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香艳丛书
244 万字 · 约 116 小时 5 分钟 · 102 / 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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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梦入秦主内史廖家。内史廖举亚之,秦公召至殿前,促前席曰:“寡人欲强国,愿知其方,先生何以教寡人?”亚之以齐桓对,公悦,遂试补中涓(秦官),使佐西乞术伐河西(晋秦郊也)。亚之帅将卒前,攻下五城。还报,公大悦,起劳曰:“大夫良苦,休矣。”
居久之,公幼女弄玉婿萧史先死,公谓亚之曰:“微大夫,晋五城非寡人有,甚德大夫。寡人有爱女,欲与大夫备洒扫,可乎?”亚之少自立,雅不欲遇幸臣蓄之,固辞不得。遂拜左庶长,尚公主,赐金二百斤。民间犹谓“萧家公主”。其日,有黄衣中贵骑疾马来,延亚之入,宫阙甚严,呼公主出,鬒发,着偏袖衣,妆不多饰。其芳姝明媚,笔不可模画。侍女祗承,分立左右者数百人。召见亚之,便馆居亚之于宫,题其门曰“翠微宫”。宫人呼为“沈郎院”。虽备位下大夫,繇公主故,出入禁卫。公主喜凤萧,每吹萧必翠微宫高楼上,声调遒逸,能悲人,闻者莫不自废。公主七月七日生,亚之尝元贶寿,内史廖先曾为秦以女乐遗西戎,戎王与之水犀小合,亚之从廖得,以献公主。主悦,尝爱重,结裙带上。穆公遇亚之礼兼同列,恩赐相望于道。
复一年春,公之始平,公主无疾忽卒。公追伤不已,将葬咸阳原。公命亚之作挽歌,应教而作,曰:
泣葬一技红,生同死不同。
金钿坠芳草,香绣满春风。
旧日闻萧处,高楼当月中。
梨花寒食夜,深闭翠微宫。
进公。公读词,善之。时宫中有失声,若不忍者,公随泣下。又 使亚之作墓志铭,独忆其铭曰:
白杨风哭兮,石甃鬖莎。
杂英满地兮,春色烟和。
朱愁粉瘦兮,不生绮罗。
深深埋玉兮,其恨如何!
亚之亦送葬咸阳,宫中十四人殉。亚之以悼怅过戚,被病,犹在翠微宫,然处殿外特室,不居宫中矣。
居月余,病良已。公谓亚之曰:“本以小女将托久要,不谓不得周奉君子而先物故。弊秦区区小国,不足辱大夫。然寡人每见子,即不能不悲悼。大夫盍适大国乎?”亚之对曰:“臣元状,肺腑公室,待罪左庶长,不能从死公主,幸兔罪戾,使得归骨父母国,臣不忘君恩。”如日,将去。公置酒高会,声秦声,舞秦舞。舞者击拊髀,呜呜而音有不快,声甚怨。公执酒亚之前曰:“予顾此声少善,愿沈郎赓扬,歌以塞别。”公命趣进笔砚。亚之受命,立为歌词,曰:
击膊舞,恨满烟光无处所。
泪如雨,欲拟着辞不成语。
金凤衔红旧绣衣,几度宫中同看舞。
人间春日正欢乐,日暮春风何处去。
歌卒,授舞者,杂其声而和之,四座皆位。既再拜辞去,公复命至翠微宫,与公主侍人别。重人殿内,时见珠翠遗碎青阶下,窗纱擅点依然。宫人泣对亚之,亚之感咽良久,因题宫门诗,曰:
君王多感放东归,从此秦宫不复期。
春景自伤秦丧主,落花如雨泪胭脂。
竟别去。公命车驾送出函谷关。出关已,送吏曰:“公命尽此,且去。”亚之与别。语未卒,忽惊觉,卧邸舍。
明日,亚之为友人崔九万具道之。九万,博陵人,谙古,谓余曰:“《皇览》云:‘ 秦穆公葬雍橐泉祈年宫下’,非其神灵凭乎。”亚之更求得秦时地志,说如九万言。呜呼!弄玉既仙矣,恶又死乎!
张生
有张生者,家在汴州中牟县东北赤城坂。以饥寒,一旦别妻子游河朔,五年方还。自河朔还汴州,晚出郑州门,到板桥,已昏黑矣。乃下道取陂中径路而归。忽于草莽中,见灯火荧煌,宾客五六人,方宴饮次,生乃下驴以诣之。
相去十余步,见其妻亦在坐中,与宾客语笑方洽。生乃蔽形于白杨树间以窥之。见其长须者,持杯请措大夫人歌。生之妻,文学之家,幼习诗礼,甚有篇咏。欲不为唱,四座勤请。乃歌曰:“叹衰草,络纬声切切,良人一去不复还,今夕坐愁鬓如雪。”长须云:“劳歌一杯”饮讫,酒至白面少年,复请歌。张妻曰:“一之已甚,其可再乎!”长须持一筹着云:“请置觥,有拒请歌者,饮一钟。歌旧词中语准此罚。”于是,张妻又歌曰:“劝君酒,君莫辞,落花徒绕枝,流水无返期。莫恃少年时,少年能几时?”酒至紫衣者,复持杯请歌。张妻不悦,沉吟良久,乃歌曰:“怨空闺,秋日亦难暮,夫婿断音书,遥天雁空度。”酒至黑衣胡人,复请歌。张妻连唱三四曲,声气不续,沉吟未唱间,长须抛觥云:“不合推辞。乃酌一钟。”张妻涕泣而饮,复唱送胡人酒曰:“切切夕风急,露滋庭草湿。良人去不回,焉知掩闺泣。”酒至绿衣少年,持杯曰:“夜已久,恐不得从容,即当睽索。无辞一曲,便望歌之。”又唱云:“萤火穿自杨,悲风人荒草。疑是梦中游,愁迷故园道。”酒至张妻,长须歌以送之云:“花前始初见,花下又相送。何必言梦中,人生尽如梦。”酒至紫衣胡人,复请歌云:“须有艳意。”张妻低头未唱间,长须又抛一觥。于是,张生怒,扪足下得一瓦,击之,中长须头。再发一瓦,中妻额。阒然无所见。张生谓其妻已卒,恸哭,连夜而归。及明至门,家人惊喜出迎,张生问其妻,婢仆曰:“娘子夜来头痛。”张生人室,问妻病之由。曰:“昨夜梦草莽之处,有六七人,遍令饮酒,各请歌。孥凡歌六七曲。有长须者,频抛觥。方饮次,外有发瓦来,第二中孥额,因惊觉,乃头痛。”张生因知昨夜所见,乃妻梦耳。
刘道济
光化中,有文士刘道济,止于天台山国清寺。尝梦见一女子,引生于窗下,有侧柏树葵花,遂为伉俪。后频于梦中相遇,自不晓其故。无何,于明州奉化县古寺内,见有一窗侧柏葵花,宛是梦所游。有一客官人,寄寓于此,室女有美才,贫而未聘,近中心疾,而生所遇,乃女之魂也。又有彭城刘生,梦人一娼楼,与诸辈狎饮,尔后但梦,便及彼处。自疑非梦,所遇之姬,芳香常袭衣。亦心邪所致。闻于 刘山甫也。
歌者叶记 唐 沈亚之 撰
昔者秦青之弟子韩娥,从学久之,以为能尽青之妙也,即辞去。青送之,将诀且歌,一歌而林籁振荡,再歌则行云不流矣。娥心乃哀,然韩娥亦能使逶迤之声,环舆而游,凝尘奋发,激舞上下者,三日不止。能为人悲,亦能为人喜。其后汉武时,协律李延年为新声,亦云能感动人。
至唐贞元中,洛阳金谷里,有女子叶,学歌于柳恭门下。初与其曹十余人居,独叶歌成无等。后为成都率家妓,及率死,复来长安中。而毂下声家闻其能,咸为会唱。次至叶,当引弄;及举音,则弦工吹师,皆失执自废。既罢,声党相谓约慎语,无令人得闻知。
是时博陵大家子崔莒贤,而自患其室饶,乃曰:“吾绿组初秩,宁宜厚蓄以自奉耶??”遂大置宾客门下,纵乐与遨游,极费无所吝也。他日莒宴宾堂上,乐属因言曰:“有新声叶者歌无伦,请延之。”即乘小车诣莒。莒且酣,为一掷目作乐,乃合韵奏绿腰,俱嘱叶曰:“幸给声。”叶起与歌一解,一坐尽眙。是日归莒。莒沉浮长安数十年,叶之价益露。然以莒能善人,而优曹亦归之,故卒得不贡声中禁,叶为人洁峭自处,虽诸邑百态争笑于前,未尝换色。
元和六年,莒从事岐公在朔方。时余往渴焉,令与公宾舍于邮,在莒邻。夜闻其歌,有一人坐泣且悲,良久复悦,及卒声而悲悦再三,曰:“孰与之?是欲吾不得自任矣!”明旦问其状,乃叶为也。后莒复与岐公来彭城十年,余过其居,问叶安在,曰:“近逝矣!”
自赵璧、李元凭,世称为知音之尤,皆擅鼓弦。及为余言叶之歌,使其妙自循,则音属不知和矣。呜呼?岂韩娥之嗣与?惜其终莫有能继其声者,故余着之,欲其闻于后世云。
附记
宋新吴歌记曰:昔人以渐近自然,答丝肉之问,千古遂为名言。盖东西南北之音,其声
皆协于齿牙唇舌,不则虽秦青合唱,难欺雅俗之耳,而况能附之于丝竹乎?自汉迄于六朝,
中间公莫俞而曲虽不胜■,其置■之处,乃谐声之极也。近世乐理既失,俗工以牵合为奇,
书史经传,皆被之管弦。影响依稀,转相附和。假令不待协音而辄可人奏,则古之蜚矣尧羊
,直巫祟语矣。三代之音,降鬼神格天地,西方之咒致云物,驱蛟龙,岂非至和之极,能相
感通乎?盖非声无以宣气,非和无以会祖,是以歌韶而凤仪,审风而知国,固知乐之有裨于
天人矣!唐初之诗,诸公以入唱为高。自宋代以词兴,而歌诗之法废;金元以北九宫兴,而
歌词之法废;元迄我朝以南曲兴,而北曲废。譬之于礼,诸体犹羊而歌音犹告朔也。废告朔
而供羊,不可为礼;废歌音而存礼,不可为乐。故诗废歌,而唐人始独擅诗矣;词废歌,而
宋氏始独擅词矣;北音废歌,而金元始独擅北音矣。此固披卷自见,按世可推者也。
吴歌自古绝唱,至今未亡,余少时颇闻其概。曾历年奔走四方,乙未孟夏,返道姑青。苍头七八辈,皆善吴歌。因以酒诱之,迭歌五六百首,其叙事陈情,寓言布景,摘天地之短长,测风月之浅深,状鸟奋而议鱼潜,惜草明而商花吐,梦寐不能拟幻,鬼神无所伸灵。令帝王失尊于谈笑,古今立息于须臾,皆文人骚士所啮指断须而不得者。乃女红田峻,以无心得之于口吻之间,岂非天地之元声,匹夫匹妇所与能者乎?时手太白乐府,不觉堕地。以余之癖于论文,太白之善于奇句,乃夺于伧父之肉音,非至和之感人,则不肖之无识,太白之无才,必有所归矣。余以为诗必高唱而始极其致,使起唐人而歌太白之诗,将无斥建武而堕建安乎?若夫南北之曲,一失宫商,便属别调,斯真词家之商李,骚坛之狱律,岂盛世之音哉?
豆史曰:甚矣,吴音之微而婉,易以移情而动魄也。音尚清而忌重,尚亮而忌涩,尚润而忌燥,尚简捷而忌漫衍,尚节奏而忌平铺。有新腔而无定板,有缘声而无转字,有飞度而无稽留。魏良甫其曲之正宗乎:张五云其大家乎?张小泉宋美黄问琴,其羽翼而接武者乎?长洲、昆山、太仓,中原音也,名曰昆腔,以长洲、太仓,皆昆所分而旁出者也。无锡媚而繁,吴江柔而淆,上海劲而疏,三方者犹或鄙之。而毗陵以北达于江,嘉禾以南滨于浙,皆踰淮之橘,人谷之莺矣。远而夷之勿论也,间有丝竹相和,徒令听荧焉,适足混其真耳,知音勿取也。善和者其见赏溢于肉,其操独也。秦之箫,许之管,冯之笙,张之三弦,其子以提琴鸣,传于杨氏。如杨之摘阮,陆之搊筝,刘之琵琶,皆能和曲之微,而令悠长宛转以成顿挫也。然丝竹皆自为音,而不藉于倚和者也。至于吹芦结籊,碎叶刓核,其细已甚,非雅流矣。而肉音如梁溪之陈,阳羡之潘,晋陵之褚,娄水之顾,云间之倪,新安之罗若吴,皆擅场一隅而莫之能竞,其技之专一故也。大都轻清寥亮,曲之本也。调不欲缓,缓令人怠;不欲急,急令人躁;不欲有余,有余则烦;不欲软,软则气弱。吾尝观妓乐矣。靖江之陈二,生也;湖口之蒋善击鼓,外也。而沈旦也,皆女班之师也。锡山海虞之妖而冶也,其曼声绕梁者鲜矣。而陈其最也,于曲品则班之下者也。彼娈童如金陵、金昌,娄江越来,嘉禾武林慈溪,犹之乎中原之鄙而夷也。其音无以垺于中原,进于曩师,审矣。自郁金堂之征歌,借听于客。湘帘风来,桂舟波激,音稍稍始振。其次则佳色亭雅集,奏技一声而烛跋,再阕而鸡号,几合阴阳之和,尽东南之,然而未至也。于时三青鸟集于三台,画屏张而翠帷褰矣,则云间倾六朝之艳,而婉上与之颉颃,吴越之靡靡以飞英声,榆修袂,且陈于亚旅间焉。呜呼盛哉!含意未申,余响遽歇。铜雀台何预人事,而闻者酸辛。虽石家金谷,琲贝充庭而楼粉一坠,夜笛阒然,亦足悲也。磋夫!梁伯龙、张伯起、吴允兆,皆审音者也。或云曲为情关,或云歌以当泣,或云听可忘忧,于余无间然。音绝矣,听止矣,复何遗恨之有?
〖注:■,口+乙,音乙,声也。〗
香莲品藻 清 评花御史方绚陶采(又号荔裳) 撰 (南陵徐氏随庵钞本)
宋张功父着《梅品》一帙,疏花之宜称,憎疾、荣宠、屈辱凡五十八事。闲思莲足纤妍,花堪解语,更无凡卉得与追踪。至有历百折而不回,贯四时而不改,则唯寒梅、翠竹、苍松差堪接武。乃或遇人不淑,有女仳离,空谷幽兰,不知凡几。在女子以缠足为容,譬之君子修身俟命,讵有怨尤?然读“采葑采菲,无遗下体”之诗,能无三叹!因仿其意,纂香莲宜称憎疾、荣宠、屈辱,亦得五十八条。别疏香闺韵事,及步莲三昧所未及者,凡二十余类,总汇一卷,签曰《品藻》。愿因风寄语金屋主人,倘阿娇步步生莲,幸加意护持,万勿敝屣视之,庶几享香莲清福于无既也。
香莲宜称二十六事
为对新月行缠。
为芙蓉鞋褥 。
为明珠凤串 。
为湘裙半展。
为鸳被勾春。
为佯羞娇踢 。
为蹑足传情 。
为就裙底画字。
为指点坐卧间器物。
为女伴并足比较短长。
为勾丝紾线。
为空廊响屟
为掌上舞 。
为蹴踘。
为蹋灯。
为闻歌点拍。
为银炉藉火。
为红锦地衣 。
为秋千画板 。
为锦鞯银镫。
为屐齿衔红。
为莎痕衬绿。
为床上屑香。
为看梅踏雪。
为女冠步斗 。
为妙伎蹋绳 。
香莲憎疾十四事
为鹅头 。(脚背丰隆,江以南谓之鹅头脚。)
为鸡眼。
为行缠缀接。
为不裙不袜。
为放慢跟。(履尾不缝合,别用线绊织,谓之慢跟。)
为鞋头缀圆月。
为高底。
为彩画膝衣。
为结袜垂丝蕤。
为以足小取名金莲。
为以草纸剪鞋样。
为熏履袜用芸香枣核。
为着屐登床。
为恶诗组织袜浅鞋弓等字。
香莲荣宠六事
为怯缠病足,檀郎着意搓摩。
为欲濯沧浪,庭花齐放。
为寒夜香消,逢倩怀中取暖。
为佳句品题。
为撷履飞觞。
为以弓样,夹入宋椠书籍中辟蠹。
香莲屈辱十一事
为郎君不解轻怜。
为蠢婢误踹。
为用粗布行缠。
为履袜破碎。
为行不择路,践踏汗秽。
为经年不洗。
为泥涂跋涉。
为人海追踪,坠鞋徒跣。
为半路出家。
为伏侍大脚夫人。
为芒屩。
为瓦盆冷水濯足。
香莲五式
家家踏月,户户凌波。然践规判矩,毁方瓦合。譬诸草木,区以别矣。约略莲式,总不越此五等:
莲瓣。
新月。
和弓。
竹萌。
菱角。
香莲三贵
瘦则寒,强哉矫,俗遂无药可医矣。故肥乃腴润,软斯柔媚,秀方都雅。然肥不在肉,软不在缠,秀不在履。且肥软或可以形求,秀但当以神遇。《鲁论》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不以三隅反,吾不复也。”
肥。
软。
秀。
香莲十八名
莲之品类,种种不同。妇足之长短攸分,情伪错出,亦有人心如面之异。乃审厥象,肇赐佳名。
四照莲。(端端正正,窄窄弓弓,在三寸四寸之间者。)
锦边莲。(四寸以上至五寸,虽缠束端正,而非劲履,不见棱角者。)
钗头莲。(瘦而过长,所谓竹萌式也。)
单叶莲。(窄胝平跗,所谓和弓式也。)
佛头莲。(丰跗隆然,如佛头挽髻,所谓菱角式,江南之鹅头脚也。)
穿心莲。(着里高底者。)
碧台莲。(着外高底者。)
并头莲。(将指钩援,俗谓之里八字。)
并蒂莲。(锐指外扬,俗谓之外八字。)
同心莲。(侧胼让指,俗谓之里拐。)
分香莲。(欹指让胼,俗谓之外拐。)
合影莲。(如侑坐欹器,俗称一顺拐。)
缠枝莲。(全体纡回者。)
倒垂莲。(决踵蹑底,俗称坐跟。)
朝日莲。(翘指上向,全以踵行。)
千叶莲。(五寸以上,虽略缠粗缚,而翘之可堪拱把者。)
玉井莲。(锐是鞋尖,非关缠束,昌黎诗所谓“花开十丈藕如船”者也。)
西番莲。(半路出家,解缠谢缚者,较之玉井莲,反似有娉婷之致焉。)
香莲十友
伊人在水,澹如君子之交,似兰斯馨,臭合同心之味,此诚不以“一贵一贱,乃见交态,一富一贫,乃见交情”者,洵为好合良朋。奚止香莲益友,别有图铭,载在莲府。
益友。(罗纨)
艳友。(弓鞋)
梦友。(伴奴)
执友。(绣曳)
净友。(锦袜)
直友。(弇履)
殊友。(彩綦)
香友。(莲褥)
清友。(樊粉)
媚友。(高底)
香莲五容
“嘤其鸣矣”,《小雅》歌求友之章;“絷之维之”,《周颂》赓有客之什。盖晨夕过从,固曰:“每有良朋”,信宿招邀,则亦“于焉嘉客”也。《易》曰:“不速。”其是之谓需乎!
佳客。(凤舄)
冷客。(鸾靴)
野客。(鸳屐)
韵客。(翚屐)
隐客。(锦衻)
香莲九品
刻玉缠香,裁云镂月。群分类聚,品物流形。世尊趺坐九品莲台,指青叶莲花,迦叶所以呵呵微笑也。
神品上上
秾纤得中,修短合度,如捧心西子,颦笑天然,不可无一,不能有二。
妙品上中
弱不胜羞,瘦堪入画,如倚风垂柳,娇欲人扶,虽尺璧粟瑕,寸珠尘颣,然希世宝也。
仙品上下
骨直以立,忿执以奔,如深山学道人,餐松茹柏,虽不免郊寒岛瘦,而已无烟火气。
珍品中上
纡体放尾,微本浓末,如屏开孔雀,非不绚烂炫目,然终觉尾后拖沓。
清品中中
专而长,皙而瘠,如飞凫延颈,鹤唳引吭,非不厌其太长,差觉瘦能免俗。
艳品中下
丰肉而短,宽缓以荼,如玉环《霓裳》一曲,足掩前古,而临风独立,终不免“尔则任吹多少”之诮。
逸品下上
窄亦棱棱,纤非甚锐,如米家研山,虽一拳石,而有崩云坠厓之势。
凡品下中
纤似有尖,肥而近俗,如秋水红菱,春山遥翠,颇觉戚施蒙璆,置之鸡群,居然鹤立。
赝品下下
尖非瘦影,踵则猱升,如羊欣书所谓“大家婢学夫人”,虽处其位,而举止羞涩,终不似真。
香莲三十六格
既别洪纤,易形好丑,然而平奇浓淡,姿态迥殊,莲府中正,不得不广为悬格,以待闺革也。
平(胝若悬衡,跗如植矩。)
正(测表影圭,无反无侧。)
圆(束指削胼,磨礲浸润。)
直(引绳就墨,如矢如弦。)
曲(规旋矩立,磬倨钩悬。)
窄(细骨柔肌,棱角俏利。)
纤(骨清神正,瘦中有力。)
锐(以尔钩援,自求辛螫。)
稳(结构平正,举趾端详。)
称(骨肉停匀,秾纤合度。)
轻(踏月有痕,试香无迹。)
薄(片玉浮香,瓣莲贴地。)
安(雍容大雅,绝不矜持。)
闲(骅骝轻驾,范我驰驱。)
妍(新月初生,名花欲吐。)
媚(芙蕖含露,轻燕受风。)
艳(翠绕珠围,雅俗共赏。)
韵(翩跹婀娜,意态天然。)
弱(庭花苑柳,怯露倚风。)
瘦(鹤立乔松,长而不短。)
腴(气足神充,香温玉软。)
润(精神调鬯,肌理细腻。)
隽(丰采焕发,骨气无双。)
整(团合密致,无懈可击。)
柔(靡靡绵绵,有若无骨。)
劲(千钧之弩,引而不发。)
文(含英咀华,珠圆玉润。)
武(回戈挽戟,辟易众人。)
爽(步骤俊快,如嚼哀梨。)
雅(神如秋水,不染俗氛。)
超(气度高妙,卓尔不群。)
逸(丰致潇洒,姿态横生。)
洁(秋水春山,露珠冰镜。)
静(渊月沉珠,湛然莹澈。)
朴(周尊秦彝,古致盎然。)
巧(规矩从手,造化在心。)
香莲九锡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