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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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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阻秦军。

〔五〕正义谓道蒲津之东攻之。

〔六〕索隐谓出兵武关,以绝秦兵之后。

〔七〕正义在洛州泛水县。

〔八〕索隐按:其道即河内之道。战国策「其」作「午」。

〔九〕集解徐广曰:「齐威王六年,晋伐齐到博陵。东郡有博平县。」

〔一0〕正义齐从沧州渡河至瀛州。

〔一一〕索隐河外谓陕及曲沃等处也。正义谓同、华州。

〔一二〕正义齐从贝州过河而西。

〔一三〕索隐谓六国之军共为合从相亲,独以秦为宾而共伐之。

赵王曰:「寡人年少,立国日浅,未尝得闻社稷之长计也。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诸侯寡人敬以国从。」乃饰车百乘,黄金千溢〔一〕,白璧百双,锦绣千纯,〔二〕以约诸侯。

〔一〕索隐战国策作「万溢」。一溢为一金,则二十两曰一溢,为米二升。郑玄以一溢为二十四分之一,其说异也。

〔二〕集解纯,匹端名。周礼曰:「纯帛不过五两。」索隐音淳。裴氏云「纯,端疋名」。高诱注战国策音屯。屯,束也。又礼乡射云「某贤于某若干纯」。纯,数也,音旋。

是时周天子致文武之胙于秦惠王。惠王使犀首攻魏,禽将龙贾,取魏之雕阴,〔一〕且欲东兵。苏秦恐秦兵之至赵也,乃激怒张仪,入之于秦。

〔一〕索隐魏地也。刘氏曰「在龙门河之西北」。按:地理志雕阴属上郡。正义在鄜州洛交县北三十四里。

于是说韩宣王〔一〕曰:「韩北有巩、成皋〔二〕之固,西有宜阳、商阪之塞,〔三〕东有宛、穰、〔四〕洧水,〔五〕南有陉山,〔六〕地方九百余里,带甲数十万,天下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溪子、〔七〕少府时力、距来者,〔八〕皆射六百步之外。韩卒超足而射,〔九〕百发不暇止,远者括蔽洞胸,近者镝弇心。韩卒之剑戟皆出于冥山、〔一0〕棠溪、〔一一〕墨阳、〔一二〕合赙、〔一三〕邓师、〔一四〕宛冯、〔一五〕龙渊、太阿,〔一六〕皆陆断牛马,水截鹄鴈,当敌则斩坚甲铁幕,〔一七〕革抉〔一八〕芮,〔一九〕无不毕具。以韩卒之勇,被坚甲,跖劲弩,带利剑,一人当百,不足言也。夫以韩之劲与大王之贤,乃西面事秦,交臂而服,羞社稷而为天下笑,无大于此者矣。是故愿大王孰计之。

〔一〕索隐按:世本韩宣王,昭侯之子也。

〔二〕索隐二邑本属东周,后为韩邑。地理志二县并属河南。

〔三〕集解徐广曰:「商,一作『常』。」索隐刘氏云「盖在商洛之闲,适秦楚之险塞」是也。正义宜阳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商阪即商山也,在商洛县南一里,亦曰楚山,武关在焉。

〔四〕集解宛,于袁反。索隐地理志宛、穰二县名,并属南阳。

〔五〕集解洧,于鬼反。索隐音于轨反,水名,出南方。正义在新郑东南,流入颍。

〔六〕集解徐广曰:「召陵有陉亭。密县有陉山。」正义在新郑西南三十里。

〔七〕集解许慎云:「南方溪子蛮夷柘弩,皆善材。」索隐按:许慎注淮南子,以为南方溪子蛮出柘弩及竹弩。

〔八〕集解韩有溪子弩,又有少府所造二种之弩。案:时力者,谓作之得时,力倍于常,故名时力也。距来者,谓弩埶劲利,足以距来敌也。索隐韩又有少府所造时力、距来二种之弩。按:时力者,谓作之得时则力倍于常,故有时力也。距来者,谓以弩埶劲利,足以距于来敌也。其名并见淮南子。

〔九〕索隐按:超足谓超腾用埶,盖起足蹋之而射也,故下云「跖劲弩」是也。正义超足,齐足也。夫欲放弩,皆坐,举足踏弩,两手引揍机,然始发之。

〔一0〕集解徐广曰:「庄子云南行至郢,北面而不见冥山。」骃案:司马彪曰「冥山在朔州北」。索隐庄子云「南行至郢,北面而不见冥山」。司马彪云「冥山在朔州北」。郭象云「冥山在乎太极」。李轨云「在韩国」。

〔一一〕集解徐广曰:「汝南吴房有棠溪亭。」索隐地理志棠溪亭在汝南吴房县。正义故城在豫州偃城县西八十里。盐铁论云「有棠溪之剑」是。

〔一二〕集解淮南子曰:「墨阳之莫邪也。」索隐淮南子云「服剑者贵于剡利,而不期于墨阳莫邪」,则墨阳匠名也。

〔一三〕集解音附。徐广曰:「一作『伯』。」索隐按:战国策作「合伯」,春秋后语作「合相」。

〔一四〕索隐邓国有工铸剑,而师名焉。

〔一五〕集解徐广曰:「荥阳有冯池。」索隐徐广云「荥阳有冯池」,谓宛人于冯池铸剑,故号宛冯。

〔一六〕集解吴越春秋曰:「楚王召风胡子而告之曰:『寡人闻吴有干将,越有欧冶,寡人欲因子请此二人作剑,可乎?』风胡子曰:『

可。』乃往见二人,作剑,一曰龙渊,二曰太阿。」索隐按:吴越春秋楚王令风胡子请请吴干将、越欧冶作剑二,其一曰龙泉,二曰太阿。又太康地记曰「汝南西平有龙泉水,可以淬刀剑,特坚利,故有龙泉之剑,楚之宝剑也。以特坚利,故有坚白之论云:『黄,所以为坚也;白,所以为利也。』齐辨之曰:『白,所以为不坚;黄,所以为不利也。』故天下之宝剑韩为众,一曰棠溪,二曰墨阳,三曰合伯,四曰邓师,五曰宛冯,六曰龙泉,七曰太阿,八曰莫邪,九曰干将也」。然干将、莫邪匠名也,其剑皆出西平县,今有铁官令一,别领户,是古铸剑之地也。

〔一七〕集解徐广曰:「阳城出铁。」索隐按:战国策云「当敌则斩甲盾鞮鍪铁幕」也。邹诞幕一作「陌」。刘云:「谓以铁为臂胫之衣。言其剑利,能斩之也。」

〔一八〕集解徐广曰:「一作『决』。」索隐音决。谓以革为射决。决,射鞴也。

〔一九〕集解音伐。索隐与「瞂」同,音伐,谓楯也。芮音如字,谓系楯之绶也。正义方言云:「盾,自关东谓之瞂,关西谓之盾。」

「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阳、成皋。今兹效之,〔一〕明年又复求割地。与则无地以给之,不与则弃前功而受后祸。且大王之地有尽而秦之求无已,以有尽之地而逆无已之求,此所谓市怨结祸者也,不战而地已削矣。臣闻鄙谚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二〕今西面交臂而臣事秦,何异于牛后乎?夫以大王之贤,挟强韩之兵,而有牛后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

〔一〕索隐按:郑玄注礼云「效犹呈也,见也」。

〔二〕索隐按;战国策云「宁为鸡尸,不为牛从」。延笃注云「尸,鸡中主也。从谓牛子也。言宁为鸡中之主,不为牛之从后也」。正义鸡口虽小,犹进食;牛后虽大,乃出粪也。

于是韩王勃然作色,攘臂瞋目,按剑仰天太息〔一〕曰;「寡人虽不肖,必不能事秦。今主君〔二〕诏以赵王之教,敬奉社稷以从。」

〔一〕索隐太息谓久蓄气而大吁也。

〔二〕索隐指苏秦也。礼,卿大夫称主。今嘉苏子合从诸侯,褒而美之,故称曰主。

又说魏襄王〔一〕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二〕陈、汝南、许、郾、〔三〕昆阳、召陵、舞阳、新都、新郪,〔四〕东有淮、颍、〔五〕煮枣、〔六〕无胥,〔七〕西有长城之界,北有河外〔八〕、卷、衍、酸枣,〔九〕地方千里。地名虽小,然而田舍庐庑之数,曾无所刍牧。人民之众,车马之多,日夜行不绝,輷輷殷殷,〔一0〕若有三军之众。臣窃量大王之国不下楚。,然衡人怵王〔一一〕交强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一二〕不顾其祸。夫挟强秦之势以内劫其主,罪无过此者。魏,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王也。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称东藩,筑帝宫,〔一三〕受冠带,〔一四〕祠春秋,〔一五〕臣窃为大王耻之。

〔一〕索隐世本惠王子名嗣。

〔二〕集解徐广曰:「在荥阳。」

〔三〕集解徐广曰:「在颍川。于幰切。」索隐音偃,又于建反。战国策作「鄢」。按:地理志颍川有许、郾二县,又有傿陵县,故所称惑也。傿音焉。正义陈、汝南,今汝州、豫州县也。

〔四〕集解地理志颍川有昆阳、舞阳县,汝南有新郪县,南阳有新都县。索隐地理志昆阳、舞阳属颍川,召陵、新郪属汝南。按:新郪即郪丘,章帝以封殷后于宋。新都属南阳。按:战国策直云新郪,无「新都」二字。正义召陵在豫州,舞阳在许州。

〔五〕正义淮阳、颖川二郡。

〔六〕集解徐广曰:「在宛句。」正义在宛朐。按:宛朐,曹州县也。

〔七〕索隐按;其地阙。

〔八〕正义谓河南地。

〔九〕集解徐广曰:「荥阳卷县有长城,经阳武到密。衍,地名。索隐徐广云「荥阳卷县有长城」,盖据地险为说也。正义卷在郑州原武县北七里。酸枣在滑州。衍,徐云地名。

〔一0〕正义輷,麾宏反。殷音隐。

〔一一〕正义衡音横。怵音恤。

〔一二〕正义卒音?忽反。

〔一三〕索隐谓为秦筑宫,备其巡狩而舍之,故谓之「帝宫」。

〔一四〕索隐谓冠带制度皆受秦法。

〔一五〕索隐言春秋贡奉,以助秦祭祀。

「臣闻越王句践战敝卒三千人,禽夫差于干遂;〔一〕武王卒三千人,革车三百乘,制纣于牧野:〔二〕岂其士卒众哉,诚能奋其威也。今窃闻大王之卒,武士二十万,〔三〕苍头二十万,〔四〕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五〕车六百乘,骑五千匹。此其过越王句践、武王远矣,今乃听于群臣之说而欲臣事秦。夫事秦必割地以效实〔六〕,故兵未用而国已亏矣。凡群臣之言事秦者,皆奸人,非忠臣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求外交,偷取一时之功而不顾其后,破公家而成私门,外挟强秦之势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愿大王孰察之。

〔一〕索隐按:干遂,地名,不知所在。然按干是水旁之高地,故有「江干」「河干」是也。又左思吴都赋云「长干延属」,是干为江旁之地。遂者,道也。于干有道,因为地名。正义在苏州吴县西北四十余里万安山西南一里太湖。夫差败于姑苏,禽于干遂,相去四十余里。

〔二〕正义今卫州城是也。周武王伐纣于牧野,筑之。

〔三〕集解汉书刑法志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冑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索隐衣音意。属音烛。按:三属谓甲衣也。覆膊,一也;甲裳,二也;胫衣,三也。甲之有裳,见左传也。赢音盈。谓赍糗粮。中音竹仲反。谓其筋力能负重,所以得中试也。复音福。谓中试之人,国家当优复,赐之上田宅,故云「利其田宅」也。

〔四〕索隐谓以青巾裹头,以异于众。荀卿「魏有苍头二十万」是也。

〔五〕索隐厮音斯。谓厮养之卒。斯,养马之贱者,今起为之卒。正义厮音斯。谓炊烹供养杂役。

〔六〕索隐谓割地献秦,以效己之诚实。

「周书曰:『绵绵不绝,蔓蔓柰何?豪牦不伐,将用斧柯。』前虑不定,后有大患,将柰之何?大王诚能听臣,六国从亲,专心并力壹意,则必无强秦之患。故敝邑赵王使臣效愚计,〔一〕奉明约,在大王之诏诏之。」

〔一〕索隐此「效」犹呈也,见也。

魏王曰:「寡人不肖,未尝得闻明教。今主君以赵王之诏诏之,敬以国从。」

因东说齐宣王〔一〕曰:「齐南有泰山,东有琅邪,西有清河,〔二〕北有勃海,北所谓四塞之国也。齐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三军之良,五家之兵,〔三〕进如锋矢,〔四〕战如雷霆,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尝倍泰山,绝清河,涉勃海也。〔五〕临菑之中七万户,臣窃度之,不下户三男子,三七二十一万,不待发于远县,而临菑之卒固已二十一万矣。临菑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弹琴击筑,〔六〕斗鸡走狗,六博〔七〕蹋鞠〔八〕者。临菑之涂,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夫以大王之贤与齐之强,天下莫能当。今乃西面而事秦,臣窃为大王羞之。

〔一〕索隐世本名辟强,威王之子也。

〔二〕正义即贝州。

〔三〕索隐按:高诱注战国策云「五家即五国也」。

〔四〕索隐按;战国策作「疾如锥矢」。高诱曰「锥矢,小矢,喻径疾也」。吕氏春秋曰「所贵锥矢者,为应声而至」。正义齐军之进,若锋芒之刀,良弓之矢,用之有进而无退。

〔五〕正义言临淄自足也。绝,涉,皆度也。勃海,沧州也。齐有军役,不用度河取二部。

〔六〕正义筑似琴而大,头圆,五弦,击之不鼓。

〔七〕索隐按:王逸注楚词云「博,着也。行六棋,故曰六博」。

〔八〕集解刘向别录曰:「蹴鞠者,传言黄帝所作,或曰起战国之时。蹋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材也,皆因嬉戏而讲练之。」蹋,徒猎反。鞠,求六反。索隐上徒腊反,下居六反。别录注云:「蹴踘,促六反。蹴亦蹋也。」

崔豹云:「起黄帝时,习兵之埶。」

「且夫韩、魏之所以重畏秦者,为与秦接境壤界也。兵出而相当,不出十日而战胜存亡之机决矣。韩、魏战而胜秦,则兵半折,四境不守;战而不胜,则国已危亡随其后。是故韩、魏之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今秦之攻齐则不然。倍韩、魏之地,过卫阳晋之道,〔一〕径乎亢父之险,〔二〕车不得方轨,〔三〕骑不得比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过也。秦虽欲深入,则狼顾,〔四〕恐韩、魏之议其后也。是故恫疑〔五〕虚猲,〔六〕骄矜而不敢进,〔七〕则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

〔一〕集解徐广曰:「魏哀王十六年,秦拔魏蒲阪、阳晋、封陵。」索隐按:阳晋,魏邑也。魏系家「哀王十六年,秦拔魏蒲阪、阳晋、封陵」是也。刘氏云「阳晋,地名,盖适齐之道,卫国之西南也」。正义言秦伐齐,背韩、魏地而与齐战。徐说阳晋非也,乃是晋阳耳。卫地曹、濮等州也。杜预云「曹,卫下邑也」。阳晋故城在曹州乘氏县西北三十七里。

〔二〕索隐亢音刚,又苦浪反。地理志县名,属梁国也。正义故县在兖州任城县南五十一里。

〔三〕正义言不得两车并行。

〔四〕正义狼性怯,走常还顾。

〔五〕索隐上音通,一音洞。恐惧也。

〔六〕集解呼葛反。索隐猲,本一作「喝」,并呼葛反。高诱曰:「虚猲,喘息惧貌也。」刘氏云:「秦自疑惧,不敢进兵,虚作恐怯之词,以胁韩、魏也。」

〔七〕正义言秦虽至亢父,犹恐惧狼顾,虚作喝骂,骄溢矜夸,不敢进伐齐明矣。

「夫不深料秦之无柰齐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计过也。今无臣事秦之名而有强国之实,臣是故愿大王少留意计之。」

齐王曰:「寡人不敏,僻远守海,穷道东境之国也,未尝得闻余教。今足下以赵王诏诏之,敬以国从。」

乃西南说楚威王〔一〕曰:「楚,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王也。西有黔中、〔二〕巫郡,〔三〕东有夏州、〔四〕海阳,〔五〕南有洞庭、〔六〕苍梧,〔七〕北有陉塞、郇阳,〔八〕地方五千余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夫以楚之强与王之贤,天下莫能当也。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则诸侯莫不西面而朝于章台之下矣。

〔一〕索隐威王名商,宣王之子。

〔二〕集解徐广曰:「今之武陵也。」正义今朗州,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皆盘瓠后也。

〔三〕集解徐广曰:「巫郡者,南郡之西界。」正义巫郡,夔州巫山县是。

〔四〕集解徐广曰:「楚考烈王元年,秦取夏州。」骃案:左传「

楚庄王伐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而注者不说夏州所在。车胤撰桓温集云:「夏口城上数里有洲,名夏州。」「东有夏州」谓此也。索隐裴骃据左氏及车胤说夏州,其文甚明,而刘伯庄以为夏州侯之本国,亦未为得也。正义大江中州也。夏水口在荆州江陵县东南二十五里。

〔五〕索隐按:地理志无海阳。刘氏云「楚之东境」。

〔六〕索隐今之青草湖是也,在岳州界也。

〔七〕索隐地名。地理志有苍梧郡。正义苍梧山在道州南。

〔八〕集解徐广曰:「春秋曰『遂伐楚,次于陉』。楚威王十一年,魏败楚陉山。析县有钧水,或者郇阳今之顺阳乎?一本『北有汾、陉之塞』也。」索隐陉山在楚北境,威王十一年,魏败楚陉山是也。郇音荀。北有郇阳,其地当在汝南、颍川之界。检地理志及太康地记,北境并无郇邑。郇邑在河东,晋地。计郇阳当是新阳,声相近字变耳。汝南有新阳县,应劭云「在新水之阳」,犹豳邑变为栒,亦当然也。徐氏云「郇阳当是慎阳」,盖其疏也。正义陉山在郑州新郑县西南三十里。顺阳故城在郑州穰县西百四十里。

「秦之所害莫如楚,楚强则秦弱,秦强则楚弱,其势不两立。故为大王计,莫如从亲以孤秦。大王不从〔亲〕,秦必起两军,一军出武关,一军下黔中,则鄢郢动矣。〔一〕

〔一〕集解徐广曰:「今南郡宜城。」正义鄢乡故城在襄州率道县南九里。安郢城在荆州江陵县东北六里。秦兵出武关,则临鄢矣;兵下黔中,则临郢矣。

「臣闻治之其未乱也,为之其未有也。患至而后忧之,则无及已。故愿大王蚤孰计之。

「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令山东之国奉四时之献,以承大王之明诏,委社稷,奉宗庙,练士厉兵,在大王之所用之。大王诚能用臣之愚计,则韩、魏、齐、燕、赵、卫之妙音美人必充后宫,燕、代橐驼良马必实外厩。故从合则楚王,衡成则秦帝。今释霸王之业,而有事人之名,臣窃为大王不取也。

「夫秦,虎狼之国也,有吞天下之心。秦,天下之仇雠也。衡人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事秦,此所谓养仇而奉雠者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强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顾其祸。夫外挟强秦之威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无过此者。故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则楚割地以事秦,此两策者相去远矣,二者大王何居焉?故敝邑赵王使臣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诏之。」

楚王曰:「寡人之国西与秦接境,秦有举巴蜀并汉中之心。秦,虎狼之国,不可亲也。而韩、魏迫于秦患,不可与深谋,与深谋恐反人以入于秦,故谋未发而国已危矣。寡人自料以楚当秦,不见胜也;内与群臣谋,不足恃也。寡人卧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摇摇然如县旌而无所终薄。〔一〕今主君欲一天下,收诸侯,存危国,寡人谨奉社稷以从。」

〔一〕集解白洛反。

于是六国从合而并力焉。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

北报赵王,乃行过雒阳,车骑辎重,诸侯各发使送之甚众,疑于王者。〔一〕周显王闻之恐惧,除道,使人郊劳。〔二〕苏秦之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俯伏侍取食。苏秦笑谓其嫂曰:「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委蛇蒲服,〔三〕以面掩地而谢曰:「见季子位高金多也。」〔四〕苏秦喟然叹曰:「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畏惧之,贫贱则轻易之,况众人乎!且使我有雒阳负郭田二顷,〔五〕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于是散千金以赐宗族朋友。初,苏秦之燕,贷人百钱为资,乃得富贵,以百金偿之。遍报诸所尝见德者。其从者有一人独未得报,乃前自言。苏秦曰:「我非忘子。子之与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时,我困,故望子深,是以

〔一〕索隐疑作「拟」读。

〔二〕集解仪礼曰:「宾至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

〔三〕索隐委蛇谓以面掩地而进,若蛇行也。蒲服即匍匐,并音蒲仆。

〔四〕集解谯周曰:「苏秦字季子。」索隐按:其嫂呼小叔为季子耳,未必即其字。允南即以为字,未之得也。

〔五〕索隐负者,背也,枕也。近城之地,沃润流泽,最为膏腴,故曰「负郭」也。

苏秦既约六国从亲,归赵,赵肃侯封为武安君,乃投从约书于秦。〔一〕秦兵不敢窥函谷关十五年。

〔一〕索隐乃设从约书。案:诸本作「投」。言设者,谓宣布其从约六国之事以告于秦。若作「投」,亦为易解。

其后秦使犀首欺齐、魏,与共伐赵,欲败从约。齐、魏伐赵,赵王让苏秦。苏秦恐,请使燕,必报齐。苏秦去赵〔一〕而从约皆解。

〔一〕集解徐广曰:「自初说燕至此三年。」

秦惠王以其女为燕太子妇。是岁,文侯卒,太子立,是为燕易王。易王初立,齐宣王因燕丧伐燕,取十城。易王谓苏秦曰:「往日先生至燕,而先王资先生见赵,遂约六国从。今齐先伐赵,次至燕,以先生之故为天下笑,先生能为燕得侵地乎?」苏秦大惭,曰:「请为王取之。」

苏秦见齐王,再拜,俯而庆,仰而吊。〔一〕齐王曰:「是何庆吊相随之速也?」苏秦曰:「臣闻饥人所以饥而不食乌喙者,〔二〕为其愈充腹而与饿死同患也。〔三〕今燕虽弱小,即秦王之少婿也。大王利其十城而长与强秦为仇。今使弱燕为鴈行而强秦敝其后,以招天下之精兵,是食乌喙之类也。」齐王愀然变色〔四〕曰:「然则柰何?」苏秦曰:「臣闻古之善制事者,转祸为福,因败为功。大王诚能听臣计,即归燕之十城。燕无故而得十城,必喜;秦王知以己之故而归燕之十城,亦必喜。此所谓弃仇雠而得石交者也。夫燕、秦俱事齐,则大王号令天下,莫敢不听。是王以虚辞附秦,以十城取天下。此霸王之业也。」王曰:「善。」于是乃归燕之十城。

〔一〕索隐刘氏云:「当时庆吊应有其词,但史家不录耳。」

〔二〕集解本草经曰:「乌头,一名乌喙。」索隐乌啄,音卓,又音许秽反。今之毒药乌头是。正义广雅云:「奚,毒附子也。一岁为乌啄,三岁为附子,四岁为乌头,五岁为天雄。」

〔三〕索隐刘氏以愈犹暂,非也。谓食乌头为其暂愈饥而充腹,少时毒发而死,亦与饥死同患也。

〔四〕索隐愀音自酋反,又七小反。

人有毁苏秦者曰:「左右卖国反复之臣也,将作乱。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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