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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锋剑春秋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7 分钟 · 4 / 46

会员可开白话

右边里一声炮响,山凹里灯火齐明,拥出一支人马来了。为首一员大将,好威风。怎见得,后人有赞为证:

龙鳞甲上透征云,

凛凛威风杀气生。

斩将剑锋名偃月,

追魂铁搠号流星。

三军统帅雄风在,

官封王位享大名。

九战重瞳天地振,

一声霹露鬼神惊。

章邯一马当先,拦住去路。大喝:“小将休走,有你章元帅在此,快些下马投降,免你一死。少若迟延,定作刀头之鬼。”孙燕也不答应,催马上前,举枪分心就刺。班豹一搭上前,战有数十合,不分胜负。孙燕见不能取胜,不敢恋战,便抛章邯,夺路而走。秦兵见孙燕来踩大队,便一齐扣上雕翎,望着孙燕射来。二人不能前进,章邯又早赶到,两下又战了几合,孙燕只得与班豹兜马往回路而走。章邯也不追赶,只分开众兵;守住右山口。

这里孙燕主仆二人,便飞奔左山口来。班豹在马上道:“左山口的路径崎岖,若有秦兵把守,就不能冲走了。我们何不直奔后山去罢。”孙燕道:“后山口远,还是左山口远呢?我们直往近处去罢。”班豹道:“自然左山口近些。”孙燕道:“既是近些,我们就走左山口去,看看如何。”班豹不言,催马当先引路,飞奔左山口而来。离山口还有三里之遥,只见高山上无数灯笼火把,班豹在马上道:“小主,此处不能出去,他在此把住了路口。你看,这四边都是高山,飞也飞不过去。”孙燕道:“我们且快回马,不必去踩了,速奔山后去罢。”说毕,二人催马飞奔后山口来。班豹在马上道:“小主,我们且在这平坦地方,暂歇一歇,撒和了马再走。”孙燕笑道:“你往日在家夸口,说有十分勇战。今夜杀得不过两个更鼓,你就要歇了,不算得好汉。”班豹笑道:“不是我怯敌,只因后山口若闯不出去,就不妥当了。养一养锐气,方能冲出去,是这个主意。”孙燕闻言,只得也下了马,把马肚带松了扣,拉住一颗松树,仰见星斗。猛抬头,看见高山上有一盏红灯,遂指与班豹同看。班豹道:“是了,这是秦兵的眼目,自古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何不射了他这盏灯,就可以出山了。”孙燕闻言大喜道:“有理,只是我们一齐上山,他必看见,山上必有准备。滚木擂石打下,难以招架。不如仗血气之勇,直踩后山口罢。”于是主仆二人,忙整顿鞍马,齐奔后山口来。

相离不远,一声炮响,闪出无数秦兵,一员老将截住去路,大喝“冤家休走,我与你有一天二地之仇,三江四海之恨,今夜若不拿你,非为人也。”说罢,举戟直取孙燕。这员老将就是白起,因他在战国叶,提兵救魏,被孙膑三伏下马,英名尽丧,全军覆败,甚至要跪在孙三老爷的牛前,拜为门下,方才饶他回国,因此含恨在心。夜间见了孙燕,岂肯轻放。孙燕不知来历,见他举戟来刺,忙用枪磕。战有二十余合,孙燕暗想:“这老将虽然年老,战法精通,气力沉重,倒难取他之胜,何不用计挑他下马。”一枪遂刺将过去,故意抽回。白起便用戟一迫,迫住了银枪杆。一催马,正欲伸手来抓丝条,孙燕便使一个换手,轮转枪尾,照白起的面门打来,果然,白起虽则年老,筋力还强,无奈转动不能伶俐。说声不好,把头一闪,肩上早中了银戟杆,身子一幌,忙把手抱鞍,窜将过去。班豹一马早到,照马后鞍就是一锏。白起的马刚刚窜过,尾根上着了一下,那马就一坐。举右手才想打下,白起早已提马往下败走。秦兵见主帅着伤败阵,便一拥上前,把孙燕主仆二人围住动手。孙燕抡起枪杆,班豹舞动双锏,远者枪挑,近者锏打,好一场乱战。那秦兵秦将,不住的纷纷落马。

且说王贲,谅他主仆二人,必不闯出山口,遂用二百精兵,把住隘口,带领着三百军兵,看山上红灯为号,四方救应。见红灯指着山后,便带兵飞来援应。二人恰好相遇,就杀在一起。孙燕二人,左冲右突,竟不能杀出重围。此时天已大亮,金子陵亲自统兵下山擒拿,把孙燕主仆二人困在垓心,团团围住,齐叫“不要放走了孙燕!”二人自夜中杀至辰正,竟冲不出荆轲山去,孙燕心下甚是着急。刹时间,阴云密布,大雨倾盆。孙燕二人冒雨冲突,秦兵舍命相阻。孙燕正无可奈何,忽抬头处一小山坡站着几人,有秦兵拥着一个带鱼尾冠的道人,跨着梅花鹿,在那里指挥督阵。孙燕心下早有算计,便招呼班豹,且往那里冲去。叫班豹在前,自己在后,一双手挺枪招架,一手便拔雕翎,压在颏下。金子陵在小坡上,见孙燕二人冲突前来,便一催梅花鹿,也冲将下去。秦兵见军师临阵,便两边一分。金子陵刚刚冲入阵来,此时风狂雨骤,那里听得弦响,被孙燕暗放一箭,正中前肩。金子陵不能安稳坐于鞍轿,身子往后一闪,跌下梅花鹿来。众将一见,忙上前救护。孙燕二人赶着,便一路顺着风雨,才杀出重围,盔甲尽行湿透。这里众将,救起金子陵来,忙传令休得追赶,那孙燕已过易水,无人抵挡,速回兵攻打易州,攻破城池,纵然孙燕调得兵来,已无用了。众将闻言,令下不追,同保军师回营。金子陵用金丹敷了箭伤,然后进帐奏知秦王。秦王留子陵在营伴驾养伤,且按下不表。

单讲孙燕主仆二人,闯出重围,也不顾身上湿透,腹中饥饿,紧撒一辔,直跑到申后方才雨止。孙燕也扣住马,慢慢的走,忙对班豹道:“燕国有福,我们今日冲出重围。紧紧杀了一夜有半,齐催马又赶了一程,我要寻一所庄院,烘一烘衣甲,歇一歇,用些干粮,方可再走。”班豹闻言道:“小主说得是,我们再赶一程。”说罢,齐催马又赶了一程,才寻所庄院,借些柴火烘干了衣甲,割些草喂了两匹马,二人同食些干粮,连夜望齐国进行不提。

且说燕昭王与公主,见孙燕的火号起在空中,就知孙燕冲出了秦营,君臣们心中大喜。此时已交三鼓,燕丹公主随了昭王,忙辞回至都尉府后堂,与高、李二位夫人言及孙燕在阵上之勇。婆媳正当谈论,忽见丫环前来禀道:“老贵人及二位夫人,不好了。方才守门的家将来禀道,城外远远喊杀连天,不知所为何故?适才登高瞭望时,只见离那秦营几里,火光四起,炮声不绝,度其似在荆轲山。此乃去东齐的要路,必然秦兵把守此山,围困小主人在内,故有喊杀之声。特来禀报。”

燕丹公主与二位夫人,只吓得面如土色,半晌歇了过来。公主说声:“不好,快备车马,待老身连夜上朝,好点将出城救应。倘有疏失,如何是好。”连催马忙上朝见驾。这里燕昭王亦闻了报,也慌忙设朝。众文武带月上朝,朝参已毕,公主已上了大殿。昭王一见,传旨免礼赐坐,忙出言道:“御妹如何是好?今有丞相遣守城官飞奏,离城下十里,有炮声不绝,火光满天,必是皇孙遭困况。皇孙杀了一夜,虽然猛勇,怎奈年纪甚小,如何又连得夜战。御妹可有甚良策,搭救皇孙才好?”公主闻言垂泪道:“臣妹也曾拦阻再三,孙燕只是不从,一心为国报效。今夜遭困,万乞吾主遣将发兵,出城救应。”

昭王闻言,传旨两班文武:“何人愿领兵出城迎敌,接应孙燕上临淄取救回来?自肯重赏。”只见连问数声,并无一人答应。昭王在龙座上,那龙颜刹时焦黑,心中大怒,骂道:“朝廷设官,万钟养廉,使你等身荣祖贵,日享珍羞者,原为分国之忧,解围之危。今日一个个贪生怕死,束手无言,国家数十年养你等之恩,竟成无用,要你等立在此处作甚么!”燕丹公主在旁,见如此光景,由不得仰天长叹。只见班部中闪出上大夫沈祥,跪奏道:“圣上责臣等,万死莫辞。惟是武臣皆非秦将之敌手,非系怕死贪生,但惧丧师辱国。乞我主开天地之恩,赦臣等死罪。”众臣见沈祥如此奏明,一齐跪倒,口呼:“吾主,臣等罪该万死,乞吾上宽恩。”昭王至此地步,也无可奈何,遂道:“你等起去,孤也不深究责。”沈祥复又奏道:“龙心万安,臣保一人可退秦兵。”昭王问道:“卿家保举何人?快快奏来。”沈祥道:“臣所保举,乃金台大帅乐毅之子乐强,现在告假回家,奉养老亲。此人刀马纯熟,精通韬略,大有伊父之风。圣上何不传道旨意,待臣亲至帅府,宣他上朝,提兵解围退敌,吾主复何患哉。”昭王闻奏大喜,亲自写诏,就命沈祥前去帅府,宣乐强上朝,挂帅退敌。此时天已大亮,沈祥接了旨意,也不回家,出了朝门,飞奔金台大帅府来。原来乐强乃乐毅之子,世袭父职。在燕国为官。因母亲年老,告假养亲,故此在家闲住。他也学其父的马前神课、三把神砂,刀马纯熟,真是一员战将。这一日早起,有家将来报说:“朝廷命上大夫沈祥老爷赍旨来府,现在府门,请家爷出去接旨。”乐强闻言,忙冠带了,走出大门,把沈祥迎接进堂。不知乐强肯出阵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 战王翦乐强丧命 敌袁达蒙腾倾生

话说乐强,正在帅府,有家将来报:“圣旨到。”乐强闻言,吩咐排香案,忙整冠带,接进府中堂上,沈祥读罢圣旨,乐强谢恩,接了圣旨,然后与沈大夫见了礼,分宾主坐下。乐强道:“乐某身受国恩,终身难报。只是老母在堂,难遵圣旨。”沈祥道:“元帅此言差矣。自古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为人臣不分国难是不忠。”二人正言论之间,家人跪禀道:“老夫人出堂。”沈祥抬头,见屏后走出一个老人来。白发如银,有数十名侍女拥着出堂。沈祥忙即上来见了礼,乐老太夫人便请沈祥坐下,乐强侍立于旁。老夫人开言道:“沈大夫,圣上因何旨意,宣我儿上朝?”沈祥闻言,打一躬,就把秦国攻破界牌关,孙操父子如何阵亡,秦国现围困易州,朝中无人的话说了一遍。老夫人对乐强道:“吾儿休以老身为念,我乐门世受国恩,岂可坐视。自古尽忠难以兼孝,宁作忠臣,就是你尽孝了。可速速跟大夫上朝见驾,带兵出城,退却秦兵,此社稷人民之幸也。老身亦甚荣华,我儿快去收拾。”乐强道:“母亲,为儿非不欲尽忠报国,只因母亲年老,且兵危之事,也无双全之地,故此不欲出阵。”老夫人说:“胡说,快随沈大夫上朝,如若留恋老身,老身便死在我儿之前,以免汝悬念。”说罢,立起身来,就要往阶下撞去。

就吓得乐强跪下道:“母亲息怒,孩儿愿去退敌就是。”老夫人闻言大喜道:“这才是我姓乐家之子。”便对沈祥道:“恕老身不陪了。”便扶侍女进去。这里沈祥亦告辞出府,回朝复命去了。乐强送了沈大夫出府,吩咐家将备马,遂进后堂,便拜别母亲妻子,带了几名家将,飞奔到朝中而来。此时燕昭王已升了大殿,黄门官启奏道:“乐强现在午门候旨。”昭王传旨宣进,乐强随旨进了大殿,至品级台前,拜舞已毕,昭王传旨,平身赐坐,乐强谢恩。燕昭王道:“孤不幸,连遭兵困。日下秦兵围城,孙都尉父子死了。昨夜孙燕去了临淄取救,虽然起了火号,只是远远又火光冲天,喊杀之声响震,至今不知死活,因此宣你上朝兴师,杀退秦兵,国家之幸也。”乐强忙立起奏道:“我主万安,待臣占一课,便知明白。”昭王大喜,传旨排香案,亲自拈香,祷告了一遍。乐强遂占一课,看卦爻,奏道:“我主万千之喜,孙将军杀出重围,到东齐取救兵了,齐师不出几日必至。”昭王大喜,忙差官到都尉府,以报信安慰燕丹公主之心。又对乐强道:“乐卿卦爻有准,真孤之幸也。”忙传旨排宴,与乐卿贺喜。这且不讲。

且说金子陵,到了次日升账,众将参见已毕,望下说道:“昨夜孙燕呈勇脱罗网,谅他城中无人抵敌,那位将军出去讨战。”一言未了,忽见王翦应道:“末将愿往。”金子陵大喜,就令王翦带兵五百,出营讨战。王翦领兵,带领人马,飞奔易州讨战。丞相屈产,忙差官上朝启奏。此时大殿筵席未散,乐强闻报,忙立起身道:“臣不才,愿带兵城下拒敌。”

昭王大喜,亲酌御酒三杯,然后出朝。炮响出城,一马当先,过了吊桥,只见迎头一将,勒马提枪,犹如半截黑塔,堆垛的威风,层绕着杀气。王翦也把乐强一看,只见他英雄出众,相貌惊人,跨下浑红马,手使灿金刀,到也威风。便喝道:“来将,你可知殿西侯王翦之勇,快通你的名受死。”乐强闻听,微笑道:“你就是王翦么?你问本帅大名,须要听真。吾乃金台大帅乐元帅之子,子袭父职,你元帅单名乐强使是。你有多大本领,敢来攻城讨战。”王翦道:“原来是乐毅之子乐强,某亦闻你之名。但你只可在燕国争强,若能在你侯爷马前走上十合,也算你是一个好汉。”乐强大怒,双手抡刀,迎面砍来,王翦连忙架过。二人战有五十余合,乐强暗暗想道:“王翦枪马纯熟,果然是一个勇将。且闻人说,他在外国曾拜仙人为师,有宝剑送他。今日要争血气之勇,定不能取胜,何不先下手为强。”想罢,虚砍一刀,回马望阵角上败走。王翦那里肯舍,一催乌骓马,紧紧的赶将下来。乐强回头一看,见王翦赶来,心中大喜,压下金背刀,忙向锦囊中取出神砂,口中念念有词,一撒手打将出去,大叫“王翦休走,看本帅的神砂打你。”王翦闻言,抬头一看,见一般红云飞来,闪之不及,正中脸上。只打得七窍冒火,身子幌了两幌,差些撞下马来。忙圈回马败走。乐强见神砂打不得王翦落马,心中大怒,骂道:“好王翦,你往那里走。”一兜浑红马,赤叨叨赶上来。王翦虽然中了神砂,两目难睁,心中明白。听得后面銮铃响动,就知乐强赶来。便暗暗摘下宝剑,掐指念咒,念动真言,只听得一声响亮,那宝剑在空中,飞奔乐强顶门而来。乐强只顾追赶王翦,那知王翦暗祭宝剑。说的迟,来时快,宝剑已离顶门不远。叫声不好,把头一低,那里闪得过的。一声响,身体着了宝剑,撞下马来。可怜他:

只望堂前称孝子,

谁知关外作忠臣。

乐强的家将,见主帅落马。只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一刹时,乱撒征骑,忙上前抢夺尸首,飞奔进易州去了。王翦因中了神砂,也不能再至城下讨战,只得掌得胜鼓回营。早有人报知屈产,屈产大惊,忙差兵迎接乐强的尸首,送回城中。连写本章,奏闻昭王。昭王见本,只急得连声叹气道:“此天绝燕也。”传旨将乐强之尸首,抬回帅府,用侯礼殓葬。

且不讲乐府开丧,只说孙燕、班豹二人,路上昼夜赶行,不一日进了东齐,至临淄,说明了来历,守城官领他二人到午门候旨。那日正逢齐襄王驾设早朝,这位王爷,乃闵王之子,御名法章,被邹妃所害,在外走过数年,得孙膑下山保他,败了乐毅,夺回江山。后与燕国和好,今在位二十年。国家虽不甚丰厚,且喜庶民安业。那日早朝,黄门官启奏:“燕国昭王,差南郡王之侄,名唤孙燕,背了文书,前来求救,现在午门候旨。”襄王闻奏,传旨宣进。黄门官领旨,带了孙燕上殿。朝拜已毕,孙燕在背后解下文书,双手高举道:“臣子孙燕,奉吾主之命,有求救文书呈上。”襄王传旨平身,左右官把文书呈上,展开放在龙案之上。襄王用目观看了一遍,不由得面目更色道:“秦师虎狼,今欲并吞六国,先困易州。自古唇亡齿寒,孤岂肯不发兵相助之理。但齐国遭了刀兵之苦,现在将老兵衰,如何能起兵相助。”孙燕闻言,连连叩头奏道:“圣上与臣主和好同盟,灾患相济,兵荒共扶,故臣进书求救。圣上念切邻国之好,发兵相助,且臣叔孙膑有功于圣主,今孙膑之母亲在燕邦,恐秦兵破易州,性命难保,乞圣上推恩怜念。”襄王道:“御弟,孤岂有不知亚父之母亲在燕邦,但实系兵微将寡,自顾不暇,如何上得易州相助。”孙燕闻言,只是朝上叩头哀求。齐襄王在宝殿之上,正在那为难。只见班部中闪出一员大臣,朝上行礼道:“不才愿提兵上易水解围。”襄王举目一看,只见他;

粉底朝靴足下磴,

腰中宝带玉玲珑。

环眼豹头生杀气,

赤须蓝脸长威风。

剑眉锁绉声音亮,

虎步斜趋身体雄。

若问此人何姓氏,

袁达全山号野龙。

齐襄王认得是袁达,心中甚是不悦。暗想:“偏生是他要去,如何拦阻。且他的性如烈火,喜褒不喜贬的。若说秦兵雄悍,王翦多能,他定然不肯不去的。”想了一想,遂开口道:“保国公若带兵去解燕国之围,定然马到成功。但我本国虽然太平,皆赖皇兄威镇临淄,故而小丑不敢跳粱。今若带兵上易水解围,他国若知,发兵犯界,孤又使何人出去对敌。皇兄暂且归班,等孤再差别人去罢。”袁达连忙奏道:“齐燕素好,今日遭困,理宜速救,且秦素有将勇兵健之名,章邯、王翦皆世之名将,臣若不提兵前往,另差别人,恐怕有丧师之忧。”襄王道:“孤岂不知,但皇兄年纪老迈,倘有疏虞,则国之屏障已失,孤劝皇兄还是不去的才好。”袁达一闻此言,只见他红须乱乍道:“谅秦将有多大本领,臣岂能失手于他。吾主若不叫臣去,臣愿死于阶下。”又见班部中闪出一员大臣,奏道:“主上恐怕保国公性急有失,臣李牧愿与保国公同上易水解围。”齐襄主见是李牧,心中不悦。便自暗想:“齐国只有你二人,王夺又病故了,或留一个在朝也好,今偏定要一齐前去。只是为着孙燕方面,又不好十分拦阻,便道:“若得保国公同去,孤才放心。只是诸事都要小心,切不可轻敌。”二人齐声应道:“谨遵圣训。”襄王又传旨,着黄门官开宴,在大殿上与二位国公饯行。霎时间排下大宴,袁达、李牧与孙燕一齐谢恩归座。

襄王在酒宴间,见孙燕生得天庭饱满,地角方圆,唇红齿白,眉目间有股清气,且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大有九五之相。饮酒间,又问些事。孙燕虽然年少,但有十分天性,随问随答,无一不明白条畅,襄王心中甚是爱慕。酒过三巡,菜上五味,三人便立起身来,谢恩出朝。襄王就传旨兵马司,点了三千人马,预备明辰上易州解围,然后散朝回宫。此时,日将西坠,袁达等回至府中,再排酒宴与孙燕饮谈。十四位公侯,俱皆在座中。孙燕把冲围遭困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袁达兄弟等无不称羡。是晚,孙燕就在保国公府中歇了。次早上朝辞行,孙燕便对袁达、李牧道:“二位国公,且请先行,小弟还有事启奏。”袁达等也不细问,一齐上殿辞驾。襄王又亲赐三杯御酒,袁达等饮罢,拜辞出了午门,带兵上易州去了。

襄王见孙燕犹自立在殿上,便道:“御弟,孤已发兵去救燕了,御弟何以还不同去?”孙燕跪奏道:“臣奉国君与祖母之命,一来求取救兵,二来请臣叔孙膑到燕国去的。”襄王笑道:“御弟,你三叔自保孤登基以后,已回山去了。”孙燕道:“不知臣叔仙山在于何处,伏乞圣上谕知。”襄王道:“亚父临行时,他说回天台山去。这天台山孤知道在那里呢?”孙燕道:“既是在天台山,我主岂有不知之理,乞我主差人指引。”襄王道:“孤若知其方向,早已差人请回来了,何待御弟之追求。”君臣正纷论间,只见闪出一位上国卿卜商跪奏道:“臣与亚父别时,亚父曾留柬帖与臣,说后数十年,必有人要到天台请我,你开此柬帖便知。今孙燕此来,正合其时,臣愿与将军孙燕同去,找寻天台山请亚父。”襄王闻言大喜道:“既如此,孤也修书一封,国卿先生可一同带去。”说罢,忙传文房四宝,当众修了一封问好的书词,就令卜商同孙燕去天台山请亚父,二人连忙谢恩出朝。卜商就邀孙燕回至自己府中,收拾行李,把柬帖匿在怀中道:“小将军,令叔说过,出皇城东五十里,方可开看,我们须要遵他的言语。”于是二人用了早膳,带了数十名家将与班豹,遂一齐跨马,出了临淄的东门而行,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袁达、李牧带了三千齐兵,星夜望易州而来。不上几日,已到易水。离秦营不远,早有探马来报,袁达就传令三军安营,立了大帐。李牧便对袁达道:“老兄,我们还是在此扎营见阵,还是进城报号?”袁达道:“不必进城报号了,等我明日杀退秦兵,再进城不迟。”早有秦营中探子,已报到与章邯知道。章邯连忙进黄罗宝帐上,启奏始皇道:“有探子来报说,齐国差袁达、李牧带兵前来解围,请吾主龙意定夺。”始皇闻言,大惊道:“全山袁达,有万夫莫当之勇,列国闻名。今带兵来前解围,恐我秦将并无一人是他对手。且一连攻打易州十有几日,并不能克复。如今他外有救兵,如何是好?”只见帐下一员大将,大声叫道:“吾主何故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之威风。微臣不才,明早出马,立斩袁达首级来献。”始皇视之,乃大将蒙腾也。便道:“将军虽然武艺高强,但这袁达有万夫莫敌之勇,只可以智取,不可以力敌。将军且下去,孤与军师定计擒他便了。”蒙腾道:“微臣待明日与彼见阵之后,再用计擒这匹夫也未迟。”始皇无奈,只得允从。传旨三军,今夜十分小心,人不可离甲,马不可离鞍,以防齐兵前来劫营。章邯领令,出帐去了。过了一宿,又到了次日。蒙腾全身披挂,上帐讨令出敌,章邯就发兵五百,与蒙腾带兵出阵,把秦兵一字排开,只见一将如巨灵神一般,手执开山大斧,蓝脸红须,好凶恶相。真个是混世魔王临凡,巨灵神下降。蒙腾知是袁达,便大喝道:“袁野龙休伸坐骑,有你蒙将军在此,久候多时了。”袁达闻言,往对而一看,见这员秦将,虎头盔,金锁甲,胯下浑红马,手执大砍刀,在阵上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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