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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晏子春秋集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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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并食不剖」。合璧事类别集四十六作「并食不割」。

〔四〕 孙星衍云:「说苑句上有『橘』字。」◎黄以周云:「元刻与说苑同。」◎则虞案:说苑、御览九百六十七、合璧事类引作「橘当去剖」,事类赋注作「橘当剖」,御览七百七十九引作「橘未剖」。

〔五〕 则虞案:事类赋注无「之」字。御览七百七十九引无「前」字。

〔六〕 则虞案:元本、活字本、嘉靖本「令」俱误作「今」。

〔七〕 孙星衍云:「说苑脱『不』字。」◎则虞案:御览七百七十九、九百六十六两引皆无「不然」二字。合璧事类别集四十六约用此文,亦无此二字。事类赋注无「臣」「不然」三字。

晏子布衣栈车而朝陈桓子侍景公饮酒请浮之第十二〔一〕

景公饮酒,田桓子侍〔二〕,望见晏子,而复于公曰:「请浮晏子〔三〕。」公曰:「何故也?」无宇对曰:「晏子衣缁布之衣,麋鹿之裘〔四〕,栈轸之车〔五〕,而驾驽马以朝〔六〕,是隐君之赐也。」公曰:「诺〔七〕。」晏子坐,酌者奉觞进之,曰:「君命浮子〔八〕。」晏子曰:「何故也?」田桓子曰:「君赐之卿位以尊其身,宠之百万以富其家,群臣其爵莫尊于子〔九〕,禄莫重于子〔一十〕。今子衣缁布之衣,麋鹿之裘,栈轸之车,而驾驽马以朝,是则隐君之赐也〔一一〕。故浮子。」晏子避席曰:「请饮而后辞乎,其辞而后饮乎?」公曰:「辞然后饮。」晏子曰:「君之赐卿位以尊其身〔一二〕,婴非敢为显受也〔一三〕,为行君令也;宠以百万以富其家〔一四〕,婴非敢为富受也,为通君赐也。臣闻古之贤臣〔一五〕,有受厚赐〔一六〕而不顾其国族〔一七〕,则过之;临事守职,不胜其任,则过之。君之内隶,臣之父兄,若有离散,在于野鄙〔一八〕,此臣之罪也。君之外隶〔一九〕,臣之所职,若有播亡,在于四方〔二十〕,此臣之罪也。兵革之不完,战车之不修〔二一〕,此臣之罪也。若夫弊车驽马以朝,意者非臣之罪乎〔二二〕?且臣以君之赐,父之党无不乘车者〔二三〕,母之党无不足于衣食者,妻之党无冻馁者,国之闲士待臣而后举火者数百家〔二四〕。如此者,为彰君赐乎〔二五〕,为隐君赐乎?」公曰:「善!为我浮无宇也〔二六〕。」

〔一〕 则虞案:「陈」,吴刻作「田」,元刻本、活字本误「曰」。

〔二〕 孙星衍云:「说苑『田』作『陈』。」

〔三〕 孙星衍云:「高诱注淮南:『浮,犹罚也。』」◎则虞案:见道应训。『浮』、『罚』一声之转。

〔四〕 孙星衍云:「玉藻:『麋裘,青豻褎,卿大夫之服。』」

〔五〕 孙星衍云:「考工记『栈车欲弇』,郑氏注:『士乘栈车。』说文:『栈,棚也,竹木之车曰栈。』玉篇:『仕板切。』考工记『车轸四尺』,郑氏注:『轸,舆后横木。』」◎刘师培校补云:「列子力命篇『棱车』,释文云:『当作「栈」,晏子春秋及诸书皆作「栈车」。』」

〔六〕 孙星衍云:「御览作『晏子衣缁布之衣而赪里,栈轸之车而牝马以朝』,与今本大异,不知何故。麋裘,本卿大夫之服,『驽』字又篆文所无,疑后人竟改『赪里』『牝马』为之。」◎则虞案:见御览七百七十三引。下又有「子思子云:『终年为车,无一尺之軨,则不可以驰』」数语,今本亦无。

〔七〕 则虞案:说苑无此三字。

〔八〕 孙星衍云:「礼记投壶『若是者浮』,郑氏注:『晏子春秋曰:「酌者奉觞而进曰:『君令浮晏子。』」时以罚梁丘据。「浮」或作「匏」,或作「符」。』按此书乃浮无宇,与郑氏所引不同。疑尚有重出之章,为后人删去。」◎则虞案:凌本「子」误「于」。

〔九〕 苏舆云:「音义作『之爵』,今本作『其爵』,据说苑改。」◎于省吾云:「孙改非是。其,犹之也,详经传释词。召白虎〈毁,中“工改人”〉『对扬朕宗君其休』,其,亦之也。」

〔一十〕卢文弨云:「『重』,说苑作『厚』。」

〔一一〕孙星衍云:「『是则』,说苑作『则是』。」

〔一二〕卢文弨云:「『之赐』当乙,从上文。」◎王念孙云:「案『之赐』当作『赐之』,下『宠以』当作『宠之』,与上文文同一例。如今本则文义参差矣。说苑臣术篇正作『赐之』『宠之』。」◎苏舆云:「音义『尊』作『显』,云今本作『尊』,据说苑改,以下云『非敢为显受』知之。」◎则虞案:南宋本说苑臣术篇「赐」下无「之」字,指海本改作「赐之」,「尊」改为「显」。

〔一三〕则虞案:说苑「非」作「不」,下同。

〔一四〕卢文弨云:「『以』,说苑作『之』,同上文。」◎则虞案:指海本改作「宠之」。

〔一五〕孙星衍云:「今本作『君』,据说苑改。」◎卢文弨云:「旧本『君』字并不误。下云『则过之』,乃君过其臣也,但此下当补一『臣』字。」◎苏舆云:「卢说是。『臣』直是误字。」◎则虞案:凌本作「君」。

〔一六〕则虞案:指海本上补「臣」字。

〔一七〕孙星衍云:「『国』今本作『困』,据说苑改。」◎卢文弨云:「案『困』字似亦可通。」◎刘师培校补云:「『困』当作『囷』,犹圈族也。」◎则虞案:「国」疑本作「邦」,汉人避讳改为「国」,后讹为「困」。「邦族」者,邻里乡党之谓也。论语雍也:「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是可证。

〔一八〕则虞案:说苑「鄙」下有「者」字。

〔一九〕孙星衍云:「今本『外』作『内』,据说苑改。」◎则虞案:南宋本说苑作「外」,凌本作「内」。

〔二十〕孙星衍云:「今本『亡』作『之』,据说苑改。」◎则虞案:南宋本说苑作「在四方者」,绎史亦作「播亡」。

〔二一〕则虞案:说苑无二「之」字。

〔二二〕孙星衍云:「『意』,说苑作『主』,误。」◎则虞案:说苑「獘」作「敝」,「乎」作「也」。

〔二三〕则虞案:说苑「父」上有「臣」字。

〔二四〕孙星衍云:「说苑作『简士』。」

〔二五〕则虞案:说苑此两句互倒。

〔二六〕则虞案:说苑「无宇」作「桓子」。

田无宇请求四方之学士晏子谓君子难得第十三〔一〕

田桓子见晏子独立于墙阴,曰:「子何为独立而不忧?何不求四乡之学士可者而与坐〔二〕?」晏子曰:「共立似君子,出言而非也。婴恶得学士之可者而与之坐?且君子之难得也,若美山然〔三〕,名山既多矣,松柏既茂矣〔四〕,望之相相然〔五〕,尽目力不知厌〔六〕。而世有所美焉,固欲登彼相相之上,仡仡然不知厌〔七〕。小人者与此异,若部娄之未登〔八〕,善,登之无蹊,维有楚棘而已;远望无见也,俛就则伤婴,恶能无独立焉〔九〕?且人何忧,静处远虑,见岁若月〔一十〕,学问不厌,不知老之将至,安用从酒〔一一〕!」田桓子曰:「何谓从酒?」晏子曰:「无客而饮,谓之从酒。今若子者,昼夜守尊,谓之从酒也。」

〔一〕 则虞案:杨本无此章。

〔二〕 黄以周云:「标题『乡』作『方』。」

〔三〕 孙星衍云:「『美』,艺文类聚作『华』。」◎则虞案:见类聚七,又御览三十九、记纂渊海六十五引同。

〔四〕 则虞案:类聚、御览、记纂渊海俱作「松柏既多矣」,无上一句。

〔五〕 长孙元龄云:「『相』当作『柤』,说文:『柤,木闲也。』」◎则虞案:非是。见下王说。

〔六〕 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君子若华山然,松柏既多矣,望之尽日不知厌』。」◎王念孙云:「案『相相』二字,于义无取。『相』当为『(图) 』(音忽),说文:『(图) ,高貌,从「木」、「(图) 」(音忽)声。」故山高貌亦谓之『(图) 』。『(图) 』与『相』字相似,世人多见『相』,少见『(图) 』,故『(图) 』误为『相』。此言『望之相相然』,下言『登彼相相之上』,则『相』为『(图) 』之误明矣。」◎则虞案:御览、记纂渊海引作「望之自不知厌」。

〔七〕 孙星衍云:「说文:『仡,勇壮也。』周书曰:『仡仡勇夫。』」◎苏舆云:「『仡』与『劼』同义。『仡』、『劼』一声之转。小尔雅:『劼,勤也。』广韵:『劼,用力也。』玉篇引仓颉篇云:『虞,仡仡也。』『虞』与『劼』亦同音字。此云『仡仡』,言其用力勤之意耳,谓用力登其上也。孙引说文为训,似稍隔。」

〔八〕 孙星衍云:「说文:『附娄,小土山也。』春秋传曰:『附娄无松柏。』『部』与『附』声相近。」◎苏时学云:「部娄,即培塿。」◎苏舆云:「言其未登之时则善也,『善』字当另为句。」◎则虞案:凌本「善」字从下句读。

〔九〕 黄以周云:「『婴』,元刻作『要』。『要』古『腰』字,属上为句。」◎则虞案:各本作「伤婴」,吴本作「伤要」。

〔一十〕孙星衍云:「言惜岁易过如月也。」

〔一一〕苏时学云:「『从』,犹『从兽无厌』之『从』。」

田无宇胜栾氏高氏欲分其家晏子使致之公第十四

栾氏、高氏〔一〕欲逐田氏、鲍氏〔二〕,田氏、鲍氏先知而遂攻之。高强曰:「先得君,田、鲍安往〔三〕?」遂攻虎门〔四〕。二家召晏子,晏子无所从也〔五〕。从者曰:「何为不助田、鲍?」晏子曰:「何善焉,其助之也〔六〕。」「何为不助栾、高?」曰:「庸愈于彼乎〔七〕?」门开,公召而入〔八〕。栾、高不胜而出,田桓子欲分其家,以告晏子〔九〕,晏子曰:「不可!君不能饬法,而群臣专制,乱之本也。今又欲分其家,利其货,是非制也。子必致之公〔一十〕。且婴闻之,廉者,政之本也〔一一〕;让者,德之主也。栾、高不让,以至此祸,可毋慎乎!廉之谓公正,让之谓保德,凡有血气者,皆有争心,怨利生孽〔一二〕,维义可以为长存〔一三〕。且分争者不胜其祸,辞让者不失其福,子必勿取〔一四〕。」桓子曰:「善。」尽致之公,而请老于剧〔一五〕。

〔一〕 孙星衍云:「栾施字子旗,高强字子良。」

〔二〕 孙星衍云:「田无宇,谥桓子;鲍国谥文子。」◎苏舆云:「『逐』旧刻误『遂』,今从浙刻正。」

〔三〕 则虞案:事见左昭十年传。左传「君」作「公」,「田」作「陈」。

〔四〕 孙星衍云:「杜预注左传:『公门。』」◎则虞案:左传「攻」作「伐」,下有「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句,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攻」字缺,空一格。景元钞本亦空,顾广圻先加「伐」字,后又改「攻」字。

〔五〕 则虞案:左传作「四族召之无所往」,四族者,栾、高、陈、鲍,与此异。下分言陈、鲍、栾、高,是作「四」者是也。

〔六〕 则虞案:左传作「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

〔七〕 则虞案:左传作「『助栾、高乎?』曰:『庸愈乎。』」下又有「『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两句。

〔八〕 则虞案:左传作「公召之而后入」。

〔九〕 则虞案:左传作「公卜,使王黑以灵姑〈釒平〉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五日庚辰,战于稷,栾、高败,又败诸庄,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高强来奔,陈、鲍分其室」。原委始明,晏子文约也。

〔一十〕则虞案:左传作「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

〔一一〕孙星衍云:「『廉』,今本作『禁』,非。」◎则虞案:各本皆作「禁」。

〔一二〕孙星衍云:「左传『怨』作『蕴』,杜预注:『蕴,畜也;孽,妖害也。』『蕴』与『怨』声相近。然据此文『凡有血气者皆有争心』,则当竟作『怨利』,直是『怨恶』之『怨』。左氏取此书,改其文,显然可见。」◎王念孙云:「案孙说非也。争利而相怨,可谓之怨人,不可谓之怨利,若以怨为怨恶,则『怨利』二字义不可通矣。左传作『蕴利』,本字也。此作『怨利』,借字也(大戴记四代篇『委利生孽』,『委』,亦『蕴』也。『蕴』、『怨』、『委』一声之转)。前谏上篇『外无怨治,内无乱行』,言君勤于政则外无蕴积之治,内无昏乱之行也。是晏子书固以『怨』为『蕴』矣。荀子哀公篇『富有天下而无怨财』,杨倞曰:『怨,读为蕴。』言虽富有天下而无蕴畜私财也。彼言『怨财』,犹此言『怨利』,乃渊如皆不之省,而必以『怨』为『怨恶』,盖渊如之意,必欲谓晏子春秋在左传之前,凡左传之文与晏子不同者,皆是左氏误改晏子,故必训『怨』为『怨恶』,以异于左氏,而不知其说之不可通也。其音义中多有此论,皆不足深辨。」◎刘师培校补云:「左传释文本作『蕴利』,说文引同,此用假字。」

〔一三〕王念孙云:「案当作『维义为可以长存』,今本『为』字在『可以』下,则文义不顺。」◎则虞案:指海本从王校改。

〔一四〕则虞案:左传作「让,德之主也。让之谓懿德,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强,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

〔一五〕孙星衍云:「左传作『莒』,与『剧』不同。括地志:『故剧城在青州寿光县南三十一里,故纪国。密州莒县,故莒子国。』」

子尾疑晏子不受庆氏之邑晏子谓足欲则亡第十五

庆氏亡〔一〕,分其邑,与晏子邶殿〔二〕,其鄙六十〔三〕,晏子勿受。子尾曰:「富者,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四〕?」晏子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五〕。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邶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为之制度,使无迁也〔六〕。夫生厚而用利〔七〕,于是乎正德以幅之,使无黜慢〔八〕,谓之幅利,利过则为败〔九〕,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一十〕。」

〔一〕 孙星衍云:「问上第二章末云『及庆氏亡』,语意未了,疑接此章,后人割裂之。」◎则虞案:孙说是。说详问上。左传襄二十八年传:「崔氏之乱,丧群公子,故公鉏在鲁,叔孙还在燕,贾在句渎之丘,及庆氏亡,皆召之,具其器用,而反其邑焉。」

〔二〕 孙星衍云:「杜预春秋释例缺。」黄以周云「元刻作『〈比阝〉殿』。」

〔三〕 则虞案:杜注:「邶殿,齐别都,以邶边鄙六十邑与晏婴。」元刻本「六十」字误并为「卒」字。绵眇阁本、吴勉学诸本已改。

〔四〕 王念孙云:「初学记人部中引晏子本作『庆氏亡,分其邑与晏子,晏子不受。人问曰:「富者人所欲也,何独不受?」』今本『邶殿』云云,及『子尾』二字,皆后人以左传改之。其标题内之『子尾』及『足欲则亡』四字,亦后人所改。」

〔五〕 则虞案:元刻本「日矣」二字互倒。

〔六〕 则虞案:白帖八引无「也」字。

〔七〕 孙星衍云:「左传作『夫民生厚』,是。」◎王念孙云:「今本脱『民』字。」

〔八〕 孙星衍云:「左传作『嫚』。」

〔九〕 则虞案:左传不重「利」字。

〔一十〕孙星衍云:「沈启南本有注云:『或作晏子对曰:「先人有言曰:『无功之赏,不义之富,祸之媒也。』夫离治(阙)求富,祸也,庆氏知而不行,是以失之,我非恶富也。谚云:『前车覆,后车戒。』吾恐失富,不敢受之也。」』」◎卢文弨云:「此段在『何独弗欲』下,是晏子本文。文选六代论、五等论两注并引谚曰『前车覆,后车戒也』,可知唐时本如是。后人辄以左传『庆氏之邑足欲』以下窜易之,元刻不知此为本文,而但注于『所谓幅也』之下,云『或作云云』,沈启南本亦同。然犹幸有此注,今得考而复之,进为大字,而以左氏之文作注,庶乎不失其旧。」◎王念孙:「案卢改是也。西征赋注、叹逝赋注、运命论注、剑阁铭注并引晏子『前车覆,后车戒』。合之六代、五等诸侯二论注,凡六引。」◎则虞案:指海本以正文为注,而以注文为正文,作:「庆氏亡,分其邑与晏子,晏子不受。人问曰:『富者,人所欲也,何独不受?』晏子对曰:『先人有言曰:「无功之赏,不义之富,祸之媒也。」夫离治求富,祸也,庆氏知而不行,是以失之,我非恶富也。谚云:「前车覆,后车戒。」吾恐失富,不敢受之也。』」

景公禄晏子平阴与槁邑晏子愿行三言以辞第十六

景公禄晏子以平阴与槁邑〔一〕,反市者十一社。晏子辞曰:「吾君好治宫室,民之力弊矣;又好盘游翫好,以饬女子〔二〕,民之财竭矣;又好兴师,民之死近矣。弊其力,竭其财,近其死,下之疾其上甚矣!此婴之所为不敢受也。」公曰:「是则可矣。虽然,君子独不欲富与贵乎?」晏子曰:「婴闻为人臣者,先君后身〔三〕;安国而度家〔四〕,宗君而处身〔五〕,曷为独不欲富与贵也〔六〕!」公曰:「然则曷以禄夫子?」晏子对曰:「君商渔盐〔七〕,关市讥而不征;耕者十取一焉;弛刑罚──若死者刑,若刑者罚,若罚者免。若此三言者,婴之禄,君之利也。」公曰:「此三言者,寡人无事焉,请以从夫子。」公既行若三言,使人问大国,大国之君曰:「齐安矣。」使人问小国,小国之君曰〔八〕:「齐不加我矣〔九〕。」

〔一〕 孙星衍云:「左传襄十八年『诸侯伐齐,齐侯御诸平阴』,杜预注:『平阴城在济北卢县东北。』地理志有橐县,属山阳郡。疑『槁』当为『橐』。郡国志:『高平侯国,故橐,章帝更名。』」◎洪颐烜云:「齐地不得至山阳郡,『槁』疑『棠』字之误。左传『晏弱围棠』,杜注:『棠,莱邑也。北海即墨县有棠乡。』史记晏婴列传:『莱之夷维人也。』其地相近。」◎于省吾云:「按〈广骉〉羌钟『平阴作平〈阝金〉』,『〈阝金〉』 古『阴』字。」

〔二〕 孙星衍云:「说文:『翫,习厌也。』『饬』与『饰』通。」

〔三〕 刘师培校补云:「此上疑有『先国后家』四字。」

〔四〕 孙星衍云:「『度』,读如『剫』。」王念孙云:「案『剫家』二字,义不可通。(说文:『剫,判也。』尔雅:『木谓之剫。』郭引左传:『山有木,工则剫之。』)予谓『度』读为『宅』(『宅』、『度』古字通,说见问上篇『度其义』下)。尔雅:『宅,居也。』大雅绵传曰:『度,居也。』文王有声篇『宅是镐京』,坊记『宅』作『度』。『安邦而度家,宗君而处身』,『度』亦『处』也,『处』亦『居』也。」

〔五〕 孙星衍云:「『宗』,尊也。左传『伯宗』,史记作『伯尊』。」◎于鬯云:「『宗』,读为『崇』。」

〔六〕 则虞案:元刻本「富」字空一格,活字本「富」字后增。

〔七〕 孙星衍云:「『商』同『〈商,中“口改贝〉』,说文:『行贾也。』」◎刘师培校补云:「『商』当作『宽』。『商』俗作『〈商,中“口改贝〉』,与『宽』形近。」

〔八〕 刘师培云:「黄本不迭『小国』二字。」

〔九〕 于鬯云:「『加』当训『陵』,论语公冶长篇『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即此『加』字。何晏集解引马注云:『加,陵也。』『加』之言『驾』也,左昭元年传杜解云:『驾,犹陵也。』小尔雅广言云:『驾,凌也。』『凌』『陵』字通,实并『夌』之借。」

梁丘据言晏子食肉不足景公割地将封晏子辞第十七

晏子相齐,三年,政平民说。梁丘据见晏子中食,而肉不足〔一〕,以告景公〔二〕,旦日〔三〕,割地将封晏子〔四〕,晏子辞不受〔五〕。曰:「富而不骄者,未尝闻之〔六〕。贫而不恨者,婴是也。所以贫而不恨者,以善为师也〔七〕。今封〔八〕,易婴之师,师已轻,封已重矣,请辞。」

〔一〕 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九引无「梁丘据见晏子」六字。

〔二〕 则虞案:北堂书钞一百四十五引「以告」作「还言之」。

〔三〕 则虞案:御览作「景公悦」。

〔四〕 王念孙云:「案『割地将』三字,原文所无也。其『封晏子』下有『以都昌』三字,而今本脱之。都昌,齐地名也。(水经『潍水』注曰:『潍水又北径都昌县故城东,汉高帝六年封朱轸为侯国,北海相孔融为黄巾贼管亥所围于都昌也。』案:都昌故城在今莱州府昌邑县西。)钞本北堂书钞封爵部下出『晏子都昌辞而不受』八字,注引晏子云:『景公封晏子以都昌,晏子辞不受。』(陈禹谟依俗本晏子删去注文『以都昌』三字,而正文尚未改。)御览饮食部七同,太平寰宇记曰:『都昌故城,齐顷公封逢丑父食采之邑,晏子春秋云:「齐景公封晏子以都昌,辞而不受。」即此城也。』则此文原有『以都昌』三字明矣。其『割地将』三字,则后人以意加之。(既言封晏子以都昌,则无庸更言割地,此是俗本既脱『以都昌』三字,后人因加『割地将』三字也。书钞、御览、寰宇记所引皆无此三字,而陈禹谟又依俗本加之。)」◎则虞案:宋本御览八百四十九引作「景公曰『封晏子以都』」。指海本据王说补「以都昌」三字。

〔五〕 则虞案:太平寰宇记引「辞」上有「而」字。

〔六〕 黄以周云:「元刻误『者』。」◎张纯一云:「元刻无『者』字,并无『之』字,或黄所见本异。」◎则虞案:张说非也。元本、活字本、嘉靖本、绵眇阁本均误「者」字,吴勉学本作「之」。

〔七〕 黄以周云:「元刻『善』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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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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