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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水浒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12 / 40

会员可开白话

个大虫是怎样解救法。”徐广顺道:“那却不忙,我们要先与观音堂报个喜信,免得于明日下手,不知在哪一箱里是那宝塔。”时迁道:“兄长说的是。”二人就急忙前去报与严氏,又仔细说明道:“是个锦匣,两个都一般一样,满用是黄绫包裹,贴有封条,拿时要小心则个。”严氏答应,又告知孙二娘并众女将。

二人又急刻告辞,先来于死囚牢里,张望一会,那时还未交五鼓,狱中正睡。广顺以囊中麻药麻了禁卒,又寻至单身房后,将管狱节级等一齐麻倒。看那二犯,一个是杨进所遣,名叫彭白起的,绰号滚地雷,手使一对阴阳镖,那镖和三刃的枪头一般长大,中间是柄带双护手,此人是少林派里第一人物,河南、河北无人不知。一个是杨进部下,名叫冯得胜,绰号狼判官,为人因貌相凶恶,满部落腮的红胡须,手持宝剑,如画里钟馗一样。时迁唤道:“你就是狼判官吗?”冯得胜道:“俺便是狼判官,你待怎的。”时迁道:“俺来救你。”因就将来意说明,说你们两个人不要着忙,明日若有了动作,必来报信,你等由狱里杀出去,狱里有别的好汉,也要援引。但有一件,我是梁山人,徐兄是河北高大王派遣来的,二位出去,要看在江湖分上,斡旋各寨成了一家,才不枉义气二字。”二人大喜道:“多感二兄吩咐。我等出狱,哪敢忘恩。只因是一时差错,误交了手,不因是二兄解救,敝寨又不知音信,哪有生理。”时迁道:“天不早了,我等去了。”随用那囊中解药解醒禁卒,连牙职节级等俱各救醒。二人又转身出衙。当时天色东方已亮,遂仍去佛楼上换了衣衫,复来于市上茶坊里买碗茶吃。时有辰牌,则见有马步人马一队一队的先后过去,一齐于应承局里搬了箱笼,一路有人役牙职,担了贡品,一径往御船上来。将次装完,则见有文武官吏齐来送行,朱乘马,左右有牙将护从,高掌着一柄伞,随后有颜坦、甄亥仁并判官姜道韫、知府龚道仁、廉访使陈约俱都在后面相送,三声大炮,人马起行,朱心中万也不想,是这么周密,还有差错,将下得马,致谢那送行官吏不要送了,龚道仁等各皆拜别。将欲转身,忽闻有一片喧嚷,石青队里忽然大乱,一来是在营军士素对于陈老妥等不大甘服,二来也闻得人说,这次有各山寨主劫取花石纲,个个心中先捏把汗,谁家亦俱有老小,当兵作役,谁肯卖命?

当时有一人喊喝有了贼了,众多人马登时大乱,只见有冒唐虎的苗将沙贵立,手使双鞭,一马杀入,左边有方天寿,右面有阮氏三雄并众多苗将们,如削瓜切菜一般,躲不迭的皆被砍倒。亥仁也误中一枪,刺落马下。安保因不及上马,投入乱军里往东窜去。颜坦因见势不好,倒拖开山斧,拍马便跑。所有那送行人马,如知府龚道仁、廉访使赵约,皆仗有伴当,护庇逃得性命。本州人马,有缉捕观察使袁可用,率领军卒人等并马步两都头郭明、黄顺等,一齐都迎入阵来。有认识方天寿的,喊说:“好贼,你真个胆量大,今有俺郭明在此,还不受缚?”说罢一刀迎面砍去。老妥因望见人多,才敢上马,手持着三股铁叉,左边有活猴子马龙友,右边有满天飞常得胜,又遇着石青、安保两人在步下跟随,各仗手中兵刃围护。朱有伴当汪小丑,乃告发方天寿的小厮,一时机警,喝命把御船靠岸,搭了跳板,与石青、安保等慌忙上船,又命船所的人役将贡物,各船只齐向后退将摆得舵。只见有不少女将,一齐呐喊,早奔了各只船来,杀翻人役,跳上船来。由时迁、徐广顺并狱里新出来的两个大虫,上船以后摇橹便走。各船都改张旗帜,上写是文嘉大皇帝殿前招讨使并张赵陈刘等各样大字,朱吓得面如土色,只见那岸上官军,个个怯弱,哪里有交战本事,个个都东逃西跑,仓皇奔命,有腿慢的,被一般贼人赶到,一刀一个,杀倒于乱草地上,东歪西倒,遍野横尸。一时因贼人踪影倏忽不见,忽见有陈老妥等部引着败残军将,盔歪甲破,那里与颜坦众将商议何事。石青要喊叫他等,忽见由水的里面钻出一个人来,伸头望船上一睃,吓得石青赶忙缩回。只见那不少贡船都被摇去,朱也目呆口定,不敢吱声,待了多时,才见有袁可用部引着郭明、黄顺等寻至船上来。朱道:“下官若不仗你等,性命没了。”因颜坦、陈老妥合兵一处,将引着败残人马,先后入城,看觑老小。只见那一般姬妾号哭不已。查阅人马,有判官姜道韫死于东岸,其余有三千余人逃走大半,被伤人数共计有二百余名,其余那跌伤头面,磕折腿脚的不计其数。朱都吩咐知府支给官钱,宁家调养。有已死的悉皆烧化。当时与邻近州县赍了公文,勒限于十日以内缉拿贼首,等着要解送京师,申奏请罪。一面又贴出榜去,沿家按户悉行搜检。陈老妥道:“这事是缉捕观察一人之罪,他在事先乃管理地面的缉捕观察,竟无有一毫察觉,又容得贼匪们这样横行。恩相如何不即降罪?未免便宜了他。”朱踌躇道:“下官也仗是他等救了性命,怎好降罪哩!”陈老妥笑道:“相公差矣。此事于恩相有碍,不如此时,朝廷要降一罪来怎么抵赖?”因从袖子里拿出柬帖,见上面写着道:“文嘉大皇帝殿前都点检封越国公方七佛,为晓喻尔等军民勿得惊恐,今率领各营将士接取花石纲,有阻挠违抗者悉行斩戮。须知贡物乃各地黎民膏血,朱那厮多行不义。”朱问道:“这下面什么话?”陈老妥道:“相公明鉴。这下面那些话哪里看得?被小人扯去了。为今之计,这来的贼匪们既有着落,就该责令本州速即剿捕,将观察袁可用立即正罪,圣上要怪问下来,才好抵赖。”朱答应道:“说的也是。”因请着那知府过来说话,知府把眉头皱着回衙与袁可用道:“你要晦气。本府也知你为人,但是那朱相公一口咬定,我也无法。”因饬令刺字匠人,将可用左颊上刺了,迭配岭南字样。一日一比要捉拿劫抢花石纲的匪犯,方才来见。可用也知是老妥一人点拨。这日,于厅上回道:“恩相在上,要拿方腊小人我哪里去拿。此次那抢劫正犯,乃是在逃方天寿、徐广顺等,有郭明看见的。想是他等勾通了唐虎、杨志公几人所作的。相公要捉拿原犯,宜启奏朝廷,调动军兵。小人一人哪里去找?相公要可怜见小人时,索性迭配了远恶军州,倒也罢了,叫俺拿贼,情实是无处去寻。”知府也听了有理,当时劝慰着,且回家去。一面与朱商议起动公文,行知各处。又遣人申奏朝廷,自行请罪。

你道那朝中怎样?当日早朝,高俅因畏惧此事,不敢出班,圣上问道:“众卿可有甚方法剿拿方腊?”众人都呐呐无言,只见右班一人伏俯金阶,山呼万岁,天子一看,乃尚书左丞,授杭州军节度使知军州事薛昂,拜跪于阶前奏道:“臣该万死。日前奉命本应起身,为时因京内大水未克陛辞,今赖有户部侍郎唐恪决水下流,又得有林灵素、王允诚两位大真人设坛祈禳,然路上雨水多,车马不便。今既有这样贼寇如此横行,抢劫皇纲,屠戮判官,杀伤军民,窃据睦州,实乃是为臣之罪,望乞圣上,重谴谪臣于远恶军州,以赎罪尤。”天子笑了笑,因他是蔡京所荐,夙最宠幸,与余深、林摅又是一起,遂降下旨意道:“恕卿无罪。卿家宜赶急赴任所,肃清匪患。”薛昂拜谢道:“臣谢万岁。”方欲下殿,只见有新命太宰封卫国公少傅余深伏俯于阶上,奏道:“臣福州人,福州因取民花果,百般扰害,圣上若不即开恩,罢免贡品,积酿日久,亦恐有杭州之祸。据臣愚见,现监剑州沙县税务前起居郎李纲,为因京城里妖孽繁兴,又闹大水,李纲所奏道:国家都汴,一百五十余年未尝有此大异,夫变不虚生,必有所以感召之者,灾非易御,必思所以消复之道。今阴气太甚,当以盗贼外患为忧,望求直言采而用之,以答天戒等语。李纲之言不无可取。臣观于各地,隐患皆未形形,敢望以杭州为鉴,先纾民困,盗贼自泯。”因又述许多道理,道:“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望乞我圣意裁之。”奏到这里,伏候圣旨。左班有蔡攸听了,心中恼恶道:“这人好怪!怎么也帮助李纲这样说话,莫非与李纲和了。”天子亦怫然不悦,龙心暗想道:“李纲被贬本为此事。余深又这样引证,莫非与蔡京两个闹了意见不成?不然怎这样说话呢,方欲申饬,蔡攸已伏俯奏道:“李纲为人素极简陋,当初他父亲在日,不过龙图阁一个待制小官家,又极寒,凡事都讲求啬吝,所见亦妇孺之见,动辄以天道妖眚,涉及人事,其实大水出于天变,与人事朝政上必无干系。陛下也圣明睿智,无所不知,若李纲者其器小哉,臣以为为人主者,允当以四海为家,无事为乐,时不我待,岁不我予,光阴如逝,人寿几何,常言道得好:天下本无事,庸人自辛苦。余深所奏,有怀念故乡之意,奉职日久,本当也回去看看,免得有道路传闻,就来冒奏。”余深因听到这里,满头是汗,诚恐得罪,就着又叩头求去,蔡攸一笑,天子亦省得其意。是日朝罢,加蔡攸开府仪同三司,其子蔡行领殿中监罢太宰,余深为镇江军节度使以少傅知福州,余深也只得拜命,即日起程。但这是后文,事情姑不必提。

单言方腊,自从以方肥为相,连夺了五处县城,嗣闻有梁山各寨勾通了方天寿。那日是张他旗帜,冒他名字闹了杭州,夺了花石纲,那衔恨天寿之心自不必说。这日与方肥计议,要夺取富阳县,掘了天寿的祖坟,以消此恨。当日议定发兵一万,以殿前都检点方七佛挂印为帅,为讨逆大将军,也竖起旗帜来,上书是吊民伐罪,仁义为怀的字样,经过村落,人民也牵羊担酒好生孝顺。惊动了邻近州县,一听此信,好不害怕,即日以加紧文书,限日行六百里,公文都插有鸡毛,上写着火急急万及沿驿勿阻字样,星夜往东京奏报。天子闻奏,当时因大水之后贬了余深,又闻有开封府的奏片,查得那大雨缘由非常奇异。据奏有素开茶肆的贾二郎于日蚀第二天清早起床,见有个大黑狗蹲在地上,趋前一看,吓得倒跌两步。原来是金鳞金甲,一条极蠢的活龙,四爪在地上伏着吁吁喘气。二郎也不敢擅动,急出与家人一说,与左邻右舍的进房去看,只见那龙也作怪,远见是金鳞金甲,端的是一个活龙,近看是黄毛黄尾一条大狗,遍身都五寸长毛。问说是谁家黄狗,众人因不曾见过,皆为惊异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时传播动了汴京城里无人不知。

有军器作坊里一个兵士,绰号叫包大胆的,平生好酒,喜吃狗肉。那日他过去一看,用手将狗的两条后腿居然提起,狗也驯顺,回首把大胆望了望,好象是熟识一样,不咬不吠。大胆放下它腿,抚摩半晌,看它身上端的是满身肥肉,因笑与众人说道:“是俺的狗,还我便了,明日我煮了吃肉,奉敬诸位。”因唤着那条狗竟回家去。次日就果然烹了,不想这日忽降大雨,一连七日,平地有水深五尺,那坍房倒壁砸伤儿女的,大雨之中不知多少。一时都各处传扬,说兵士包大胆烹了活龙,因此这京中大雨。这样雨水真是千百年未有之事,李纲也具本陈奏,请求直言,不想就因此得罪,已然被贬。天子又务于邪道,尽日于晨晖门外上清宝录宫中诅颂那祈天大忏,又因有蔡攸在侧,日日以赏心乐事,宽怀寡虑,当做一生的要义。余深去后,这日又看见两浙并胜捷军汉阳军及各处军州官员加紧奏报,并称方腊如何厉害,且多是火急万急加紧奏报。天子览毕,把龙眉皱了皱,本意要置之龙案一概不理,奈因都等候御批,遂递于蔡攸说道:“这事百端的不得了。”蔡攸奏道:“圣上,有什么不得了,若端的不得了时,即请以不了了之,有何难哉。”天子一听这话,猛然提醒,当日把各军奏报都先搁起,依然是清心寡虑,修养圣体。这日与内侍梁师成要驾幸道德院。蔡京闻报,因路经太师府,预料圣天子必然降驾。遂嘱告庖丁们预备酒宴,有爱姬花惜惜,因初到蔡府里不多几日,别的姬妾都有封赠,独她还未得封赠,有蔡京嘱告道:“天子来时,你如此如此,不愁你不得赏赐。”惜惜大喜道:“多感太师教导。”又指着肚子道:“腹中之物已然三月,太师又年齿渐高,乘此要不告圣上,倘后有山高水远,此子若不得官职,你长子蔡攸的气是你最知道的。”蔡京笑着道:“你真个虑的远。天子也尝来饮酒,等呱呱坠地时,说也不迟呀。”说着,有承局来报圣驾到了。蔡京与夫人、姬妾并仆妇丫鬟们都忙迎迓。有小儿蔡修,也是一妾出之子,年方五岁,已封为六品承直郎,过去把天子衣带扯住狂笑,师成亦陪侍在座,手中拿一个折叠的奏牍,递与蔡京。蔡京看毕,连连笑说道:“这是狂人,理他则甚。”遂吆喝仆妾们摆了酒宴,君臣共饮。席间那惜惜行酒,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惜惜拜下道:“奴家是草木一流人,圣驾在此,本应回避,哪敢在御座称名呢。”天子大笑道:“好个乖觉的娘子。”因问蔡京乡籍姓氏,蔡京都一一奏了。惜惜又跪倒筵前,请求封赠。天子笑着,因她是吴县人,即封为吴国夫人。惜惜谢毕,因欲于腹内之物再讨封赠,蔡京以目眉语极力拦阻,天子笑问道:“你等是什么事故,这等鬼祟。”蔡京因当着梁师成,恐他见笑,不敢直然回奏,只拿那奏牍来看,乃太学生邓肃所进的讽谏诗,一边看着,一边饮酒。惜惜倒直然不顾,近俯于天子耳际,哝哝唧唧的陈述半晌,天子笑了道:“这有何难?若是女的,另有赏赐,若是男的,目下有太学生一个缺额,正是凑巧。”与蔡京道:“你见那诗了么?”蔡京回奏道:“臣已见了,此人是太学生邓肃,表字志宏,乃南剑州沙县人,素日有能文之名,与蜀中苏轼等笔墨相类,他这诗内指是杭州朱扰民滋怨的十大罪,清溪方腊贼也因是朱酷虐,才起作乱。目下以方肥为伪相,自称圣公,建元永乐,推原祸始,乃朱花石纲扰民所致。但事之真伪臣不敢辨,此诗是讽刺圣上奢侈无节的意思,故臣与梁太尉说,这是狂人,理他怎的?”天子大怒道:“此人是辱骂孤家,污造狂言,孤家已早经传旨,放归编管了。今出此官,正好与吴国夫人腹内之子,朕今就赐个名字,叫他蔡未生。”问惜惜道:“你道这名字如何?”蔡京与惜惜大喜,当时叩谢,君臣于是日宴罢。次日早朝,有一道圣旨下,太学生邓肃进诗谩讽,杵慢朕躬,着即褫职,放归田里,以为诋毁朝廷造谣生事者戒。朝旨一下,一时那京里京外皆已传遍,说目下蔡京等奸佞误国,在外则轻开边衅,有侮强邻,在内则满地盗贼,不谋治理,民生国步,日近艰难,眼见要不多几时,天下要乱。官军之数此时也并不在少,合在一处有一百数十余万,其中强的,除种师道一部尚称劲旅,其余各军,自夏人来诏六路罢兵后,童贯以陕西经略入为太傅,封泾国公,那时那各省兵权,悉归枢密,童贯又晋为中丞,左右有张邦昌、王安中为左右丞,一切朝政俱都由童等商议。军官黜陟,皆可意为,以此有多少武将英雄全行辞去,所在职的如济州的张三、李四,杭州的颜坦、陈老妥,遇有贼盗,先行逃跑。

有滁州兵马辖使名谭稹的,此人是凤翔府人,是文韬武略,膂力过人,使一柄流金铛,重一百二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当日因闻得方腊抢劫花石纲,当时大怒,恨不有上司钧旨叫他去剿除方腊,方解此恨。因日夜练兵经武,打熬身体,为候着朝廷有命,好去争战。这日有军卒探报,杭州之乱乃山东及时雨与八臂哪吒方天寿几人干的,目下已结连一处,打着梁山旗号,经过镇江府回了梁山了。谭稹闻报,摩拳擦掌,恨不杀向梁山去较个高低。这日又忽有友人前来造访,此人是亳州兵马都监,姓吴叫天锡,为人也武艺精通,与谭稹两个并一个名叫张俊字伯英的,三人都结为兄弟,十分亲密。自从都入了军伍,张俊因征蛮有功,现拜为兵马都指挥使,授为承信郎,在先与谭稹、吴天锡皆曾于郓州道上捕盗有功,有捉拿郓州巨贼李太及河朔胡群的大功,如今都授为武德郎,晋了一品。两人有二年之久未曾见面,一朝相晤,喜不可言。吴天锡道:“你不闻杭州事么?”谭稹道:“俺怎的不知道,只恨有这身筋骨一腔热心,不遇着贤明上司也索罢了。”吴天锡道:“此话休说。小弟因奉有公干由此经过,唯恐是仁兄性气不减当初,因此便道探望,特来相劝。俺今有一个消息通报于你。”谭稹大喜道:“愿闻愿与。”因就于家里备酒,一面款待,各谈心府。吴天锡道:“你道这如今国家还成个国家吗?国外是金人寇我,国内是盗贼遍地。当今又奸相当权,用两个阉人执政。蔡京父子倒不屑提,最恨是王安中、张邦昌等,一为左丞,一为右丞,与一般奸佞小人当权秉政。夏人是已不内附,幸仗有老种经略相公泾州驻守。最恨是童贯等辈,现今要大举攻燕,你道这不是疯人吗?”谭稹笑着道:“此事也未为不是祖宗之仇、国家之耻,我们又作的武职,理当称赞。贤弟却如何这般说法?”吴天锡叹道:“兄长不知,如今这武职官里,也就只你我两个和张俊张伯英我等三人,一则是官卑职小,看不入眼,二来又各处贼盗,不能不用个好汉让个名头,不然也早被当权夺了职了。世上也无论复仇报我国家耻辱,就无论营干甚事,内里若不得其人如何济事。再说要不选英雄不择能将,那六州三郡的土地焉有个夺回之望。闻现今重用的只有个马政赵良嗣,说他们通晓边情,深恶金辽两邦的军政,其实要小弟看着,目下金辽人在中国土地内势力极大,如今那有名山寨,像沧州王再兴、燕山高二虎,俱都有金邦接济,此尚是属于边地,不消说它。就河北高托山、山东大孤山的张迪、河北大王杨迈、靠山王丁进,个个都聚兵十数万,战将有千员,哪个山寨没有金辽籍几名好汉,以外的马匹供应弓箭刀矛的接济,最下如濠州刘伍、泗州赵立、蕲州赵霖、光州吴翊、濮州李彦先、高州薛庆,据着小弟所知,除梁山宋江因打过曾头市与金主完颜阿骨打结了冤仇,其余各寨没一处不与外邦相和好的。再说燕蓟析津,本为宋地,澶渊之役已为敌有,而人民思汉已非一日。朝廷以贪佞当道,不能救民,反行杀戮,因此那万民怨望,宁可归辽不再归宋,一苦于赋役科税,二苦于刀兵贼盗。今日要想着恢复,仁兄想一想,那岂是容易事。”谭稹叹息道:“这也是诚然如此,想来也全是天命。”天锡又道:“谁说不是,弟因奉着知州相公钧旨,有一宗机密事。兄长若得知此事,必然大笑。”谭稹道:“是什么可笑事?”吴天锡道:“小弟在亳州镇守,兄长得知么?”谭稹笑道:“俺怎的不得知,贤弟自淮阳军里调到亳州去,屈指已一年半了。亳州是盗贼出没的渊薮,得弟镇守,也算是总兵府里能会有眼。”吴天锡笑道:“兄长错了,为因是地方不靖,才轮到小弟镇守。若是清闲时,哪有小弟的官职。还幸是到任以后,本州和邻近的盗贼都还畏惧,唯恨是梁山宋江,目下在淮南、淮北、齐魏等地,颠倒有十余州县,还日夜筹谋着意图大举。可怪也国运不好,官军要闻他名字,都极畏怯。宋江又假行仁义,济困扶危,用替天行道的名目邀买人心。此时也只有小弟知他是大奸,忒其余武将都歌他的功、颂他的德,你道好笑不好笑?民心这个样儿,国本就不用问了。”谭稹笑着道:“人都是知识浅吗?我们要学,照宋江使一副假面孔礼贤下士,不惜金钱,敢保也能以如此。”天锡笑着道:“汝何人斯,我何人斯,有为者亦若是最可笑的,亳州侯相公自登进士,在宝鸡尉柏乡县时候,也颇有能名的转运使黄夙极钦敬,至后为殿中侍御史拜给事中进尚书左丞同知枢密院,世人都因他奉旨监察蔡京,以此都称他好官,哪想如今见识很短,那年他为他母亲墓上刻碑,与玉臂匠金大坚两个厮熟,至今也不时来往。”谭稹笑道:“那金大坚不是在梁山为盗的吗?”吴天锡道:“谁说不是。”说着便从怀内取出一角公文来,又从包里取出几件珠宝并一副贺寿的字联,谭稹看了,不解何意。天锡又拣出一封信,上书是遣人专赍梁山忠义军宋大王阁下开拆,下书是侯蒙百拜四个楷字,天锡又怀内摸索取出一个纸条来,递与谭稹,上面是当日侯蒙申奏疏的草底,大略写道:义士宋江以结义三十六人,合连一百八将横行于齐魏之间,淮之南北,江之到处,官军莫敌,臣意宋江定必有过人之处,今清溪方腊等聚众滋事,官军以习于安乐,不能除治,敢请以明诏颁布,赦江等罪,使其以部下兵马讨平方腊,自赎其罪,事后亦量予升赏,以昭激励等语。后面有御笔批道:“尔官在外,不忘朕躬,犹奏为枢府分忧,忠心可嘉。仰即为就近招降,使讨方腊。”以下有勿负朕意等字,看不甚清,天锡笑着道:“兄长你看着如何?”谭稹把脑袋摇一摇,叹息不已,两人就一夜未睡,越谈此事,越觉着在朝文武都不中用。谭稹叹道:“若说是江才可用,原不是此时可用。当初要广开贤路,多用贤材时,何至有这些强盗。若再往容易说,官家要但为人民少苛虐些,少担负些,自然就盗贼少了。当今是地有旷土、人有弃材,又用着捐税花石,百般扰害,哪能不相聚作乱呢?谚语谓人急作反、狗急跳墙,把人都苦害极了,才有今日。”天锡亦叹息不置。

次日又端正酒饭,两人吃酒,谭稹动问道:“贤弟你此去梁山,程途甚远,莫非还再到别处有什么干办不成?”天锡道:“兄长不知,此来为盱眙军里有个好汉,姓冯名有德,绰号叫紫瘤太岁,因他与大刀关胜并徐宁、索超等都曾结拜兄弟,此去为聘他前往,一为祝寿,宋江是七月十四日大办庆寿。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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