两个鏖斗五十余合,兵力悉敌。广多想道:“此将难以力取。”因诈败而逃,王丰也不追赶。

广多与龙街等见毕,龙街道:“将军今日恶战,高下难分,后如何诈败?”广多道:“闻王厚善谋,王丰善战,今故诈败。

明日王丰必来,小将缠定,将军引兵袭之,得其口塞,王丰无归路矣。”龙街称善,下骑进帐。

次日清晨,只闻鼓响,却不见兵到。又次日天明,广多欲领军引诱,忽闻鼓声大震,王丰已压营而阵。广多当先冲上,王丰道:“败将何敢复斗?”黄广多道:“今日定取汝首!”

两个战住,龙街便暗引兵由背后入谷内,径袭前去。行到蓓蕾壑,忽有敌军衔枚疾走,撞个正着,两下便厮杀起来。此军却系王丰的副将,名唤陶书,原为王丰战广多不下,暗中引兵,悄行夹击。遇见龙街,只道系浮石伏兵,心内早已吃惊,勉力抵挡,且战且走。退到渡口,只见寨内飞骑冲出,手起斧落,砍陶书于马下。龙街视之,却系蒲倜。龙街又惊又喜,问道:“将军何时到这里?”蒲倜道:“奉令同东方杲等伏于石耳谷,只待王丰离营,便行潜取。王丰离寨,又有将官领兵向西北,所存余军无几,小将不劳而得。”龙街大喜,众将齐来见礼。龙街道:“诸将军可仍伏于寨中,将小击鼓放炮作攻打之

状,王丰闻知,必然赶归。黄将军自后掩杀,王丰虽三头六臂,无能为也!”蒲倜等依计而行。

却说王丰与广多斗过二百余合,马倦,换马又战。正到酣时,忽闻远远鼓炮声震,心知陶书有失,慌架开棒,拨骑便走。

广多追上,回战十余合又走。数次退到营前,果然有兵围住攻打。王丰大怒奋砍,龙街挡住。

广多看二将战有五十余合不分胜败,忽闻弦响,王丰马倒,便腾身站定,挥刀复斗。龙街金锤击到,王丰隔开,顺刀亦将龙街的马脚砍断。龙街早跃在平地,使锤叫打。两个步斗,难解难分。广多驰近,自旁用狼牙棒打下,王丰遮隔不及,打得铜盔深裂而死。广多仍赶杀人,龙街喊道:“垒里系自家人,黄将军请止!”广多正欲细问,只见蒲倜等早已出来。龙街说清来历,广多方才明白,与蒲倜等进营见礼。蒲傲取出札谕,黄、龙二将拆开看时,乃系谕令:黄广多守木兰渡寨,东方杲宁龙爪山寨,储杏守石耳谷寨,宫靖守半月岩寨,许衢守南枝冈寨,鼓椽守芙蓉岭寨,苍敏守蓓蕾壑寨,蒲倜、龙街接应四处。每将各领兵一千、偏裨六员,小心谨慎!

诸将受令毕,广多赞道:“客卿调度果然周详,天井内人马指日可擒!”蒲倜道:“将军知己而不知彼,客卿计算二年方能破得。今于关西筑三个大寨,俱用良将守而不战;关之东边通七条路,是以筑七个寨围住,阻断浮金信息,城中饷尽,援、不能越进,始自毙也。”诸将称善。正欲各处择地坚筑寨垒,忽见对岸船只蜂拥而来,鼓声骤震。正是:

既然得险成形势,那怕航兵复战争。

未知如何交战抢夺,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两函书商量和议一道表惶恐求成

却说王厚回木兰渡,进营选择精壮,置备粮饷,以便夺复双熊谷。次日犹未起行,忽见败兵来报:王丰、陶书俱为敌将所杀。王厚问清,恨道:“何等叮咛勿战,仍恃勇丧命。自死,理所应当,可惜失却要口,又折了陶书,双熊谷如何能复?且再去看看势局,好作道理。”带着精壮上船。龙街了见,即欲出迎,蒲倜道:“客卿钧命:各寨非奉令,毋许轻战。即胜亦以违令论。”龙街乃止。

王厚抵埠,见寂然无声,知有定谋,也不登岸,移船直溯上流坡涯泊下,令健卒分头爬山越岭,探访路径。众兵陆续回报:凡要害之处,俱筑坚垒,只有玉版坡小路未断。王厚即同将士攀藤附葛而前。遥望天井关外:四围远远关隘,俱扎有营盘,系浮石旗号。王厚想道:“寨如星布,围似罗张。因得天时而占地利,济之以人和,计深谋密,彼逸我劳,无能为也!”改后队为前锋,仍归旧路过渡,转报与烛相国。这边诸将见王厚移船解系,另循途径,付之不理。蒲倜于七寨巡视,照画地图回营呈覆,客卿令将所领兵士周流审察。

再说烛相国在龟息城劝农兴学,练将操兵,遣人四出招收怨散的众校。众校闻烛相国之令,又知郎子俱亡,多陆续旋归。

烛相自失了桂子壑,使逄琛往交纽关,使王丰屯兰花岩。因恐

王丰性躁有失,乃向漠漠关调回冷星。又为途遥,先令都中司城大夫王厚来镇守,并夺桂子壑。谁知王厚未到,兰花岩先已被夺。烛相国报懊恼,恰好冷星禀见,即令其赶赴,相机攻取。

冷星既至,看那寨垒险固,莫能必得,就便另筑,覆报缘由。

相国道:“浮石不但大将韬略悠远,偏裨亦多智勇兼全,深为可忧。”乃闻报木兰渡垒为敌所据,音信断绝,料难复回,痛恨郎子、罗钟,乃使谋臣冷月同龚奎等十校带三千五百精兵,往来观势,令诸处小心,毋许疏懈。彼此俱无动静。

一日,冷月探得老蜂峡月阴珠城守将于武生辰,计其将士自然筵宴,连夜领兵往袭。清晨已到,肉膊而登。及城垛将士觉时,龚奎早入,落锁开门,冷月等并进。于武引众迎击,怎奈宿酒未醒,无力抵敌,只得逃奔出城。龙逊闻知,领兵来夺,冷月坚壁不出,龙逊为所隔断,声息莫通。烛相闻报,喜道:“今得如此,事便可为。”命取文房四宝修书。记室隙契、钟逸道:“相国王事勤劳,笔札纲件待晚辈草稿誊正缮写,无庸费心!”烛相道:“此书非寻常可比,系致浮石西国老及韩冠军者,二人皆知我的笔法,如非亲手,无以见诚。”乃挥毫写就,使人送往敌营转呈。钟逸问道:“韩冠军今在浮石,去函难免阻隔。”烛相道:“封于西相国函中,断不致浮沉。”

原来韩子邮卧病回国,被白额虎故违国太医嘱咐,几乎误伤性命。及扈搏等劫进滋荣关,昼夜兼行到云平岭,虽依次序调理,已经迟了。幸赖安太医为西庶长痰症奉命而来,西庶长托其审视,太医诊毕道:“神散难收,逾时不过蠢然一物而已。”庶长惊道:“缘何至此?”即提白额虎严审,供出未遵国太医汤饮时日。西庶长大怒,令将白额虎斩首。安太医道:“且缓!有用他处。”庶长令停刑,问道:“神散可能收复?”安太医道:“速以梨枣汁饮之,始可获瘵。但急切如何能得?”

庶长喜道:“主上念老夫痰症,昨蒙恩赐顶尖三枚,犹未动用。”安太医道:“梨枣的系奇珍,然并不消痰,惟疏通筋络阻滞,助益心肝气血。冠军受害,心血亏而肝气损,失于调理,致使筋络血脉背逆,此物为最宜。”庶长大喜,令取梨枣,用玉榨取汁,安太医拌药与冠军饮毕,令将白额虎拿来,又用药水浸梨枣二枚使食。庶长惊道:“这上选梨枣每岁只有十余枚,为稀奇之珍,如何给与鄙夫?”安太医笑道:“学生亦知贵重,但入彼腹,另有道理,胜于韩君用也。”安太医视白额虎吃毕,更饮以药酒,释其刑具,令徒步归国,嘱道:“汝可速行,迟则追回矣!”一面传放走。白额虎四肢麻木,逾时得奔跑。西庶长不解其意,太医道:“可令值日将校领十卒逐之。”谷虚领命,安太医吩咐道:“待其奔急喘倒,气血攒于肝心,立刻擒回。”谷虚遵令去后片刻,果然擒白额虎转来,安太医即将心肝取出捣成稀糜,冲酒并枣汁与子邮顿服。庶长令将白额虎枭示。

子邮自饮过酒,次晨稍微明白,目能回视,只是动弹不得。

安太医以茯神当归汤七剂饮之,神气复原,乃服狗齐丸,盈旬始可立起行走。终日默坐,见安太医诊视殷勤,只道系国太医所嘱。左右有二仆日夜伺候,并不出阈,户外另有多人听其指使。室中幽雅,拥架图书,料系烛相所安排养病之处,也未声问。

又过几日,身体健旺,问老仆道:“相国何在?”老仆回道:“现在府中。时时至门外询问。”子邮惊道:“何敢蒙恩至此!当往候安。”老仆跪下道:“庶长钧命:韩老爷虽愈,精神尚虚。出户而莫能谏止致劳复者,小的二人以军法论。韩老爷欲见庶长,只须命请。”子邮想道:“连日举动虽然如常,不可拂其盛意,使无辜受累。”进中堂,子邮拜谢,再询道:

“先生尊姓?”安太医道:“不佞贱姓安。”子邮道:“国太医何在?”安太医道:“现同浮金主驻天井关。”子邮大疑,正欲细问,只见传道:“庶长已到。”子邮起身趋下,却系一位须发皓然的尊官,持着白柬入来,拱手道:“久欲把臂,恐烦精神。今喜渐痊,特踵晋谒,并将令友先生留书捧交,希为静览。”子邮想,烛相国貌清古,而此容颜端方,诧异不了,只得迎上称谢。礼毕说道:“鄙陋小子,过承渥爱!”再看函面写道:“请待子邮贤弟愈日,面致为祷。晚生仲卿顿首。”

乃不启视,问道:“向来未闻上国有仲卿者,现居何职?愿示其详。”西庶长道:“居客卿之位,原名仲卿,因有事,故托名古彰,前日始将真名道出。古彰即仲卿,仲卿即客卿也。”

子邮道:“老先生尊姓盛名?此处系何地方?仲卿大哥今在哪里?”西庶长拱手道:“老夫姓西名山,此地系平云岭,仲卿先生领兵追浮金主,现屯天井关。”子邮乃拆信看道:自黄山误别入蜀旋唐,虚劳跋涉,飘流至此,邂逅授知于庶长,岛主以爵位相加,坚辞不获,权受客卿。梦寐思怀贤弟,不知贤弟何由亦在浮金。往日子阵间遥望亲切,原欲前来握手,将士谏阻,言浮金侧有邪佞,而恐大无益于贤弟,是以忍耐。

谍知受谮,愤怒损躯,以见素志。然何不念太祖、世宗、幼主,而乃轻生耶?特令将士截迎到岭。贤弟其静养毋躁,吾不久取盟旋师,即商量复国事也。

子邮看毕,起身拱手道:“吾往天井去也!”安太医道:“足下神气未充,劳顿必变。”西庶长道:“客卿手书切嘱先生静养,若轻举动,或致损伤贵体,何异轻生?”子邮道:“吾非糊涂,但闻仲兄所在而不得见,度日如年。”庶长道:“

客卿屡次叮嘱,若先生欲见之切,宁可飞马暂回,万勿任先生率往。老夫今去唤客卿来如何?”子邮无奈,依然停住。

西庶长令何舟、何方楼等进兵鸳鸯城,远围毋近,将岭上事务交骆焘,命西青赞助,自带护卫将校,跨宝驹向东进发。

第三日到天井前,客卿迎出道:“庶长遥临,莫非子邮性急?”西庶长笑道:“然也,特唤先生,以解子邮积尘。”客卿应诺,携手进营。诸将参见毕,客卿命将册籍呈上,通宵细谈。

次早相别升车,带原将校起行。二日即登云平岭,入室相见,子邮趋前把臂拭目道:“大哥既和系弟胡为,并不通纤消息。”客卿道:“阵法商榷斟酌同制,况变数次,信息何所不通,岂犹未知吾在兹乎?郎子之徒,陆地犹起风波,明通消息,恐于贤弟更我获咎也!”子邮道:“虽然,今已委贽,各为其主。

弟亦请从此辞。”客卿道:“贤弟误矣!若云委贽,吾不为客卿矣。吾终以周朝为主,这里皆属虚浮。贤弟无论有无国事家事在身,援君臣手足腹心、草芥冠仇之训于浮金亦可止矣。”

子邮道:“岛主原视弟如手足,虽误信谗言,亦未至于草芥。

即君之恩或断,而臣之义何可绝也?”客卿道:“避色避言为退辞之准的,浮金岛主屡加于贤弟矣,岂仍欲往仕耶?”子邮道:“虽然,弟终不仕浮石。”客卿道:“吾何尝仕浮石?乃系权时栖止,得便则回中华耳。”子邮叹息不语。

客卿问卧黄山怎样归于浮金,子邮正欲告诉,忽飞一报道:“主上巡幸岭寨。”客卿道:“先如何无报?”又见安太医奔入道:“龙舆到矣!”客卿趋迎,子邮仍回室内。客卿接驾,岛主扶起道:“寡人驻玉砂冈,接庶长奏往军营暂唤客卿的本章,是以游览至此。一者久不见先生,二者欲睹韩卿之颜。先生军事烦劳,寡人念及,未尝安枕。今韩卿何在?”客卿道:“小愈犹欠精神,待臣召之。”岛主道:“无庸劳动,寡人自

往。”客卿进房,见子邮坚卧,力挽使起,岛主已到榻边,躬身问道:“贤卿连日安否?”子邮瞠视无语。岛主问客卿道:“闻韩卿此症,须顶选梨枣。前日庶长所用,乃去岁所储,恐其味减,今新贡已集,寡人特带三颗以治韩卿之疾。”命内侍取汁煅热。岛主坐于床边,问浮金近事,客卿大略回答。内待送上梨汁,岛主接过吹去浮沫,先饮半匙稍热,便为调转,再饮半匙——温和,始用匙挑俯喂。子邮感动,蹶然跃立,匍匐顿首道:“外臣抗拒不恭,情甘伏法!”岛主慌将枣汁交与客卿,双手扶道:“卿毋劳动,请安静养息!”子邮道:“臣初极惫,今已平复,望主上宽心。”岛主道:“卿且服此汁,仍加调摄,寡人挂虑始释。”子邮跪受,岛主不肯,子邮躬身捧着饮尽。

岛主大喜,左手携客卿,右手携子邮,出房来到中堂命坐。

再问何以到浮金。子邮将寻仲卿误以赤鲤为马,乘之游雾,落于赤龙潭,救薇蛾,擒双尾虿及烛相招安等事详细申明,岛主连声称奇,客卿也觉诧异。内侍呈上御膳,岛主召太医,命三人同席饮宴,客卿辞,太医坚辞,岛主皆不允。子邮坐下,二人侍陪。饮过三爵,岛主又命坐,子邮方问:“仲兄何由至浮石?”客卿将梦中闻李节度唤醒,散步出苑,直到江滨,寻回无路,附之英、之华船进川,旋搭洋船往浙,于海中逢怪,逼落硬水围,飘到浮山,并言舟中与之英、之华莫逆,两人温清如玉,明朗似珠。岛主道:“王、李二卿才德兼优,双龙、天印入寇,赖并破之。”

称赞未了,忽到报章,岛主拆开阅过,递与客卿道:“适言犹不曾完,余孽复又猖獗,当速饬沿边地方,小心防备。”

客卿看了,却系谍知双龙石犴合十三岛,将连兵同郎福厚分二路寇扰。客卿道:“十三岛皆迫于势,同事不同心。臣先闻信,

已饬谷裕分兵屯扎绀水洋,探得天印亦将效尤,并饬乌刚分屯靖波;亦致书庶长,请饬各州邑营寨员弁坚壁以待其衰。”岛主喜道:“有先生绸缪,寡人何忧?今回都欲请韩卿同载,朝夕盘桓,未知可否?”客卿应道:“韩速自然扈从还朝。再者,浮金有烛相,贤才在位,似难以得志,将士久暴露于外,亦非所宜,臣先往唤西庶长回岭,相其机宜,得止则止。”又向子邮道:“贤弟到都中调养,吾归国时,共营求心事也。”子邮道:“弟乃再死之人,兄长再生之,所命岂能违?但有鄙意,当言之于先:弟进黄云城只作黄冠,莫言爵禄。”岛主笑道:“卿可放心,寡人断不以官职相污。”子邮大喜。岛主握手登辂,子邮辞道:“累国外臣,安敢并载!”岛主道:“卿何出此言?”力挽上车,子邮立侍,岛主不可,乃坐于侧,发驾回都。

却说金汤在鸳鸯城,虽无兵临,亦如敌至,时刻留心。这日巡察,见四面八方远远俱建营寨,只道系添兵攻城。连待两天,并无动静,第三日又复如常,第六日各寨复加严整。

想道:“闻客卿进兵,西庶长在岭,只围而不攻,定系防吾邀截。今分外严整,必有紧要事故。观东西势厚,南北形稀,乃饬将士当晚各于南北城凿突门二道,令汤开领副校二员,选锋五百,出北突门冲营,绕西而南入;单锦领副校二员、骑兵五百接应。令盛坚领副校二员、选锋五百,出南突门冲营,绕东而北入;舒翼领校二员,骑兵五百接应。先皆伏城边,闻乐作饱餐,乐止齐行,进敌营再发喊,城上鼓噪助威。众将遵令。

次日亲自登城垛眺望,不多时,果然浮石军士皆全装排列,密令作乐,半时乐止,两处各将突门放倒,领将士衔枚飞进,到浮石营边发起喊来,俱系钢刀利斧,奋劈直前。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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