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修身治家
颜氏家训集解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30 分钟 · 35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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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圣。」以汉圣为显子臻,恐误。王观国学林一:「古之人精通一事者,亦或谓之圣,……隋刘臻精两汉,谓之汉圣,唐卫大经邃于易,谓之易圣,……盖言精通其事,而他人莫能及也。」
〔五〕赵曦明曰:「隋书文学刘臻传:『臻字宣挚,梁元帝时迁中书舍人。江陵陷没,入周,冢宰宇文护辟为中外府记室,军书羽檄,多成其手。』」器案:隋书杨汪传:「受汉书于刘臻。」
〔六〕卢文弨曰:「难,乃旦切。」
〔七〕何焯改「江北」为「河北」,云:「『河』字以意改。」
汉书王莽赞云:「紫色蛙声〔一〕,余分闰位。」盖谓非玄黄之色,不中律吕之音也。近有学士,名问甚高,遂云:「王莽非直鸢髆虎视,而复紫色蛙声〔二〕。」亦为误矣〔三〕。
〔一〕续家训、罗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奇赏本「?」作「蛙」,今从宋本,下同。
〔二〕续家训、罗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奇赏本无「而」字。
〔三〕颜本「亦」误「外」,朱本作「诚」。赵曦明曰:「此条已见前勉学篇,『鸢髆虎视』,彼作『鸱目虎吻』,与汉书合。」
简策字,竹下施朿〔一〕,末代隶书,似杞、宋之宋〔二〕,亦有竹下遂为夹者〔三〕;犹如刺字之傍应为朿〔四〕,今亦作夹〔五〕。徐仙民春秋、礼音〔六〕,遂以筴为正字〔七〕,以策为音,殊为颠倒〔八〕。史记又作悉字〔九〕,误而为述,作妒字,误而为姤,裴、徐、邹皆以悉字音述〔一0〕,以妒字音姤〔一一〕。既尔,则亦可以亥为豕字音〔一二〕,以帝为虎字音乎〔一三〕?
〔一〕宋本原注:「朿,七赐反。」
〔二〕赵曦明曰:「书断:『隶书,下邽人程邈所作也。邈始为县吏,得罪始皇,幽系云阳狱中,覃思十年,损益大小篆方员,而为隶书三千字,奏之始皇。始皇善之,用为御史。以奏事繁多,篆字难成,乃用隶字,以为吏人佐书,务趋便捷,故曰隶书。』」
〔三〕徐鲲曰:「按鲁语:『臧文仲闻柳下季子之言,使书以为三夹。』庄子骈拇篇:『问臧奚事,则挟筴读书。』管子海王篇:『海王之国,谨正盐筴。』皆为简策之策。」
〔四〕续家训、傅本、鲍本、汗青簃本「字」作「史」,未可从。
〔五〕段玉裁曰:「曲礼挟训箸,字林作筴,则筴不可以代策,明矣。」徐鲲曰:「按:史记封禅书:『使博士诸生?六经中作王制。』索隐曰:『小颜云:「?作刺,谓采取之也。」』又毛诗魏风葛屦篇:『是以为刺。』鲁诗作?,见顾炎武石经考。」
〔六〕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春秋左氏传音三卷,礼记音三卷,并徐邈撰。』」
〔七〕颜本「正」作「宜」,未可从。
〔八〕郝懿行曰:「案:简策字当为●,古文从竹为●,经传以夹为筴,徐仙民以策为音,得之矣。策,马棰也,俗借为●字,颜君顾讥徐邈,何耶?左氏定四年传曰:『备物典筴。』释文云:『本或册,或作●。』」
〔九〕朱本分段。
〔一0〕宋本「裴」作「衮」,秦曼青校宋本作「裴」,鲍本、汗青簃本作「裴」,段玉裁曰:「当作『裴』。」今从之。续家训(后人补写作「衮」)、罗本、傅本、程本、胡本、何本、文津本、朱本作空白,颜本遂于「徐」字跳行另起,皆非也。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史记八十卷,宋南中郎外兵参军裴骃注。史记音义十二卷,宋中散大夫徐野民撰。史记音三卷,梁轻车录事参军邹诞生撰。』」器案:裴骃见宋书裴松之传。骃字龙驹,河东闻喜人。父松之字世期,注三国志。徐野民即徐广,东莞人,唐书艺文志:「徐广史记音义十三卷。」邹诞生,司马贞史记索隐序及后序,俱以为南齐轻车录事,与隋志异。
〔一一〕器案:妒者,妒之俗体,妒作妒,又以形近误为姤耳。此事郭忠恕亦言之,其佩觿下去声自相对云:「妒姤:上,丁故翻,嫉妒,说文作『妒』;下,古候翻,卦名。」
〔一二〕续家训及各本无「则」字,今从宋本。赵曦明曰:「家语弟子解:『子夏反卫,见读史志者,云:「晋师伐秦,三豕渡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读史志者问诸晋史,果曰己亥。』」
〔一三〕赵曦明曰:「抱朴子遐览篇:谚曰:『书三写,鱼成鲁,帝成虎。』」
张揖云:「虙,今伏羲氏也〔一〕。」孟康汉书古文注亦云:「
虙,今伏〔二〕。」而皇甫谧〔三〕云:「伏羲或谓之宓羲。」按诸经史纬候〔四〕,遂无宓羲之号。虙字从虍〔五〕,宓字从宓(去掉必)〔六〕,下俱为必,末世传写,遂误以虙为宓,而帝王世纪因更立名耳〔七〕。何以验之?孔子弟子虙子贱为单父宰〔八〕,即虙羲之后〔九〕,俗字亦为宓,或复加山〔一0〕。今兖州永昌郡城,旧单父地也,〔一一〕东门有子贱碑,汉世所立,乃曰:「济南伏生〔一二〕,即子贱之后。」是知虙之与伏〔一三〕,古来通字〔一四〕,误以为宓〔一五〕,较可知矣〔一六〕。
〔一〕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虙」作「宓」。汉书序例:「张揖,字稚让,清河人,一云河间人,魏太中博士。」案:张揖著作,两唐志著录有:「广雅四卷,埤苍三卷,三苍训诂三卷,杂字一卷,古文字训三卷。」广韵五质:「宓,美毕切,埤苍云:『秘宓。』又音谧。」又一屋:「虙,房六切,古虙牺字,说文云:『虎貌。』又姓,虙子贱是也。」是二字固有别也。
〔二〕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虙」作「宓」。严式诲曰:「案:『古文』二字,疑当在『亦云』二字下。」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梁有汉书孟康音九卷。』」器案:三国志魏书杜恕传注引魏略:「孟康,字公休,安平人。黄初中。以于郭后有外属,并受九亲赐拜,遂转为散骑侍郎。是时,散骑皆以高才英儒充其选,而康独缘妃嫱,杂在其间,故于时皆共轻之,号为阿九。康既无才敏,因在冗官,博读书传,后遂有所弹驳,其文义雅而切要,众人乃更加意。正始中,出为弘农,领典农校尉。……嘉平末,徙勃海太守,征入为中书令,后转为监。」又案:佩觿上:「不齐之称宓贱。」原注引李涪说:「案:不齐姓虙,音调伏之伏,作宓者非。」与之推说同。
〔三〕晋书皇甫谧传:「皇甫谧,字士安,幼名静,安定朝那人。……所著诗赋诔颂论难甚多,又撰帝王世纪、年历、高士、逸士、列女等传、玄晏春秋,并重于世。」
〔四〕续家训无「按」字。
〔五〕宋本原注:「虍音呼。」
〔六〕颜本、程本、胡本、朱本「●」作「●」,未可从。宋本原注:「●音绵。」
〔七〕赵曦明曰:「帝王世纪即皇甫谧所著。」
〔八〕续家训「虙」作「宓」。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宓不齐,字子贱,少孔子三十岁。孔子谓:『子贱,君子哉!鲁无君子,斯焉取斯。』子贱为单父宰,反命于孔子,曰:『此国有贤不齐者五人,教不齐所以治者。』孔子曰:『惜哉!不齐所治者小;所治者大,则庶几矣。』」卢文弨曰:「单父音善甫。」
〔九〕续家训「虙」作「宓」。
〔一0〕云麓漫钞九引「复」作「宓」。
〔一一〕史记仲尼弟子传正义引「父」下有「县」字。
〔一二〕赵曦明曰:「汉书儒林传:『伏生,济南人。故为秦博士。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时伏生年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往受之,得二十八篇。』」
〔一三〕抱经堂校定本原脱「知」字,各本俱有,楚辞辩证上引亦有,今据补。续家训「虙」作「宓」。
〔一四〕云麓漫钞、楚辞辩证「字」作「用」。
〔一五〕续家训、云麓漫钞、楚辞辩证「宓」作「密」,未可从。
〔一六〕史记正义引「知」作「明」,又云:「虙字从虍,音呼,宓从●,音绵,下俱为必,世传写误也。」楚辞辩证:「『虙妃』一作『宓妃』。说文:『虙,房六反,虎行。』『宓,美毕反,安也。』集韵云:『虙与伏同。虙牺氏,亦姓也。宓与密同,亦姓,俗作密,非是。』补注引颜之推说云:『虙字本从虍,虙子贱,即伏牺之后,而其碑文说济南伏生,又子贱之后,是知古字伏虙通用,而俗书作宓,或复加山,而并转为密音耳。』此非大义所系,今亦姑存其说,以备参考。」案:王观国学林四,论子贱非伏胜后一条,亦袭用颜氏此文,不悉录也。
太史公记〔一〕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二〕。」此是删战国策耳〔三〕。案:延笃战国策音义〔四〕曰:「尸,鸡中之主。从,牛子〔五〕。」然则,「口」当为「尸」,「后」当为「从」,俗写误也〔六〕。
〔一〕孙奕示儿编二三引无「记」字。器案:汉、魏、南北朝人,称司马迁史记为太史公记,如汉书杨恽传、论衡道虚篇、汉纪孝武纪、风俗通义皇霸篇、又声音篇、又祀典篇、穆天子传序及抱朴子论仙篇等俱是也。俞正燮癸巳类稿十一太史公释名曰:「史记本名太史公书,题太史以见职守,而复题曰公,古人著书称子,汉时称生称公也。」
〔二〕赵曦明曰:「见苏秦传。」案:张守节正义曰:「鸡口虽小犹进食,牛后虽大,乃出粪也。」案:文选为曹公作书与孙权吕向注作「鸡口」、「牛后」。
〔三〕赵曦明曰:「见韩策。」
〔四〕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战国策论一卷,汉京兆尹延笃撰。』」郝懿行曰:「延笃,见后汉书,其战国策音义,本传所无,存以俟考。」案:后汉书延笃传:「延笃,字叔坚,南阳犨人也。少从颍川唐溪典受左氏传,旬日能讽之,典深敬焉。又从马融受业,博通经传及百家之言,能着文章,有名京师。……永康元年卒于家。乡里图其形于屈原之庙。笃论解经传,多所驳正,后儒服虔等以为折中。所著诗论铭书应讯表教令,凡二十篇云。」
〔五〕类说作「尸者鸡中之主,从者牛之子」。案:史记苏秦传索隐引战国策延笃注曰:尸,鸡中主也;从,谓牛子也。言宁为鸡中之主,不为牛之从后也。」文选阮元瑜为曹公作书与孙权注引延叔坚战国策注曰:「尸,鸡中主也;从,牛子也。『从』或为『后』,非也。」张萱疑耀四:「苏秦说韩:『宁为鸡口,无为牛后。』今本战国策、史记皆同,惟尔雅翼释豵篇:『宁为鸡尸,无为牛从。尸,主也,一群之主,所以将众者。从,从物者也,随群而往,制不在我也。』此必有据,且于纵横事相合。今本『口』字当是『尸』字之误,『
后』字当是『从』字之误也。」洪颐烜读书丛录十曰:「犍,从牛也。案:说文新附:『犍,犗牛也。』一切经音义卷十四引通俗文:『
以刀去阴曰犍。』淮南泛论训:『禽兽可羁而从也。』凡牛已犗者即训从,故亦谓之从牛。颜氏家训书证篇引战国策『宁为鸡尸,无为牛从』,延笃以为牛子,非是。」王念孙读书杂志战国策三,亦以「鸡尸」「牛从」为是,不悉录也。
〔六〕卢文弨曰:「案:口、后韵协。秦正以牛后鄙语激发韩王,安得如延笃所言乎?且鸡尸之语,别无他证,奈何信之。」梁玉绳史记志疑二九曰:「索隐及罗愿尔雅翼释豵、沈括笔谈并言之,然非也。余冬叙录云:『口、后韵协,如「宁为秋霜,毋为槛羊」之类,古语自如此。』(案:闵元京湘烟录十六引弭子元说同。)」朱亦栋曰:「按:口与后协,与汉书『宁为秋霜,无为槛羊』正同,若尸、从则不协矣。补正引正义云:『鸡口虽小,乃啄食;牛后虽大,乃出粪。此盖以恶语侵韩,故昭侯怒而从之也。』最为得解。」李慈铭越缦堂日记丙集曰:「此说不可从。尸字之义,不见所据。况口、后协韵,古语如是;牛子为从,尤所未闻。」器案:佩觿上:「鸡尸虎穴之议。」原注:「太史公记曰:『宁为鸡口。』战国策音义曰:『尸,鸡之主。』则『口』当为『尸』。」即本之推此文。七修类稿二0亦谓史记口、后为是,亦不悉录也。
应劭风俗通〔一〕云:「太史公记〔二〕:『高渐离变名易姓,为人庸保〔三〕,匿作于宋子〔四〕,久之作苦,闻其家堂上有客击筑〔五〕,伎痒〔六〕,不能无出言。』」案:伎痒者,怀其伎而腹痒也。是以潘岳射雉赋亦云:「徒心烦而伎痒〔七〕。」今史记并作「徘徊〔八〕」,或作「彷徨〔九〕不能无出言」,是为俗传写误耳〔一0〕。
〔一〕宋本「劭」作「邵」。案:古劭、邵多混,如晋书陈邵有传,隋书经籍志礼类作陈劭,即其证。应劭,后汉书有传,字仲远,汝南南顿人。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风俗通义三十一卷,录一卷,应劭撰,梁三十卷。』案:今止存十卷。」器案:此所引见声音篇。
〔二〕见史记刺客荆轲传。
〔三〕史记刺客荆轲传索隐:「栾布传曰:『卖庸于齐,为酒家人。』汉书作『酒家保』。案:谓庸作于酒家,言可保信,故云庸保。鹖冠子曰:『伊尹保酒。』」案:庸、佣通,杜甫八哀诗赵次公注引作「为人佣保」。
〔四〕赵曦明曰:「史记刺客传集解:『徐广曰:「宋子,县名,今属巨鹿。」』」
〔五〕宋本、续家训作「闻其家堂客有击筑」,杜诗赵注又引作「
闻其家堂有击筑」。赵曦明曰:「宋本讹。」案:文选荆轲歌注引应劭汉书注曰:「筑状似琴而大头,安弦以竹击之,故名曰筑。」
〔六〕续家训、文选射雉赋李善注、缃素杂记二引「痒」作「养」。林思进先生曰:「技痒二字,非西汉时所有,于史公文尤不类,不得遽以应劭所云,谓为俗写误也。」
〔七〕案:潘赋见文选。卢文弨曰:「潘赋本作『伎懩』,徐爰注:『有伎艺而欲逞曰伎懩。音养。』」
〔八〕宋本「徘徊」作「俳佪」。
〔九〕案:今史记作「傍偟不能去每出言」。
〔一0〕杜诗赵注引作「是为俗写传误也」。
太史公论英布〔一〕曰:「祸之兴自爱姬,生于妒媚,以至灭国〔二〕。」又汉书外戚传亦云:「成结宠妾妒媚之诛〔三〕。」此二「媚」并当作「媢」,媢亦妒也,义见礼记、三苍〔四〕。且五宗世家亦云:「常山宪王后妒媢〔五〕。」王充论衡云:「妒夫媢妇生,则忿怒斗讼〔六〕。」益知媢是妒之别名。原英布之诛为意贲赫耳,〔七〕不得言媚〔八〕。
〔一〕赵曦明曰:「史记黥布传:『布,六人也,姓英氏。背楚归汉,立为淮南王。信、越诛,布大恐,阴聚兵候伺旁郡警急。所幸姬疾,请就医。医家与中大夫贲赫对门,赫自以为侍中,乃厚馈遗,从姬饮医家。姬侍王,誉赫长者,其说状。王疑其与乱,欲捕赫。赫诣长安上变,言布谋反有端。汉系赫,使案验布。布族赫家,发兵反。上自将击布,布数与战不利,走江南。长沙王使人绐布,之番阳,番阳人杀之,遂灭黥布。』」
〔二〕卢文弨曰:「今史记作『祸之兴自爱姬殖,妒媢生患,竟以灭国』,妒本字,亦作妒,通。」器案:佩觿上:「妒媚提福之殊。」原注:「英布之祸,兴自爱姬,成于妒媚。『媚』当作『媢』(音冒),妒也,义见世家。」即本之推此文。
〔三〕赵曦明曰:「传云:『孝成赵皇后女弟赵昭仪姊妹专宠十余年,卒皆无子。帝暴崩,皇太后诏大司马莽与御史、丞相、廷尉问发病状,昭仪自杀。哀帝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司隶解光奏言,赵氏杀后宫所产诸子,请事穷究。哀帝为太子,亦颇得赵太后力,遂不竟其事。哀帝崩,王莽白太后,诏贬为孝成皇后,又废为庶人,就其园自杀。』案:所引是议郎耿育疏中语。今本汉书仍作『媚』,史记黥布传索隐引作『媢』。」
〔四〕卢文弨曰:「礼记大学:『媢疾以恶之。』郑注:『媢,妒也。』史记五宗世家索隐:『郭璞注三苍云:「媢,丈夫妒也。」又云:「妒女为媢。」』」
〔五〕赵曦明曰:「世家:『常山宪王舜,以孝景中五年,用皇子为常山王。王有所不爱姬生长男梲,王后修生太子勃。王内多幸姬,王后希得幸。及宪王病,王后亦以妒媢不常侍病,辄归舍;医进药,太子勃不自尝药,又不宿留侍病;及王薨,王后、太子乃至。宪王雅不以梲为人数,太子代立,又不收恤梲。梲怨王后、太子。汉使者视宪王丧,梲自言王病时,王后、太子不侍,及薨六日出舍,及勃私奸等事。有司请废王后修,徙王勃,以家属处房陵。上许之。』」
〔六〕卢文弨曰:「论死篇:『妒夫媢妻,同室而处,淫乱失行,忿怒斗讼。』」
〔七〕宋本原注:「贲音肥。」
〔八〕沈揆曰:「说文:『媢,夫妒妇也。』益可明颜氏之说。」器案:史记黥布传索隐:「案:王邵音冒,媢亦妒也。汉书外戚传亦云:『成结宠妾妒媢之诛。』又论衡云:『妒夫媢妇。』则媢是妒之别名。今原英布之诛,为疑贲赫与其妃有乱,故至灭国,所以不得言妒媢是媚也。一云:『男妒曰媢。』」小司马盖即据颜氏此文为说。汉书五行志第七中之下:「桓公八年十月雨雪。周十月,今八月也,未可以雪。刘向以为时夫人有淫齐之行,而桓有妒媢之心。」师古曰:「媢谓夫妒妇也。」
史记始皇本纪:「二十八年,丞相隗林、丞相王绾等〔一〕,议于海上〔二〕。」诸本皆作山林之「林〔三〕。」。开皇〔四〕二年五月,长安民掘得秦时铁称权〔五〕,旁有铜涂镌铭二所〔六〕。其一所曰:「廿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黔首大安,立号为皇帝,乃诏丞相状、绾,法度量则不壹歉疑者〔七〕,皆明壹之〔八〕。」凡四十字。其一所曰:「元年,制诏丞相斯、去疾,法度量,尽始皇帝为之,皆有刻辞焉〔九〕。今袭号而刻辞不称始皇帝〔一0〕,其于久远也〔一一〕,如后嗣为之者,不称成功盛德,刻此诏□左〔一二〕,使毋疑。」凡五十八字,一字磨灭,见有五十七字,了了分明〔一三〕。其书兼为古隶。余被敕写读之,与内史令李德林〔一四〕对,见此称权〔一五〕,今在官库;其「丞相状」字,乃为状貌之「
状」,丬旁作犬〔一六〕;则知俗作「隗林」,非也,当为「隗状」耳。
〔一〕史记始皇本纪索隐曰:「隗姓,林名,有本作『状』者,非。颜之推云云,王劭亦云然,斯远古之证也。」
〔二〕海上,谓东海之滨。时始皇帝抚东土,至于琅邪,与群臣议于海上。
〔三〕沈涛铜熨斗斋随笔三:「丞相隗林,索隐云云,案:小司马既云作『状』者非,何以又引颜氏家训为证?盖索隐本本亦作『隗状』,云『有本作林者非』,故引颜、王二家之说,以证是『状』非『
林』,今本『林』『状』二字传写互易,遂矛盾不可通矣。」器案:沈说是。佩觿上:「丞相之林是状。」原注:「始皇本纪:『二十八年,丞相隗状、王绾等议于海上。』俗作『隗林』者,非也。」即本之推此文,字正作「状」。宋董逌广川书跋四作「疾」,当是形近之误。
〔四〕赵曦明曰:「开皇,隋文帝年号。」郝懿行曰:「开皇是隋文帝纪年,颜公又为隋官矣。」
〔五〕续家训「称」作「秤」。史记秦始皇本纪索隐引作「京师穿地,得铸称权」。玉海八引史记正义引「民」作「人」,「掘」作「
穿地」二字,「称」作「秤」。
〔六〕玉海作「有铭二所」。欧阳修集古录跋尾一:「秦度量铭。右秦度量铭二,按颜氏家训:『隋开皇二年,之推与李德林见长安官库中所藏秦铁称权,傍有镌铭二。』其文正与此二铭同,之推因言:『司马迁秦始皇本纪书丞相隗林,当依此作隗状。』遂录二铭,载之家训。余之得此二铭也,乃在秘阁校理文同家。同,蜀人,自言尝游长安,买得二物,其上刻二铭,出以示余。其一乃铜锾,不知为何器,其上有铭,循环刻之,乃前一铭也。其一乃铜方版,可三四寸许,所刻乃后一铭也。考其文,与家训所载正同。然之推所见是铁称权,而同所得乃二铜器,余意秦时兹二铭刻于器物者非一也。及后又于集贤殿校理陆经家得一铜版,所刻与前一铭亦同,益知其然也,故并录之云。嘉佑八年七月十日书。」器案:梅尧臣陆子履示秦篆宝诗,题注载铭文,亦前一铭也。
〔七〕宋本原注:「●音则。」梅尧臣作「法度量则不一嫌疑者」。广川书跋曰:「家训所传则从鼎,而此从贝为异。许慎说文,兼有二字,盖籀书文异。」乔松年萝藦亭札记四曰:「此拓本予见之,谛审『歉疑』之『歉』,盖是『嫌』字,其『女』旁在右耳。」器案:乔说是。予藏秦铜权,其铭文正是「兼」旁右安「女」字。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