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102 /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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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以阻秦军。
〔五〕正义谓道蒲津之东攻之。
〔六〕索隐谓出兵武关,以绝秦兵之后。
〔七〕正义在洛州泛水县。
〔八〕索隐按:其道即河内之道。战国策「其」作「午」。
〔九〕集解徐广曰:「齐威王六年,晋伐齐到博陵。东郡有博平县。」
〔一0〕正义齐从沧州渡河至瀛州。
〔一一〕索隐河外谓陕及曲沃等处也。正义谓同、华州。
〔一二〕正义齐从贝州过河而西。
〔一三〕索隐谓六国之军共为合从相亲,独以秦为宾而共伐之。
赵王曰:「寡人年少,立国日浅,未尝得闻社稷之长计也。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诸侯寡人敬以国从。」乃饰车百乘,黄金千溢〔一〕,白璧百双,锦绣千纯,〔二〕以约诸侯。
〔一〕索隐战国策作「万溢」。一溢为一金,则二十两曰一溢,为米二升。郑玄以一溢为二十四分之一,其说异也。
〔二〕集解纯,匹端名。周礼曰:「纯帛不过五两。」索隐音淳。裴氏云「纯,端疋名」。高诱注战国策音屯。屯,束也。又礼乡射云「某贤于某若干纯」。纯,数也,音旋。
是时周天子致文武之胙于秦惠王。惠王使犀首攻魏,禽将龙贾,取魏之雕阴,〔一〕且欲东兵。苏秦恐秦兵之至赵也,乃激怒张仪,入之于秦。
〔一〕索隐魏地也。刘氏曰「在龙门河之西北」。按:地理志雕阴属上郡。正义在鄜州洛交县北三十四里。
于是说韩宣王〔一〕曰:「韩北有巩、成皋〔二〕之固,西有宜阳、商阪之塞,〔三〕东有宛、穰、〔四〕洧水,〔五〕南有陉山,〔六〕地方九百余里,带甲数十万,天下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溪子、〔七〕少府时力、距来者,〔八〕皆射六百步之外。韩卒超足而射,〔九〕百发不暇止,远者括蔽洞胸,近者镝弇心。韩卒之剑戟皆出于冥山、〔一0〕棠溪、〔一一〕墨阳、〔一二〕合赙、〔一三〕邓师、〔一四〕宛冯、〔一五〕龙渊、太阿,〔一六〕皆陆断牛马,水截鹄鴈,当敌则斩坚甲铁幕,〔一七〕革抉〔一八〕芮,〔一九〕无不毕具。以韩卒之勇,被坚甲,跖劲弩,带利剑,一人当百,不足言也。夫以韩之劲与大王之贤,乃西面事秦,交臂而服,羞社稷而为天下笑,无大于此者矣。是故愿大王孰计之。
〔一〕索隐按:世本韩宣王,昭侯之子也。
〔二〕索隐二邑本属东周,后为韩邑。地理志二县并属河南。
〔三〕集解徐广曰:「商,一作『常』。」索隐刘氏云「盖在商洛之闲,适秦楚之险塞」是也。正义宜阳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商阪即商山也,在商洛县南一里,亦曰楚山,武关在焉。
〔四〕集解宛,于袁反。索隐地理志宛、穰二县名,并属南阳。
〔五〕集解洧,于鬼反。索隐音于轨反,水名,出南方。正义在新郑东南,流入颍。
〔六〕集解徐广曰:「召陵有陉亭。密县有陉山。」正义在新郑西南三十里。
〔七〕集解许慎云:「南方溪子蛮夷柘弩,皆善材。」索隐按:许慎注淮南子,以为南方溪子蛮出柘弩及竹弩。
〔八〕集解韩有溪子弩,又有少府所造二种之弩。案:时力者,谓作之得时,力倍于常,故名时力也。距来者,谓弩埶劲利,足以距来敌也。索隐韩又有少府所造时力、距来二种之弩。按:时力者,谓作之得时则力倍于常,故有时力也。距来者,谓以弩埶劲利,足以距于来敌也。其名并见淮南子。
〔九〕索隐按:超足谓超腾用埶,盖起足蹋之而射也,故下云「跖劲弩」是也。正义超足,齐足也。夫欲放弩,皆坐,举足踏弩,两手引揍机,然始发之。
〔一0〕集解徐广曰:「庄子云南行至郢,北面而不见冥山。」骃案:司马彪曰「冥山在朔州北」。索隐庄子云「南行至郢,北面而不见冥山」。司马彪云「冥山在朔州北」。郭象云「冥山在乎太极」。李轨云「在韩国」。
〔一一〕集解徐广曰:「汝南吴房有棠溪亭。」索隐地理志棠溪亭在汝南吴房县。正义故城在豫州偃城县西八十里。盐铁论云「有棠溪之剑」是。
〔一二〕集解淮南子曰:「墨阳之莫邪也。」索隐淮南子云「服剑者贵于剡利,而不期于墨阳莫邪」,则墨阳匠名也。
〔一三〕集解音附。徐广曰:「一作『伯』。」索隐按:战国策作「合伯」,春秋后语作「合相」。
〔一四〕索隐邓国有工铸剑,而师名焉。
〔一五〕集解徐广曰:「荥阳有冯池。」索隐徐广云「荥阳有冯池」,谓宛人于冯池铸剑,故号宛冯。
〔一六〕集解吴越春秋曰:「楚王召风胡子而告之曰:『寡人闻吴有干将,越有欧冶,寡人欲因子请此二人作剑,可乎?』风胡子曰:『
可。』乃往见二人,作剑,一曰龙渊,二曰太阿。」索隐按:吴越春秋楚王令风胡子请请吴干将、越欧冶作剑二,其一曰龙泉,二曰太阿。又太康地记曰「汝南西平有龙泉水,可以淬刀剑,特坚利,故有龙泉之剑,楚之宝剑也。以特坚利,故有坚白之论云:『黄,所以为坚也;白,所以为利也。』齐辨之曰:『白,所以为不坚;黄,所以为不利也。』故天下之宝剑韩为众,一曰棠溪,二曰墨阳,三曰合伯,四曰邓师,五曰宛冯,六曰龙泉,七曰太阿,八曰莫邪,九曰干将也」。然干将、莫邪匠名也,其剑皆出西平县,今有铁官令一,别领户,是古铸剑之地也。
〔一七〕集解徐广曰:「阳城出铁。」索隐按:战国策云「当敌则斩甲盾鞮鍪铁幕」也。邹诞幕一作「陌」。刘云:「谓以铁为臂胫之衣。言其剑利,能斩之也。」
〔一八〕集解徐广曰:「一作『决』。」索隐音决。谓以革为射决。决,射鞴也。
〔一九〕集解音伐。索隐与「瞂」同,音伐,谓楯也。芮音如字,谓系楯之绶也。正义方言云:「盾,自关东谓之瞂,关西谓之盾。」
「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阳、成皋。今兹效之,〔一〕明年又复求割地。与则无地以给之,不与则弃前功而受后祸。且大王之地有尽而秦之求无已,以有尽之地而逆无已之求,此所谓市怨结祸者也,不战而地已削矣。臣闻鄙谚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二〕今西面交臂而臣事秦,何异于牛后乎?夫以大王之贤,挟强韩之兵,而有牛后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
〔一〕索隐按:郑玄注礼云「效犹呈也,见也」。
〔二〕索隐按;战国策云「宁为鸡尸,不为牛从」。延笃注云「尸,鸡中主也。从谓牛子也。言宁为鸡中之主,不为牛之从后也」。正义鸡口虽小,犹进食;牛后虽大,乃出粪也。
于是韩王勃然作色,攘臂瞋目,按剑仰天太息〔一〕曰;「寡人虽不肖,必不能事秦。今主君〔二〕诏以赵王之教,敬奉社稷以从。」
〔一〕索隐太息谓久蓄气而大吁也。
〔二〕索隐指苏秦也。礼,卿大夫称主。今嘉苏子合从诸侯,褒而美之,故称曰主。
又说魏襄王〔一〕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二〕陈、汝南、许、郾、〔三〕昆阳、召陵、舞阳、新都、新郪,〔四〕东有淮、颍、〔五〕煮枣、〔六〕无胥,〔七〕西有长城之界,北有河外〔八〕、卷、衍、酸枣,〔九〕地方千里。地名虽小,然而田舍庐庑之数,曾无所刍牧。人民之众,车马之多,日夜行不绝,輷輷殷殷,〔一0〕若有三军之众。臣窃量大王之国不下楚。,然衡人怵王〔一一〕交强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一二〕不顾其祸。夫挟强秦之势以内劫其主,罪无过此者。魏,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王也。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称东藩,筑帝宫,〔一三〕受冠带,〔一四〕祠春秋,〔一五〕臣窃为大王耻之。
〔一〕索隐世本惠王子名嗣。
〔二〕集解徐广曰:「在荥阳。」
〔三〕集解徐广曰:「在颍川。于幰切。」索隐音偃,又于建反。战国策作「鄢」。按:地理志颍川有许、郾二县,又有傿陵县,故所称惑也。傿音焉。正义陈、汝南,今汝州、豫州县也。
〔四〕集解地理志颍川有昆阳、舞阳县,汝南有新郪县,南阳有新都县。索隐地理志昆阳、舞阳属颍川,召陵、新郪属汝南。按:新郪即郪丘,章帝以封殷后于宋。新都属南阳。按:战国策直云新郪,无「新都」二字。正义召陵在豫州,舞阳在许州。
〔五〕正义淮阳、颖川二郡。
〔六〕集解徐广曰:「在宛句。」正义在宛朐。按:宛朐,曹州县也。
〔七〕索隐按;其地阙。
〔八〕正义谓河南地。
〔九〕集解徐广曰:「荥阳卷县有长城,经阳武到密。衍,地名。索隐徐广云「荥阳卷县有长城」,盖据地险为说也。正义卷在郑州原武县北七里。酸枣在滑州。衍,徐云地名。
〔一0〕正义輷,麾宏反。殷音隐。
〔一一〕正义衡音横。怵音恤。
〔一二〕正义卒音?忽反。
〔一三〕索隐谓为秦筑宫,备其巡狩而舍之,故谓之「帝宫」。
〔一四〕索隐谓冠带制度皆受秦法。
〔一五〕索隐言春秋贡奉,以助秦祭祀。
「臣闻越王句践战敝卒三千人,禽夫差于干遂;〔一〕武王卒三千人,革车三百乘,制纣于牧野:〔二〕岂其士卒众哉,诚能奋其威也。今窃闻大王之卒,武士二十万,〔三〕苍头二十万,〔四〕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五〕车六百乘,骑五千匹。此其过越王句践、武王远矣,今乃听于群臣之说而欲臣事秦。夫事秦必割地以效实〔六〕,故兵未用而国已亏矣。凡群臣之言事秦者,皆奸人,非忠臣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求外交,偷取一时之功而不顾其后,破公家而成私门,外挟强秦之势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愿大王孰察之。
〔一〕索隐按:干遂,地名,不知所在。然按干是水旁之高地,故有「江干」「河干」是也。又左思吴都赋云「长干延属」,是干为江旁之地。遂者,道也。于干有道,因为地名。正义在苏州吴县西北四十余里万安山西南一里太湖。夫差败于姑苏,禽于干遂,相去四十余里。
〔二〕正义今卫州城是也。周武王伐纣于牧野,筑之。
〔三〕集解汉书刑法志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冑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索隐衣音意。属音烛。按:三属谓甲衣也。覆膊,一也;甲裳,二也;胫衣,三也。甲之有裳,见左传也。赢音盈。谓赍糗粮。中音竹仲反。谓其筋力能负重,所以得中试也。复音福。谓中试之人,国家当优复,赐之上田宅,故云「利其田宅」也。
〔四〕索隐谓以青巾裹头,以异于众。荀卿「魏有苍头二十万」是也。
〔五〕索隐厮音斯。谓厮养之卒。斯,养马之贱者,今起为之卒。正义厮音斯。谓炊烹供养杂役。
〔六〕索隐谓割地献秦,以效己之诚实。
「周书曰:『绵绵不绝,蔓蔓柰何?豪牦不伐,将用斧柯。』前虑不定,后有大患,将柰之何?大王诚能听臣,六国从亲,专心并力壹意,则必无强秦之患。故敝邑赵王使臣效愚计,〔一〕奉明约,在大王之诏诏之。」
〔一〕索隐此「效」犹呈也,见也。
魏王曰:「寡人不肖,未尝得闻明教。今主君以赵王之诏诏之,敬以国从。」
因东说齐宣王〔一〕曰:「齐南有泰山,东有琅邪,西有清河,〔二〕北有勃海,北所谓四塞之国也。齐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三军之良,五家之兵,〔三〕进如锋矢,〔四〕战如雷霆,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尝倍泰山,绝清河,涉勃海也。〔五〕临菑之中七万户,臣窃度之,不下户三男子,三七二十一万,不待发于远县,而临菑之卒固已二十一万矣。临菑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弹琴击筑,〔六〕斗鸡走狗,六博〔七〕蹋鞠〔八〕者。临菑之涂,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夫以大王之贤与齐之强,天下莫能当。今乃西面而事秦,臣窃为大王羞之。
〔一〕索隐世本名辟强,威王之子也。
〔二〕正义即贝州。
〔三〕索隐按:高诱注战国策云「五家即五国也」。
〔四〕索隐按;战国策作「疾如锥矢」。高诱曰「锥矢,小矢,喻径疾也」。吕氏春秋曰「所贵锥矢者,为应声而至」。正义齐军之进,若锋芒之刀,良弓之矢,用之有进而无退。
〔五〕正义言临淄自足也。绝,涉,皆度也。勃海,沧州也。齐有军役,不用度河取二部。
〔六〕正义筑似琴而大,头圆,五弦,击之不鼓。
〔七〕索隐按:王逸注楚词云「博,着也。行六棋,故曰六博」。
〔八〕集解刘向别录曰:「蹴鞠者,传言黄帝所作,或曰起战国之时。蹋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材也,皆因嬉戏而讲练之。」蹋,徒猎反。鞠,求六反。索隐上徒腊反,下居六反。别录注云:「蹴踘,促六反。蹴亦蹋也。」
崔豹云:「起黄帝时,习兵之埶。」
「且夫韩、魏之所以重畏秦者,为与秦接境壤界也。兵出而相当,不出十日而战胜存亡之机决矣。韩、魏战而胜秦,则兵半折,四境不守;战而不胜,则国已危亡随其后。是故韩、魏之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今秦之攻齐则不然。倍韩、魏之地,过卫阳晋之道,〔一〕径乎亢父之险,〔二〕车不得方轨,〔三〕骑不得比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过也。秦虽欲深入,则狼顾,〔四〕恐韩、魏之议其后也。是故恫疑〔五〕虚猲,〔六〕骄矜而不敢进,〔七〕则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
〔一〕集解徐广曰:「魏哀王十六年,秦拔魏蒲阪、阳晋、封陵。」索隐按:阳晋,魏邑也。魏系家「哀王十六年,秦拔魏蒲阪、阳晋、封陵」是也。刘氏云「阳晋,地名,盖适齐之道,卫国之西南也」。正义言秦伐齐,背韩、魏地而与齐战。徐说阳晋非也,乃是晋阳耳。卫地曹、濮等州也。杜预云「曹,卫下邑也」。阳晋故城在曹州乘氏县西北三十七里。
〔二〕索隐亢音刚,又苦浪反。地理志县名,属梁国也。正义故县在兖州任城县南五十一里。
〔三〕正义言不得两车并行。
〔四〕正义狼性怯,走常还顾。
〔五〕索隐上音通,一音洞。恐惧也。
〔六〕集解呼葛反。索隐猲,本一作「喝」,并呼葛反。高诱曰:「虚猲,喘息惧貌也。」刘氏云:「秦自疑惧,不敢进兵,虚作恐怯之词,以胁韩、魏也。」
〔七〕正义言秦虽至亢父,犹恐惧狼顾,虚作喝骂,骄溢矜夸,不敢进伐齐明矣。
「夫不深料秦之无柰齐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计过也。今无臣事秦之名而有强国之实,臣是故愿大王少留意计之。」
齐王曰:「寡人不敏,僻远守海,穷道东境之国也,未尝得闻余教。今足下以赵王诏诏之,敬以国从。」
乃西南说楚威王〔一〕曰:「楚,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王也。西有黔中、〔二〕巫郡,〔三〕东有夏州、〔四〕海阳,〔五〕南有洞庭、〔六〕苍梧,〔七〕北有陉塞、郇阳,〔八〕地方五千余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夫以楚之强与王之贤,天下莫能当也。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则诸侯莫不西面而朝于章台之下矣。
〔一〕索隐威王名商,宣王之子。
〔二〕集解徐广曰:「今之武陵也。」正义今朗州,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皆盘瓠后也。
〔三〕集解徐广曰:「巫郡者,南郡之西界。」正义巫郡,夔州巫山县是。
〔四〕集解徐广曰:「楚考烈王元年,秦取夏州。」骃案:左传「
楚庄王伐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而注者不说夏州所在。车胤撰桓温集云:「夏口城上数里有洲,名夏州。」「东有夏州」谓此也。索隐裴骃据左氏及车胤说夏州,其文甚明,而刘伯庄以为夏州侯之本国,亦未为得也。正义大江中州也。夏水口在荆州江陵县东南二十五里。
〔五〕索隐按:地理志无海阳。刘氏云「楚之东境」。
〔六〕索隐今之青草湖是也,在岳州界也。
〔七〕索隐地名。地理志有苍梧郡。正义苍梧山在道州南。
〔八〕集解徐广曰:「春秋曰『遂伐楚,次于陉』。楚威王十一年,魏败楚陉山。析县有钧水,或者郇阳今之顺阳乎?一本『北有汾、陉之塞』也。」索隐陉山在楚北境,威王十一年,魏败楚陉山是也。郇音荀。北有郇阳,其地当在汝南、颍川之界。检地理志及太康地记,北境并无郇邑。郇邑在河东,晋地。计郇阳当是新阳,声相近字变耳。汝南有新阳县,应劭云「在新水之阳」,犹豳邑变为栒,亦当然也。徐氏云「郇阳当是慎阳」,盖其疏也。正义陉山在郑州新郑县西南三十里。顺阳故城在郑州穰县西百四十里。
「秦之所害莫如楚,楚强则秦弱,秦强则楚弱,其势不两立。故为大王计,莫如从亲以孤秦。大王不从〔亲〕,秦必起两军,一军出武关,一军下黔中,则鄢郢动矣。〔一〕
〔一〕集解徐广曰:「今南郡宜城。」正义鄢乡故城在襄州率道县南九里。安郢城在荆州江陵县东北六里。秦兵出武关,则临鄢矣;兵下黔中,则临郢矣。
「臣闻治之其未乱也,为之其未有也。患至而后忧之,则无及已。故愿大王蚤孰计之。
「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令山东之国奉四时之献,以承大王之明诏,委社稷,奉宗庙,练士厉兵,在大王之所用之。大王诚能用臣之愚计,则韩、魏、齐、燕、赵、卫之妙音美人必充后宫,燕、代橐驼良马必实外厩。故从合则楚王,衡成则秦帝。今释霸王之业,而有事人之名,臣窃为大王不取也。
「夫秦,虎狼之国也,有吞天下之心。秦,天下之仇雠也。衡人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事秦,此所谓养仇而奉雠者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强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顾其祸。夫外挟强秦之威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无过此者。故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则楚割地以事秦,此两策者相去远矣,二者大王何居焉?故敝邑赵王使臣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诏之。」
楚王曰:「寡人之国西与秦接境,秦有举巴蜀并汉中之心。秦,虎狼之国,不可亲也。而韩、魏迫于秦患,不可与深谋,与深谋恐反人以入于秦,故谋未发而国已危矣。寡人自料以楚当秦,不见胜也;内与群臣谋,不足恃也。寡人卧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摇摇然如县旌而无所终薄。〔一〕今主君欲一天下,收诸侯,存危国,寡人谨奉社稷以从。」
〔一〕集解白洛反。
于是六国从合而并力焉。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
北报赵王,乃行过雒阳,车骑辎重,诸侯各发使送之甚众,疑于王者。〔一〕周显王闻之恐惧,除道,使人郊劳。〔二〕苏秦之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俯伏侍取食。苏秦笑谓其嫂曰:「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委蛇蒲服,〔三〕以面掩地而谢曰:「见季子位高金多也。」〔四〕苏秦喟然叹曰:「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畏惧之,贫贱则轻易之,况众人乎!且使我有雒阳负郭田二顷,〔五〕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于是散千金以赐宗族朋友。初,苏秦之燕,贷人百钱为资,乃得富贵,以百金偿之。遍报诸所尝见德者。其从者有一人独未得报,乃前自言。苏秦曰:「我非忘子。子之与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时,我困,故望子深,是以
〔一〕索隐疑作「拟」读。
〔二〕集解仪礼曰:「宾至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
〔三〕索隐委蛇谓以面掩地而进,若蛇行也。蒲服即匍匐,并音蒲仆。
〔四〕集解谯周曰:「苏秦字季子。」索隐按:其嫂呼小叔为季子耳,未必即其字。允南即以为字,未之得也。
〔五〕索隐负者,背也,枕也。近城之地,沃润流泽,最为膏腴,故曰「负郭」也。
苏秦既约六国从亲,归赵,赵肃侯封为武安君,乃投从约书于秦。〔一〕秦兵不敢窥函谷关十五年。
〔一〕索隐乃设从约书。案:诸本作「投」。言设者,谓宣布其从约六国之事以告于秦。若作「投」,亦为易解。
其后秦使犀首欺齐、魏,与共伐赵,欲败从约。齐、魏伐赵,赵王让苏秦。苏秦恐,请使燕,必报齐。苏秦去赵〔一〕而从约皆解。
〔一〕集解徐广曰:「自初说燕至此三年。」
秦惠王以其女为燕太子妇。是岁,文侯卒,太子立,是为燕易王。易王初立,齐宣王因燕丧伐燕,取十城。易王谓苏秦曰:「往日先生至燕,而先王资先生见赵,遂约六国从。今齐先伐赵,次至燕,以先生之故为天下笑,先生能为燕得侵地乎?」苏秦大惭,曰:「请为王取之。」
苏秦见齐王,再拜,俯而庆,仰而吊。〔一〕齐王曰:「是何庆吊相随之速也?」苏秦曰:「臣闻饥人所以饥而不食乌喙者,〔二〕为其愈充腹而与饿死同患也。〔三〕今燕虽弱小,即秦王之少婿也。大王利其十城而长与强秦为仇。今使弱燕为鴈行而强秦敝其后,以招天下之精兵,是食乌喙之类也。」齐王愀然变色〔四〕曰:「然则柰何?」苏秦曰:「臣闻古之善制事者,转祸为福,因败为功。大王诚能听臣计,即归燕之十城。燕无故而得十城,必喜;秦王知以己之故而归燕之十城,亦必喜。此所谓弃仇雠而得石交者也。夫燕、秦俱事齐,则大王号令天下,莫敢不听。是王以虚辞附秦,以十城取天下。此霸王之业也。」王曰:「善。」于是乃归燕之十城。
〔一〕索隐刘氏云:「当时庆吊应有其词,但史家不录耳。」
〔二〕集解本草经曰:「乌头,一名乌喙。」索隐乌啄,音卓,又音许秽反。今之毒药乌头是。正义广雅云:「奚,毒附子也。一岁为乌啄,三岁为附子,四岁为乌头,五岁为天雄。」
〔三〕索隐刘氏以愈犹暂,非也。谓食乌头为其暂愈饥而充腹,少时毒发而死,亦与饥死同患也。
〔四〕索隐愀音自酋反,又七小反。
人有毁苏秦者曰:「左右卖国反复之臣也,将作乱。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