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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海上尘天影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29 分钟 · 52 / 83

会员可开白话

镇,每镇四协,共兵官二千零二十八员,兵三万九千一百二十名,马二百七十六匹。又马兵六协,兵官一百二十八员,兵二千八百四十四名,马二千七百五十四匹。又炮兵六协,兵官二百六十八员,兵三千七百名,炮七十二尊,马一千五百四十八匹。又工兵六营,兵官一百二十六员,兵二千二百五十名,马三十六匹。运兵六营,兵官一百零二员,兵三千五百五十六名,马一千八百三十六匹。其外还有头等寓兵十万一千余名,二等寓兵十四万六千余名。国中的款项,文武两途。每公费一百两,文官用七十四两。办公的款项都在这里开镇。还有廿六两,是武官的辛俸。通国大小兵船二十九只,水兵官五百八十三员,兵四十七百七十二名,就把这样看起来,也是劲敌了。你去若用正兵死战,断不能胜。

须以正兵为守,以奇兵胜他,这便是我助你的法儿。”冶秋笑道:“你这个军政册子,预先读熟的么?”秋鹤笑道:“末路无聊,英雄气短,会逢知己,不过聊献微长。别人门前,我也不说的。”此时子虚已经走进去,萧云看着表上,说:“了不得,我们只管长谈,已经两点半钟了,快些去罢。”冶秋笑道:“真个酒逢知己,就不觉得时候长了。”于是彼此分别,冶秋回到彩虹楼,莲民同秋鹤回到采莲船。叩了一回门,丁儿从梦中惊醒,方才开了。给秋鹤申饬一面,方才上楼。北望春影楼,见韵兰那里灯光还隐隐未灭,秋鹤便把北窗关了,又与莲民略谈了几句,方各安寝不题。

次日六月初二,子虚传电至金陵,说军器悉数备齐,二十前后可到,有运船前来,可即装去。吴守亦即前往,到十九日得金陵电报,说廿三日有捷电运船道出吴淞,着将所办各物先期运至吴淞,即着该守押解前往。冶秋更忙起来,只得找着芝仙帮同办理,差一只小轮拖去,足足忙了两天。到廿一日午刻,方才回来。芝仙到珩坚房里,只见双琼、珊宝、素秋均在房中,高谈阔论。恰是讲的画法,芝仙笑道:“能者自安;安庸者碌碌。我这两天帮着他忙,你们倒自在呢!”珊宝笑道:“桌子上四张从军图你看那里一张好?”芝仙便走过去细看一回,笑道:“我看是一时瑜亮,若论气韵笔力,这张粗笔的最好,其次白描,第三着色的,第四是滚马。这一张为什么都没款?四张四个笔法。”因笑指珩坚道:“着色的是他画的,其余必定有你们二位的,我认不得了。”素秋道:“粗笔是韵兰姑娘画的,我画的给你考了一个殿榜,珊姑娘是白描。”芝仙笑道:“苏姑娘毕竟是仕女班头,你看他草草的几笔,已把这苍茫立马的神情都画出来了,可称化工,珩妹妹的未尝不佳,一着了色,稍觉板滞,也嫌过于工细。”

珊宝道:“六法之中,本来以气运生动为上,其次骨格,其次写形,其次传彩,其次位置,传模移写是末了儿的法了。”

珩坚道:“夏文彦有神品妙品能品的分别,苏姑娘大约是神品了。”双琼笑道:“我向来没学过画,嫂嫂肯教我不肯?”素秋笑道:“你的技艺也太多了,你都要学全么?”双琼笑道:“学画天趣自然,可以医俗,可以消愁,可以养玻”珊宝笑道:“画虽小道,也非容易呢!我这个三四年来,真个日夜用心,无间寒暑,得空便画,真正梦里还想着画呢!”芝仙看房中没得可忌的别人,因笑道:“怪道珩妹妹嫁到我家来,晚上睡了,常常在我肚腹上背上乱画乱画的。”说得众人皆笑了,珩坚把芝仙啐了一口,芝仙就出去看萧云去了。这里双琼请问画家宗派,珩坚道:“唐画分南北二宗,并非分南北的人,实分所学的派致,当时李思训父子定之,赵干、赵伯驹、马远皆为北宗,南宗始于王辋川,传至张璨、荆浩、关同、郭忠刷董源、巨然、大小米,论家数,唐宋四大家,一为荆浩,一为关同,一为董源,一为巨然,虽不同时,恰是一样的名望。若李唐、刘松年、马远、夏硅为南渡四大家。赵盂?\、吴镇、黄公望、王蒙、为元四大家。迨其余如倪元镇、方方壶,国初的王时敏、王鉴、王原祁、王晕等,世所称四王的,均是逸品。人物自顾陆展、郑以至僧繇道元为一变,山水至小李而一变,荆关董巨等再变,李范刘马更变。”双琼道:“初起从何处入手呢?”素秋道:“你去看芥子园画谱,便可理会,总以多画神化为第一要义。他的上头所讲六要六长三病十二忌,均有道理。用笔忌板,最不好的是远近不分。山无脉,水无流,境无平险,路无出入,石仅一面,树乏四枝,总须气韵力量,一齐充足,加以格制变化,短中求长,画虽有法,须于有法求其无法。须知这个无法,也从有法中来的,画谱上说得好:始于无法,非也,终于有法,亦非也。惟先矩度森严,而后超神尽变。有法之极,归于无法。至于繁缛简静两项,虽不一例,欲须先从繁缛入手,能于极繁缛中而有思致理路,始可用简净之笔。”双琼笑道:“芥子园画谱看了便可画么?”素秋道:“也不是这么说!学画不难,须明用笔用墨泻染位置设色的法子。用笔用皴法,如芝麻皴、披麻皴、两点皴、乱柴皴、鬼皮皴、何叶皴、弹涡皴、大小斧劈皴。”珩坚笑接道:“古井、橘井、胭脂井、葛洪井、金钏儿跳井。”说着把腰也笑弯了,素秋道:“什么?”珩坚笑道;“你说这些井,我也帮你说几个出来,热闹些。”素秋笑道:“我说是皴法的皴,不是井水的井。”珊宝笑道:“阳奶奶怕不晓得是皴,只因奶奶说得热闹了。”珩坚笑道:“人家初学,那里记得你的许多,你只要同他说淡淡的,用锐笔横卧触纸取形,便算是皴。至于皴的名色,都在书谱上头,看了自能领会的。

若学山水画石的法,须先从淡墨起,盖用淡墨可以改,可以救,然后逐层加以浓墨。画夏山欲雨要带水笔,晕开,每画册页扇头条幅,须先物件大小,留去天地头,该有若干大,然后心里想画的位置出来,印在上面,方可落笔。画上每有点苔的法子,乃因皴法,或有疏失处,所以把苔来盖在疏失的地方,以补其拙。若皴法并无破败,就也不用点苔。至于要学着色,颜料必须精致。虽不必似《红楼梦》上所说的烦数,然器具到必精良完备的。若能纯用白描,不用颜色,更好。”双琼道:“有几种颜色呢?”珩坚道:“我虽欢喜着色,还不及珊姑娘的全。现在珊姑娘你那里有几种颜色?”珊宝笑道:“石青、石绿、蚕黄、铅粉、雄黄、石黄、靛花、银殊、殊砂、花青、赭石、珊瑚粉、细泥金、赤金、银泥不过这几种。其余色,须随时拚用。”

双琼笑道:“我过了诗社,来从珊姑娘学画。”珊宝道:“你放着画师在家里不学,倒是舍近图远起来!”双琼笑道:“嫂嫂虽然肯教,恐怕阿哥看见要讨厌。”说得众人皆笑了,珩坚笑骂道;“我看你这小蹄子,将来嫁了,日夜教姑爷陪着,不许人来相扰。”双琼红着脸逃出去了。珊宝道,“这个时候,真是长呢,我们来了好久,太阳还是好高。素奶奶闲不闲我同你到秀兰那里闹他去。”素秋道:“他快要动身了,今儿要同他检装,不去了。”珩坚笑道:“谁是他?他是谁?你到得说说。”素秋立起来把珩坚打了一下,便去了。珊宝只得一个人回来,从西首走去,先到漱药?Q去望湘君、莲因,只见秀兰也在那里,同莲因在印心室对局呢!湘君坐在旁边观局,手里拿着一只白玉茶杯,杯里头半杯的茶,湘君放在口上作喝茶形状,莲因一只右手在棋筒里取棋,眼睛看着局上,秀兰左手支颐,右手两指把一个子在桌子砸,双眼也看着枰上,呆呆的想,三人并不看见珊宝。此时绿荫冉冉,鸦雀无闻。

丫头补衲在内庭心督着,两个老妈子洗梧桐呢。秀芬同月红、舜华就在桐荫之下,放着一张琴桌,在那里操琴。珊宝并不去惊动着棋的,就摄手摄脚的到内庭心笑道:“你们主婢都是雅人,琴棋书三样倒全了。”秀芬、舜华连忙起来笑道:“姑娘难得跑到这里,姑娘的画是著名的,凑成了琴棋书画了。”

又道:“请就坐在这个竹榻上罢。”又命秀芬带来的丫头琴娘倒冰梅汤来喝,笑道:“他们都在那里下棋呢。”珊宝笑道:“我看见了,因你操琴,我所以走过来听。”月红笑道:“秀芬、舜华姊姊叫我操琴,我所以学和弦,但六十岁学打拳,不知道学得会学不会。”珊宝笑道:“月丫头操一曲我听听,我虽然是牛,渭城朝雨一曲,我听惯了的。”月红笑道:“你又来了,我得道仙翁四个字,方才学得,那里能成曲呢?”秀芬笑道:“他这等用心,又是心灵,将来总学得会的,珊姑娘要听,我来操一曲。”于是和正了,弹了一曲阳关三叠,舜华身体肥,最怕热,坐着,命一个小丫头打扇,只听湘君叫道:“舜华,叫他们开西瓜,预备绿豆汤!”舜华答应着,命小丫头吩咐去了。少顷老妈子托着七八碗西瓜,里头都用海龙角的瓜叉插着,秀芬、琴娘、舜华、补衲都是一碗,一碗送给珊宝。月红怕凉,不吃,坐了片刻,便去了。珊宝笑道:“我到里面去吃罢。”于是跟了老妈子便走到印心室。只见挂着的一个风扇,簸簸荡荡的不定呢!秀兰穿着一件紫墨细花青莲镶边直提宫纱衫,银雪青绢蓝镶散管裤,湘君穿着一件淡黄蓝边香云首纱衫,紫酱葵花墨管直提纱裤。头上并不簪花,莲因是尼姑装束,穿着一件沉香细葛宽袖袍。见了珊宝,秀兰、湘君仍旧坐着,点点头。莲因立起身来,珊宝连忙走过去叫他坐着,只管着棋。老妈子便送上西瓜,大家吃着,珊宝自己端了一个竹杌,向湘君对面坐着,面孔向着里,湘君笑道:“这么酷暑,你走了来。”珊宝笑道:“这里是神仙境界,我来沾些仙气。”莲因笑了一笑,只顾下棋,秀兰笑道:“他们算仙人,我同你是刘安的鸡犬了。”湘君道:“你究竟来干什么?”珊宝因说:“在珩坚处谈画,要望柔仙,顺便来看看几位。”湘君笑道:“你那里是特来看我,原来是顺风人情。”说着瓜已吃完,洗了手,擦过脸,看见这一局的劫子极多,细细一看,是秀兰饶着莲因两个子的,莲因边上两块将要杀,若不能劫连,总只得一个眼。珊宝叹气道:“莲姐姐,你再不同他打劫,恐两块难活。”一句提醒了莲因,莲因笑道:“我本想要同他打劫,不过角上这一下不可不下的,这回只得同他打劫了。”秀兰冷笑道:“看棋多说,便是下品。”

珊宝笑道:“我是热心人呢!”莲因果把两方劫活了,一面局终,秀兰仍旧赢了五个子。湘君笑道:“幸亏这个一劫,否则莲姐要大输呢!”秀兰笑道:“都是小人多口。”一语未了,只见一个人进来笑道:“你们倒是群仙聚会呢。”未知进来的何人,我在下回写出。

第三十九回

新德轩深谈霏玉屑延秋榭众美赏荷花

原来进来的是韵兰,众人连忙让坐,丫头送上西瓜来,韵兰道:“我刚才吃了荷兰水,你有冰梅汤请我喝一口罢。”这时候舜华已经进来,便去倒了一杯冰梅汤来,韵兰立起来笑道:“叫小丫头倒罢了,姊姊要自己动手。”舜华笑道:“姑娘请坐,这么客气!”众人看韵兰穿着鹅黄冰纹雾?e贡纱衫,淡青小团鹤直提明纱裤,都是元纱镶滚边,裤管上一排八个翠玉八仙。

头上簪着几剪白兰花,月满云舒,不施脂粉。秀兰笑道:“这么日长,现在又不见客,你在家里守着,作么生?”韵兰道:“我睡了一会儿,替秋鹤拟了一段花神祠碑记,心里烦得很,吃了些西瓜,去望望柔丫头。又在凌丫头那里坐了一回,看他演一出盗甲,这个身段真是灵捷呢!”莲因道:“阿吓,这样热天,演这个,真叫人掯死呢。”韵兰道:“他说今儿有堂戏,要点这出,所以学习学习。柔仙也要去呢!”珊宝道:“你看柔仙怎么?”韵兰道:“这几天生意还好,老货安静些。我恐怕诗社这日,又有什么事,不得来,所以去约他。他说叫我同老货说一声儿,这日必定要来的。”湘君道:“我到那里去近,明儿我同你去说罢。”珊宝道:“柔丫头面色还好么?”韵兰道:“我们常见的,看不出,据秋鹤说瘦些。”又笑道:“你们没看见莲民同他捏个像,也同凌霄捏了一个。阿呀,可惜小些,真是像呢,只少了一口气。”湘君笑道:“我们将来都要请他捏一个,要一样大的。”秀兰道:“只可惜他又不要钱的,我们到那里去,总要危坐半日,像什么,若请他到我们各人屋里来,他恐未必肯。”韵兰笑道:“柔丫头说的只要有个小照给他,他就可以照着捏了。”珊宝道:“是泥的还是粉的?”韵兰道:“说是惠山泥的,不过开脸的粉,用外国的白硫养三最好。”莲因道:“要这个泥,还不难,叫秋鹤写信去寄去,不知这个粉有找处么?”

韵兰道:“这是所用有限的,柔丫头说,‘莲民尽有在那里。”’湘君道:“如此说来,都妥了,韵丫头今晚就去请秋鹤写信。”

说着小丫头送上绿豆汤来,大家用了一回,方各散了。

十八日,天气愈热。赤日行天,冶秋廿二动身,妻妾又将远别,不免会少离多。秋鹤力劝冶秋,倘有机会,早早抽身,不可再混。冶秋道:“你幸得住在园中,我与你又是一人之交,去后总烦照应。”秋鹤道:“这个何消说得?可惜老弟世兄早天,你也该想想嗣续!”又笑道:“这几天,两位嫂嫂那里下了种么?”冶秋笑道:“那里知道呢?子息也是注定的!”秋鹤道:“我有一句话,久要问你,你家眷搬到上海,究是何意?”冶秋道:“家母向怜舍妹常住申江,又爱惜孙儿,要聚在一处,所以搬来的。”秋鹤道:“现在房租虽然不要,然客居究属非宜,令郎现在又殇,鄙意不如仍旧迁回,那边有田有屋,嫂嫂又有碧霄良伴,家中颇不寂寞。你须禀商老伯母,还是搬回去。老伯母若舍不得令妹,尽可两边往来。”冶秋道:“我本也是这么想,你既说了,我主意定了,今晚就同家母山荆小妾商议去,但现在天热,俟秋凉了迁回。若大家允了,将来就烦老哥同伯琴、黾士两舍亲陪送回去。”秋鹤点头称是。

次日,伯琴、秋鹤一班同他送行,又说起搬回一节,冶秋说:“昨已禀过家慈,与内人小妾商量过,说许过了秋里迁回。

不过小妾常要在绮香园往来住住,不能拘他,我也允许了。”

仲蔚道:“如此甚好。”当日席散。冶秋回家,母子谈了半夜的家务,也要冶秋军务稍松,便抽身回家,不要去了。冶秋也请母亲保养,母子天性,大家哭了。马利根过来谈了一回用气球的话,去后,冶秋方回素秋房里,共枕谈心。绸缪备至,也哭了一回。夜间有了心事,大家睡不稳,那黠鼠只管啧喷喷的叫个不已,赶了又到。天明稍凉,方各懵腾入梦。醒来,冶秋连忙起身,岂知昨夜销魂,素秋插的一枝白玉簪坠在枕边压断了,素秋心中异常忌讳,冶秋向来不信的,视若无事。这晚又与碧霄相会,碧霄是个巾帼英雄,倒也不甚悲切,但劝他:“诸事留心,我与你相交已五六年,虽犯情缘,终须解脱。我的功行,恐怕你也未深知。”冶秋道;“我前日看你遁形的法,真是红线隐娘一流了。你说不许告诉别人,我所以金人缄口,我的意思,要同你一起去。无奈军中不容女人,不知紧急之时,你能来助我一臂否?”碧霄道:“大局兴亡,终有定数,你到至急时,我自有道理,你放心罢。”冶秋大喜,于是香怜玉爱,款洽同心,腾枕上之痴子,溅帐中之娇雨。犀心透骨,三生杜牧之魂。

鸡舌含春,一觉游仙之梦。风流无价,乐可知矣。

次日已是廿一,到各处去辞了行,秋鹤更觉不忍相别。无如军务匆匆,终须割舍。到了廿二,大家送他上船,冶秋只得去了。素秋忽忽不乐,秋鹤无聊,到韵兰那里来告诉离别的悲苦。恰正莲因也在那里,因叹道:“人世劳劳,聚必有别。他自今以后,倒解脱了,即看我和你离合几回。现虽合了,终久必离的,就是你和灵妃十分的要合,可知缘到了,自己也做不得自己的主。”韵兰笑道:“不过梦中闹鬼,你真个称起我灵妃来了。”莲因道:“梦即是真真偏是梦,世人不知这个缘故,把他颠倒差了,便生了无数的烦恼,何苦呢?”秋鹤道:“虽然如此,到底看不透的。”又道:“我看冶秋、碧霄,虽是英雄气,刚才我看他二人离别的情景,毕竟冶秋舍不得碧霄。”韵兰笑道;“你看他待素秋、待碧丫头两个人谁好?”秋鹤道:“我也看不出来,大约彼此各有情缘的。”莲因笑道:“我同韵兰妹妹都在这里,向来听得你说我嫁了人,你便绝迹章台了,可见你的心专一为了我,所以绝迹的,后来我做了姑子,寄这个发髻来,你又为了我痴起来,看你的悲欢离合,大都为我一人,你与韵妹妹是没有这些笑话的。我现在要问你,我是不能从你,韵妹妹恐也未必能从你,但是你的心上眼前,到底爱谁服谁?

你可从直说!”秋鹤道:“我爱畹香,服也服畹香,你已经是姑子了,吐弃红尘,还有什么好处?再到色界来,不过也能同我们长聚最好。”韵兰笑道:“你的话也太偏,莲姐是你的旧好,我有什么折服你的好处么?”秋鹤笑道:“我自己也说不出,俗语说的,痴心男子负心女,我恐怕是痴心不过,望你将来不做负心女就是了。”莲因笑向韵兰道:“如何?现今妹妹好把这只痴鹤受领了。”韵兰笑道:“要是替我做。。”说着又咽住了,秋鹤笑道:“果是梦里的那个,倒还算是仙禽呢!只恐还修不到,非但死后成空,生前也有些枝节,便够受了。”莲因道:“情缘总是有一定的,用费则短,用俭则长,我当初到太原,何尝不是时时刻刻念着他?便是做了姑子,还不能忘情。一到船里看见他这十二首诗,我的心都碎了。巴不得立刻见他,把我的身体叩首奉送,方不负他爱我的意思。岂知一梦之后,顿时悟透,各人有各人的,不能先后一律。譬如没得幽贞馆,秋鹤心中这一团挚爱,无处寄托,见了我,自然仍旧交给我。现在已经交给了幽贞馆,被幽贞馆勒啃住了不放,我的缘自然淡了。这也是天定的,丝毫不能勉强。”说着,只见佩镶领着喜珍、雪贞进来,大家立起让座。莲因是未经见过的,彼此见了礼,通了姓名,韵兰笑道:“庄奶奶同姑娘不回去了么?”喜珍道:“哥哥走了,母亲、嫂嫂冷静,叫我们多住几天回去。

后天又是诗社了,我们还要观光呢。”韵兰笑道:“闻得雪姑娘的诸姑爷新点翰林,请假归娶,快要回来了。倘然雪姑娘嫁了去,我们这社里又少了一个。”喜珍笑道:“要秋后迎娶呢,听说诸姑爷要托人在上海买房子,倘然买定了房子,倒是聚长久了。”韵兰道:“这园后公馆间壁一带住屋,我因预备花神祠公产,要把他这六间头三进买来,已命兰生那里的帐房胡师爷去说了,大约便可成功。他西首还有三开间两进两厢的一个宅子,要想卖给我们,只要五千金,可以得了。你何不同伯琴说,叫他去问问?”喜珍点头,因笑道:“不用问伯琴,只问这位新奶奶要不要?”雪贞啐道:“罢哟,我们来谈诗社的事,你们倒嚼起我的舌来了。”韵兰笑道:“你莫忙,我已拟定了延秋榭四席,他们男客请他到寒碧庄去,大家分了界。我们不许到他们那里,他们也不许到我们这里,违者议罚。我们须大家早到,晌午十二点钟开席,席散荡船,船里备着好茶水果攒盒糖食干点之类,随意用些。下船时节,大家拈了题,到了船里,随意做诗也好,玩也好,不过荡桨完了,总要交卷的。一面交卷,一面登岸,就派兰生、知三两个人在采莲船誊录。誊好了编号弥封,送到寒碧庄共同评阅。他们上半日荡浆,预备了两席。”

喜珍笑道:“这个天气,总要清洁些的菜肴方好,况且素秋嫂子吃雷斋素。”莲因笑道:“我是长素。”韵兰想了一想,说道:“完了,这个倒没有想到,现在六月里吃斋的很多,不是雷公斋,定是观音斋。”秋鹤道:“观音斋十九二十日就开了。”雪贞道,“也未必一定,我也是观音斋,要到廿五六里才开呢!

雷斋总要月底才开。”韵兰因对佩镶道:“你速去写个小启,知照众人,请他们如要进雷祖香,可于廿三日进了,廿四日好早来,或者廿五再去进香。廿四是一定要早到社里,不准去进香的。这日的席面通用素菜,你就同阳姑娘商量去。”佩镶答应着去了,莲因笑道:“你们看佩姑娘倒忙呢。”秋鹤笑道:“诗社的提调不忙,谁忙?”韵兰道:“还有一说,当日曾说素雯、凌霄、马利根、小兰几位姑娘要人代枪,现今我想这个倒也可以不必。谁能做,便做,不能做,便罢。本来是玩意儿,若把他当了寺政一样办理,三年必定要岁考,须办一本卷的,这就俗极了。就是不能做,也由他自便。”喜珍笑道:“这么着,真是宽大之政,我就可以赖考了。”韵兰笑道:“是又不然,我们能哼总要自己哼几句出来,从从众人的兴。若只图性懒推诿不做,这便是赏荷请酒,与诗社的名义不合了。”说着,只见幼青那里新用的大丫头孟云绡走来,笑说道:“庄姑娘在这里么?

我们姑娘请你去,白姑娘、舜华姐姐都在那里。”又见了莲因在这里,因笑说道:“姑娘还叫我请师太呢,一同去弹琴。今儿到巧,一同去罢,省得我走一躺了。”雪贞听了就先同莲因去了,秋鹤笑道:“物以类聚,好了这个,自然会知己的。”喜珍道:“舜华是谁?”韵兰道:“湘丫头的人。”喜珍想了一想道:“嗄,想着了,就是那日替太太掣筹的。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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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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