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水浒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30 / 40
集藏 · 小说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30 / 40
会员可开白话
忘恩无义的贼禽兽,俺先为你是怎么尽心来,若尽想害人时,你在店中,也早则被害了。那时我见他诗句,引见上山。依着王伦,本是不许。那时是我和弟兄极力陈说,又念着柴大官人那封荐书,后来若不遇着杨志,和这个姓朱的时节,凭姓林的乌龟小子,怎得有今日富贵。”说着,又千禽兽万禽兽,骂个不已。对宋江道:“兄长放心,但有朱贵,必除了这个禽兽,以雪此恨。俺知卢俊义亦小觑我,屡屡言说裁撤酒店。要知要没有酒店,哪有耳目?还告他说,如今酒店设立有百十余处,边界码头,无地不有。大王要巡狩淮南,更须设立了。小弟已商议张青与孙二娘、石勇等,带着军卒,沿途设立。目下都设立齐了,只为行时,沿路有人。并且为走报军情,可为驿站。像二王等省得什么?”宋江拍掌道:“你这话说的是。”当时议定,由中军库藏局使用金银,密买多人,各去行刺。又贿结马小乙作官军营里的一个内应,如何行事,且不细提。
且说林冲,这日于军中坐定,左有朱武,右有邹渊,正议论防御之事,有人报道:“官军以贾奕为先锋兵马使,现下领兵,攻取馆陶。又另遣一员副将,叫烟燎灶周黑子,领步兵二十名,乘着雪夜,进击高唐。雷横已败了一阵,所设的九宫八卦阵,被踏一角,现已向东昌求救,请令定夺。”朱武笑了道:“贾奕鼠辈,有何本领。明日俺自去督战。”因命中军调拨人马,次日就去了不提。林冲也传下将令,叫部下将领们一齐戒备,又派军卒各方打探,忙了多日,日日有各方军报,好生忙碌。这日因身上不快,回衙歇息,夫人问道:“相公是怎的不快了?”林冲叹道:“这里的军务吃紧,理应与各营商议,怎样联防,结为一气,方是抵御的办法。无奈如今头绪太乱,各山寨的助军,在此都食粮耗米的,各自为政。我们本寨,亦不联络。在我是主帅名目,并无其实,一旦交锋,太不利便,以此俺心中抑郁。”夫人劝道:“官人以身体为重,每日操劳太过度了。近日这天气又冷,雪深没胫,若能以守得住不动兵时,且在这临清城里过此一冬,等候明春,再行交战。再有一说,官人是只顾义气,替人要争夺天下,只不为自己想一想。亘古功臣怎么结果,光武的二十八宿,又便如何?依奴之见,不如就觅个山青水秀安乐的去处,是一生正经事。闲来无事,教给村民们习练武艺。一则也打熬身体,延年益寿。二则这一身本领,不致失传。若依奴时,就此罢休,敢着就辞了这位,到西湖去。”林冲笑了道:“娘子这张口,端的能说。今日说东,明日说西,如今又劝着林冲到山深僻静处,作教头去。在以先时,劝我为王。至今又要我隐遁,毕竟夫人是怎个用意呢?”金兰笑的道:“良言逆耳。奴这个心,为相公忧虑得早则碎了,皆因我看着宋江,卑鄙不仁,将来也不能成事。再说又忌贤妒能,满肚的奸诈。平日看你,只当是刺猬一般,捧之刺手,因此就日夜图谋刺害于你,幸而有奴家卫护着,有兄弟江天彪和梁大猛、沙贵利等护守中军,数月以来,尚无危险。不然像相公这样痴气时,早则被奸人暗害了。”林冲笑了道:“依娘子说,那次要刺杀我的,不是醉汉,定是宋公明使的人了。”金兰笑着道:“你道怎的?奴家也早已省得,因劝相公下山他去。那时要讲说这话,怕你不信,其实把刺客捉住时,已详问了。相公记得那人是怎样处治的。”林冲道:“是裴宣割了舌,又寸磔了。”金兰道:“却有来呀,问贼口供,贼人要没有舌头,怎的招供?那时是恐怕你我亲身讯问,若问出情由来,多有不便。以此把舌先割了。”林冲也豁然觉悟,不由的失声叫道:“啊呀,宋江,俺若不......”刚说到此,已被着金兰一手抚住了口,唯恐为前边邹闰隔窗听去。低低劝道:“相公也不大爽快,早些安眠。似这样事,不是在口上说的。今幸与他隔离甚远,那日有刘家营的刘锦娘,曾和奴说,有前房张夫人一个兄弟,叫张志功,现今为军前指挥使,曾叫刘家投降,官军刘家也素与毛江不相和睦,大略有投降之意。不想后来李衮军到,将他们一家人调回原地,又备公文,送致于我们这里帐前听调。这事也该是馆陶不当失守,不然也早则乱了。相公于阅兵时节,未甚加意,这一枝人,终必有变。是奴于暗里交结,目下他们很是服我,所备于万一之时,可为心腹。唯有一节,这时宜有个舌辩之士,与至近的几个人,暗相结合,如杜迁、宋万和鲁智深、武松等,皆当一气以外,如关胜、董平、杨志、徐宁和凌振等,既先与谭稹、吴天锡都有成议,相公要使人一说,共同举义,当无不允诺之理。再说又不是为己,有二王卢俊义,人最忠厚,若拥戴他,众人也必然乐意。如今又闻知老宋,将欲往淮南等地游玩逛去,乘此机会,相公回寨,再邀着关胜、董平、鲁智深、杨志,就推二王坐了大位,然后再议论投降,你道这计划何如?”林冲想了想,这话亦很有道理,因唤丫鬟,服侍睡下,对夫人道:“这事要慢慢商议,等候杜兴送来军饷,那时把临清一带防守住了,再议那遣人不晚。”金兰道:“事不宜迟,相公要首举大义,必先把应当办的布置停妥,然后再一举手时,全身皆动。奴家也不是居功,在刘家营,奴家已聘了一人,此人是东昌府提举学务司的教授,姓居名用仪,据锦娘说,颇有智略,来此为说他几人降官军的,今日用之,必当有济。只望着相公明日颁下牌照,委他随营参谋,就派刘仁与他为使,将这里土产物件采买一些,备些礼物,就命往各营送礼。有女眷的,奴家也另派都管,带个丫鬟去,明为送礼,暗相连络,事成更好,不成亦无甚干系。相公允可,就这么办。”因命着丫鬟仆妇,且去安歇,夫妇两人,亦即睡下,夜间心腹,不必细提。
至次日一起早,夫妇两人各谋各事,林冲也立委居用仪,作了参谋,并派刘仁各处送礼,忙了两日。这日有刘锦娘来,接取金兰一同去了。剩下林冲,正自思索,忽闻有辕门炮响,见有军卒飞入禀道:“现有杜副都转相公,带领着败退军卒,辕门点炮。据说有紧急大事,恳祈升帐。”林冲一听,披挂不及,因想那辕门点炮,必是有重大军情,特来议事,遂穿了红色蟒服,戴了纱帽,立刻就传点升帐,两班鼓乐一齐吹擂。邹闰已早至阶下,迎了杜兴,一同往厅中入坐。林冲问道:“将军何事,却这般急。”杜兴把左臂扶着,满衣是血,像已是受伤模样,急着请道:“元帅发兵,眼下那朱仝反了。”一言未竟,外面又飞马来报,朱仝大军,已至城下。林冲、邹闰等不由的惊异失色,林冲怪问道:“这是怎的?”遂一面传了令,叫江天彪、梁大猛前去拦问。一面叫军士守城,严加警备。把杜兴各军队迎入左营,休息犒赏。问杜兴道:“是怎的一件事,这么狼狈?朱仝为人,何致如此。”杜兴已受了重伤,痛的说道:“俺的左臂,已被那朱仝刀柄搠的折了,他把军粮全数抢去,还有那各县交的米谷、银钱,满被那厮儿夺了。”林冲一听,更是闷闷,邹闰述道:“元帅不知,这事俺知道一二。”因请退帐,就扶了杜兴手来至后厅,林冲问道:“是怎的一桩事?这么喧闹。”邹闰道:“俺闻着喽卒们说,朱仝那里久亏军饷,前奉着大寨钧旨,叫将各州县的钱谷运送大寨,又按着上中下,勒令捐输。不想朱仝抗违钧旨,他说那东昌地面百姓太苦,自被俺打破后,连烧带抢,民无苏息,此刻若再行勒索,实有不忍。因此把大寨公文一撕粉碎,叫告诉大王,说不能遵办。朱贵闻信,也不敢怎样催,后又劝说朱大将军,不可执拗,眼今这军中钱谷,全仗捐输,若爱惜百姓时,哪有钱粮?我们又怎能富贵。”朱仝骂道:“这都是混沌话,我们要替天行道,保养万民,若这么勒逼时,要俺何用?”因三番五次的要辞此位,后来大寨遣人,安慰朱仝,又招了些兵,日夜教练。有钩镰枪队,目下也归他节制。但是那军卒已多,一连三月,朱贵也未发军饷。遣人催问,又说若没有大王命令,朱贵不发。朱仝无奈,又问大寨往来三次,又都是互相推委。前日去领,杜兄因不见公文,朱贵又不叫发放,因把公文斥驳不准。不知那来人回去怎样禀的,随着朱仝起动大军,据说要捉了朱贵,腰斩三截。拿了杜兴,一同问罪。因此把杜兄打的左臂受伤,所有军粮,大军都一齐抢了。”杜兴也洒泪哭道:“小弟从来没受过这样屈,同是兄弟,有何大小。他倚着大将军左副元帅,把俺杜兴看不入眼,俺自也不是谤,等胳膊好时节,对一对刀,一个都头,有甚本领。也就是大家捧场,有这地位。”说着,江天彪等带人回来,具报那大军情节,与邹闰所说的大致相同。眼今在城西五里,安营歇息。林冲吩咐道:“叫邹兄去安慰安慰。”又唤着承局等扶了杜兴,安置于前院房里,延医调治。又嘱告邹闰道:“你见了朱兄时,好言拜上。只说俺林冲有病,不能亲往,今把那银钱粮草,且都运去。候朱贵来,必有办法。左右也为的公事,全不为己,不要坏了弟兄和气。”邹闰领命,遂同了江天彪来至朱营。
且说朱仝,正喻令军卒们点名放钱,又夺了文案的不少帐簿,俱交部下如数保全。又告与众军道:“抢的钱谷,按数均分除,补了欠的饷额外,每人赏银一两,赏夹锡钱十二贯。所有粮草,俱归军用。如果有大王见罪,或城里林元帅不肯原谅时,皆有朱仝一人担待。只是俺素日军规要当遵守,倘如有扰及百姓,侵犯民间的一草一粒,一经查知,即必正法。”说着,便喝叫兵马法曹和兵马指挥官,执了令旗,往所有各营哨传一回喻。又命中营偏将四员,将所有抢劫始末,进城与林元帅府里禀明一切,就便请着捉了杜兴,也好将来对明帐簿。那四人领了命,去还未久,忽见一卫护军卒,飞来报道:“外面有邹将军,领了人与都尉江天彪特来拜见。”朱仝闻报,把五缕美长髯拈了一拈,微笑了笑,暗想林冲夙日是为人真正,有违法的必当见罪。遂率着副将提辖等迎接入营,一同至帐中坐定。朱仝拜道:“朱仝犯了罪,二位此来,必有帅喻。”因唤着牙将等,叫一个周仓模样,魁梧奇伟的将官来,进门就拜倒地上,二人惊得不知何故,即挽了那人起来,问朱仝道:“仁兄说的是哪里话?俺等因元帅有令,特来慰问,何尝有降罪之事。”那朱仝微笑道:“二位少说。”即指着那人道:“这人叫小行者李兴凯,随俺已任事很久,现授为东昌府兵马都辖兼俺行营里兵马检校都监,俺因获罪,应随了二位,去辕门请刑,这里全军,暂归他管。倘有个搅薅百姓,忤犯军规的,尽有此人担当认罪。”说着,便有军健各献了茶,随着朱仝便解盔甲,意思要随着就走。邹闰拦道:“仁兄差矣。俺等此来,实为慰问,内中原委,已早有军卒们报知详细。元帅和我十分震怒,现已将杜副转运使留在营内,元帅命俺和江天彪贤弟,特此请示。俺们大营,至今也未见粮饷,他等二人,必是舞弊。拟问明兄长时,请示大寨,眼今这军务吃紧,朱贵一走便是一月,粮饷也并不发放,俺在营中,十分焦急。昨日有高唐催饷,蒋敬参谋亦来催问,连河路各水军等积欠军粮,已将二月。我部下各营里,也还可恕。那各山各寨的军粮,哪可欠的?若这么贻误军机,理应何罪。”朱仝也咬牙叫骂,对邹闰道:“既然如此,元帅是怎的吩咐?”江天彪道:“俺家姊丈,也没有怎的吩咐,只恐是将军生气,叫我等来特为劝慰。眼今又军务吃紧,闻知李衮在馆陶前军里不甚得利,又防贾奕来取临清。故命着我等来看望将军,有了军粮,刻即回去,该发与前军的,赶急发放。莫为着这事误了大局。”朱仝亦转怒为喜,即命军中置备酒宴,二人亦不便推却,一边酌酒,朱仝述道:“这事也非是洒家故意如此,只因要不是恁的,各路军心,已然涣散。倘如有一些儿不稳,那还得了。”二人亦咨嗟慨叹,久知朱贵怀有异心,只是又不好明说,江天彪道:“小弟看了那人的相貌丑恶,内藏奸诈,不知大寨却怎么重用他?又有杜兴,也俱是一流人。各地人民谁不怨恨?”朱仝也拈着长髯,太息不置。饮至日暮,二人为回去报命,即欲告辞。朱仝送着道:“俺今也不进城去拜元帅了,只求二位代我禀明,小兄于黎明时分,起行回任。李衮那里,亦必要差人去解送粮饷,只望元帅禀明大寨,大王若必要降罪,俺亦担当。”二人都笑了说道:“大量也没有那事。”说毕拱手,二人于营门以外,各上了马,一直往元帅府来。
且说林冲,一听了二人禀报,知道朱贵不存好意,又想了昨日夫人嘱告的言语,当时气的火星乱冒,即叫邹闰等,立命着参军曹署叠了公文,差人往大寨禀投,又问本军何日发饷。那宋江见了信,如何发落,且不细提。
单说朱仝,自别了邹闰等回营歇息,又命军卒于营的四周围,巡逻放哨。一更之后,万籁无声。二更以后,见一颗冷凄凄的月色,照着窗帷,好象军卒在那里诉苦。朱仝亦望着月亮,若有所诉。一时因神思不宁,欲待睡下又睡不安,遂回至寝帐里,携一本书,和衣仰卧。一面观看,闻营里走更的击着析鼓,附近村落隐隐鸡鸣,正自凝神,忽中军帐子外,一声响亮,隔隙一看,见一个紫衣壮士飞步入来,一手执着一口朴刀,朱仝一惊,唯恐是行刺之人,随将蜡烛嚯的吹灭,伏身于寝门里面。将才蹲下,那人已飞身闯入,不期朱仝一把捉住,扑通一声,按倒在地。急向着帐外道:“有贼,有贼。”一言未竟,已早有李兴凯率领军校们进来缚住。那人也面不更色,只望着众军校微微冷笑,朱仝问道:“你这汉子,与俺有甚的仇恨,来此行凶。”那人冷笑道:“不用细问,俺今已不能成功,甘愿速死。”朱仝笑道:“谁要杀你?俺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平白无故,不斩无名之鬼。你既行刺,必有所为,敢问阁下姓甚名谁,所奉是何人所差,与俺朱仝有何仇恨?壮士若一一告我,我虽不死,因着有这番指教,也好悔悟。壮士也不为白来,朱仝也感激不尽。”因喝左右,把缚的绳索子一一解去,亲手移过一张椅来,强纳着那人坐下,笑着问道:“壮士明说,下官要实可杀时,必当就戮。壮士就拿俺首领,前去献功,俺不是惜命的。”说着便把朴刀递与那人,那人也万不承想,这般大度,顿一顿脚,道一声咳,跪伏于地上说道:“将军仁义。俺实是不知道。小人因一时懵懂,受人愚惑。不想将军这般大度,幸而被捕,不然也伤了好人。”朱仝挽着道:“不要如此。你受的甚人所使,快与说来。”那人叩头道:“俺不相瞒,俺本是洛阳人氏,姓袁名大成,表字硕甫,自幼因使枪刺棒,好打人间的不平,又能以飞檐走壁,陆地飞腾,有人送外号,叫小狸奴。只因在曹州路过,有人荐举,说梁山众好汉待人义气,叫俺也撞筹入伙。不想山中无法安置,叫俺于中军帐里作个校尉,后来试武,将俺又补了虞候,又赐了校尉,口粮十分厚待。即日有朱贵,见我武艺出众,将我又调在中军为教练使,日日又赐酒赐肉,赐些个金银缎匹,作为心腹。每日又和俺讲论,将军朱仝与林冲两个,忘恩背义,蓄意谋反,如今于东昌临清一带,贪婪肆恶,荼毒百姓。大王宽厚,反授以重大兵权,行安抚事。可怜那亿万生灵,遭其渔肉,甫能够一个仗义英雄,杀了这两个鸟贼,与民间除个害。俺一时奋激,飞跃而来,不期险一些伤了好人。”说到这里,把一旁军校气的,个个都搓拳磨掌,箭拔弩张,更有一人,突出一剑,过来就举手乱搠。这名教英雄好汉反蒙了万恶之名,竖奸奴倒作了大王亲信。将眼见人心涣散梁山破,天未亡之自灭亡。后事如何,下文分解。
第十七回 审刺客激恼鲁智深 定军心乱鞭林大虎
话说那朱仝,一见那军校恼怒,要斩刺客,疾忙以身来遮护,喝退众人,李兴凯道:“这厮还留了怎的?”朱仝道:“这事也不干壮士,只因朱贵那厮教唆,此公是一时激愤,想待要与民除害,才到此地。我们要不问皂白,便与加害,倒显得俺们情虚。如今也罢,壮士要不相信时,随在营里见俺扰害百姓,有甚的害理之事,有你这刀随时行事,俺绝不皱眉的。若欲回去,图些犒赏,或图着大王擢用,俺派着军校们送你出营,只把这刀留为证据。你再去访一访,或者再来一次也无妨碍。”那人亦不待说完,拜伏地上,连说有十个不敢,又洒泪道:“小人该死,虽然有眼,不识泰山,今幸将军不予加害,小人也无恩可报,情愿终身作为犬马。”李兴凯喝道:“你休妄言,你那贼心,俺不相信,若诚心归俺时,你把朱贵首级献来,即俺也信服于你。”大成笑了道:“这有何难?俺回到寨里,必有动作。若不杀朱贵时,俺不是男儿汉。”说着便欲起身,朱仝拦道:“且不要这样急,壮士要归顺于俺,须要服俺的命令。俺一生不暗害人,留你就在俺营里,暂为居住。将来要禀明大寨,好为证鉴。”大成应允道:“那个自然。”朱仝又吩咐李兴凯道:“你等回营,不许声张。壮士也随你部下,须要厚待。对军卒们,切不可说有甚的要紧事,回防再讲。”兴凯也连连应诺,为时月色业已沉西,营中也闹得未睡。黎明时分,有城中元帅府派人相送,乃邹闰、梁大猛等率领军卒,营外下马,朱仝也迎接入去,把夜间事暗暗说知,邹闰也吃了一惊,看那刀柄,镌着小狸奴三字,朱仝嘱道:“务必与元帅说了,非俺朱仝不顾义气,元帅也小心要紧。”邹闰也连连嗟叹,看着他等起营拔寨,又送出五里外,方各作别。
两个回城,疾忙禀报,林冲气的啊呀乱叫道:“气煞我也。”即叫部下往刘家大营去,一为借粮,二则为接取林夫人赶紧回营,并与朱武赍一封书,叙述那刺客之事,即请就近告与雷横。那朱武见了信,不胜惊恐,算着各处久欠军粮,倘如要走了杜兴,更无着落。遂差个精细牌军,火急往元帅府来。军校领入,林冲于上面坐定,看着一人进门拜下,自称是参谋所遣,林冲问道:“有甚的要紧事,有公文吗?”那人拜回道:“不为别事,因参谋闻了信失了粮台,唯恐各军缺了领饷,拟启请元帅钧旨,拘住杜兴,叫他把对牌交出,也好往各县取饷。”林冲也忽然想起,各县存粮原有不少,只有转运对牌,不能支取。杜兴也必为此事急着去了,这厮也太是可恨。既有对牌,何不交我,若断了军用时,岂同儿戏。因料着杜兴去必还不远,即传令道:“叫云麾将军梁大猛、校尉沙贵立,速骑快马,往南追赶。若见了杜转运使,叫他回城,言俺有面商之事。”二人领命,那人亦退去休息,不在话下。
单言林夫人,这日与锦娘两个秘密商议,即命刘仁与参谋居用仪,各处送礼,并带着林元帅几件密札,临走之时,又加嘱告,宜先往东昌府说了朱仝,再往东平说鲁智深,其余各寨,如二龙山秦太保、清风寨凤凰张七、二郎刘义、四郎刘智,率领着水贼潘五各去接纳,分派已毕,锦娘与孟小姐两个,请了夫人,庄外阅武。这日清早,叫部下军卒们摆成阵势,有弓箭手、短刀手、弩弓手、藤牌手,有长枪队、挠钩队,并上城的飞楼攻阵的炮车,正然演练,有军校报来,说朱贵粮台,被人抢了。嗣又报说朱仝亦领兵反了,不知何事。现领着众大军投了临清城。林夫人惊异道:“怎这样快,莫是与参谋见了面,说了不成。”屈指计算,锦娘亦惊异不止,孟二姐道:“莫不有别的情由,就是说了,亦没有这般快。”共相猜测,即命着刘礼等罢了操演,又着探马急去详探。三人回寨,只见有刘信跑来,欢天喜地的说道:“该俺发财,适才有探马来说,有杜兴一伙人,辇运金银,扑奔南去。为首是一个恶贼,名叫梁英,领着军卒,不足一百。他等因杜兴逃走,欲将金银大家分用,俺想也不是官的,即派了一队人,四面兜围,将所有的金银钱钞,并梁英一伙人,连刀矛旗帜等,全行拿获。如今在外,请令定夺。”锦娘喜的道:“这也凑巧,俺正欲问问朱仝是怎个缘故呢。”因唤军校,将梁英一伙人,高的、矮的、肥的、瘦的,俱都背剪缚着,推到厅前。锦娘在床上问道:“你等是何人部领,运着金银往哪里去?”那梁英伏地道:“将军开恩。小人是转运司中检点校尉,只因朱相公怒恼了朱将军,带了大军来劫银饷,当时俺司里杜相公措手不及,着俺将金银运着急速逃跑,约定在东边柳树庄守着等候。不想军卒都路上变了心,看着金银十分眼热,几次要乱刀砍我,道我是相公心腹,带了金银不交大寨,左右为相公花用。与其叫相公吞蚀,一人富了,何如俺大众均分。以此用刀来威吓,叫俺答应,小人无奈,只得也随着大众往这里来。不争俺投的酒店,是这里侦事的,才至村外,被将军这里人围住拿获。这也是天意,合该不该是小人废命,官款也并未遗失,望祈将军替俺作主,将为首作乱的几个军卒都一齐枭了首,并申告转运司,叙述小人一路之苦。”锦娘笑了笑,听着这话,似属实情,即叫着刘信道:“五哥,我看着这些人留也无用,你问个详细后,该斩的斩。这个梁英,倒怪是可怜见的。”说着架上拔了令箭,刘信领命,叫赶着一群人,似放着羊群一样,外面去了。这里锦娘又问起朱仝将军何故谋反,梁英禀道:“这事也难怪朱将军这般反脸,一连两月,不发军粮。这时又军务紧急,朱仝将军练了新军,共添有一万余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