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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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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

〔三〕集解如淳曰:「树竹塞水决之口,稍稍布插接树之,水稍弱,补令密,谓之楗。以草塞其里,乃以土填之;有石,以石为之。音建。」索隐楗音其免反。楗者,树于水中,稍下竹及土石也。

天子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瓠子决兮将柰何?皓皓旰旰兮闾殚为河!〔一〕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二〕吾山平兮巨野溢,〔三〕鱼沸郁兮柏冬日。〔四〕延道弛兮离常流,〔五〕蛟龙骋兮方远游。归旧川兮神哉沛,〔六〕不封禅兮安知外!为我谓河伯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淮、泗满,〔七〕久不反兮水维缓。」一曰:「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污兮浚流难。搴长茭兮沈美玉,〔八〕河伯许兮薪不属。〔九〕薪不属兮卫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颓林竹兮楗石菑,〔一0〕宣房塞兮万福来。」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房宫。而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

〔一〕集解如淳曰:「殚,尽也。」骃谓州闾尽为河。

〔二〕集解徐广曰:「东郡东阿有鱼山,或者是乎?」骃按:如淳曰「恐水渐山使平也」。韦昭曰「凿山以填河也」。

〔三〕集解如淳曰:「瓠子决,灌巨野泽使溢也。」

〔四〕集解徐广曰:「柏犹迫也,冬日行天边,若与水相连矣。」骃按:汉书音义曰「巨野满溢,则众鱼沸郁而滋长也。迫冬日乃止。」

〔五〕集解徐广曰:「延,一作『正』。」骃按:晋灼曰「言河道皆弛坏也」。索隐言河之决,由其源道延长弛溢,故使其道皆离常流。故晋灼云「言河道皆弛坏」。

〔六〕集解瓒曰:「水还旧道,则群害消除,神佑滂沛。」

〔七〕集解张晏曰:「啮桑,地名也。」如淳曰:「邑名,为水所浮漂。」

〔八〕集解如淳曰:「搴,取也。茭,草也,音郊。一曰茭,竿也。取长竿树之,用着石闲,以塞决河。」瓒曰:「竹苇谓之茭,下所以引致土石者也。」索隐搴音己免反。茭音交,竹苇也。一作「茇」,音废,邹氏又音绋也。

〔九〕集解如淳曰:「旱烧,故薪不足。」

〔一0〕集解如淳曰:「河决,楗不能禁,故言菑。」韦昭曰:「楗,柱也。木立死曰菑。」

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而关中辅渠、灵轵〔一〕引堵水;〔二〕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巨定;〔三〕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佗小渠披山通道者,不可胜言。然其著者在宣房。

〔一〕集解如淳曰:「地理志盩厔有灵轵渠。」索隐按:沟洫志儿宽为左内史,奏请穿六辅渠。小颜云「今尚谓之辅渠,亦曰六渠也」。

〔二〕集解徐广曰:「一作『诸川』。」

〔三〕集解瓒曰:「巨定,泽名。」

太史公曰:余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遂至于会稽太湟,〔一〕上姑苏,望五湖;东窥洛汭、大邳,迎河,行淮、泗、济、漯洛渠;西瞻蜀之岷山及离碓;北自龙门至于朔方。曰:甚哉,水之为利害也!余从负薪塞宣房,悲瓠子之诗而作河渠书。〔二〕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湿』。」

〔二〕集解徐广曰:「沟洫志行田二百亩,分赋田与一夫二百亩,以田恶,故更岁耕之。」

【索隐述赞】水之利害,自古而然。禹疏沟洫,随山浚川。爰洎后世,非无圣贤。鸿沟既划,龙骨斯穿。填阏攸垦,黎蒸有年。宣房在咏,梁楚获全。

史记卷三十

平准书第八

集解汉书百官表曰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索隐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丞者,以均天下郡国转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贵贱相权输,归于京都,故命曰「平准」。

汉兴,接秦之獘,丈夫从军旅,老弱转粮饟,作业剧而财匮,自天子不能具钧驷,〔一〕而将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二〕于是为秦钱重难用,〔三〕更令民铸钱,〔四〕一黄金一斤,〔五〕约法省禁。而不轨逐利之民,蓄积余业以稽市物,物踊腾粜,〔六〕米至石万钱,马一匹则百金。〔七〕

〔一〕索隐天子驾驷马,其色宜齐同。今言国家贫,天子不能具钧色之驷马。汉书作「醇驷」,醇与纯同,纯一色也。或作「骍」,非也。

〔二〕集解如淳曰:「齐等无有贵贱,故谓之齐民。若今言『平民』矣。」晋灼曰:「中国被教之民也。」苏林曰:「无物可盖藏也。」

〔三〕索隐顾氏按:古今注云「秦钱半两,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

〔四〕集解汉书食货志曰:「铸榆荚钱。」索隐食货志云「铸荚钱」。按:古今注云榆荚钱重三铢,钱谱云文为「汉兴」也。

〔五〕索隐按:如淳云「时以钱为货,黄金一斤直万钱」,非也。又臣瓒下注云「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是其义也。

〔六〕集解李奇曰:「稽,贮滞也。」如淳曰:「稽,考也。考校市物价,贵贱有时。」晋灼曰:「踊,甚也。言计市物贱而豫益蓄之也。物贵而出卖,故使物甚腾也。汉书『粜』字作『跃』。」索隐李奇云「稽,贮滞」。韦昭云「稽,留待也」。稽字当如李韦二释。晋灼及马融训稽为计及考,于义为疏。如淳云「踊腾犹低昂也。低昂者,乍贱乍贵也」。今按:汉书「粜」字作「跃」者,谓物踊贵而价起,有如物之腾跃而起也。然粜者出卖之名,故食货志云「大熟则上粜三而舍一」是也。

〔七〕集解瓒曰:「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

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复弛商贾之律,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而山川园池市井〔一〕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焉,不领于天下之经费〔二〕。漕转山东粟,以给中都官,〔三〕岁不过数十万石。

〔一〕正义古人未有市,(及井)若朝聚井汲水,便将货物于井边货卖,故言市井也。

〔二〕索隐按:经训常。言封君已下皆以汤沐邑为私奉养,故不领入天子之常税,为一年之费也。

〔三〕索隐按:中都犹都内也,皆天子之仓府。以给中都官者,即今太仓以畜官储是也。

至孝文时,荚钱益多,轻,〔一〕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令民纵得自铸钱。故吴诸侯也,以即山铸钱,〔二〕富埒天子,〔三〕其后卒以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故吴、邓氏钱布天下,而铸钱之禁生焉。

〔一〕集解如淳曰:「如榆荚也。」

〔二〕索隐按:即训就。就山铸钱,故下文云「铜山」是也。一解,即山,山名也。

〔三〕集解徐广曰:「埒者,际畔。言邻接相次也。」骃按:孟康曰「富与天子等而微减也。或曰埒,等也」。

匈奴数侵盗北边,屯戍者多,边粟不足给食当食者。于是募民能输及转粟于边者拜爵,爵得至大庶长。〔一〕

〔一〕索隐按:汉书食货志云文帝用晁错言,「令人入粟边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各以多少为差」。

孝景时,上郡以西旱,亦复修卖爵令,而贱其价以招民;及徒复作,得输粟县官以除罪。益造苑马以广用,〔一〕而宫室列观舆马益增修矣。

〔一〕索隐谓增益苑囿,造厩而养马以广用,则马是军国之用也。

至今上即位数岁,汉兴七十余年之闲,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一〕贯朽而不可校。〔二〕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闲成群,而乘字牝者傧而不得聚会。〔三〕守闾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四〕居官者以为姓号。〔五〕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义而后绌耻辱焉。当此之时,网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兼并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六〕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舆服僭于上,无限度。物盛而衰,固其变也。

〔一〕集解韦昭曰:「巨万,今万万。」

〔二〕集解如淳曰:「校,数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皆乘父马,有牝马闲其闲则相踶啮,故斥不得出会同。」

〔四〕集解如淳曰:「时无事,吏不数转,至于子孙长大而不转职任。」

〔五〕集解如淳曰:「仓氏、庾氏是也。」索隐注「仓氏庾氏」,按出食货志。

〔六〕索隐谓乡曲豪富无官位,而以威势主断曲直,故曰武断也。

自是之后,严助、朱买臣等招来东瓯,〔一〕事两越,〔二〕江淮之闲萧然烦费矣。唐蒙、司马相如开路西南夷,凿山通道千余里,以广巴蜀,巴蜀之民罢焉。彭吴〔三〕贾灭朝鲜,〔四〕置沧海之郡,则燕齐之闲靡然发动。及王恢设谋马邑,匈奴绝和亲,侵扰北边,兵连而不解,天下苦其劳,而干戈日滋。行者赍,居者送,中外骚扰而相奉,百姓抏獘〔五〕以巧法,财赂衰秏而不赡。入物者补官,出货者除罪,选举陵迟,廉耻相冒,武力进用,法严令具。兴利之臣自此始也。〔六〕

〔一〕正义乌侯反。今台州永宁是也。

〔二〕正义南越及闽越。南越,今广州南海也。闽越,今建州建安也。

〔三〕索隐人姓名。

〔四〕索隐彭吴始开其道而灭之也。

〔五〕索隐按:三苍音五官反。邹氏又五乱反。按:抏者,秏也,消秏之名。言百姓贫獘,故行巧抵之法也。

〔六〕集解韦昭曰:「桑弘羊、孔仅之属。」

其后汉将岁以数万骑出击胡,及车骑将军卫青取匈奴河南地〔一〕,筑朔方。〔二〕当是时,汉通西南夷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余锺致一石,〔三〕散币于邛僰〔四〕以集之。数岁道不通,蛮夷因以数攻,吏发兵诛之。〔五〕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六〕,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县官,而内受钱于都内。〔七〕东至沧海之郡,人徒之费拟于南夷。又兴十万余人筑卫朔方,转漕〔八〕甚辽远,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巨万,府库益虚。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始于此。

〔一〕正义谓灵、夏三州地,取在元朔二年。

〔二〕正义今夏州也。括地志云:「夏州,秦上郡,汉分置朔方郡,魏不改,隋置夏州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锺六石四斗。」

〔四〕索隐应劭云:「临邛属蜀,僰属犍为。」

〔五〕索隐吏发兴诛之。谓发军兴以诛之也。

〔六〕集解韦昭曰:「更,续也。或曰更,偿也。」

〔七〕集解服虔曰:「入谷于外县,受钱于内府也。」

〔八〕索隐按:说文云「漕,水转谷也」。一云车运曰转,水运曰漕也。

其后四年,〔一〕而汉遣大将将六将军,军十余万,击右贤王,获首虏万五千级。明年,大将军将六将军仍再出击胡,得首虏万九千级。捕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余万斤,虏数万人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而汉军之士马死者十余万,兵甲之财转漕之费不与焉。于是大农陈藏钱〔二〕经秏,赋税既竭,犹不足以奉战士。有司言:「天子曰『朕闻五帝之教不相复而治,禹汤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由殊路,而建德一也。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攻匈奴,斩首虏万九千级,留蹛无所食。〔三〕议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减罪』。请置赏官,命曰武功爵。〔四〕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五〕诸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先除;〔六〕千夫如五大夫;〔七〕其有罪又减二等;爵得至乐卿:〔八〕以显军功。」军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吏道杂而多端,则官职秏废。

〔一〕集解徐广曰:「元朔五年也。」

〔二〕集解韦昭曰:「陈,久也。」

〔三〕索隐留墆无所食。墆音迭,谓贮也。韦昭音滞,谓积也。又按:古今字诂「墆」今「滞」字,则墆与滞同。按:谓富人贮滞积谷,则贫者无所食也。

〔四〕集解瓒曰:「茂陵中书有武功爵:一级曰造士,二级曰闲舆卫,三级曰良士,四级曰元戎士,五级曰官首,六级曰秉铎,七级曰千夫,八级曰乐卿,九级曰执戎,十级曰左庶长,十一级曰军卫。此武帝所制以军功。」

〔五〕索隐大颜云「一金,万钱也。计十一级,级十七万,合百八十七万金」。而此云「三十余万金」,其数必有误者。顾氏按:〔或〕解云初一级十七万,自此已上每级加二万,至十一级,合成三十七万也。

〔六〕索隐官首,武功爵第五也,位稍高,故得试为吏,先除用也。

〔七〕索隐千夫,武功爵第七;五大夫,二十爵第九也。言千夫爵秩比于五大夫二十爵第九,故杨仆以千夫为吏是也。

〔八〕集解徐广曰:「爵名也。」骃案:汉书音义曰「十爵左庶长以至十八爵为大庶长也,名乐卿。乐卿者,朝位从九卿,加『乐』者,别正卿。又十九爵为乐公,食公卿禄而无职也」。索隐按:此言武功置爵惟得至于乐卿也。臣瓒所引茂陵书,盖后人记其爵失次耳。今注称十爵至十八庶长为乐卿,十九至二十为乐公,乃以旧二十爵释武功爵,盖亦臆说,非也。大颜亦以为然。

自公孙弘以春秋之义绳臣下取汉相,张汤用唆文决理为廷尉,于是见知之法生,〔一〕而废格沮诽〔二〕穷治之狱用矣。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谋反迹见,而公卿寻端治之,竟其党与,而坐死者数万人,长吏益惨急而法令明察。

〔一〕集解张晏曰:「吏见知不举劾为故纵。」

〔二〕集解如淳曰:「废格天子文法,使不行也。诽谓非上所行,若颜异反唇之比也。」索隐格音阁,亦如字。沮音才绪反。诽音非。按:谓废格天子之命而不行,及沮败诽谤之者,皆被穷治,故云废格沮诽之狱用矣。

当是之时,招尊方正贤良文学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孙弘以汉相,布被,食不重味,为天下先。然无益于俗,稍骛于功利矣。

其明年,骠骑仍再出击胡,获首四万。其秋,浑邪王率数万之众来降,于是汉发车二万乘迎之。既至,受赏,赐及有功之士。是岁费凡百余巨万。

初,先是往十余岁河决观,〔一〕梁楚之地固已数困,而缘河之郡堤塞河,辄决坏,费不可胜计。其后番系欲省底柱之漕,穿汾、河渠以为溉田,作者数万人;郑当时为渭漕渠回远,凿直渠自长安至华阴,作者数万人;朔方亦穿渠,作者数万人:各历二三期,功未就,费亦各巨万十数。

〔一〕集解徐广曰:「观,县名也。属东郡,光武改曰卫,公国。」

天子为伐胡,盛养马,马之来食长安者数万匹,卒牵掌者关中不足,乃调旁近郡。而胡降者皆衣食县官,县官不给,天子乃损膳,解乘舆驷,出御府禁藏以赡之。

其明年,山东被水菑,民多饥乏,于是天子遣使者虚郡国仓廥〔

一〕以振贫民。犹不足,又募豪富人相贷假。尚不能相救,乃徙贫民于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二〕七十余万口,衣食皆仰给县官。数岁,假予产业,使者分部护之,冠盖相望。其费以亿计,不可胜数。于是县官大空。

〔一〕集解徐广曰:「音脍。」

〔二〕集解服虔曰:「地名,在北方千里。」如淳曰:「长安已北,朔方已南。」瓒曰:「秦逐匈奴以收河南地,徙民以实之,谓之新秦。今以地空,故复徙民以实之。」

而富商大贾或蹛财役贫,〔一〕转毂百数,〔二〕废居〔三〕居邑,〔四〕封君皆低首仰给。〔五〕冶铸煮盐,财或累万金,而不佐国家之急,黎民重困。于是天子与公卿议,更钱造币以赡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是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自孝文更造四铢钱,至是岁四十余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民亦闲盗铸钱,不可胜数。钱益多而轻,〔六〕物益少而贵。〔七〕有司言曰:「古者皮币,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八〕今半两钱法重四铢,〔九〕而奸或盗摩钱里取鋊,〔一0〕钱益轻薄而物贵,则远方用币烦费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藻缋,〔一一〕为皮币,直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蹛,停也。一曰贮也。」索隐萧该按:字林云「贮,尘也,音伫」。此谓居积停滞尘久也。或作「贮」,子贡发贮鬻财是也。

〔二〕集解李奇曰:「车也。」

〔三〕集解徐广曰:「废居者,贮畜之名也。有所废,有所畜,言其乘时射利也。」索隐刘氏云:「废,出卖;居,停蓄也。」是出卖于居者为废,故徐氏云「有所废,有所畜」是也。

〔四〕集解骃按:服虔曰「居谷于邑也」。如淳曰「居贱物于邑中,以待贵也」。索隐服虔云「居谷于邑中」是也。

〔五〕集解晋灼曰:「低音抵距。」服虔曰:「仰给于商贾。」索隐按:服虔云「仰给于商贾」,是也。而刘伯庄以为「封君及大商皆低首营私以自给,不佐天子」,非也。

〔六〕集解如淳曰:「磨钱取鋊故也。」瓒曰:「铸钱者多,故钱轻。轻亦贱也。」

〔七〕集解如淳曰:「但铸作钱,不作余物。」

〔八〕集解汉书音义曰:「白金,银也。赤金,丹阳铜也。」索隐说文云:「铜,赤金也。」注云「丹阳铜」者,神异经云西方金山有丹阳铜也。

〔九〕集解韦昭曰:「文为半两,实重四铢。」

〔一0〕集解徐广曰:「音容。」吕静曰:「冶器法谓之鋊。」

〔一一〕集解徐广曰:「藻,一作『紫』也。」

又造银锡为白金。〔一〕以为天用莫如龙,〔二〕地用莫如马,〔三〕人用莫如龟,〔四〕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两,圜之,其文龙,〔五〕名曰「白选」,〔六〕直三千;〔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八〕其文马,〔九〕直五百;三曰复小,撱之,〔一0〕其文龟,〔一一〕直三百。令县官销半两钱,更铸三铢钱,文如其重。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盗铸白金者不可胜数。

〔一〕集解如淳曰:「杂铸银锡为白金也。」

〔二〕索隐易云行天莫如龙也。

〔三〕索隐易云行地莫如马也。

〔四〕索隐礼曰「诸侯以龟为宝」也。

〔五〕索隐顾氏案:钱谱「其文为龙,隐起,肉好皆圜,文又作云霞之象」。

〔六〕索隐名白选。苏林曰:「选音『选择』之『选』。」包恺及刘氏音息恋反。尚书大传云:「夏后氏不杀不刑,死罪罚二千馔。」马融云:「馔,六两。」汉书作「撰」,音同。

〔七〕索隐晋灼按:黄图直三千二百。

〔八〕索隐谓以八两差为三品,此重六两,下小隋重四两也。云「

以重差小」者,谓半两为重,故差小重六两,而其形方也。

〔九〕索隐钱谱:「肉好皆方,隐起马形。肉好之下又是连珠文也。」

〔一0〕索隐复小隋之。汤果反。尔雅注「隋者,狭长也」。谓长而方,去四角也。

〔一一〕索隐钱谱:「肉圆好方,为隐起龟甲文。」

于是以东郭咸阳、〔一〕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桑弘羊以计算用事,侍中。咸阳,齐之大煮盐,孔仅,南阳大冶,皆致生累千金,故郑当时进言之。弘羊,雒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矣。〔二〕

〔一〕索隐东郭,姓;咸阳,名也。按:风俗通东郭牙,齐大夫,咸阳其后也。

〔二〕索隐按:言百物毫芒至秋皆美细。今言弘羊等三人言利事纤悉,能分析其秋毫也。

法既益严,吏多废免。兵革数动,民多买复及五大夫,征发之士益鲜。于是除千夫五大夫为吏,不欲者出马;故吏皆(通)适令伐棘上林,〔一〕作昆明池。〔二〕

〔一〕集解韦昭曰:「欲令出马,无马者令伐棘。」索隐故吏皆适伐棘。谓故吏先免者,皆适令伐棘上林,不谓无马者。韦说非也。

〔二〕索隐按:黄图云「昆明池周四十里,以习水战」。又荀悦云「昆明子居滇河中,故习水战以伐之也」。

其明年,大将军、骠骑大出击胡,〔一〕得首虏八九万级,赏赐五十万金,汉军马死者十余万匹,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是时财匮,战士颇不得禄矣。

〔一〕集解徐广曰:「元狩四年也。」

有司言三铢钱轻,易奸诈,乃更请诸郡国铸五铢钱,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鋊焉。

大农上盐铁丞孔仅、咸阳言:「山海,天地之藏也,皆宜属少府,〔一〕陛下不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煮盐,官与牢盆。〔二〕浮食奇民〔三〕欲擅管〔四〕山海之货,以致富羡,〔五〕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六〕不可胜听。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釱左趾,〔七〕没入其器物。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八〕便属在所县。」使孔仅、东郭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作官府,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吏道益杂,不选,而多贾人矣。

〔一〕索隐韦昭云:「天子私所赐经用也。公用属大司农也。」

〔二〕集解如淳曰:「牢,廪食也。古名廪为牢也。盆者,煮盐之盆也。」索隐予牢盆。按:苏林云「牢,价直也。今代人言『雇手牢盆』」。晋灼云苏说是。乐产云「牢乃盆名」,其说异。

〔三〕索隐奇,包恺音羁。诸侯也,非农工之俦,故言奇也。

〔四〕集解张晏曰:「若人执仓库之管钥。或曰管,固。」索隐擅筦。音管。上音善。

〔五〕索隐弋战反。羡,饶也,与「衍」同义。

〔六〕索隐沮,止也。仅等言山海之藏宜属大农,奇人欲擅利,必有沮止之议,此不可听许也。

〔七〕集解史记音隐曰:「釱音徒计反。」韦昭曰:「釱,以铁为之,着左趾以代刖也。」索隐按:三苍云「釱,踏脚钳也」。字林徒计反。张斐汉晋律序云「状如跟衣,着(足)〔左〕足下,重六斤,以代膑,至魏武改以代刖也」。

〔八〕集解邓展曰:「铸故铁。」

商贾以币之变,多积货逐利。于是公卿言:「郡国颇被菑害,贫民无产业者,募徙广饶之地。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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