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管窥外篇
6.3 万字 · 约 2 小时 59 分钟 · 5 / 8
儒藏 · 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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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则有冬有夏也今此图专图九行而图説亦专説月乃名其图日月冬夏九行而亦以所谓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也爲图説之结句此图此説何尝图黄道之状説日行之序哉是不识传文意义而妄作者也邹氏寜有是邪况传所谓出黄道东黄道西与黄道南北自是分黄道爲四叚以青龙白虎朱雀武之方位而定其东西南北其青朱白黒之名不过因春夏秋冬月之所从及八道所出之方向而定其道之色初不以青朱白黒之所经而互爲东西南北之方位也图乃因青白朱黒有此出彼入之异而内外互爲东西南北之分岂黄道外是东处亦内是西内是北处亦外是南如此不同邪此其可疑一也又况青道出黄道东白道出黄道西则东之外爲立春春分青道阳厯西之内爲青道隂厯西之外爲立秋秋分白道阳厯东之内爲白道隂厯明矣虽月一周天不可但以东爲春而西爲秋然顺四时之序则但当注立春春分于青道所出之方注立秋秋分于白道所出之方可也今此图注春于西注秋于东与夏南冬北之次不同岂当然之序邪此其可疑者二也且月行青道只在立春春分二节又何故有冬入隂夏入阳之时青道与冬夏有何相干当冬夏之时又安有青道之可名哉其白与朱黒三方差矣然此不过作图説者不思月只一周天亦以一嵗计之不得其义而妄肆臆度故致此误耳此其可疑三也疑不敢蓄姑记于此以俟知者而就正焉
书许氏丛説有曰日月常道虽经宿度不入宿中有道当宿内过者不爲异失常道而入宿中则以其所好而应天本无黄道歩天者以其经行者爲中而以黄道纪之日君象也月臣扈从不敢当道朔望常与黄道异途两乃二道交处其异相去六度其交则在一度间以定位言则春秋行巳辰卯亥戍酉六辰【日】横看青道皆出黄道东白道皆出黄道西而南北爲青黄白黄道之交【月】夏冬行申未午寅丑子六辰【日】竖看赤道皆出黄道南黒道皆出黄道北而东西爲赤黄黒黄道之交【月】以经行言春秋望行日道外朔行日道内春分朔在娄去极八十五度望在角去极九十七度上去极六十七度下去极一百一十五度秋分朔在角去极八十五度望在娄去极九十七度上去极一百十五度下去极六十七度也夏冬望行日道内朔行日道外夏至朔在井去极七十三度望在牛去极一百九度两各去极九十一度冬至朔在牛去极一百二十二度望在井去极六十一度两各去极九十一度也亦日时渐差
窃谓许氏此説极明白逹此则集成音释之説之图不无差误可知矣愚奚庸赘
书无逸篇祖甲古注孔氏以爲太甲蔡氏传以爲髙宗之子祖庚之弟祖甲也真西山陈定宇皆以孔説爲是愚按孟子论文王之事曰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又曰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向祖甲果爲武丁之子与三宗之一周公又称其保惠庶民不侮鳏寡可谓贤君矣孟子正欲言商德虽衰而未久是以文王兴起之难若祖甲信在武丁之后孟子何以不曰由汤至于祖甲纣之去祖甲未久顾乃遗【钞本作越字】祖甲而称武丁邪由是论之则祖甲之爲太甲似爲可信
论语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又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朱子谓三者只是游艺一脚事
集注言先后之序谓志道据德依仁之序当在先游艺之序当在后葢游艺与习艺不同习是学爲其事游是既得其用习艺工夫即在志道据德依仁之时既依其仁则道纯熟故其所习之艺亦件件精熟爲之自不至于劳心费力此即翫物适情之意故游艺之序当在志道据德依仁之后也若夫兴诗立礼成乐三者虽则只是游艺一脚事然兴诗即是志道时事立礼即是据德时事诗礼虽是艺中所该然方兴方立只可爲游之之渐未可遽谓游止于如此也直至成乐方是依仁以后时事此即游于艺之极至处至此则兴诗立礼之味亦熟而游艺之实可见矣葢游艺举其全然艺非一端有难有易故兴诗立礼成乐又不能无先后之序如此也但方兴诗立礼犹未至于极也至成于乐则极矣极则诗所兴礼所立者亦与之俱极而可以爲全矣全则可以爲游艺之至矣非日用之间不违乎仁者何能及此未依仁而先欲游艺则防本务外特翫物防志之爲耳岂圣贤教人之序哉○艺是修治道德仁之器具道德仁是顿放艺之处所是故但就志道据德依仁游艺四者言之则非道德仁无以爲艺之本非艺无以爲道德仁之末非志道据德依仁则内无以养乎外非游艺则外无以养乎内本与内爲先爲重末与外爲后爲轻此当然之伦序也若合兴诗立礼成乐言之则志道据德依仁三者皆只于游艺一脚上见非兴诗立礼成乐但言末与外而不及本与内也葢非兴无志非立无据非成无依兴虽在诗而所兴者则是志道立虽在礼而所立者则是据德成虽在乐而所成者则是依仁既成于乐则诗礼之见于日用者亦皆精诣纯熟不但如兴与立时之味而已此则游于艺之实也非依仁者何以至此然则此爲修治彼之器具彼爲顿放此之处所其意可互见矣
论语子罕篇法语巽言集注杨氏曰法言若孟子论行王政之类巽言若其论好货好色之类是也语之而未逹拒之而不受犹之可也【发明云全不从不説者此等无可望】其或喻焉则尚庶几其改绎焉从且説矣而不改绎焉则是终不改绎也已【发明云此等深可责缉绎亦引之】虽圣人其如之何哉愚按发明似以其或喻焉以下六句皆是解释经文説不绎从不改之意者窃恐未然葢语之而未逹拒之而不受是反言不从不説之意【语之字是体法言巽言字説未逹拒之而不受是体不从不説意説】犹之可也以其今虽全未从説犹可望其有时而从説则能改绎也其或喻焉则尚庶几其能改绎矣正是应犹之可也之意而言其若一旦有从説之时则犹可望其能改绎也【喻字即体从悦字説】自从且悦矣之下方是説悦不绎从不改之意不知同志以爲然否
孟子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 集注【云 云】其实皆什一者贡法固以十分之一爲常数惟助法乃是九一而商制不可攷周制则公田百亩中以二十亩爲庐舍一夫所耕公田实计十亩通私田百亩爲十一分而取其一葢又轻于十一矣【云云】
窃有疑于此而无所就正夫集注説彻法既曰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亩而分则不拘于公田私田而分之但欲其平矣又何爲都鄙用助处收时郤计亩分作十一分八家共取十分而以一分还公使公家不及十分之一乎且以乡遂用贡言之则十夫有沟同沟之田千亩十夫之所通耕者也收时以十分之以其一爲公家之赋如此则十夫共只得十分之九郤再以十分之而各取其一若推此以例都鄙则八家井每井除以爲庐舍外实有通耕之田八百八十亩收时何不亦以十分之而亦以一爲公家之赋则八【钞本作公】家只共得十分之九郤再以八分之而各取其一如此则自与孟子皆什一之言不相妨何至又轻于十一乎葢以公家与耕者之分数分之则当分爲九以皆什一之法分之则当分爲十唯计亩分之则当分爲十一既曰均分不知又何须计亩使公家所得又轻于什一者何故且乡遂贡在百亩内都鄙助在百亩外乡遂之民得谷固已少于都鄙之民矣若又分作十一分则都鄙之民得谷愈多于乡遂之民不知先王何故厚于都鄙之民如此但论语盍彻乎集注又只作大率民得其九公取其一正与其实皆什一也之意有合愚见区区非敢立异姑志【钞本作置】所疑以俟知道者尔
中庸十二章详章句之意正是以圣人不知不能爲费之大者及十三章下章旬则曰丘未能一者圣人所不能然郤在前三章之中又是费之小者如何
前章以夫妇所知所能爲道中之一事圣人所不知不能爲举全体而言一事爲小则全体爲大也后章君子之道四明四者之目则亦各爲一事而已其在前三章之中而实费之小者宜矣
中庸十二章圣人所不知不能语録以此是没要底事十三章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章句以爲圣人所不能之证此岂亦没要底事邪
前章言圣人【钞本作夫子】所不知不能是全体万事中一事之没要者此章言丘未能一焉是一事万分中一分之没要者朱子曰人多以及其至也之至爲道之精妙处若精妙有所不知不能便与庸人何异何足爲圣人这至只是道之尽处不知不能是没要处【阙】 之则四者未能若是于四者要处未能何足爲孔子不过亦是没要处有毫髪之未至圣人不敢自恕即自以爲己所未能葢亦是于此事有所未尽不可不谓之未能也
中庸言九经之事惟修身柔逺人懐诸侯不言劝余六者皆言劝何也
説此者亦多矣而皆不同似皆未能的当愚窃以爲修身是自治之事不可言劝无可疑者自尊贤至来百工六者皆是及人之事自身而家而朝廷而国所及犹有限而未遍故皆以劝言柔逺人懐诸侯此乃及乎天下之事所及无不遍矣尚何劝乎故不言劝
中庸十六章体物不可遗下文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章句谓能使人畏敬奉承而发见昭著如此乃其体物而不可遗之验也
或疑体物不可遗之验章句此一物字何所指邪曰指祭祀之事而言也葢未祭祀之前先有此鬼神所以才一祭祀之时其鬼神便随祭祀发见昭著是鬼神爲此祭祀之体即体物不可遗之验也非章句此物字爲指祭祀而言乎
中庸十二章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十三十四十五章章句以爲言费之小十七十八十九章章句以爲言费之大二十章章句以爲兼大小二十六章发育峻极章句以爲极于至大而无外三千三百章句以爲入于至小而无间所谓大小皆莫能载莫能破之大小欤
莫能载莫能破乃是语大语小之极致处非谓凡语大皆莫能载语小皆莫能破也葢十二章以夫妇所知所能之一事对圣人天地所不能尽之全体言之则一是小之极致一是大之极致故以莫能载莫能破言之耳至于前三章言小后三章言大不过是以前后所言相比较则以前爲小后爲大二十章兼小大亦不过是一章之中所言不一以之相较则或爲小或爲大耳是皆未至于大小之极致处又岂可例以莫能载莫能破言之哉唯发育峻极三百三千郤正是各以极致处言故章句亦以大无外小无间者释之与释十二章者无异也其下诸章所言有不同处以类而推之可也
中庸十四章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章句此言素位而行也
按上节素位而行章句曰言但因见在之位而爲其所当爲然则此所谓行乎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者是在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之中皆得爲其所当爲也其所当爲者何也处其境不动吾之心爲其事不变吾所守当丰而丰当俭而俭当语而语当嘿而嘿日用之间惟适于理而已此则行乎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之义也至于随遇而安处之裕如则自得之意可识矣若乃在富贵而侈肆在贫贱而忧戚在夷狄而屈辱失节在患难而陨获失次心随境动守与事迁动静云爲皆不得自由而惟外物之殉则非所谓行而亦不可以爲自得矣谈者每谓见在富贵则以富贵自奉见在贫贱则以贫贱自养见在夷狄患难则以夷狄患难之事自处此虽于文义似顺但若只如此则人皆可能又何待君子能之乎况在富贵贫贱患难三者如此説犹可也若在夷狄则以夷狄之事自处吾见其变于夷狄而已岂爲其所当爲之谓哉抑又何以爲自得之实乎推此一端余可见矣观先儒以舜之若固有之若将终身与孔子何陋之有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之言证四者之义则知岂但在四者之中爲四者之事已哉
中庸二十章前言爲政在人取人以身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所知之人即所取之人否也
按爲政在人取人以身下句曰修身以道则取人是修身以后事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上句曰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则知人又是修身以前事然则所取之人与所知之人固有异矣愚窃以九经之目证之则知所知之人是指尊贤之贤而言所取之人是指敬大臣体羣臣之臣而言葢修身以前则欲知人而师之以学修身之道修身之道即事亲之事也观于章句曰欲尽事亲之仁必由尊贤之义故又当知人下节章句亦曰然必亲师取友然后修身之道进故尊贤次之则知人之人即尊贤之贤可知修身以后又欲取人而臣之以辅其爲政爲政即治天下国家之事观于爲政在人章句引家语作爲政在于得人下节章句亦曰由家以及朝廷故敬大臣体羣臣次之则大臣羣臣即上节取人之人又可知矣不然九经之目何以列尊贤于修身亲亲二者之间而敬大臣体羣臣又在亲亲之后子庶民以下四者之前邪葢正欲以尊贤爲修身亲亲之资以敬大臣体羣臣爲治国平天下之辅尔读者其试思之
中庸章句以生知安行爲知学知利行爲仁与论语仁者安仁知者利仁之防若有不同如何
章句之知仁主于理而言以资质之髙下而定论语之仁知主于仁而言以知行之所至而分葢知主知仁主行理无不同而资质则有异焉生知安行资质之髙者也学知利行资质之次者也既是生知则自能安行故以知爲重而主知圣人之知也既是学知则必须利行故以行爲重而主仁学者之仁也章句葢兼知与行而互主其所当重之理则如此也若夫人之于仁则有行之已至者亦有知之始至者安其仁者则其行之已至矣既行之至则不必言其已知矣故但因其行之至而谓之仁者此成德之事也利于仁者特其知之始至耳虽知至而行有未至未可言其行也故但因其知之至而谓之知者此进德之事也论语葢分知与行而各主其所能至之人则如此也
大学八条目爲知者二爲行者六中庸诚之之目爲知者四爲行者一知行详简互有不同如何
大学以知行用功之地而言中庸以知行所用之功而言此详简所以互有不同也葢知所以造其理用功之地虽简而所用之功则详行所以履其事用功之地虽详而所用之功则简学庸互相发明而已夫知一也而大学言之简中庸言之详者葢致知所当用功之地不过曰知与物而已物有未格则知有未至故格物之理乃所以致其知也三者之外他无以爲用功之地矣大学言之也简夫岂有所遗哉然用功之地虽简若所用之功不如中庸之详则理之无穷必有不能尽明者矣故必博学之以周乎事物之理审问之以尽乎师友之情慎思之以究其精防明辨之以析其归趣用功之详如此然后物格知至而所以造其理者无余蕴矣至于行一也而大学言之详中庸言之简者葢力行所当用力之地则内之爲意爲心爲身外之爲家爲国爲天下皆是也六者有一之不至则于力行所当用力之地有所遗矣故必诚其意正其心而修其身而后明明德之道尽必齐其家治其国而极于平天下而后新民之道尽六者既无不尽则力行用功之地无所遗矣大学言之也详岂爲过哉然用功之地虽详若所用之功不如中庸之简则不能专心致志而行之反不力矣故其所用之功唯在于笃而已行之既笃则意诚心正而身修家齐国治而天下平所以履其事者不外是矣
饶氏辑讲补智字之训曰智者知之理心之别程勿斋字训训智字之义曰具别之理爲心之觉
愚尝于大学论胡氏沈氏补智字之训义有未当引此二説以俟识者择取其一然窃又有疑焉而未敢于彼发之今请遂言之愚意知觉一字不可偏举知则当下思索之功觉有自然开悟之妙知是零碎之觉觉是纯全之知故日用之间思而得者即属知豁然悟者即属觉观于朱子释孟氏先知先觉之义曰知谓识其事之当然觉谓悟其理之所以然然则二者偏举之则义有所不备矣今双言知之理而不及觉勿斋言心之觉而不及知恐不免皆有所偏此其可疑一也况别之一字是知觉之已施于物事者而双以爲心之别则人心但有此知觉而已知觉措之于事是乃所谓别也心譬如灯一般知觉便如灯之光一般别便如光着于物各各见得分晓者以爲心之别似隔一膜此其可疑二也兼之言别则理在其中非理何以有别亦犹义爲事之宜相似言宜则理亦在其中矣若又言宜之理则于意爲重复矣勿斋惟以知爲别之理故亦以义爲宜之理殊不思别字宜字与爱字不同爱只是情故言爱之理则可别与宜已含理在内故言别之理宜之理则不可不然朱子释义字何以不曰宜之理而曰事之宜乎以此观之则智爲别之理恐亦未安此其可疑三也双以别对知言勿斋以别对觉言恐亦未安葢发于心则谓之知觉施于事则谓之别其实一也岂有谓之知觉而不足以别谓之别而有不属于知觉者哉今或以知对别字言或以觉对别字言似皆重复与朱子训【钞本有知字】义字【钞本作理】者不同此其可疑四也又如知觉与别皆只是智之用朱子训仁必兼体用今训智而皆不及智之体如何此其可疑五也姑志所疑于此当俟知道而就正焉
间尝妄以愚见补智字之训曰知者心之灵事之别心之灵三字是窃取朱子心之德句法事之别三字是窃取朱子事之宜句法葢智之体与仁相似智之用与义相似体之与仁相似者以其皆该此心之全体但有虚实动静之殊耳用之与义相似者以其皆与事接但有知行先后之异耳心之德是仁之体德是实理【钞本有故字】实理具于心故静是固该此心之全体也愚妄以爲心之灵亦是智之体灵则但能知觉而已非虚乎虽虚而妙应无方非动乎然亦未尝不该此心之全体也事之宜是义之用在物之理处之无失之谓宜愚妄以爲事之别则亦是智之用事之是非辨之无差之谓别何莫不与事接乎合而言之别属知而宜属行非有以别之于先亦何以宜之于后此【钞本有意字】所以妄以此六字爲智之训释也况朱子尝曰仁之体静而用动智之体动而用静今观心之德三字非仁之体静乎爱之理三字非仁之用动乎愚亦僣自谓心之灵三字灵有神妙不测之意亦智之体动也事之别三字别有理各有定之意亦智之用静也不知识者以爲如何或疑先儒【饶氏程氏】以知字觉字爲智之训既谓其皆只説得用爲未备矣今曰心之灵灵字似亦与知觉二字无甚异处徒使知觉二字冺而不彰恐亦未爲的当也愚窃以爲灵具于心无间乎已发未发若知觉则但可爲灵之已发而不可爲未发是固未可谓灵与知觉全无异矣况言灵则知觉在其中非灵则何以能知能觉曰心之灵灵即知觉之所本曰事之别别即知觉之所施虽不言知觉而知觉不外是矣然则以此六字爲智字之训似乎有一分之得僣妄之罪实不可逃姑志一夫私见于此以俟知道指示云尔
通鉴纲目周安王十五年魏侯斯卒○尹氏发明曰按礼诸侯曰薨大夫曰卒五等邦君何以书卒夫子作春秋凡外诸侯皆书卒先儒谓周室东迁诸侯放恣专享其国上不请命圣人黜之特书曰卒葢不与其爲诸侯耳纲目取法春秋故凡诸侯所以书卒者此也然纲目于赧王既亡之后诸侯又皆书薨何哉葢赧王未亡之前天子在上故以王法正诸侯之卒逮赧王既亡则上无天子故诸侯聼其称薨此又随时通变之意纲目之所以不得已者呜呼防矣
按纲目凡例云秦汉以后凡王侯死皆曰卒本注曰按刘秘承説凡诸侯王以下当依陆淳例书卒温公以爲确论而恨周秦汉纪不请本追改则是已觉通鉴书薨之失而悔之矣葢薨乃臣子之词不当施于国史也今从其説愚谓凡例説书卒之意如此而发明以【钞本无以字】春秋爲证殆未必然至周亡已后书薨者此则正谓臣子之词恐亦非纲目之不得已也
丁未【秦昭防王五十三年】韩王入朝于秦○发明战国诸侯自称王以后纲目例皆书君所以不予其僣也今此又复书韩王何哉是时周赧王既亡上无天子故诸侯因其称王而书之亦所以着其僣尔
周在则七国乃周之诸侯侯而称王僣也故纲目不与其僣而皆以君书周既亡矣则天下乃七国之天下发明以爲纲目因其称王而书之是已以爲亦所以着其僣则未必然也
汉武帝元狩元年始以天瑞纪元○发明人君即位书元春秋诸儒论之详矣未有建号纪元之事也至武帝遂有建元之号甚失古人即位纪元之意至是仅获一兽亦因之而改号自后纷纷不可胜举书曰始以天瑞纪元非美之也正所以讥其失尔
年号改元之事朱文公异时深有取焉以爲后世民僞日滋若无年号但称元年则人将因此作弊不可辨复【易説中有一段语録説此甚详】今按发明议论如此可谓正大然朱子之意爲防民僞而发亦学者所当知也
元帝初元二年○发明以分注与纲目对
按文公纲目序前曰大书以提其要后曰大纲槩举而鍳戒昭矣则纲是指大书而言可知前曰分注以备言后曰众目毕张而几防着矣则目是指分注而言可知今发明以纲目二字皆指大书而分注又自爲分注抑岂【钞本无岂字】文公之意乎
癸未【汉帝更始元年】众共诛莽○发明自莾之败出于刘氏之复兴由是后世簒国之人徃徃殄灭前代种族至无遗育
按曹丕簒汉犹封汉帝爲山阳公司马炎簒魏亦封元帝爲陈留王皆得以寿终其刘氏曹氏之子孙亦皆无恙今曰后世簒国之人殄灭前代种族皆由于莾之败恐未必然愚常推原其故特自桓簒晋而安帝反正于江陵其后刘裕以此爲戒遂弑零陵王而灭司马氏之族自是前代种族始皆无遗育者耳
汉光武建武三年李宪称帝
纲目于僣僞之国着其始必着其终李宪既着其始于此而独不着其终抑偶失之邪抑别有意邪故标而出之以俟知者
汉献帝建安十七年侍中光禄大夫叅军荀彧自杀○发明荀彧之死亦予之乎曰非也然则何以书爵曰是时国命出于操手所谓侍中光禄大夫叅军事者操加之耳纲目书之正以着彧受操爵位事非其人之失岂予之哉夫操奸诈忌克【钞本作尅】凡才智之士鲜有爲其所容彧既委身以事之谋胜设竒筭无遗策此固操之所忌况其簒势已成彧乃欲以正论尼之何哉且彧与操周旋逾二十年矣平时心腹相与岂不知操之爲人而欲以秉忠守正退逊责之乎彧之杀身初无可取既不足以存汉又不足以成仁推原其失特在于从操之初择之不精至于晩节末路则亦末如之何矣使彧果能爲汉而死则纲目当以曹操议加九锡彧自杀爲文今既削而不书又并司马公褒之之语弃而不録则其不满于彧昭然可晓
窃意彧本非忠于汉者不过以九锡之议爲董昭所先已不得爲佐命元勲又虑操或怨已故自杀以留忠汉之名于后世耳后世如宋刘穆之之忧死【忧宋祖之怒已】南唐宋齐丘之怨怼【怨已不得爲元功】则可见矣但彧之人品髙于齐丘不如齐丘之躁竞故人莫得而窥之耳
甲申【魏元帝咸熈元年】三月魏晋公昭进爵爲王○发明此何不书昭自进爵爲王昭行弑逆凡在官者杀无赦人得而诛之魏朝诸人如王祥何曾軰拱手事贼又从而加以王爵恬不知耻故书法如此以见昭弑逆之后雍容爵位虽簒已成亦如平居无事褒进大臣然者所以着魏朝臣子贼党之罪尔不然纲目岂予之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