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诗经
诗补传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9 分钟 · 27 / 33
儒藏 ·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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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善者盖下章云稼穑卒痒则代食又不可望矣
天降防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羊】哀恫【通】中国具赘【之芮】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此章谓居于乱世他皆不可为惟尽力于民事可以代禄食今天降防乱之甚殆欲亡我王室又生蟊贼以病稼穑痛此中国之人命如赘疣然卒于空虚而后已困苦之极至无力以吁天也
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愼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
此章谓昔之顺道之君为百姓所瞻仰内则秉持其心外则宣昭其谋以考择其辅相故其所用者皆天下之所谓善今之所用者皆不顺之人众所不与独自以为善欲使人以善人之名归之盖其肺肠不与人同是以使民化之皆为狂悖也
瞻彼中林甡甡【所巾】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谷人亦有言进退维谷
此章谓视中林之鹿犹能甡甡相与为羣今我之朋友偕仕于王朝曾鹿之不如乃相为毁谮不能相与以善是以使我进退惟恐其陷于深谷盖责同列之不能相处也
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此章谓圣人能逺虑举目见百里盖忧国之言也而愚人初无逺虑见国事如此反狂以喜是以危为安也国之安危谁不能言何为畏忌而不言盖责同列之不能尽言也
维此良人弗求弗廸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
此章谓厉王良善之人乃弗求之弗进之残忍之人乃顾念之重复之蓼莪曰顾我复我言父母之爱子也今王于残忍之人反爱之如子是使民化之皆贪居乱世肆意为荼毒以相侵暴也
大风有隧【遂】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谷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咕
此章谓大风之陉隧由空谷而起喻民之善恶皆有所从来王能用善良之人则民作而应之皆为善行或用不顺之人则民之所行皆垢秽之事曰中垢者由中而发于外也
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蒲对】
此章谓王既不能用善良所用皆贪人以致败其善类如大风之陉隧无物不从而靡恶之败善其烈如此类既败矣则胥效胥然我之朋友同仕于王朝者皆不可告语听我之言则姑应之而已诵我之言则如醉者之笑侮皆由王所用非善良反使我遭此悖戾也
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隂【于鸩】女反予来赫
此章谓嗟朋友而告之曰我岂无知而妄作者如虫之能飞时亦为弋者所得谓已虽不妄作亦时未免于戾皆由无朋友之助故也我于汝既隂覆之汝于我反来相暴赫岂朋友施报之义哉
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囘遹职竞用力
此章谓民之所以罔中者由在位之人有薄徳而善为反覆又于害民之事如恐不克而勇为之然则民之所以囘邪相述为恶者岂非在位之人好力争有以致之欤
民之未戾职盗为宼凉曰不可覆背善詈【力智】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此章谓民之所以未定者由上有盗臣为之宼虐我薄言其不可已反背而见詈矣民何时而可定邪今我已无所逃汝之非虽言非我擿尔之过亦既作此歌矣岂得而讳哉诗人既不忍缄黙又惧祸如此是诗十六章其一章五章六章九章十二章十三章十四章或比或兴余皆赋也
诗补传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二十五 宋 范处义 撰
变大雅
云汉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灾而惧侧身脩行【下孟】欲销去【起吕】之天下喜于王化复【扶又】行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
仍叔周之世臣也春秋书仍叔之子来聘即其后也宣王承厉王之暴虐如火之烈有拨乱之志而功未立也遇灾而知惧而患未弭也侧身脩行而未成欲销去之而未能天下何以遽喜其王化复行哉曰为天下君者以有民也厉王暴虐不恤其民岂能行王者之化哉宣王兴起他虽未及施为首以百姓为忧可谓知本矣故天下已深喜之谓其能复行王化也昔春秋之时宋大水鲁侯吊焉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既而闻之曰公子御説之辞也臧孙逹曰是宜为君有恤民之心夫列国之公子出其言善君子谓其可以为君然则宣王因旱而忧百姓王化复行何疑之有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于乎何辜今之人天降防乱饥馑荐【在见】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寜莫我听云汉天河也倬然昭明回曲见于天则非雨之候也宣王忧旱仰观天象不见雨候故叹时人之无辜遇此丧乱饥馑也荐臻谓重至非一嵗之旱也国有凶荒则索鬼神而祭之故曰靡神不举谓有其举之莫敢废也三牲无所爱圭璧已毕陈神寜能莫我听乎
旱既大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丁故】下土寜丁我躬蕴隆者暑气蕴蓄隆盛虫虫然动而不舒也当此之时王不敢惮暑而殄絶精意之禋自郊至宫谓由郊坛至宫庙则天地祖宗皆奠瘗其礼物百神无不宗而尊之矣周家之祀莫重于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故举其神之尊者曰后稷曰上帝而诉之谓后稷既不能救我之旱上帝又不降监我之诚与其耗败下土寜使我躬受其患也
旱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在雷】旱既甚而不能推知其故则徒有恐惧而已兢兢业业则心动意惧如雷霆发于其前而不皇寜处也周之黎民遭厉王之虐所余已无几又继以旱则无有孑然独存者是天不以余黎与我也天不遗与我以民岂不相畏并与先祖之基业亦将摧败乎曰靡有孑遗甚之之辞也
旱既大甚则不可沮【在吕】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寜忍予旱既甚而不可沮止矣赫赫而暴炎炎而热措身无所矣国之大命亦不能逺矣靡有视我如此而顾念我者矣上章既于羣祀之中诉于神之尊者如后稷如上帝此章则又于羣祀之中举其神之亲者而告之如雩祀之羣公先正宗庙之父母先祖是也案月令仲夏之月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羣公先正即雩祀之百辟卿士也宣王忧旱而祀羣公先正谓前日既能有益扵民矣今乃不能助我乎父母先祖既能生我且以大统传我矣今乃忍予受旱之祸而不救乎
旱既大甚涤涤【徒歴】山川旱魃【蒲末】为虐如惔【谈】如焚我心惮【徒旦】暑忧心如熏羣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寜俾我遯
旱既甚而草木焦枯水泉涸竭山川如洗涤然旱魃之神肆虐不已如火之惔炙如火之焚燎我心既已畏暑矣而忧心又如熏灼然羣公先正则不我闻知矣昊天上帝寜俾我遯去其位也不我闻怨辞也故不敢及父母先祖俾我遯逊辞也惟昊天上帝可以言此
旱既大甚黾勉畏去胡寜瘨【都田】我以旱憯【七感】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暮】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无悔怒
旱既甚又以遯去其位非人主之道故黾勉在位畏而不敢去也复自推求其故谓天何为病我以旱使我憯然忧伤莫知其故祈谷于上帝既为旱甚祭四方与社稷又不为晚奈何昊天上帝则不我虞度以我之敬恭以事明神宜无悔吝而遭此谴怒也言宣王之能自反如此
旱既大甚散无友纪鞫【居六】哉庶正疚【救】哉冡宰趣【七口】马师氏膳夫左右靡人不周无不能止瞻卬昊天云如何里
旱既甚而主忧国危羣臣朋友则分散奔走以救旱无复有统纪矣鞫穷也庶官之长曰正则既穷而无所措矣疚病也冡宰之率其属则既病而不能兴矣下至趣马之掌马政者师氏之掌失得者膳夫之供饮食者左右之与使令者靡人不周徧奔走无不能止其庶事以惧祸谓羣臣如此则我之在尊位如何安处乎此所以仰天而诉之也里者所以安处也孔子曰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知古人盖以里为处也説者曰嵗凶而年谷不登则趣马不秣师氏弛其兵驰道不除祭事不县膳夫彻膳左右布而不脩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其説尔本之诗意不能无少异姑存之
瞻卬昊天有嘒【呼惠】其星大夫君子昭假【格】无赢【盈】大命近止无弃尔成何求为我以戾庶正曕卬昊天曷惠其寜
仰天而视之嘒然众星之明则尔未有雨意也上章既言在朝之臣无不能止其庶事扵是从而勉之曰大夫君子凢所以竭其精诚以望天之昭格者已无余矣不可以国之大命不能及逺而遂弃其前功也谓当益勉求其昭假之道耳然我之此言非求为我一身之私盖欲以定庶正未有天未悔祸烖未息民未寜而庶官能定者也至是极矣故终始仰天而告之曰何时惠我以安寜乎仍叔此诗皆歴陈宣王忧民之意非序不能发明之熟味诗人之言所谓拨乱之志遇烖而惧侧身脩行欲销去之皆炳然可见惟王化复行乃言外之意是诗八章皆赋也
崧髙尹吉甫羙宣王也天下复【服】平能建国亲诸侯襃赏申伯焉
宣王中兴之功其大者外则建国亲侯内则任贤使能故尹吉甫作崧髙烝民二诗铺张其事建国多矣莫重于申伯盖式是南邦方伯之任也任贤多矣莫重扵山甫盖补衮之阙宰相之任也申伯入谢在先故崧髙作扵前山甫徂齐在后故烝民实次之然则是诗生甫及申谓生山甫及申伯也说者泥唐虞之时姜氏掌四岳之祀之説以为神祐其子孙在周有齐许申甫皆其后也遂以甫为穆王之甫侯申为宣王之申伯夫逺取穆王之臣以配申伯已非人情而谓神专祐掌祀者之子孙抑又近诬其失盖自以崧髙维岳为四岳耳且方羙申伯之贤而并言四岳诚为迂阔近世儒者有援周礼职方正西曰雍州其山镇曰岳山说者曰吴岳也汉地理志右扶风汧吴山在西古尔名汧山镐京宗周在雍州之境吉甫占土风而发咏指吴岳而为诗谓髙而且大者西周之岳山故能降神而生贤其説诚足以破学者之疑而以甫为甫侯则不能为説尔考之不精耳且诗人吟咏或兼言姓名或止言其字或言国而不及名或言名而不及姓如黄鸟子车奄息之类子车氏也奄息名也此兼言姓名也如燕燕仲氏任只之类仲戴妫之字也此止言其字也如何人斯维暴之云之类暴国也而不及名如江汉虎拜稽首之类虎名也而不及姓今吉甫扵申伯言其国扵山甫言其字皆有义例近舎山甫而逺取甫侯理不可信况二诗作于一时崧髙以申及甫为岳之降神烝民以山甫为天之所生其义既一而所谓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其事亦同安得逺取甫侯哉所谓在周有齐许申甫彼自为四姓如王风之水戍申戍甫戍许是也何与扵宣王之中兴哉意吉甫作崧髙之时烝民之诗已萌其胷次故扵首章并及中兴之大臣后世文人多用此体如本朝蘓文忠轼作富韩公弼铭诗先言笃生莱公谓宼准也继以堂堂韩公与莱相望盖二人之功同在北方而宼准以景徳元年盟契丹富弼实生是嵗故轼谓天命则然人以为知言此其尤著者
崧髙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此章言周之岳山既以为髙而且大曰崧又以为骏大而上至于天盖诗人美申甫之贤故言其钟秀之地亦极其髙大曰降神云者谓神灵秀异之气降而生申伯山甫也商颂羙伊尹曰允也天子降于卿士亦此类也申伯为方伯于外山甫为宰相于内皆为周之干臣其卫上一也故曰维周之翰周室既有此干臣故外侮不至故曰四国于蕃上泽不壅故曰四方于宣孔子闲居引是诗郑氏释之亦以为仲山甫申伯必有防而云
亹亹申伯王纉【祖管】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
此章以下则专述申伯之事诗人称羙人臣有卒章归功扵贤相如六月羙吉甫而终之以张仲孝友谓吉甫非有张仲在内则不能成功也有首章兼羙于贤相如是诗羙申伯而始之维申及甫谓申伯非有山甫在内尔不能成功也诗人之言岂苟然哉亹勉也纉继也式法也申伯始以申国之贤诸侯入为卿士既佐王有功王遂使继其前日之事改大其邑俾邑于谢以为南国之式则方伯连帅之任也其营谢邑也特命召虎以卜筑之役召伯既告成则申伯之宅定矣于是申伯得以成此南邦之功而世守之也此诗命召伯以定其宅彻其田峙其粻命傅御以迁其人锡钩膺如同姓锡介圭以为寳皆异礼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
民功曰庸彻什一之法也傅御犹侍御也私人则家臣也申伯之徳固足为南国之式故王申命之可谓不忝矣是以诗人再言之明其称也谓王命申伯扵南邦非私恩也盖欲因谢邑之众大以表申伯有功于民尔于是又命召伯为彻其土田而取其什一之税命傅御为迁其私人以就其谢邑之居然则宣王之扵申伯恩意可谓周洽矣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尺叔】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渠略】钩膺濯濯【直角】
申伯之功指城谢之事也城谢之役经始于召伯而终成扵申伯故曰申伯之功召伯是营黍苗所谓肃肃谢功召伯营之是也俶始也谓营谢自城郭始而次及寝庙既成则谢之为邑藐藐然广大矣而王所锡予者四马则蹻蹻而髙壮樊缨则濯濯而羙泽曰钩膺谓钩樊缨也周官金路钩樊缨九就同姓以封锡申伯以此异礼亲之如同姓也
王遣申伯路车乗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寳往近王舅南土是保
此章诗人道申伯行王临遣之辞也故曰往近王舅谓徃之之日已近也路车即上章所谓钩膺也乗马即上章所谓四牡也谓图所居莫如南土者侈其惠也锡以介圭尔异礼也周官介圭天子所服故虽锡之特用以作其国之寳耳韩奕言以其介圭入觐于王正谓献其方物有介圭焉以脩觐礼尔非韩侯所自服也徃近王舅以见上顾恋之意既叹其将行又祝其永保有南土也説者以申伯为宣王舅其后幽王尔娶申后疑周之世姻也
申伯信迈王饯【浅贱】于郿【亡悲】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直纪】其粻【张】式遄【市专】其行
此章诗人道王临遣申侯之辞也曰信迈谓今信徃南国矣曰诚归谓今诚归南国矣皆以见欲延留而不能之意其信往之始王则亲与之饮饯于郿之地其诚归之后王又命召伯用什一之所取以为储峙糇粻之备二者皆异礼而恩意优渥有加无已故申伯不遑自安用是速往于谢恐有要君之嫌然则申伯可谓善处矣説者乃谓王之数留疑扵行之不果非也宣王申伯君臣之间岂若是欤
申伯畨畨【波】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吐丹】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
畨畨勇武貌啴啴声众貌申伯入谢气象如此其武侍御如此其众周人皆喜相谓曰汝有良翰矣谓其足以为周室之干也申伯至此岂不显乎尊为王之元舅而资兼文武皆足为法可谓光显也
申伯之徳柔惠且直揉【汝又】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柔虽臣道然专于用柔非善也故申伯之徳曰柔惠且直山甫之徳曰柔嘉维则盖恵者顺之至也嘉者羙之至也柔惠顺矣不济以直是妄从人者也柔嘉羙矣苟过乎则是失其性者也二者皆不足为善今申伯之徳以柔惠为本而行之以直则万邦虽众无不揉服而四国虽逺皆有令闻盖以己之徳能柔而直故人尔顺其柔惠而誉其直也吉甫作此诗使工歌诵之其言虽为甚大其风则肆而羙诗孔硕则足以铺张其徳风肆好则足以感动其心以是而赠申伯可以无愧盖吉甫自谓非已不能言申伯之徳非申伯不足称其言也以其言可以动人则雅有风之体故谓之风是诗八章皆赋也
烝民尹吉甫羙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张仲】兴焉崧髙烝民二篇其诗曰以赠申伯曰仲山甫永懐乃是僚友相赠遗之诗序皆曰羙宣王何也盖内外之臣非见知于人主而任用之专则功何由而成名何由而遂此所以羙宣王欤任贤使能周室中兴一山甫独专其羙盖中与贤相山甫为冠诸臣皆不及也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彞【夷】好【呼报】是懿徳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
物者性之善也则者不可过也所谓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也仁人过乎物则兼爱矣孝子过乎物则灭性矣书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不曰善而曰衷盖衷中也不使之过所谓受中以生是也民之秉彝所谓若有常性人能顺其常性则自然知好徳矣孟子引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徳此孟子发明性善之説本孔子之遗言与诗书相表里所以度越诸子也是诗将以羙山甫之贤谓天监视有周之徳其明甚至故保佑宣王为生贤佐而先言人之性善何也盖诗人之意谓山甫之好懿徳亦人性之常也他人不能有其常性故不知好徳山甫之知好徳尔秉彝之民耳遂为周之贤佐尔与孟子论伊尹为天民之先觉谓伊尹觉民之道亦天民之固有伊尹独能先觉故能觉后觉也下章言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尔与此意同
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
柔嘉维则所谓不过乎物也柔而过乎物则为六极之弱失其性之善不足为羙矣惟其体人臣之柔徳而不至扵过故外虽令善其仪色而中不忘于恭敬事虽必法扵古训而身不敢忘其威仪山甫之徳如此所以能奉若天子之明命而使之赋政于四方皆不过乎物之效也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壁】纉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
百辟百国之君也纉继也戎汝也山甫其周之世臣欤其徳足以为百辟之法亦继汝祖考之旧也用世臣以当国故能保王之身体傅王之徳义出则承而布之纳则行而复之譬之喉舌言之所由出也山甫能宣道王命如此故以之赋政于四方莫不发而应之也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鄙】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
上章言山甫能宣道王命故此章言宣道王命之实肃肃严也若否犹言顺否谓有便有不便之类也王命之严大臣固当将而行之苟明不足以知邦国之情顺之与否则必有拂人情不可行者矣既明足以察人情之从违则扵奉行之际必有取舎务在曲当而后已此王命所以必行人情所以惟允也夫明足以察人情之从违则明可谓哲矣明而至扵哲上而王命则行而无壅下而人情则允而无怨大臣保身之道孰大扵是异扵区区全身逺害者而山甫之心不敢恃此以自足犹能蚤夜以思恪勤不怠惟恐扵事君之道有所未尽此山甫所以为贤欤
人亦有言柔则茹【汝】之刚则吐之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御 人亦有言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
此二章皆举时人之言以发明首章之意上章谓人之有刚有柔所谓善也柔至扵无不茹而纳之刚至于无不吐而拒之是过乎刚柔者也惟山甫知有物必有则故柔亦不至扵无不茹刚亦不至扵无不吐所谓不过乎物者如此故其见于接物鳏寡且不侮之安有用刚之过彊御且不畏之安有用柔之过此发明天生烝民有物有则也下章谓徳轻如一羽若甚易举也而莫有能举之者我仪则而图谋之维山甫乃秉彞之民故能举是徳惜乎莫有助之者衮上公之服也喻宰相之职他人既不能举徳则于衮职未免有阙失之事维山甫有徳足以当其任故于衮职能弥缝之以补其阙失此发明民之秉彞好是懿徳也或以衮为指王者非也上既言王躬是保何为又言补王之阙失九罭曰是以有衮衣兮指周公也韩奕曰衮赤舄指韩侯也诗人尝以衮指大臣未甞以衮指王者况言衮而加以职亦非王者之称谓也
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防防【在接】毎懐靡及四牡彭彭八鸾锵锵【七羊】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
此章言山甫被命城齐而祖祭之日四马则业业而震动征夫则防防而敏疾恐不及扵事迨其既行则四马彭彭而张盛八鸾则锵锵而和鸣皆知王所以命山甫城彼东方之齐者盖将以固吾圉故吉甫因人情之乐而记之
四牡骙骙【求】八鸾喈喈【皆】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懐以慰其心
此章言山甫既城齐而归而四牡犹骙骙而彊八鸾犹喈喈而和以明役不久而告成故曰式遄其归言其疾也吉甫作此诗使工歌诵之其言之羙足以感发人心穆然如清微之风化养万物故山甫闻其言永懐扵中足以自慰而不能忘也説者谓城齐盖去薄姑而迁临菑也或以史记世家考之治临菑乃献公夷王时也窃意夷王时虽迁而城郭未为周备故宣王城之者欤是诗八章皆赋也
韩奕【亦】尹吉甫羙宣王也能锡命诸侯
大雅羙宣王诗五篇外而方伯内而宰相如崧髙烝民则既言之矣韩奕锡命韩侯则为崧髙之类盖亦建国亲侯之事也江汉命召虎平淮夷则为烝民之类盖亦任贤使能之事也四诗皆出尹吉甫一手故其序如此常武一诗乃召穆公扵既平淮夷之后虑宣王狃扵一胜穷兵不已故因以为戒虽均为羙诗而常武深矣説者谓锡则锡之以物命则命之以政分而为二此凿説也春秋荘公元年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文公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则锡命云者天子宠诸侯之事也春秋不言其物而诗人言之盖诗人之言侈上之赐也春秋不言以王命为重也盖申伯之钩膺介圭韩侯之钩膺镂锡皆异礼也所以旌有功后世乃窃锡命之美名为九锡之簒且兼取弓矢圭瓉之属杂以不臣之礼与诵诗发冢者何异昔周公有人臣不能为之功故成王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持正论者犹谓周不当赐鲁不当受使周公无恙必有辞以防之盖名分之严圣人尤致其谨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既非周公之志则谓成王以是祀周公惟周公之庙可用羣公之庙不得而用亦非通论也岂有生既非其志殁则享其祀由是言之所谓周不当赐鲁不当受盖知礼矣孔子入大庙毎事问非不知而问也微意盖在扵人臣不得用之礼乐也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其道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纉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防共【恭】尔位朕命不易榦【古旦】不庭方以佐戎辟【壁】
梁山在古韩国之地禹贡言壶口治梁及岐盖壶口在冀州言禹之治水自壶口始由梁山以及岐山也孟子言去邠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盖邠在梁山之东岐在梁山之西言大王去邠过梁山以及岐山也韩非六国之韩乃武王之后左氏传所谓邗晋应韩也后为晋所灭则梁山又在晋矣故尔雅曰梁山晋望也案九域志同州韩城县古韩国也梁山在焉左氏传言晋梁山崩是也梁山其大奕奕而其下则道路倬然而显明盖将言韩土之羙因思禹去水之害而后梁山始可以为田尤可思也故曰维禹甸之韩侯之受命于此也王亲命之曰其继汝之祖考无废我之命能蚤夜不解怠防固恭谨以在位则我之命汝亦当久任责成不轻变易不特用以捍御不来庭之方国亦以佐助汝为君之道也韩既为姬姓之国则为诸侯非一世矣故宣王举其祖考而命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