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评
文心雕龙集校
65 万字 · 约 31 小时 9 分钟 · 26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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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及万物,其体周备,故为《淮南》所法也。与此处语境有异。本书《辨骚》篇「扬雄讽味,亦言体同诗雅」,《论说》篇「曹植辨道,体同书抄」,亦可为证。暂从唐写本、《御览》改。
及平章要切。
「平」,黄校:「一作『卒』。」范校:「孙云:唐写本『平』作『卒』;《御览》亦作『卒』。」《附校》:「『平』作『卒』,『章』下有『意』字。」范注:「唐写本『平章』作『卒章』,是。卒章,谓『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势』以下也。」《校证》:「『卒』原作『平』,徐校本、梅六次本作『卒』。案唐写本、《御览》正作『卒』,今据改。」《校注》:「按『及』字与上『及相如之吊二世』句复,语意亦不合,疑为『乃』字之误。本书『乃』『及』字多互误。『平』字亦当依唐写本及《御览》改为『卒』。徐校『卒』,天启梅本已改『卒』(张松孙本从之)。」《考异》:「按:下言断而能悲,断字即从卒章句而来,作『卒』是。」按《哀二世赋》卒章云:「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势;信谗不寤兮,宗庙灭绝。呜呼哀哉,操行之不得兮;坟墓芜秽而不修兮,魂无归而不食。」范注是,「平」字无义,从唐写本、《御览》改。又按《校注》所疑,近是。
断而能悲也。
《校证》:「王惟俭本此句原注云:『此句疑有误字。』」《义证》:「按宋本《御览》『章』字下有『意』字。此处断句应为『及卒章意要,切断而能悲也』。」
扬雄吊屈,思积切寡。
「吊」范校:「孙云:明抄本《御览》作『序』。」《附校》:「『吊』作『序』。」「切」,黄本作「功」。《校证》:「元本、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功』作『切』,涉上文『要切』而误。」《汇校》:「『切』,唐写本作『功』。按:『切』无义,作『功』是。」按从唐写本、黄本改。
意深文略,故辞韵沉膇。
范校:「赵云:(唐冩本)『文略』作『反骚』。」《附校》:「『文略』作『文累』。」范注:「『意深文略』,唐写本作『意深反骚』,是。意深反骚,犹言立意反骚。《左传》成公六年:『于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杜注:『沈溺,湿疾;重膇,足肿。』子云此文,意在反骚,了无新义,故辞韵沈膇,淟涊不鲜也。」《校证》:「『反骚』原作『文略』,据唐写本改。」《考异》:「按:从唐写本作『反骚』是。」按《汉书扬雄传上》:「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之以为式。又怪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读之未尝不流涕也。以为君子得时则大行,不得时则龙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乃作书,往往摭《离骚》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离骚》;又旁《离骚》作重一篇,名曰《广骚》;又旁《惜诵》以下至《怀沙》一卷,名曰《畔牢愁》。《畔牢愁》、《广骚》文多,不载,独载《反离骚》,其辞曰。」可知扬雄吊屈,其文至伙,非仅《反离骚》一篇为然也。依唐写本作「意深反骚」,非惟文气不顺,与传不合,且既言「扬雄吊屈」,其《反骚》一文,着在本传,何须再言?疑《御览》作「意深文累」近是,盖《反离骚》之外,更有《广骚》、《畔牢愁》,文多,传所难载。又《扬雄传下》:「扬子曰:若夫闳言崇议,幽微之涂,盖难与览者同也。昔人有观象于天,视度于地,察法于人者,天丽且弥,地普而深,昔人之辞,乃玉乃金。彼岂好为艰难哉?势不得已也。」彦和于此,盖微有讽焉。从宋本《御览》改。
班彪蔡邕,并敏于致语。
范校:「孙云:唐写本『语』作『诘』,明抄本《御览》作『诰』。」《附校》:「『语』作『诘』。」范注:「班彪《悼离骚》、蔡邕《吊屈原文》均残缺不完。『致语』,唐写本作『致诘』;疑『诘』是『结』之误。结,谓一篇之卒章也。」《校证》:「唐写本、宋本《御览》『语』误『诰』。《诗定之方中》传说君子九能云:『祭祀能语。』」《合校》:「王利器谓唐冩本作『诰』,非。」《补正》:「按『诘』字是。下句云『影附贾氏,难为并驱』,今诵长沙《吊屈原文》,自『讯曰』以下有『致诘』意。叔皮、伯喈所作,虽无全璧,然据《类聚》卷四十引蔡邕《吊屈原文》,卷五六引班彪《吊离骚文》。所引者,亦皆有『致诘』之词。《老子》第十四章:『此三者,不可致诘。』是『致诘』二字固有所本也。《易恒》九三王注:『德行无恒,自相违错,不可致诘。』又《明夷》『箕子之明夷』释文:『蛮衍无经,不可致诘。』《后汉书袁安传论》:『虽有不类,未可致诘。』《抱朴子内篇微旨》:『渊乎妙矣难致诘。』亦并以『致诘』为言。」按《类聚》卷五六引后汉班彪《悼离骚》曰:「夫华植之有零茂,故阴阳之度也,圣哲之有穷达,亦命之故也,惟达人进止得时,行以遂伸,否则诎而坼蠖,体龙蛇以幽潜。」卷四十引后汉蔡邕《吊屈原文》曰:「鸋窸轩翥,鸾凤挫翮,啄碎琬琰,宝其瓴甋,皇车奔而失辖,执辔忽而不顾,卒坏覆而不振,顾抱石其何补。」《校注》所谓「致诘之词」,蔡或有之,班却未暏。然此处作「致诘」为是。《北史裴蕴传》:「蕴亦机辩,所论法理,言若悬河,或重或轻,皆由其口,剖析明敏,时人不能致诘。」盖当时常语。从唐写本、《御览》改。
胡阮之吊夷齐,褒而无闻。
范校:「孙云:明抄本《御览》『而』上有『丧』字;唐写本(闻)作『闲』。」《附校》:「『而』上有『丧』字,『闻』作『文』。」范注:「『闻』,唐写本作『闲』,是。孔安国注《论语泰伯》篇曰:『孔子推禹功德之盛美,言己不能复闲厕其闲。』」《校证》:「《御览》『胡』上衍『故』字。」又:「梅六次本、徐校本、张松孙本(闻)作『文』。」《校注》:「按唐写本是也。『无闲』二字,出《论语泰伯》。《汉书叙传》:『(谷)永指以驳讥赵李,亦无闲颜注:闲,非也。云。』《蔡中郎集朱公叔议》:『是后览之者亦无闲焉。』傅玄《七谟序》:『佥曰妙焉,吾无闲矣。』《类聚》五七引。《弘明集》柳憕《答梁武帝敕》:『圣情玄览,理证无闲。』其用『无闲』义与此并同。『褒而无闲』,盖谓伯始、元瑜所作,止有褒扬而无非难也。今观《类聚》所引残文并见卷三七,诚有如舍人所评者。《左传》庄公十五年『郑人闲之』《释文》:『(闲)一本作闻。』是『闲』与『闻』易讹之证。《御览》引作『文』,则又由『闻』致误。」《合校》:「胡广、阮瑀、王粲均有《吊夷齐文》。胡阮则褒嘉无闲然之辞,仲宣则讥呵有伤之之意。宜从唐写本作『无闲』,文义方贯。」按范注:「胡广《吊夷齐文》,《艺文类聚》三十七载其残文曰:遭亡辛之昏虐,时缤纷以芜秽;耻降志于污君,溷雷同于荣势,抗浮云之妙志,遂蝉蜕以偕逝;徼六军于河渚,叩王马而虑计。虽忠情而指尤,匪天命之所谓;赖尚父之戒慎,镇左右而不害。阮瑀《吊伯夷文》(《艺文类聚》三十七):余以王事,适彼洛师;瞻望首阳,敬吊伯夷;东海让国,西山食薇;重德轻身,隐景潜晖;求仁得仁,报之仲尼;没而不朽,身沉名飞。」杨说是,从唐写本改。
仲宣所制,讥呵实工。
「制」,范校:「孙云:唐写本作『制』。」《附校》:「『制』作『制』。」
王子伤其隘。
范校:「孙云:明抄本《御览》作『溢』。」《附校》:「『隘』作『隘』,不作『溢』。」范注:「王粲依附曹操,故有『知养老之可归,忘除暴之为念』之讥。」《校注》:「《孟子公孙丑上》:『孟子曰:伯夷隘。』」按《类聚》卷三十七引魏王粲《吊夷齐文》曰:「岁旻秋之仲月,从王师以南征,济河津而长驱,逾芒阜之峥嵘,览首阳于东隅,见孤竹之遗灵,心于悒而感怀,意惆怅而不平,望坛宇而遥吊,抑悲古之幽情,知养老之可归,忘除暴之为世,絜己躬以骋志,愆圣哲之大伦,忘旧恶而希古,退采薇以穷居,守圣人之清槩,要既死而不渝,厉清风于贪士,立果志于懦夫,到于今而见称,为作者之表符,虽不同于大道,合尼父之所誉。」又《孟子万章下》:「孟子曰:「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柳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孔子之谓集大成。」可证作「隘」是,王子盖伤夷齐不及「圣之时者」之孔子能集大成也。
各志也。
黄校:「一本『各』下有『其』字。」范校:「赵云:(唐冩本)『各』下有『其』字。铃木云:梅本上句『隘』字下,此句『志』字上,夹注补『各』、『其』二字。」范注:「『各』下应有『其』字。」《校证》:「『其』字原无,徐校本、梅六次本、日本刊本、张松孙本补。按唐写本及《御览》正有『其』字。《奏启》篇『各其志也』,《才略》篇『各其善也』,《章句》篇『亦各有其志也』,俱有『其』字,今据补。」《补正》:「黄校云:『一本各下有其字。』徐沾『其』字。天启梅本『各其』二字品排刻。当是剜沾『其』字。王批本『其志』二字品排刻。按有『其』字,文意乃足。唐写本及《御览》引并有『其』字。《奏启》篇『若夫傅咸劲直,而按辞坚深;刘隗切正,而劾文阔略:各其志也。』句法与此相同,可证。《才略》篇有『各其善也』语。《汉书张陈王周传赞》:『(陈)平自免,以智终;王陵庭争,杜门自绝,亦各其志也。』语式不殊,仅多一『亦』字耳。《论语先进》有『亦各言其志也』语。」按据唐写本、《御览》补。
陆机之吊魏武,序巧而文繁。
「序」范校:「孙云:《御览》作『词』。」《义证》:「按应作『序』。此序开始云:『元康八年,机始以台郎出补著作,游乎秘阁,而见魏武帝遗令,忾然叹息,伤怀者久之。……于是遂愤懑而献吊云尔。』」按作「序」义长。
夫吊虽古义,而华辞未造。
范校:「铃木云:案『未』,『末』字之讹。」《附校》:「『未』作『未』,不作『末』。」《汇校》:「『未』,唐写本同。」范注:「《礼记杂记》:『吊者东面致命曰:寡君闻君之丧,寡君使某,如何不淑!』《曲礼》:『知生者吊,知死者伤。』郑注曰:『说者有吊辞云:皇天降灾,子遭罹之,如何不淑!』《曾子问》:『父丧称父,母丧称母。』郑注云:『父,使人吊之辞云:某子闻某之丧,芋子使某,如何不淑!母则若云:宋荡伯姬闻姜氏之丧,伯姬使某,如何不淑!』此问终之辞也。《左传》庄公十一年『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又《襄公》十四年『卫侯出奔齐,公使厚成叔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增淫发泄,其若之何!』此吊祸灾之辞也。其辞皆质直无华,后世始敷以华辞耳。郝懿行曰:『未造,疑末造之讹。』是也。」《考异》:「按:铃说是。」《义证》引《斟诠》云:「末造,谓及衰亡之季世也。《仪礼士冠礼》:『公侯之冠礼也,夏之末造也。』此为彦和借喻为后代之意。」按唐写本、《御览》、元本、黄本均作「未造」,《淮南子诠言训》:「洞同天地,浑沌为朴,未造而成物,谓之太一。」此或为彦和所本。「未造而成物」者,谓未造而物已成也。夫吊亦然,古时礼节质朴,虽华辞未造而其义已成。乃统其它文体而言之,其它文体或因辞华而义彰(如诗则「雅润为本」、「清丽居宗」,赋则「义必明雅」、「词必巧丽」,颂则「揄扬以发藻,汪洋以树义」,赞则「约举以尽情,照灼以送文」……)惟吊不宜过事于华辞也。其原因,下文言之:盖华过则韵缓,韵缓则化而为赋矣。其义甚明,不必改,亦不宜改。又按《礼记效特牲》:「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夏之末造」,谓夏代之末所造,非夏代之后所造也。又《文选》卷一班固《东都赋》:「吾子曾不是睹,顾曜后嗣之末造,不亦暗乎。」李善注:「言吾子不睹度势权宜之由,反以后嗣末造而自眩曜,不亦暗乎,言暗之甚也。」「后嗣」与「末造」连文,可证「末造」之「末」非指「后嗣」,乃造之微者末者,与《杂文》篇「暇豫之末造」同。范注「后世始敷以华辞」、《斟诠》「借喻为后代」云云,用于此处均不确。
割褒贬。
「」,黄本作「析」。《附校》:「『割析』作『析割』。」《校证》:「『割析』唐写本作『剖析』。」《校注》:「『割』,唐写本作『剖』。钞本《御览》引同。按『剖』字是。『剖』『割』形近,古籍中每易淆误。《体性》篇『剖析毫厘』,《丽辞》篇『剖毫析厘』,并以『剖析』言之。《文选》张衡《西京赋》:『剖析毫厘,擘肌分理。』即『剖析』二字所自出。」按《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若其五县游丽,辩论之士。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厘,擘肌分理。」《类聚》卷六十五引后汉王逸《机赋》曰:「斩伐剖析,拟度短长。」《世说新语文学》:「卫(玠)思『因』,经日不得,遂成病。乐闻,故命驾为剖析之。」《高僧传义解》四《竺道生传》:「剖析经理,洞入幽微。」是「剖析」一词乃当时常语。作「剖」字是,「」乃「析」之形讹。从唐写本、黄本改。
辞定所表。
范校:「赵云:(唐冩本)『定』作『之』,『表』作『哀』。」范注:「唐写本『定』作『之』,『表』作『哀』,均是。」《校证》:「『之』原作『定』,『哀』原作『表』,据唐写本改。」《校释》:「唐写本作『辞之所哀』是。」按从唐写本改。
迷方告控。
「告」,黄校:「一作『失』。」范校:「孙云:唐写本作『失』。」范注:「『告』,唐写本作『失』,是。迷方失控,谓如华过韵缓,化而为赋之类。」《校证》:「『失』原作『告』,据唐写本改。『迷』『失』对文。」《校注》:「『告』,黄校云:『一作失。』何焯校作『失』。按唐写本即作『失』,是也。『失控』,谓失去控制。」按《南史宋宗室及诸王下休佑传》:「(报休若书)骠骑失控。」从唐写本改。
杂文第十四
智术之子,博雅之人,藻溢于辞,辞盈乎气。苑囿文情,故日新【而】殊致。宋玉含才,颇亦负俗,始造对问,以申其志,放怀寥廓,气实使之。及枚乘摛艳,首制《七发》,腴辞云(构)【构】,(本)【夸】丽风骇。盖七窍所发,发乎嗜欲,始邪末正,所以戒膏梁之子也。扬雄覃思文(阔)【阁】,业深综述,碎文璅语,肇为《连珠》,【珠连】其辞,虽小而明润矣。凡此三者,文章之枝派,暇豫之末造也。
自对问以后,东方朔效而广之,名为《客难》,托古慰志,疏而有辨。扬雄《解嘲》,杂以谐谑,回环自释,颇亦为工。班固《宾戏》,含懿采之华;崔骃《达旨》,吐典言之裁;张衡《应(问)【闲】》,密而兼雅;崔寔(客)【答】讥》,整而微质;蔡邕《释诲》,体奥而文炳;(景纯)【郭璞】《客傲》,情见而采蔚;虽迭相祖述,然属篇之高者也。至于陈思《客问》,辞高而理疏;庾(凯)【敳】《客咨》,意荣而文(粹)【悴】。斯类甚众,无所取裁矣。原【夫】兹文之设,乃发愤以表志。身挫凭乎道胜,时屯寄于情泰;莫不渊岳其心,麟凤其采,此立(本)【体】之大要也。
自《七发》以下,作者继踵。观枚氏首唱,信独拔而伟丽矣。及傅毅《七激》,会清要之工;崔骃《七依》,入博雅之巧;张衡《七辨》,结采绵靡;崔瑗《七厉》,植义纯正;陈思《七启》,取美于宏壮;仲宣《七释》,致辨于事理。自桓麟《七说》以下,左思《七讽》以上,枝附影从,十有余家,或文丽而义暌,或理粹而辞驳。观其大抵所归,莫不高谈宫馆,壮语畋猎。穷瓌奇之服馔,极蛊媚之声色。甘意摇骨(体)【髓】,艳词洞魂识,虽始之以淫侈,(而)终之以居正。然讽(以)【一】劝百,势不自反;子云所谓「(先)【犹】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 唯《七厉》叙贤,归以儒道,虽文非拔群,而意实卓尔矣。
自《连珠》以下,拟者间出。杜笃贾逵之曹,刘珍潘勖之辈,欲穿明珠,多贯鱼目。可谓寿陵匍匐,非复邯郸之步;里(配)【丑】捧心,不关西施之嚬矣。唯士衡运思,理新文敏;而裁章置句,广于旧篇。岂慕(珠)【朱】仲四寸之珰乎!夫文小易周,思闲可赡。足使义明而辞净,事圆而音泽,磊磊自转,可谓珠耳。
详夫汉来杂文,名号多品。或典诰誓问,或览略篇章,或曲操弄引,或吟讽谣咏,总括其名,并归杂文之区;甄别其义,各入讨论之域;类聚有贯,故不曲述【也】。
赞曰:伟矣前修,学坚(多)【才】饱。负文余力,飞靡弄巧。(技)【枝】辞攒映,嘒若参昴。慕嚬之【徒】,心(于)焉祗搅。
集 校
藻溢于辞,辞盈乎气。
后「辞」字,范校:「孙云:唐写本作『辨』。」《考异》:「按:作『辞』是。」《合校》:「唐写本(前)『辞』作『词』,(后)『辞』作『辨』。」《校注》:「按『辨』字是。『辨盈乎气』与上『藻溢于辞』相对成文。次『辞』字乃涉上句而误,当据改。《汉书东方朔传》:『辩知闳达,溢于文辞。』颜注:『溢者,言其有余也。』」《义证》:「『辞盈』之『辞』,唐写本作『辩』。」斯波六郎《文心雕龙范注补正》:「从上句之关系推之,疑当从唐写本。」《汇校》:「『辞』,唐写本作『辩』。」按《论语泰伯》篇:「曾子言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此「辞气」所由出也。《史记鲁仲连传》:「颜色不变,辞气不悖。」《三国志魏书臧洪传》:「洪辞气慷慨,涕泣横下。」《吴书张昭传》:「昭每朝见,辞气壮厉,义形于色。」《世说新语文学》:「辩答清析,辞气俱爽。」例多,不徧举。又按《诸子》篇「斯则得百氏之华采,而辞气之大略也。」《总术》篇「则义味腾跃而生,辞气丛杂而至」均辞气兼言,无论唐写本作「辨」或「辩」,此处终以作「辞」字为是。
故日新殊致。
《合校》:「唐冩本『新』下有『而』字。」《义证》:「唐写本『新』下有『而』字,是。」《汇校》:「有『而』字较胜。」按从唐写本补。
气实使之。
范校:「赵云:(唐冩本)『之』作『文』。」范注:「『之』,唐写本作『文』,是。」《校注》:「按唐写本是。《金楼子序》:『盖以金楼子为文也,气不遂文,文常使气。』足为旁证。」《考异》:「按:作『文』是。」按《义证》:「『气实使文』,谓气势在驾驭文辞。」所解不确。是句谓:宋玉之才华,亦颇有负俗之累,故始造对问之辞,藉以申明其志,其(文辞)能放怀于寥廓之境者,实内心蕴蓄之气使之然也。作「之」字亦通。又《史传》篇「使之记也」,其用「使之」与此同。「气实使之」者,气实使之为文也,因前已言「始造对问」,对问之为文也明矣,故此「为文」略去。《金楼子》「气不遂文,文常使气」者,谓气不遂文而生,文常使气以为,亦省「为」字,且与此语境有异,非可模拟也。『之』『文』形近亦讹,疑唐写本非是。
腴辞云构。
「构」,范校:「孙云:《御览》五百九十作『构』。」《校注》:「『构』,唐写本作『构』;《御览》五百九十引同。按『构』字是。『构』乃『构』之俗。《比兴》篇『比体云构』《时序》篇『英采云构』,此依弘治本、汪本等,黄本亦误为『构』。并其证。」《合校》:「唐写本 『辞』作『词』。杨云:『构,唐写本作构,按构字是。』案:唐写本实作『构』,六朝、唐人写本,『木』旁多作『才』。」《考异》:「按:作『构』是,《集韵》构音 ,牵也。与作木者别为一字。杨校云,『构乃构之别体』,非是。」按《庄子齐物论》:「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构,日以心斗。」成玄英疏:「构,合也。」用于此处亦通。然终不如「构」字义长。《世说新语言语》:「柏梁云构。」《文选》卷二十二陆机《招隐》诗:「轻条象云构,密叶成翠屋。」李善注:「刘公干诗曰:大厦云构。」《类聚》卷七引晋王凝之妻谢氏诗曰:「非工复非匠,云构发自然。」例多,不徧举。从《御览》改。
本丽风骇。
「本」黄本作「夸」。《合校》:「唐写本『本』作『夸』。」《校证》:「『夸』原作『本』,徐校云:『《御览》作「夸」。』梅本改作『夸』。案唐写本正作『夸』。」《考异》:「按:作『夸』是。」《汇校》:「按:『夸』,华也,作『夸』是。」按从唐写本、《御览》、黄本改。
扬雄覃思文阔,
范校:「赵云:(唐冩本)『覃』作『淡』。」纪评:「『阔』当作『阁』。』《补注》:「黄注:文阔,《玉海》作『文阁』。纪云:『当作阁。』详谓作『阁』是也。《汉书》雄传:校书天禄阁上。彦和语指此,犹谢灵运诗『又哂子云阁』,以『阁』为扬氏故事也。」范注「覃思,犹言静思;(《后汉书文苑侯瑾传》:『覃思著述。』注云:『覃,静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