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136 / 211

会员可开白话

圣人予之,亦谓可以改可以无改者耳。学校祀典,所以正人心,明世教也。清议所在,不可厚诬,理有当更,对越无媿。尝记荆公配享庙庭,其子雱从祀庑下,权势所在,何向不可,一朝毁撤,万口无辞。且如从祀之典,仲舒当在所益,杨雄、马融之类当在所损,此皆不可一日不正者,岂可习之为安,而以毁撤为嫌乎﹖三山郡泮旧志先贤祠,止陈公襄等五人,后增至十有一人,今则五十余人矣。乡牧祠内,有某人者,显为清议不容,旧曾守土不死封疆,姑且勿论,丁丑、戊寅之间,反复变诈,见之大书傍中,至今人犹诵之,以为戏笑。当其再判也,何至如此诋毁!及其再附也,又何用如此夸谀!后又夤缘一谥,命下之日,有作诗讽之者,曰:『两朝忠义传,俱有某人名。』方其反复之际,题门曰:『葵藿有心终向日,杏桃无力谩随风。』是全不知有世间羞耻事。以此为文章问学,以此得朝廷爵谥,又以此齿学校祀典,岂可不为郡泮羞,岂可不为世教惜!旧尝建白公堂,顾不得以子孙权势赫奕,有所辟而不行也。虽然,又不特三山一郡为然矣。」

或谓:「程、张坐次,以竹林之祠为定,固不得以家庭之私,妨学校之公矣。虽则颜、曾、子思以坐像配享堂上,颜路、曾、伯鱼以立像从祀庑下,或者疑焉。如此则学校祀典之公,亦不可以家庭之私为断乎﹖」曰:「是不可以此为断矣。学莫大于明人伦,人伦莫先于父子,子坐堂上,父立庑下,非人道一日所可安也。且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久矣。必仍今之制,则宜别设一室,以齐国公叔梁纥居中南面,颜路、曾、孔鲤、孟孙氏侑食西向。春秋二祭,当先圣酌献之时,以齿德之尊者为分献官,行礼于齐国公之前,其配位亦如之。两庑更不设位。如此则亦可以示有尊而教民孝矣。但有王者作,礼当损益,祀不可渎也,姑志于此。」

或谓:「颜、曾、思、孟所以学校,皆东坐西向,于义何居﹖」曰:「旧例循习已久,问之先辈,皆莫能通其义。或谓神道尊右,西庑乃迎送神之所,辟右者,不敢当尊也,故献官序立东庑之前而行礼,执事者升降必由东阶,盖其义也。然则今之十哲配享,两庑从祀,皆左右列,则有所不通矣。向尝见一野史,载夫子庙庭,只有颜、孟配享,皆东西向。后因王安石配享,遂以颜、孟东坐西向,王安石介于颜、孟之间,西坐东向。后来虽撤去安石配位,而颜、孟坐次亦因而不改。竹林精舍初创,但就中增入曾子、子思二神位,而先朝取其法行之,亦承袭不暇考正,今宜改为东坐西向北上。神道尊右,兖国公颜氏西一,郕国公曾氏东一,泝国公孔氏西二,邹国公孟氏东二,周、程、张、朱五先生又以次列东西行,则合旧矣。然所谓旧制者,亦开元二十八年以后之制,亦非古也。按《开元礼》,夫子犹西坐东向,盖《仪礼》特牲太牢馈食,礼尸位也,配位西向,主人位也,从祀南向,众宾位也。开元末年,夫子始封王爵,袭冕,执镇圭,迁为南向,失之矣。世学不讲,有论及此者,则以为怪,安得一复古制之为快哉!」

或问:「所在郡国学校,各祀乡之先贤,或郡之良牧,于礼亦有稽乎﹖」曰:「礼有祀先贤于东序及祭乡先生于社之文。前之所言,盖天下通祀也。若以一国一乡论之,各有先贤乡先生,其节行足以师表后进,轨范薄俗者,固在乡国之所当祀矣。孔明之在南阳,宣公之在吴江,管幼安之在东海,阳城之在晋鄙,三代而下,论天下人物,亦当首称正,使列侍圣门,夫亦何歉﹖顾道丧千载,渊源无所考泝耳。又如蜀之文翁,闽之常,首开一方文治,虽去之千载,犹思慕之,虽欲不祀,人心独无恝乎﹖凡若此类,宜悉诏郡国,按彼旧志,采其尤著者,悉以来上,列之郡祀,咸秩无文,或复其子孙,录其贤裔,旧有祠庙去处,必为守护增葺,亦所以昭示朝廷美先贤之意,虽后有作者,亦莫之易也。」

或问:「子所言首之京师,达之郡国,大明学校祀典,一正天下人心,但京师太学与郡国之学,考之古今,不无异制,不知尚有当考论者乎﹖」曰:「道者,天下通行之道,则其所以为教者,自天子至于庶人一也。先王建学,必祀先圣师,自古至今,未有以异。独五学之说不同,礼家谓《诗》、《书》、《礼》、《乐》各有其师,所以为祀亦异,则疑出于汉儒专门之傅会。三代以上,大道未分,必不至此。盖尝闻之师曰:『五学之制,中为天子之学,所谓太学是也。小学亦只在王宫之南,不惟天子视学行礼为便,而元子庶子与夫公卿大夫之适子入学,亦近而易习。东西南北各设学,以待四方之士。自国之贵冑与乡之俊秀,及诸侯贡士以备论选者,未必咸在天子之学,则亦随其方而处之。』意必古有其法,而唐之国学,四门学,恐亦其遗意也。是故京师首善之地,莫先于天子之太学矣。又尝闻之,天子太学祀典,宜自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自前民开物,以至后天致用,其道德功言,载之《六经》,传在万世,诚万世天子公卿所宜取法者也。若以伏羲为道之祖,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各以次而列焉。陶、伊尹、太公望皆见而知者,周公则不惟为法于天下,而《易》、《诗》、《书》所载,与夫《周礼》、《仪礼》之书,皆可传于后世。至若稷之立极陈常,契之明伦敷教,夷之降典,益之赞德,傅说之论学,箕子之陈范,是皆可以享于先王者,天子公卿所宜师式也。以此秩祀天子之学,礼亦宜之。若孔子实兼祖述宪章之任,集众圣大成,其为天下万世通祀,则首天子,下达夫乡学,春秋释奠,天子必躬亲蒇事,,养老乞言,退就师保,一言行,一政事,天子一是以此为法。教化本原一正于上,四方其有不风动也哉!夫然后公卿近臣,各举天下道德学问之士,以礼延聘,萃于京师,馆之太学,一如明道先生熙宁之所奏,讲明正学,以次传授,自国学达于郡邑乡校,其为学,一依古人小、大学教法,凡近世学官一切无用之虚文,悉以罢去。学问必见之践履,文章必施之政事,使圣人全体大用之道复行于世,不数十年,作养成就,士习丕变,人材辈出,先王至治之泽,不患不被乎天下,顾上之人力行何如耳。」(以上《祀典议》。)

(梓材谨案:勿轩《祀典议》本九条,今以其第二、第九两条移入《百源学案》。)

洪荒之世,气浮而为天者,不过茫茫一太虚耳,固未有度数之分也。黄帝、颛顼虽云造历,盖未详也。至帝始命羲、和分掌天地四时,于是推步之法愈密,日月星辰之丽于天者,始则而象之。岁分为四时,又分为十二月,又分为三百六十日,因其气盈朔虚,又为置闰,以应周天之度,于是天道可得而成矣。质凝为地者,亦不过一块土耳,固未有疆理之别也。黄帝虽曰分州画野,亦未详也。至帝始咨四岳,举其能治水者,以拯斯民垫溺一朝之命。鲧不能治,而禹继之,其施功之最难者,莫如冀、壶口、龙门等处。此盖混沌初分,水未有泄,积之岁久,冲决奔放愈甚,则怀襄之害愈烈。禹因其势,疏凿而顺导之,若其次第,则先青、兖、徐、扬之下流,而荆、豫、梁、雍,以此底绩,弼成五服,自侯甸至绥,而封建之制以立,咸则三壤,自畎浍至川,而井田之法以成,于是地道可得而平矣。自羲皇、黄帝之后,又适当一元文明之会,风气骎开,创制之法,维其时也,五典惇,五礼庸,五服章,五刑用,法度礼乐彰彰然着明,如日月行天,亘古常见,此又立人之道,以参赞天地化育之所不及者,盖万世之功也。(《帝尧万世之功论》。)

天下之治乱系风俗,风俗之美恶系人心,三代固皆有道之长也,而商之一代,风俗为最美。每读《商书》之终篇,纣之亡,三仁宁死、宁遯、宁佯狂为奴,所以自靖自献者,不敢负先王之心;夷、齐叩马一谏,凛凛乎万世君臣之大义,虽圣人复起,不可易也。或言微子先抱祭器归周者,非也。《书》所谓「我不顾行遯」,「我罔为臣仆」者,去而避纣,曷尝有去商即周子之事哉!归周以全宗祀,自是商亡以后事。比干之死固已安之。箕子之佯狂,后来武王下车访道,授圣大法,而终不为之臣,朝鲜长往,用广宗祀,此其志何如哉﹖不但是也,当时为商之臣若民者,大率有不肯臣周之心,《大诰》、《洛诰》、《多方》、《多士》诸篇,班班可,虽周人目之为顽,在商则不失为义矣。陈同父所谓历三代而后世变风移,盖当康王之世,归周且四十年,壮者已老,老者已死,其逋播遗黎。真是至死不贰,亦可见商一代之人心风俗矣,夏未之前闻也。周平王以后,奄奄如一羸病废之人,略无能出一匕强剂以起其生,则所谓养成一代之人心风俗,有王者作,诚不可已也。(《商有三仁两义士论》。)

◆汪氏门人(李、汪六传。)

乡举徐梅江先生天锡

教谕徐先生天彝(合传。)

徐天锡,字禹圭,其先奉化人。父景山家于鄞。先生与弟天彝皆刻志好学,家贫无书,昼钞夜读,受业汪元春之门,兄弟自相切劘。先生两中浙江乡试,卒以母老不仕。乡人因其所居,称曰梅江先生。天彝,字禹畴,尝举为滋溪学教谕,不赴。为人沈静,无疾言遽色,年八十四卒。(参《宁波府志》。)

◆庄节门人(恂斋再传。)

隐君黄先生奇孙

黄奇孙,字行素,新昌人,尚书度曾孙也。师事俞浙、石余亨及安阳韩性。入元不仕。所著有《蚓鸣集》、《南明志》,又辑其祖《三朝言行录》。(补。)

郡守李先生齐

李齐,字公平,广平人。元统初进士第一,知高邮府,有政声,张士诚据泰州、淮南行省,遣先生往招降,被拘。久之,纵归,已陷高邮,为其所害。先生尝学于韩庄节性,及为御史,以性行义上闻于朝,会性卒而止。(修。)

参军王先生冕

王冕,字符章,诸暨人也。贫家儿,窃喜读书,安阳韩性闻而异之,录为弟子,遂为通儒。性卒,门人事先生如事性。北游燕都,泰不华荐以馆职,先生即日南辕,隐九里山下,树梅花千本。尝仿《周礼》著书一卷,秘不示人,更深挑灯朗诵,叹曰:「持此以遇明主,伊、吕事业不难致也。」有明攻越,授以咨议参军,一夕病死。(修。)

编修夏先生泰亨

夏泰亨者,会稽人也,安阳高弟。(百家纂。)

(梓材谨案:《绍兴府志》载先生字叔通,领乡荐,官翰林院编修,着有《诗经音考》。)

◆陈氏门人

山长韩中村先生信同(附门人王禧翁。)

杨先生琬(合传。)

黄先生裳(合传。)

韩信同,字伯循,福宁人。陈石堂普以道学倡,士未有信之者,独先生与其友杨琬白圭、黄裳彦山执弟子礼。刊落旧闻,贯穿周、程、张、朱之说,毫分缕析。建安聘主云庄书院,以《四书》、《六经》为课试属科目,未兴,学者方务词赋,为之哗然。先生谓之曰:「文公《四书》,天心所在也。科举极弊于宋,废必复,复则文公私议必行。」延佑甲寅,科举法行,众始翕然以服,弟子日益进。至顺壬申卒,年八十一。尝曰:「读《大学传》不知浅深始终,读《中庸》不知支节脉络详略巨细,与凡诸说同异得失,读《论》、《孟》不知以门弟子所问为己问,孔、孟所答为己闻,非善为《四书》者也。吾尝闻陈先生读《四书》法,各章五十,三年七八反,大字小字如流水,又必字求其义,句逆其情,涵泳从容,无少闲断,则庶乎有以得之。」又曰:「文公精力尽于此书《集注》、《章句》、《或问》,学者专用力,庶不为他说所乱。近世饶氏谓新民不可使止至善,但可使之乐乐利利则明德,殆别有一至善邪。」又谓:「性道教不当兼以物言者,彼于性善之奥,万物一原之妙,盖甚昧也。」学者称为古遗先生,又号中村。所著有《四书标注》四卷、《易诗三礼旁注》、《书集解》、《书讲义》、《诸史类纂》若干卷、《诗文集》十余卷。其门人曰王禧翁,字马山,其也;曰黄洵饶氏,明人纂大全,多釆黄氏之说。

中村遗书

不知孝弟为仁之本,便是兼爱;不知仁为孝弟之本,便不识性。

「三省」曾子入道处,「一贯」曾子悟道处。

性与天道,只在《诗》、《书》、执礼中。

「四海之内皆兄弟」,辅氏谓或启人轻视天伦之心,最是。《集注》所以谓其意圆语滞。

邦无道富贵之可耻,甚于邦有道贫贱之可耻。

◆熊氏门人(敬堂再传。)

董先生真卿(别见《介轩学案》。)

乡举安先生实

安实,字子仁,本姓哀,长吉曾孙,易今姓,勿轩熊氏弟子也。刻苦务学,志刚理邃,尝预计偕,凡三劝驾,竟龃龉以卒。(补。)

◆古遗门人(恂斋三传。)

孝子黄洵饶先生宽

黄宽,字洵饶,福鼎人。事亲孝,苦学工文。世变避兵,以忧卒,无后,贡师泰为志铭。着有《四书附纂》、《时事直纪》。(参《福宁府志》。)

知诰张先生以宁

张以宁,字志道,古田人。年十五,往宁德受业于韩古遗,历五年而后归,学业大进。登泰定丁卯进士第,累官翰林院。入明,官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兼修国史,出使安南,归而卒。(补。)

乡举林先生文珙

林文珙,字仲恭,三山人,天历己巳乡举,韩古遗门人也。

郑先生轙

郑轙,字子乘,霞浦人。少受业于韩古遗,古遗尝曰:「君可续吾闽五贤理学。」古遗卒,心丧三年。着有诗文集。(参《道南源委》。)

祖望谨案:郑轙不知何所人,亦见黎洲《序目》。(梓材案:谢山未查福建通志,故云不知何所人。)

卷六十五 木钟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木钟学案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木钟学案表

陈埴        翁敏之

(父煜。)     翁岩寿  胡一桂

(晦翁、水心门   车安行 (从子)若水(别见《南湖学案》。)

人。)           (从子)若绾   (子)瑢

(延平、白水、籍              (从孙)惟贤溪、屏山、郑氏

再传。)

(元城、龟山、谯  董楷徐氏三传。)

(涑水、二程四   赵复斋  贾汉英    严侣传。)

叶味道      (子)釆

(晦翁门人。)   缪主一

(延平、白水、籍  王梦松  余学古   胡长孺   陈刚溪、屏山再传。)

(祖岩起    章瑶

(元城、龟山、谯             父居仁。)  洪涛

氏、武夷、豫章                     林温

三传。)                        陈善

(涑水、二程四                     李时可

传。)                         王清

谢晖

吴雄

李康

(别附)文诚

赵景纬(别见《沧洲诸儒学案》。)

王柏(别为《北山四先生学案》。)

章仕尧

彭庭坚

赵次诚

蒋允汶

史伯璇

(并朱学之余。)

徐宗实

黄淮

徐兴祖

张文选

谢梦生

(潜室、西山讲友。)

木钟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永嘉为朱子之学者,自叶文修公与潜室始。文修之书不可考,《木钟集》犹有存焉。自是而永嘉学者渐祧艮斋一派矣。述《木钟学案》。(梓材案:是卷本称《潜室学案》,谢山始易其称曰《木钟》。叶文修亦朱门高弟之在永嘉者,其派亦并入此卷。)

◆朱也门人(李、郑再传。)

通直陈潜室先生埴(父煜。)

陈埴,字器之,永嘉人,举进士。少师水心,后从文公学。其言「善问者如攻坚木,善待问者如撞钟。朋友讲习,不可以无问也,问则不可以无复。今之不善问者,徒先其所难,后其所易,取其节目之坚,乃欲一斧而薪之;不少徐徐以待其自解,则匠石从旁而窃笑之矣。至其待人之问者,或小叩之而大鸣,或大叩之而小鸣,不待其再至而亟尽其余声,或余之未尽而恣其人之更端焉。然则是钟也,其必州鸠氏之所弃者乎」﹖故集其答门弟子之问者,名之曰《木钟集》。其四端说,即文公之答其所问者,而转以之答其弟子之问,盖能墨守师说者也。江、淮制使赵善湘建明道书院,辟先生为干官兼山长,从游者甚盛。后以通直郎致仕。所著有《禹贡辩》、《洪范解》、《王制章句》。学者称为潜室先生。先生之父煜,字民表,隐君子也。尝戒其子曰:「昔人患进士浮靡,议罢之。察孝廉,虽不果,然荐送必由州县,比乡举里选犹近也。今縻岁月,捐父母,弃室家,以争优校,可乎﹖得丧命也,若慎无然。」诸子守其教,必待乡贡,不上太学。(修。)

四端说

性是太极浑然之体,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万理,而纲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曰仁义礼智。孔门未尝备言,至孟子而始备言之者,盖孔子时,性善之理素明,虽不详着其条,而说自具,至孟子时,异端起,往往以性为不善,孟子惧是理之不明,而思有以明之,苟但曰浑然全体,则恐为无星之称,无寸之尺,终不足以晓天下,于是别而言之,界为四破,而四端之说于是而立。盖四端之未发也,虽寂然不动,而其中自有条理,自有间架,不是儱侗都无一物,所以外边纔感,中间便应。如赤子入井之事感,则仁之理便应,而恻隐之心于是乎形;如蹴尔呼尔之事感,则义之理便应,而羞恶之心于是乎形;如过庙过朝之事感,则礼之理便应,而恭敬之心于是乎形;如妍丑美恶之事感,则智之理便应,而是非之心于是乎形。盖由其中间众理浑具,各各分明,故外边所遇,随感而应,所以四端之发,各有面貌之不同。是以孟子析而为四,以示学者,使知浑然全体之中,而粲然有条,若此则性之善可知矣。然四端之未发也,所谓浑然全体,无声臭之可言,无形象之可见,何以知其粲然有条如此﹖盖是理之可验,乃依然就他发处验得。凡物必有本根,而后有枝叶,见其枝叶,则知有本根。性之理虽无形,而端的之发最可验。故由其恻隐,所以必知其有仁;由其羞恶,所以必知其有义;由其恭敬,所以必知其有礼;由其是非,所以必知其有智。使其本无是理于内,何以有是端于外﹖由其有是端于外,所以必知其有是理于内而不可诬也。故孟子言:「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是则孟子之言性善,盖亦其情而逆知之耳。仁义礼智既知得界限分晓,又须知四者之中,仁义是个对立底关键。盖仁仁也,而礼则仁之着,义义也,而智则义之藏,犹春夏秋冬虽为四时,然春夏皆阳之属也,秋冬皆阴之属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知天地之道,不两则不能以立,故端虽有四,而立之者则两耳。仁义虽对立而成两,然仁实贯通乎四者之中,盖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体,礼者仁之节文,义者仁之断制,智者仁之分别,犹春夏秋冬虽不同,而同出乎春。春则春之生也,夏则春之长也,秋则春之成也,冬则春之藏也,自四而两,自两而一,则统之有宗,会之有元矣,故曰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是天地之理固然也。仁包四端,而智居四端之末者,盖冬者藏也,所以始万物而终万物者也。智有藏之义焉,有终始之义焉,则恻隐羞恶恭敬是三者皆有可为之事,而智则无事可为,但分别其为是为非耳,是以谓之藏也。又恻隐羞恶恭敬皆是一面底道理,而是非则有两面,既别其所是,又别其所非,是终始万物之象,故仁为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始能成终,犹元气虽四德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由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此循环不穷,合无闲,程子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者,此也。

(梓材谨案:此说原在《木钟集》中,本朱子之说,先生转以答其弟子,今移列《木钟集》之前,犹《晦翁学案》中和说、观心说之先于语要也。)

木钟集

孔子曰:「伯夷、叔齐求仁而得仁。」伯夷以父命为尊,叔齐以天伦为重,是固天理恁底。然二子只句当得自身上道理无亏欠处,若律以天下之大义,叔齐辞,伯夷又辞,更无仲子,谁担当得这国事去﹖彼仲子既于天伦、父命两不相干,受之毋乃非邪﹖

既是句当得自身上道理无亏欠处,更复何求﹖所谓「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圣贤杀身成仁,只要赌一个是耳。若更反顾身后去,即成计较之矣。二子既逃,国归仲子,天理人伦已安。若仲子更执夷、齐之义,夷、齐亦管不得他。彼视国直敝屣耳!

夫子言:「未见蹈仁而死者也。」后又言「有杀身以成仁」者。

蹈仁有益无害,人何惮而不为﹖此勉人为善之语。

同部

其它

白石道人年谱
白石道人年谱 (近人)陈思 撰 ●目录 叙 白石道人年谱 ●叙 白石年谱一卷辽阳陈慈首先生着也曩予为白石歌曲斠证尝辑孴杂书欲补苴姜虬绿所编年谱旋闻之强村老人乃得见先生此稿考证详赡非承焘所能为役研诵赞叹之余尝疏疑义十数事似教于先生先生赐书宽奖谓曩属稿于苏州围城中初拟依冯氏张氏玉溪谱例草年谱江氏山中白云例疏词与诗并辑佚文录绛帖评及诗说续书谱以复白石藂稿之旧自揣力不及此于是诗词注后案语皆并入谱以为编年之证因而枝蔓横生又白石为张平甫上客庆元开禧间两党之间皆有知交征引各传记非详无以见白石之高此亦繁冗之一因嘱予为其芟除语至恳挚可感予抵书报之并呈诗以坚觌面之约不谓书未
百越先贤志
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宋元学案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