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筹办夷务始末选辑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32 分钟 · 13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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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陈,则获咎滋大。臣等非敢懦怯为其所动,惟当此事机紧要,上尊国体、下靖戎心,利害两端,不可不权其轻重。伏求皇上垂念地方关系至巨,就臣等前奏各款俯加采择,先将俄酋量准恩施。此外,口岸不便增添,或别量为体恤。仰乞干断施行。
谕军机大臣等:
本日据谭廷襄等奏:『夷务似有转机,将■〈口英〉、■〈口佛〉两夷所请事宜开单请旨』;业已分别准驳,谕令该督等即与照覆。兹据谭廷襄等奏:『二十四日寄信谕旨,已经奉到。体察夷情,未易操纵;至将咪夷所求原款原文呈览』等语。咪夷通商事宜,原与各国相同;并阅所请各条,未免另生枝节。惟此时欲筹操纵之方,不得不量予采择。如添设贸易港口一条,五口通商载在和约,永远遵行;是以前谕不准议添,始有减税之说。今该督等不能拒绝,复据该夷所求入奏,岂能邀准!必不得已,于闽省、粤省附近通商海口之地,酌加小口各一处;亦须谕知该两省督、抚查勘妥协,方能办理。此外,概毋庸议。又请计吨纳钞一条,据称该国丈量船身以四十尺为一吨,他国则以五十尺为一吨,故该夷所纳船钞较重。天朝抚御外夷,一视同仁。该国纳钞较重,自可许其酌减,以归一律;仍听候饬令两广总督查明,通饬五口一体遵行。其所请建立塔表等事,并无成例,应毋庸议。至如彼处大臣驻扎京师及文移等直达礼部、内阁等条,向来无此体制;屡经谕知该督等不能准行矣。其赔偿银两一条,该国被劫、被焚船货等物,均应于失事之时,遵照和约所载办理;为日既久,岂能逐款清理。况如前年被■〈口英〉夷放火所烧货物,岂能向中国清理;亦应驳斥。至倾铸银饼一条,中国向用纹银,银饼本非所重。禁止鸦片烟及骗诱民人出口两条,均系地方官应办之事;亦无俟该夷声请。以上就该夷各款,分别准驳。即着谭廷襄等与以照覆,并将此系格外加恩之处,详加开导。所有添设口岸一层,将来查办准行后,■〈口英〉、■〈口佛〉两处准其一律通商,不准另请他口。其前次允准增减税则,各国均当核办;况咪夷恭顺,自应照办,以符和约内「一体均沾利益」之语。种种通融加惠,即系和约内所谓十二年后变通之事。该夷所称诸条酌议以后,再将条约内应修各款修正之处,实属过事要求;该督等惟当据理驳斥。仍遵前旨,要约四月内完结广东之事,不得逾约。
俄夷既肯为我用,所请五口通商之处,着不必再与计较,即准其与各国一体贸易。惟既屡次加恩,所有黑龙江查勘界址一层,必当秉公查办;前谕亦经详述。该督等务与普提雅廷言明,从此益敦和好。
倘咪、■〈口英〉、■〈口佛〉夷等再有要求之处,必当正言拒绝,不得任其无厌之请;是为至要。
咪唎■〈口坚〉条款
一、向因中国并无流通银钱,遂致输纳税钞,甚为繁扰。倘中国国家肯如日本、安南、暹罗迩来所行倾铸银饼按值通用,则艰难可免。若此事得贤能之人督理,巧匠自当易办;且免嗣后复有向来迭经之扰。
一、合众国大臣极欲竭己才力,禁止鸦片进口。但必须中国员弁按条约第三十三款所载合力襄办,始克有济。
一、迩来中国南方居民,屡被骗诱运赴外国作苦工于不识之乡者,为数甚伙;倘使中国沿海员弁允肯合力襄助,定能设法如国家之愿,调处禁止此等恶习。合众国人控讦中国国家讨取赔偿各款,或因妄行监禁、或因抢夺破坏船只货物、或被焚毁房屋行栈、或被匪劫与夫地方官员经涉之事,多有久历年所,屡经照知两广督部堂,总皆未蒙清结;此时必要立行伸理。倘朝延肯派专员,自当将一切所控证据呈验;并将为数若干逐一列明,约银不过六十万两之则耳。
一、合众国特派钦命大臣,应准驻扎京都或随时来往彼处。泰西各国于别国钦派大员,无一不从此制。至两国官民遇有酌夺之事、争论之端,立可上达朝廷,善为调处。此乃各国历来通行而大获其益者也。中国因向不许友好各国钦差与朝廷交往,致沿海督、抚亦不肯会晤,人所共知;以致争端久未了结。若中华大宪与外国钦使面晤往来,既可察考其国政民俗,间遇华民被外国苦害者,亦可达知各钦使详解伸理。由此观之,此款若蒙俞允,彼此均受其益。譬之交际,必须互相觌面,方能常存交谊。当咸丰六年,设使有美国钦使在京都,则粤东之祸可免。现观其究竟,恐为中国之害。然使今日有钦使一位住居该处,自能息止维艰,复修和好。
一、准合众国特派钦命大臣直行与中华朝廷文移交往,或由特派礼部尚书、军机、内阁,或交沿海督、抚转递,或自行专差赍送,均无不可。前此屡有事款欲达朝廷,奈因沿海大员无权办理,遂致无由了结。
一、嗣后中国必须于沿海添设外国贸易港口,现有数处早经私开贸易,咸可立为通商正港;则商贾安分,而为中国之益。如粤之琼州、电白、潮州之沙头、闽之泉州、台湾、淡水、浙之温州等处,虽未有奉开港明文,然贸易亦已不少,土人大获其利。若此各港并其它港口,均应立定开设章程;则国课可增,而不法之徒可弭矣。
一、准合众国船只到洋子江及粤东珠江并各支流,遵照议定章程与沿岸市镇交易居住。惟内河船只来往,必由华宪察夺;并且派给引水,准办食用等物。
一、按前定条约,合众国船只因丈量船身计吨之法有异于他国,遂致所纳船钞较之他国尤重;盖合众国以方停四十尺为一吨,而他国则以五十尺故也。嗣后订明每四十官尺作一吨,纳钞四钱;以符别国船之以五十官尺作一吨,纳钞五钱计算。又议明以后各港所收船钞,必须将四分之一为修理、考察该港口海道之费。向来除吴淞外,华宪于各处海道并未体究,以致在福州、宁波船只进出因无塔表、浮桩志认,岁坏不少。即此等船之税银,中国亦未得收。至别国于一切口岸,或建照远亮楼、或设塔表桩牌浮桴,并画出探察真确海道图,使便来往;中国亦应将所收船钞,仿照而行。
一、嗣后中国人有尊奉耶苏基督圣教者,华宪不得因此加罪。当道光二十四年间,经钦差奏奉上谕俯准,将习天主教为善之人,免其治罪;此款无非推广之耳。
一、按在望厦所立条约内载数款,迭经征验于两国民人利益及和好交际之道未能妥协。俟以上所列诸条酌议后,自当归条约内应修各款录出呈贵大人察夺。盖我两国所立之条约虽是永远坚定和好,但历试之后,不得不修正酌改。中国嗣后断难固守不与外国交往,莫若如康熙年间大开国中各处任意往来,庶免为固执、不肯待各国以平行之礼,致中国受干戈分裂之害。华宪若肯听受斯言,定然使中国与泰西诸国一体平行而且获得其益也。
一、现经中国钦差与合众国钦差议明:嗣后大清朝有何惠政恩典、利益施及他国,无论关涉船只、海面、通商贸易、政事交往为该国从来未沾者,亦当准合众国民人一体均沾;一若在本国条约内,曾经订明一般。
--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一。
四月初一日
四月初一日(丙午),直隶总督谭廷襄、仓场侍郎崇纶、内阁学士乌尔棍泰、直隶布政使钱炘和奏:
俄夷遣人复来投文,当即译出。内称:分界一事未蒙照准,业已行文伊国办理;至进京系从前和约载明,未便更改等语。臣等伏查该夷欲以黑龙江乌苏哩河、绥芬河为界,不以兴安岭为界,意在占我江左地方;昨已言之凿凿。今文内不复提及,仅言行文伊国办理,难保非因此处坚却、即在彼处滋扰,以图逐其所求。应请密饬黑龙江将军确查防备。至进京之说,臣等初次接见,即经据理驳斥;该酋无词可答。嗣后来文,不复再请。兹因分界未能餍其所欲,哓哓置辩,是明知断不能允,坚执要求;词气之间,渐露倔强,盖谓更改和约是我理短,藉为胁制之端;原不难再向申明,以破其固执。第该夷意不在进京,而在分界与通商两事。今通商一事,臣等告以已豪恩准,令其前来商议;尚未将全给五口之处遽行宣露,该夷即不再说。缘■〈口英〉、■〈口佛〉、咪皆欲增加口岸,伊可因利乘便,故独立争分界;尺寸皆我疆宇,安可迁就。惟从前本有未分旧界,有无以河为限尚可酌量之处?臣等未能悬揣;伏乞训示遵行。
咪夷仅止通商与赔补两事,未曾全行议定。其人较俄夷忠厚,言颇近理;而多疑多执,仍须接见,再行开导。至■〈口英〉、■〈口佛〉二夷,昨经给与照会,尚未见覆。近日续到火轮船八只,连前共计二十六只;又有艇船三只。内除大火轮船不能驶进拦江沙内,其余吃水不重,皆可直抵炮台迤前。臣等揣度该夷等必将各船排列,恃强恐吓;然后行文约日回复以肆要约,未必来见。昨已嘱令咪夷转圜,尚无消息。大约咪夷之事一定,则■〈口英〉、■〈口佛〉亦必可商。惟咪夷所求琼州、潮州、台湾、温州等处未经全允,而赔补一款更为狡执;■〈口英〉、■〈口佛〉所望尤奢。事处两难,实属万分棘手。俟接见咪夷,相机驾驭。
谕军机大臣等:
昨据谭廷襄奏:『俄夷不遵兴安岭分界旧约,欲另以乌苏哩河、绥芬河为界』等语;当经谕知谭廷襄告以『兴安岭分界,载在「会典」;其乌苏哩河、绥芬河,此间无从知其界址,难以悬断。黑龙江现有钦派大臣,仍应到彼查勘』。谅谭廷襄等接奉此旨,当已妥为晓谕。该夷既称已行文伊国办理,其所称木拉幅叶幅,自即系木哩斐岳幅。览奕山等前奏,似分界一事已归木酋经理;本日已谕知奕山:『如其真心查办,即与秉公会勘。倘肆意侵占,亦祗能随时防范。普提雅廷之意既以分界为重,务当晓以此事断不能在津议定;实缘道远无可悬揣,并非推诿。至未分界址之地,止有乌特河一处;上年给该夷文内,亦经允其查办。其现在所称各河,必在黑龙江方能查知。如果该酋所言有理,奕山亦必不强驳;若不论情理,则天朝疆土岂容尺寸与人!即如该夷地界,肯令他人占乎?至进京之说,亦未必是其本心;不过因从前曾有进京之人,欲借此诬我废弃和约。不知雍正九年议定章程,皆为该国贸易人来京而设,并无使臣进京之例。况由张家口陆路而来,亦无由天津前来之事;何得谓我废弃和约!该国通商向止恰克图一处,道光三十年已增伊犁、塔尔巴哈台两处。今因该夷前来说合一番好意,复许其海口通商,此皆从前条约所无。今反责中国废弃条约,其优待于条约之外者岂不知耶!我中国以仁义待人,从无失信之事;谅该夷亦无可置喙也。■〈口英〉、■〈口佛〉船只虽多,天津地势、民力皆有可恃,不必虑其恫喝。咪夷言既近理,着接见后察其情形,妥为驾驭。若俄夷能就范,则可用俄以制■〈口英〉、■〈口佛〉;如咪胜于俄,又不妨舍俄而用咪。此中操纵,该督等谅能洞晓机宜、经权互用,妥为筹办也。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二。
十六日
十六日(辛酉),怡亲王载垣等奏:臣等现将准驳各夷条款,开单进呈。
一、俄夷请准报事人由旱路行走恰克图并代备器械等语,已饬仍由海道行走;枪炮等件,毋须代为豫备。
一、俄夷请添增口岸,已允照各国一体在五口通商。其黑龙江查勘地界,仍由该处办理。
一、俄夷请进京驻扎等语,道光年间各夷和约内并无进京一条,此次俄夷创议,与体制不合。
一、咪夷请添设港口等语,已准于闽、粤两省通商海口之地酌加小口各一处;各国均同。
一、咪夷请计吨纳钞等语,已许其照各国一律办理。
一、咪夷请建立塔表,查无成例,毋庸议。
一、咪夷请驻京师及文移直达礼部、内阁,与俄夷相同,无此体制。
一、咪夷请赔偿银两等语,该国被劫、被焚船货等物,均应于失事时遵照和约办理;事已年久,不应代为赔偿。
一、咪夷请倾融银饼,中国向用纹银,不必另铸。
一、咪夷请禁鸦片烟及骗诱民人出口,此皆中国例所当禁,应仍由地方官办理。
一、■〈口英〉夷请进广东省城,应顺民情,不能官为定议。
一、■〈口英〉夷请不得毒害习教夷人,如有在内地犯法者,照旧约办理。
一、■〈口英〉夷请酌减货税,已允其请。惟税则定于广东,应由该省督、抚核办。
一、■〈口英〉夷请驻京师并■〈口英〉民游历各省,与俄夷同,应毋庸议。
一、■〈口佛〉夷请查办马神父一案,已许其再由该省查办。
一、■〈口佛〉夷请赔补货物军需,与■〈口英〉夷同,毋庸议。
一、■〈口佛〉夷请传教、游学、贸易给与执照,事所难行,仍照旧约办理。
一、■〈口佛〉夷请寓京师,与俄、■〈口英〉同,毋庸议。
一、■〈口佛〉夷请免重迭科税,已许其由广东核办。
一、■〈口佛〉夷请添口通商,允与■〈口英〉、咪等一律办理。
一、咪夷已许其船钞核减一层,其所请贴补十余年来折损银约五、六十万,未曾允准;惟咪夷不助■〈口英〉夷犯顺,尚属恭顺,自应酌量优待以服其心。如其再请前项,可允其照上次上海之例,酌量免其税银三、四个月。其十余年折价一项,历年久远,无从查知;仍毋庸议。
一、■〈口英〉夷所请已许其减税一层,此系永远得利,已不为薄;因■〈口英〉夷之请而各国均沾,在伊亦甚体面。至用兵两国损伤,理难赔补。如请添海口,已因咪国之请而允其二小口;今若嫌不足,即咪国所请广东各口内酌加一口,亦尚可行。应在何处地方,仍须本省督、抚察看情形,方能指定。
一、■〈口佛〉夷传天主教一节,旧约原止准在通商各海口。若入内地,查明送还本国;历经照办有年。今■〈口佛〉夷请给与照票,不拘何处听其游行;恐日后如西林县疑案更多,徒增口舌。是以未允,应仍照旧约办理。此外,减税、添口,与各国相同,其利亦属不少。赔补一层,伊既用兵,亦无此理。
一、俄夷已准在五口通商,新加之口,事同一律;此外亦无可加。其黑龙江查勘分界,已与言明归黑龙江将军查办,与海口通商无涉。
一、闻广东自■〈口英〉、■〈口佛〉二公使北来之后,在省兵目陵虐民人,广东人齐心报复,经将军、署督禁止。今新总督到后,亦加禁约。但百姓众多,官兵力难弹压;设有变动,以致■〈口英〉、■〈口佛〉兵目受伤,我等远在数千里外无从知悉,并无不是。既归和好,亦须言明在前(此层须俟诸事议定后,再与说)。
一、旧时和约行之已久,此次增改,皆与各国有益,于中国未有益处。中国原不争利,惟旧约既已改动,其中有不便于中国者亦须改动几条,以归公允。俟到广东时,查明酌议。
一、■〈口英〉、■〈口佛〉二夷惟赔偿兵费一层,最为棘手。允之则无名,又开俄夷借口;不允则彼在贪利,恐难厌其求。如果非此不可,只好告以两国相争,各有兵费,理不当赔。广东通商各国,中国应赔若干?■〈口英〉国应赔若干?■〈口佛〉国应赔若干?自应分别多少,自有公论。俟到广查问,如各国皆云中国应赔,亦或酌量赔补,在税银内分年坐扣;其数难豫定。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三。
五月十八日
五月十八日(壬辰),钦差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奏:
夷人之结怨于中国者,因自道光二十八年以后事事推托,置之不理,彼以为有冤莫诉;是以无论如何开导,总欲进京。现在天津夷务,一误于广东、再误于上海、三误于海口,故至此也。此时夷人窥破中国虚实,凡我国家艰难困苦情状了如指掌,用敢大肆猖獗,毫无顾忌。所深幸者,■〈口英〉酋■〈口额〉■〈口尔〉唫荣禄已极,尚无贪功之志;其所以如此为难者,皆其下喴哸吗、■〈口李〉■〈口泰〉嘓辈为之。■〈口李〉■〈口泰〉嘓狡骄异常,虽前此啖以重利,仍于暗中陷害;万分可恶!若袭而杀之,恐立起兵祸;故未敢轻举耳。此时欲主战者,大抵皆谓养廱贻患,不如决胜疆场;不知津口已为该夷所踞,一旦决裂,天津不战自失。说者曰:愿捐津郡城池,不可令其进京。岂知夷人得天津后得有巢穴,仍须带兵北窜;官军战胜,必将添调兵船。万一关阻不住,竟近都门:战则不敢侥幸,抚则愈难为力。无论该夷彼时就抚所愿愈奢,即照现在款目抚之,事已迟矣。况该夷枪炮迅利,前见夷兵在津郡爬城,其疾如梭;若抵都门,祸恐难测:此战之不可者一也。天津民情汹汹,数日不和,必将内变;附近天、河两府土匪以及各属盐枭,久欲观衅而动;一闻有警,盗贼四起,官军应接不暇:此战之不可者二也。直隶库款支绌,运、道各库帑项皆空;兵勇见贼,多易奔溃,火药有限,炮械无存;天津以北道途平坦,无险可抗:此战之不可者三也。国家内匪未净、外患再起,征调既难,军饷不易:此战之不可者四也。各夷就抚,迅议通商,则关税日充,兵饷有出;不抚而战,虽未闭关而税课有限,南军待哺嗷嗷,无从筹划:此战之不可者五也。奴才等非不知后患可虞,必应求万全无弊之策;然进既不可战、退又不可守,于两弊相形之中,聊为避重就轻之法。夷人之欲驻京,一欲夸耀外国、一欲就近奏事,并非有深谋诡计于其间也。观其不敢害叶名琛,知有畏忌天朝之意;观其仍肯交还广东、实时退出海口,知无占踞地方之心。若实时进京,兵船未退,都中必致惊惶。今议一年始行复来,并不带兵;即数十人,亦不过如高丽使臣。国家待之以礼,彼伪钦差即与一品官平行,必无他意;且彼必欲挈眷,是仿古人为质者。防范倘严,拘束甚易;且以数十人深入重地,不难钤制。纵恐日久绍匪,祸生不测;不知都城虽大,严为稽查,奸宄无由混迹。该夷雇工使用,必由官为经理;所雇之人,即可窥其动静。夷人最怕花钱,任其自备资斧,又畏风尘;驻之无益,必将自去。此驻京之可从权允准也。各口通商一节,该夷必欲仍在天津,矢口不允;据云非登州、牛庄两口,万不可易。查牛庄虽近盛京,而夷船万难入口;且买卖无多,只有豆子一项,该夷断不能在彼设立马头。登州口岸亦小,并难安设洋行。以此易换天津,聊为彼善于此。至于内江通商,上至汉口、下至镇江,言明系军务完竣再议,并不得逾三口。虽镇江,只肯于一年后前往。而通商所在,该夷以买卖为重,决与河运无碍。此海口内江之尚可从权允准也。奴才等伏思该夷之与中国龃龉,均由疑卢所致;今番感激圣恩,从此待以宽大、示以诚信,果然永敦和好,可省国家兵力,亦是羁縻一法。内地游行,并非处处有多人前往;既有执照,即好查验。非系海疆省分,未必各处皆到。夷人最恐中国看伊不起,如果伊国自有匪类,且以为耻;昨因夜间有夷人在街市抢劫,经奴才等知照各夷,查出系■〈口英〉国兵丁,彼即自行严惩。将来许入内地,或能自爱亦未可知。此游历州县之尚可从权允准也。至于兵费一节,减至四百万两,仍归广东查办。税课一层,有必欲求减之处、有必欲议改之处,未免中国吃亏;而将来贸易宽广,或可以盈补绌。其余条款,多系好争体面及整顿商船各事,于国体尚属无碍。■〈口英〉夷从前所求,既多且难;辩说二十余日,剩至此数条,不容再为商量。今因内线可用,始得稍减两层。据云再提改字,决不敢言,惟有带兵进京。奴才等愿以身死,不愿目睹凶焰扰及都城。再四思维,天时如此、人事如此、全局如此,只好姑为应允,催其速退兵船以安人心。
桂良等又奏:
昨日三点钟,暎夷■〈口李〉■〈口泰〉嘓随同伊国副使卟噜嘶(乃■〈口额〉■〈口尔〉唫之胞弟)前来要盟。奴才等心极愤激,仍复示以镇定。该夷偪迫再四,奴才等云:『本约今日定议,并无不依』。即准其于六点钟在海光寺用印画押。届时率同随员等及地方官十余人前往,夷酋■〈口额〉■〈口尔〉唫用轿三十乘,带兵五、六百名,各持枪刀,铠甲一色;夷官亦数十人,鼓乐同来,竟将寺内占满。奴才等置死生于度外,若非眷恋大局,早欲以一死报国,毫无惊惧之色。乃用印画押已毕,仍置酒果款待。■〈口额〉■〈口尔〉唫捧爵而起,并命各色官同时起立而言曰:『第一尊、愿大皇帝万寿无疆』!坐。复领二尊曰:『愿钦差永保平安』!第三尊曰:『愿两国万年和好』!奴才等事毕回寓,抱恨万状,终夜不安;觉此事虽出于万不得已之苦衷,只可从权办理,而此心总无以仰对我皇上。本日辰刻,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奴才等恭读上谕,悚愧交集,感激涕零。比即知照谭廷襄:现在业经定议,无庸设备,恐乱民心而起夷疑。今该夷既知和好足恃,或可藉此羁縻,不至生事。然国家之事,总须有备无患;自今以后,惟当卧薪尝胆,力图补救。将来元气充足,再行奋耀威灵,以伸天讨而快人心。本日俄夷遣人来云:此番夷务,中国只好如此办理。伊国未带兵船,劝之不听,不能用武;未与天朝出力,深以为恨。务求大皇帝鉴彼愚忱,必须准其速派官弁数员前来津口帮修炮台、教习枪炮。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