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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于公案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9 分钟 · 6 / 18

会员可开白话

,男女跪在丹墀,竹箱放在公堂。贤臣坐上唤叫:“陈新门子!”箱内答应,推开箱盖站起。众人不解其故,恶妇、凶徒一见,唬掉魂魄。孙礼一旁说:“其人藏箱内,主什情由?”门子出来,手举招状,呈献公案。贤臣仔细瞧看一遍,眼望万氏、任能,满面生嗔:“本院问你,不用拶于夹棍,为什么一概实招?杀夫情真,谋兄是实。该剐恶妇,该死凶徒,招状已明,还有辩处无有?”任能、万氏流泪磕头说:“青天,冤枉!冤哉!”贤臣冲冲大怒,一拍惊堂,厉声断喝:“好恶妇、凶徒,还敢喊冤!

清平世界,那晓人心比虎更毒!任能谋害表兄,图奸表嫂;万如芳暗与人通,害死丈夫,以致身作波涛之鬼,这等冤枉,盖世罕有!幸有孙礼为友抓鼓伸冤,本院拘审,可恨倒将义士赖是狂徒,还要对词,挨那夹棍,实犯真赃,竟敢不服!箱内装人,抄写你二人害命杀夫缘由,才吐真情,现有亲口招状,还要强硬,难逃法律!恶妇、凶徒已定剐罪,骂名传留后人!”

贤臣发怒。万氏虽恶,到底是个妇人,胆小,见说出真病,打心里更毛,怕死求生,想推干净,“咕咚’,不住磕头,高叫:“青天大人,开恩饶命!任能在外谋害表兄,犯妇家内不知,恶人该死,与犯妇无干!”任能闻言说:“恶妇,你叫我害你丈夫,好长久而过,到如今事犯情真,想推干净?”把万氏问祝贤臣吩咐:“任能、万氏画招,定成一斩一剐!”喝叫:“拉下去,重打四十 !”打完放起,带在一旁。贤臣含春细问,孙礼有一子,芦康妾生一女。贤臣说:“官断为婚,女婿养活丈人一世。”贤臣亲笔书匾“义贯金石”四个大字,孙礼谢恩而去。

贤臣又重赏门子,委州官监斩,立刻从监内绑出窃盗赵中,众青衣将男女三人押赴法场斩讫,任能、万氏亦经斩剐。州官公毕,进衙面见贤臣回禀。贤臣立刻登程,保定府上任。韩知州预备轿马人夫,贤臣坐轿,拉开窗子,执事出涿蚶城,各官护送,开道鸣锣,十三棒对子马上带着钢锋,村庄店道百姓瞧看,按着站道,往前行走。这日,来到保定府的交界。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回 争米筛公堂告状 为雨伞彼此兴词

话说贤臣这日来到保定府,文武官员齐集迎接。贤臣轿进衙门大堂前,下轿拜印行香,合省官员挨班禀见。公事已毕,立刻升堂,吩咐把放告牌抬出。青衣答应。不多时,听见喊冤之声,有两个告状人跟牌而进,跪在丹墀以下。贤臣座上开言问:“你们诉告何事?实说。”乡民见问,叩头:“大人青天容禀:小人家住安肃县,在保定营生,名叫张申,开设面铺,今日这彭皮匠一早到铺,借筛箩家中一用,小的借给拿去。小的使用去取,不料刁民彭遇荣竟自想讹,不给,言是他家之物,倒说小的赖他,又要打骂。小的无奈喊冤,恳祈大人神见判明。”

贤臣沉吟良久说:“皮遇荣,你这个筛箩现在何处?”说:“在小的家中。”贤臣说:“人来,到皮遇荣家中,把筛箩取来听审。”青衣答应而去。且说贤臣坐在堂上,抬头只见阴云四布,狂风忽起,搅天扛地,连声所响,顷刻间,大雨盆倾。公堂以前檐瓦落下八片。贤臣惊疑,暗说:“此事奇怪!”就问书吏说:“城中有什么姓严的土豪恶棍?”年老书吏公案以前跪下:“启大人,此处并无姓严的土豪恶棍。”贤臣闻听,说:“诧异,其中定有别情!本院既受皇王俸禄,必须一点心苦尽忠诚,定要访明此事!”忽然风息天晴,又听喊冤之声,吩咐:“快把鸣冤之人带进听审!”青衣答应,拿至公堂下跪。贤臣闪目观瞧,却是年轻两人,下问说:“你等所为何事伸冤?”那穿蓝的叩头口尊:“青天,小人名叫冯贤,本处人氏,方才下雨,打伞回家,路遇此人,名叫顾进,原是街邻,小的见他冒雨,叫其同打一桑谁知不但不承其情,行到十字路口,竟说伞是他的。

小人与彼理论,反欲打骂。因此叩恳大人,判断分明,感恩不浅。”贤臣闻听,就问顾进说:“冯贤好意同伞与你行走,缘何反倒讹他?你这刁恶奴才,就该重处!”顾进见问,向上磕头,口称:“青天,小的执伞路遇冯贤,叫他同打一伞,不料以情成怨,反要白讹,口出不逊,小的怒气难消,匍匐青天台前,伏祈严行询究,顶戴世世。”贤臣听罢,吩咐:“一把雨伞,什么大事,也要兴词。人来,将雨伞拿来!”青衣答应,拿上公堂。贤臣又吩咐:“把此伞扯为两半,每人一半,不许多说!

彼此平分,撵出衙门。”青衣撕为两半,每人一半,两人叩谢出衙。贤臣复又叫过捕快朱升、尤用,附耳说了几句,公差答应,迈步暗跟两人而去。取筛箩之人上堂跪禀,贤臣吩咐:“拿来听审!”青衣把筛箩放在堂上。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一回 打米筛皮匠实招 设巧计顾进授首

且说贤臣手指筛箩大喝:“你还是谁家之物?”那筛子如何答应?贤臣大怒,吩咐:“青衣,把筛子拉下重责三十大板!”青衣拿下,与打人一样,瞧看军民衙役多人暗笑。打完筛子,贤臣说:“人来,拿筛子验看!”登时拿起筛于,留神瞧看,上堂跪禀说:“小人看筛箩之下有许多白面。”贤臣闻听,说:“你且下去。”手指皮匠,冷笑大骂:“贼人,听本院吩咐,筛箩既非张申之物,如何打出面来?实犯情真,你还是耍赖,还是认罪?”彭荣闻听,下边磕头说:“小人该死,情愿实招领罪!”贤臣微微冷哂,吩咐:“快把这刁奴才重打二十!”青衣喊堂,将彭皮匠推下,打完放起。贤臣手指凶徒说:“彭遇荣,从今以后,务要洗心,再不可胡为,若要再犯,本院案下定然处死!”“小的知道!”贤臣便叫衙役将筛箩交与张申领去。

公事方完,就有跟随冯贤、顾进的两个差人跪倒。朱升、尤用开言回话:“小的奉大人之令,前去跟听,今将顾进、冯贤带来听审,顾进说大人善断无头之事,今日审的胡涂,雨伞虽不得白讹,现被弄开,得把气平。”尤用说:“小人跟定冯贤走,他说顾进生心讹伞,说大人不与出气,雨伞撕为两断,主何情由?这是小的听的,不敢不为禀明。”贤臣听罢,微微淡笑,吩咐:“带进两人问话。”不多时,战兢兢上堂跪倒。贤臣下叫:“顾进,你妄讹雨伞,本院差人跟听,情由听出,事犯情真,万恶刁奴,你还有什么辩处?”两人不住磕头说:“小的们万死,求大人宽恩!”冯贤说:“小的背地胡言,还求大人饶命!”贤臣吩咐:“冯贤,你们原本无罪,本院撕伞原系试探。

顾进愚民不知缘由,抱怨几句,本院姑开恩不究,今罚顾进出去买伞赔你。”说罢,吩咐将顾进重打二十大板,罚买雨伞赔补。冯贤枷号,辕门示众。

贤臣公完,又听衙前人声喊叫:“冤枉!”吩咐:“人来!

带进听审!”不多时,带至公堂。贤臣观看,说:“开锁!”跪在下面,贤臣说:“告状人,你叫什么名字?”“小的名叫浦显。”“你既有冤枉,为何不写状子。”浦显闻听说:“小的已有呈状。”取将出来,递与门子,放在公案。贤臣闪目观看一遍,大叫:“浦显快诉,若有虚言,本院一定重处!”浦显说:“来告岳公石弘同女儿,要上别方,嫌贫爱富,设下牢笼,因此喊冤,伏乞恩天判断。”贤臣伸手拔签,吩咐:“朱升、尤用,速拿石弘听审!”公差手执火票朱签出衙。只见打东来了个老者,朱升眼望尤用说:“奇!你瞧这个人倒像前来告状的,不免招呼一声。”说罢,口呼:“老者,这里有礼了!”那老者闻听,打量了打量,像是两个公差,连忙还礼。朱升说:“请问尊名,到此何事?”老者说:“实不相瞒,小老儿名叫石弘,特来告状。”尤用说:“请问老者,所告何人?”老者说:“小老儿告的女婿浦显。”朱升、尤用冷笑说:“实不相瞒,令婿已经将你告上。”说着,就把老头锁起,不由分说,带到衙门。尤用带定石弘,朱升进衙回话。贤臣吩咐:“把石弘带来听审!”去不多时,带至丹墀跪倒。口尊:“大人在上,小的石弘叩头。”贤臣一见动怒,就问:“你为何爱富嫌贫,将你女儿嫁与别姓?快些说来,免得受苦!”石弘跪爬半步:“青天容禀,小的家住房山县石家庄上,姓石,名弘,年五十岁,曾与浦九作盟,与女儿成婚。过门三年,浦九身亡,家财遭火,母子二人苦度春光,女儿来家探母,留祝次后闻他婆婆有病,女儿实不知情,去迟得罪。小的八月十二将她送去,三天之后,音信全无,儿子亦无回家,或被杀死,也未可定。至于小的嫌贫爱富,并无此事。老陈婆替儿嫌妇,却是真情,小的若有虚假,过往神灵监察分明。”石弘言罢,不住磕头,口尊:“青天作主!”贤臣吩咐:“带浦显上堂!”浦显跪在下面,贤臣便问:“浦显实说,本院好与你判断。”浦显手指石弘说:“老儿,大人的案下,这爱富嫌贫,可是你做的么?”石弘说:“小畜牲,替儿嫌妇,可是你母亲陈氏做的么?不知卖与何人为妻?”二人胡赖,就嚷成-处。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二回 于大人公堂发闷 红门寺扮道私访

且说贤臣见二人乱吵,喝道:“且住!石弘、浦显,本院问你,素常行走,都从何处庄村地名?”石弘说:“一路相隔数里,经过惟独红门寺庙内,僧人总有五百余人,时常抢劫行客,截夺良民妇女,贪荷恋酒,无所不至。”贤臣听说,灵机一动,说:“你们别嚷,本院自有道理,先带下去,候着听审。”青衣押出。贤臣退堂,用过晚饭,问明路径,贤臣十分欢喜,说:“求真,你同本院出衙私访,回来重重有赏。”

说话的工夫,已是三更。贤臣歇息,次早净面穿衣,叫过一个得用家人,吩咐道:“本院前去私访民情,你在衙门不可泄露,只说本院有病,一应公文,等本院病好投进。”贤臣说完,同定求真起身,肩担蒲团,悄悄出衙私访。忠心耿耿,疼爱百姓,暗地乡间访问民情,也不知哪个窝藏石秀英,本院这一将贼访拿,恐有变更。思思想想,朝前行走,戴月披星,不辞奔劳。这日到了房山县,天黑贤臣进村庄,开店之人招呼,贤臣带领门子投宿。次日早旦清晨出店,又往前走,一起行人老老少少。贤臣上前说:“请了,贫道这里稽首了。”那老者以礼相还,说:“请问道爷,到此何干?”贤臣:“请问一声,前面村庄叫什么地名?”老者闻听,望贤臣打量了打量,说:“道爷,你还实在不知,还是明知故问?”贤臣说:“实在不知,哪有明知故问之理?”老者说:“请问道爷,是何处来的?”

贤臣说:“贫道是通州玉皇庙里的,只为募化,所以才动问前面庄村。庄中若有善人,好去募化几文,以为途中路费。”老者闻听,倒抽一口凉气,说:“你既不知,近前,小老儿告诉与你。”伸手把贤臣衣服拉住,附耳低言:“说是村庄里边土豪甚恶,去不得,此庄名为锥子营,内有正蓝旗,是个庄头,外号‘马三风’。此人万恶,行凶霸道,好色贪淫。”说罢,吩咐而散。贤臣欲要访问石秀英的下落,进庄假扮算命敲板。恶贼听见,说:“将外边算命先生叫来,与你老爷算命。”

管家不敢怠慢,出大门,瞧了瞧,说:“那个道士,这里来,我家太爷叫你算命。”贤臣闻听,心下暗喜,将门子叫旁边,暗暗嘱咐:“本院这一进贼宅,吉凶难保,你不用跟进,且在远近伺候。若有风吹草动,好去报官救我。”门子答应,迈步出庄而去。贤臣复又来到门前,那个恶奴一见就问:“小道士为何不来?”贤臣说:“小道今日起早,将一本起课的神书忘在店内,叫他去取。”说罢,跟定豪奴进大门,来到前厅以上,闪目瞧见马三风坐在上面,生得恶眼凶眉,十分粗丑。

贤臣一见,暗暗惊呼,心下犯想。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三回 马三风前厅算命 于大人遇救逃生

且说贤臣说:“住了,本院既入贼宅,少不得尊他二声才好。”向上稽首,口尊:“善人叫贫道前来,莫非算命?”三风点头说道:“正是。”叫管家取了张小桌儿,放在地下,拿过一块整砖放在桌边。贤臣暗骂:“恶贼,因何这等倨傲?俗语说的好,既在人眼下,怎敢不低头?”贤臣将《百中经》展开,口尊:“施主,请问贵造?”恶贼说:“待老爷说与你知道:我生在甲辰年丙子月丁卯日壬寅时,你可与我细细推寻,瞧那卦相,只要实说,别了奉承。”

贤臣说:“细看尊造,主贵,正印偏官,多主福禄。但目下稍觉凶险,贫道直言,施主上听:朱雀穿宫,身遇大难,丧门入户,恐有哭声。黄幡豹尾相照,还有太岁当头。”贤臣言还未尽,座上三风动怒:“好牛鼻子!哪是算命推星,分别是骗钱胡混!这也可恕,暗自毁骂与我,你走去访一访,马三太爷的素日,人人皆知。人来!把牛鼻子押在马棚,叫人与我拷打!”管家闻听,跪倒:“启爷,今日是大奶奶的生辰,已曾吩咐不许打人。”马三风闻言,一生惧内,听见妻子生日,就不敢往前再讲,怒气难消,吩咐:“将这牛鼻子暂且吊在空房,慢慢和他算帐。”众家人闻听,一齐前来,不容分说,将贤臣拿在空房,高高吊起倒扣房门,一齐而去。把一位为国忠良吊在房中,不由一阵心酸,二目纷纷落泪。暗骂:“三风恶贼,真该万死!久知横行霸道,无有人惹,欺压良善,苦害乡民,本院到此会贼,方知传话不虚,果然是真,一句不投,将我吊起,浑身上下,疼痛难忍,一定还要加刑。今死贼宅犹可叹,那石浦冤枉怎申?”

贤臣暗尊:“皇爷,臣只知出衙私访,不料锥子营逢灾,蒙主恩点保定抚院,偶遭大难,本院但得脱逃,定把贼人碎剐其身!”

贤臣伤心不表。

且说马贼宅中,有个良家女子,被马三风白讹来。这日信步而到这间空房以外,听得人声悲切,细听才知是抚院于大人,被她主人吊在此处。兰花慈心,要救忠良,瞧了瞧,四顾无人,用手推门入房,慢慢将贤臣放下,说:“大人不必心惊,趁此无人,快些逃走。”贤臣一见,叫声:“恩人,你叫何名,说与本院,待我回衙,好报答厚情。”那女子闻听,连叫:“青天,不须问我,再要闲话,人来瞧破,你我残生难保。”贤臣就顾不得再问。女子把贤臣从后门送出,急回自缢倾生。贤臣心中感念女子,恼恨恶贼马三风。正在寻找,只见求真迎面而来,见了贤臣连忙跪倒。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四回 刘小姐红门遇难 于大人私访丛林

话说贤臣一见求真,说:“门子,我几乎性命不保。”就将吊在房内情由,说了一遍。门子磕头说:“大人何须伤感,回上保定,擒拿恶贼,当堂审问。”贤臣闻听,点头说:“正是。”

带定求真又走,要访石氏的行迹,好回保定判断。

且说一个遭屈的女子,此女父母是山西汾州府人氏,姓刘,名方正,母纪氏,这小姐名叫素真,生的十分美貌,许嫁秀才张文举为妻,不幸父母双亡,张生的父母辞世。山西汾州荒旱,张文举同妻商议要到顺天府投亲。夫妇雇驴登程,一路戴月披星,饥餐渴饮,这日来到房山县西北角下两狼山虎口角牙路山红门寺外。寺内凶僧胆大包天,常常抢掠民人妇女。这日正然站在门首,抬头瞧见素真小姐,画似芙蓉,腮如莲花,柳眉杏眼,十分俊俏。还有一个男子,眉清目秀。凶僧身软,顿起色胆,夸奖不绝,吩咐:“众徒弟,快些上前,莫要放走美人,抢进山门!”

金山、涧秀答应,群贼上前,便把驴子拉住,涧秀抱下佳人,推进禅林。刘素真口喊“冤曲”,张文举魂飘,大骂:“僧人要死!青天白日抢掠良人,王法全无!我要告到当官,把凶徒刀剐万块。”凶僧法秉听得冒火,喝骂:“穷酸反天!佛爷要抢多娇,竟敢毁骂禅师,就该控眼!”说着举起利刃,迈步飞赴上前,望秀才搂头就剁,张文举命丧黄泉。

刘素真回头看见,真魂唬掉,犹如万剑刺心,高骂:“凶僧万恶!竟敢白昼杀人,真真不要天理!官府要知,一定擒拿立斩!”佳人怒骂。凶僧推拥进寺,把小姐放在禅牀之上。刘小姐站起,恶狠狠手指法秉大骂,瞅空照着墙上下了绝情,响亮着重一头崩死。恶僧吃惊,将小姐抱起,小姐气转还阳,睁开二目,一见和尚,气满胸膛又骂。和尚也就生嗔,大骂:“泼妇,不知抬举。人来!把恶贱人送到花园之内,与那日抢来的妇女都交与看花园的妇女,叫她们打水浇花,不许寻死,等她们受苦不过,那时再来回我!”金山、涧秀推拥小姐,不容分说,推入花园之内,交明回复法秉。凶僧便叫僧人将秀才的尸首埋在钟楼之下。

且说贤臣私访,只从锥子营逃生,带着门子就来到鸡冠山下,又看见馒头山岭。贤臣一见两狼山虎口角牙峪山谷,造盖一座寺院,十分幽雅,黄澄澄,金光耀眼;碧森森,高耸云霄。

苍台碧绿,松柏茂盛。贤臣看罢,说:“这座禅林果然凶险,石秀英一定在这寺内!”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五回 于大人寺中观景 石秀英哭诉奇冤

话说贤臣看罢丛林,望求真说话道:“我这一进寺去访石秀英下落,只怕吉凶难保,待我写出一封文书交与你留心。”

取出笔砚,就写上:“拜上保定府众文武,字奉南道北道军厅粮厅康府尹孙知县等:本院八月十五独自进寺,三天之内,本院出寺则已,逾期不能出来,可星疾率兵到红门寺找寻本院。

众位务要全忠,共报圣恩,倘若稳坐公堂,袖手不动,红门寺中托天保全残生出来,定要参官问罪,幸勿稍迟。”

贤臣写完折好,交给求真。瞧了瞧,四顾无人,低声吩咐门子:“本院一进寺去访石秀英下落,只怕凶多吉少,全在今夜,明日若不见本院,急上保定,将文下众文武老爷,来救本院。等我回去,重重赏你。”门子说:“小的晓得。”贤臣站起,迈步直扑寺去。门子躲在土地庙内存身。

贤臣来到寺前观看,果然好一座古寺,甚是齐整,盖的精工,古柏浓荫,两溜苍松,朱户金钉碧瓦,左钟右鼓,双竖旗杆,悬挂红幡,殿宇巍巍,香风阵阵,狐鸣野鸟,寺内雾气蒙蒙。贤臣迈步进头层山门,哼哈二圣。又进天王殿,四大天王,第一尊怀抱琵琶,二尊伏虎降龙,三尊擎花吻哨,四尊手擎坤。

又一层托塔天王哪咤太子。贤臣迈步出殿,顺着甬路前行。磨砖整齐,两边树木蛟龙,石碑书有大字,麒麟刻得更精。如来大殿三殿之内,三尊圣像居中,两边塑的十八罗汉,风调雨顺,面貌狰狞。贤臣连忙参拜平身,睁眼看视天花板,庄严彩画,红漆桌案,上画金龙,花瓶满满插花,香炉精好,如来圣像居中,佛身以后还有鹏莺。

贤臣迈步出殿,不觉来至后园,忽听哭声说道:“奴家们不幸,逢难遇见胆大僧人。闻听保定府于大人到此,何不来寺走走?”妇女园内诉苦。贤臣举步进园,抬头礁见两个妇女在井台汲水,十分美貌。贤臣沉吟暗说:“我疑此处僧人打劫良人妇女,果然不假!如今虽有形迹,还不知是石秀英不是。本院问她一声。”走到跟前,手指女子。两个妇人猛抬头,一见贤臣,惊疑说:“道爷,你还不走!这寺内和尚闻知行凶,专能杀人,幸亏看花园的妇人不在这里。奉劝道爷,快逃性命要紧!”贤臣带笑,又问:“你等身系女流,因何在此寺内?”两个女子闻听,不由伤心落泪,齐尊:“道爷,我等不是愿意在此。”石小姐说:“家住石家庄,父亲名叫石弘,母亲毕氏,奴家名秀英,从小许配浦门,过门三载,家中探母,留住丈夫,那日到家,说婆婆得病,收拾就走,出门骑驴,兄弟相送。正走之间,看见古寺,就起风波,大祸临头。一群凶僧出寺,手执枪刀,将兄弟杀死,把奴抢进寺内,为首僧人要行好事,奴家至死不肯,欲要身缢,又不得空。派我等在此打水浇花,多少僧人看守,惟恐觅死。幸喜今朝遇着仙长,拜求仙翁送个信音到石家庄上,寻我父亲,把这段情由诉明,可怜父母家中无处找觅,丈夫浦显无处里寻。”石秀英越说越恸。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六回 闻钟鼓抚院吃惊 观动静于公遭绑

话说贤臣私访,偶遇石秀英诉苦,不觉心中赞叹。二人正然讲话,忽听一个僧人高叫:“管女子的首领!长老今在方丈饮酒,唤众女子们一齐梳妆,前去敬酒!”有一个老婆子答应:“长老请回,老身晓得!”僧人徜徉而去。贤臣闻听,气得面目焦黄,走出园外,听得凶僧在前殿之中追欢取乐。“本院既入寺内,少不得瞧一个明白,早回保定府也好审问。”

贤臣想罢,起身出了供桌之下。轻移挪步,找到一所僧房之外,听得鼓乐笙歌,甚是嘹亮。贤臣来到窗前,寻了一块大砖,搁在窗下,用脚踹住,舌湿窗纸,往里观瞧:当家和尚在居中而坐,魁伟胖老,形容甚恶。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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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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