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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101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初立法綦严。及乎末流。丁多逃亡。田半芜莱。不得已清丈之。分为活绝二种。绝田召民开垦。活田仍属军产。然先世受田者。习知田之所在。地方无事。租石所入。坐享其成。历年久远。子孙生长城市。主佃生疏。以致互相欺诈。百弊丛生。而屯政日淆矣。 国朝兵由召募。守御无藉于屯。顺治间。部议凡无卫所屯丁悉行裁汰。赣抚刘武元题准。将漕船三十只。令赣卫及信会二所均运。当兴革之后。田有为民占者。有售之于民。民复售于军者。有祖父已弃其田。经民开垦成熟。其子孙起而争之者。有屯田与民田相错。久而民占为[己](已)业者。蔓引愈长。案积如山。有司遂无从剖断。先是军丁运船。系卫官经理。康熙九年调卫官押运屯粮。佥运改归县管。卫官嫉之。未将鳞册移送。以致屯田无从查考。按屯田之名不一。康熙三年。每船每丁。各给三户。每户或百石。或百四五十石不等。一户祇完屯粮银三两一钱。输运之丁。临田收租。自办漕运。官不征收解给。名曰活户屯田。自田地抛荒。各丁自备牛工开垦。或召佃开垦。成熟之后。报明升科。均曰自垦屯田。有随运公田。则系各户于额田之外。置为领运之丁办运者。而其中又剔出一户之田。以为办军屯公事者。酬劳之费。则劬劳屯田也。若额丁逃亡。本户无人。派归别户济运者。则曰缺丁屯田。其世职屯田。则以本丁祖父。于明季着有军功。顺治六年。命其子孙世袭千总之职。拨给田亩者也。抑或从前原属荒土。各丁私费工本恳熟。隐报升科。为尖丁夹掌。康熙四十年。巡抚谢详查尖丁之家。有夹掌四五户七八户不等。令其每户还租二十石。与熟垦之家。谓之工本。屯田外有优恤屯困。系查出之田。拨给各船。存为优恤军户孤寡之用。凡此八者皆屯田也。故办公优然有余。赡养无虞不足。虽讦讼繁兴。而赣州夙称富卫。乾隆二十四年。巡抚阿思哈。奏请清查。委员勘丈。田有溢于额之外者。照亩加赋。有缺于额之中者。不减其征。又于加赋之外。每亩分则加一钱六分八分不等。谓之余租。而活户自垦之田。皆官征其租。入屯粮余租内解司。除给本卫造费外。余皆拨充江省各帮公费。自是田之所入皆在于官。向所谓劬劳缺丁世职工本优恤随运屯田皆去矣。及后以租赋加重。遇有年岁不调。拖久累官赔垫。乾隆三十五年。巡抚吴绍诗。又题请彻底清查。赣令卫谋悉心擘画。请之于上。得以除去缺田。而余田分则递减。上则征七分六厘。中则下则皆四分八厘。有水冲沙压者。仍准报蠲。屯丁虽藉以少舒。然而军户丁口日繁。入不敷出。贫窘之状。久益难支。以故每届佥运。输将殊费擘画。则先事图维。俾得 国课常盈。穷檐获济。岂非在上者之责任哉。

屯田议

沈珩

今日兴屯之难。其害有三。一在军卒骄惰。夫督兵以屯。而且耕且戍。至勤劳也。今皆偷衣而美食。平时鞭挞民夫。供其役使。一旦令之秋执干戈。春服耒耜。其能安乎。宋陈恕尝言之。而今更什百倍也。一在清查生事。明时屯卫久废。民间视同永业。若欲追收。必大烦扰。此苏轼所以论水利之害也。而清屯殆亦类是。一在牛种扰民。屯地牛种。安能尽给。于是有差借耨夫。州郡括牛之扰。此宋弓箭手诸法之难行也。而今又何能无虑。然今日兴屯之易。其利亦有三。一在耕获可恃。明代沿边屯种。每至禾黍登场。辄虞蹂践。今则万里奠若金瓯。而何勿盈仓之有。一在侵占不行。明时屯地膏腴。每折而入于戚畹豪右之手。今孰不凛凛三尺哉。而何官庄之侵。不可问也。一在掣肘无虞。明时阃帅事权。每忧中制。故兴废不能自由。功罪或以贿取。今文武各行端制。而何虑乎十羊之牧。一瓢之舆也。虽然利者固诚利。而所谓害者亦非诚足害者也。今支放耗克。饟糗单微。若给之以地。酌明制授田输粟之例。以优裕之。其谁不争劝者。是骄惰不足虑也。旧屯诚难尽复。然正不必皆清追也。今边腹多不耕之地。无主之田。以莽旷之弃余。为垦荒之官土。庸非利乎。是清查不足烦也。牛种诚难尽给。然正不必皆公帑也。或修盐政以劝商贾。或县爵赏以劝富民。或标异格以劝将领。则种粮之备。宁必尽费大农乎。是牛种不足扰也。明乎此则利害较然。而兴屯可决矣。至若因时兴利。大抵古今异宜。而不可以成法胶者。一则边屯之法有异。明之屯边。多在西北。今诸边固宜修复。然天下大势。扼吭拊背。而修战守之备者。当在楚豫之间。晋羊祜杜预垦田之地。即今之荆襄唐邓也。若于此地建屯。可以坐制滇蜀。控驭淮南。而吴楚省馈饷之艰。禁旅息奔命之劳矣。二则民屯之法有异。宋之营田置务。如何承矩欧阳修陈恕范仲淹。多在河东河北陜西。而成绩罕觏者。止于因边兴制。非相地审宜也。今兵民交困。莫若东南。如扬州水田多荒。颖寿陆田多弃。晋邓艾有淮南北之屯。唐史射阳湖之洪泽屯。寿州之芍陂屯。遗迹俱可考也。宜召江南无田之民。设渠开堤。可以化萑苻为稻。变斥卤为膏腴。而东南之民力可苏矣。三则京屯之法有异。元用虞集之策。于京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滨青齐。萑苇沮洳之场。设海口万户。劝民辟土。得谷数十万斛。以资国计。今畿辅东西民田。圈授满旗。农民失职。何不仿元遗制。开水田给旗。而以圈田还民。则万姓再苏。而国储亦充盈矣。四则商屯之法有异。明初召商入粟。止在西边。以西饷最重也。今则凡有闲田可屯之处。宜听商择便兴屯于中。以所召募之民为耕。而酌量出盐多寡之地。通融支给。则诸镇之饷廪并充。而盐政之良规复饬矣。凡若此者。屯政之切当于今。而救时丰国之至计。若其间之节目条贯。次第施焉可也。

屯田议

卢纮

屯田之制。即仿井田遗意而通变行之。即寓兵于农之意。然当时民但知有农。不知有兵。器械自具。粮糗自备。无调发训练之烦。无输挽追呼之苦。易曰。改邑不改井。井者聚也。亦相聚为守之义也。至阡陌既兴。古法不可复行。 朝廷专立兵制。或驱农以为兵。经数十年之役而不得罢。或敛农以养兵。竭千万众之力而不能供。于是汉唐以来。善为持久之计者。始有屯田之议。赵充国行之塞下。枣祇行之许下。诸葛武侯行之渭南。此皆为军兴而设。纵不劳民以养兵。然耕于兹土者。朝而服耒。暮而荷戈。彼莫不曰。我兵也而非农也。我暂耕此而伐兵者也。非久驻此而为农者也。以此观之。则兵农之势。形合而情不得不分。暂合而终不得不分也。明制分立卫所。而兼分屯田。其寔卫所之军。未必即屯田之民。然民自为民。军自为军。是又不独民之与军。分而为二。乃民田与屯田。又分而为二。且并食屯之人。与养军之屯。又分为二。此所以虽具军与屯之名。而终不获其用者。弊正坐此也。 本朝继变乱之余。户口虚耗。地亩荒芜。忧国者因正供日缺。而倡兴屯之议。招集流移。贷之牛种。蠲其额粮。督以专曹。理以屯长。且又告以兴屯之意。原以开荒。非以备饷。原以聚民。非以供兵。始初虽有屯名。其后永为民业。此在立法者不啻三五申令。为民家谕而户晓焉。然民卒多惶惧不安。有司力驱迫就。始有强而应命者。民非有畏其土之荒而力不能开也。正虑其兵之扰而害不可支也。上则曰。屯以聚民非聚兵。名与古同。而寔不与古同也。民则曰。屯原养兵非养民。实既不为兵而设。则名何不并屯而亦去也。矧立法之初。乘传而过者。骚然烦费。至于牛种之支还。籽粒之销算。田亩之稽查。册籍之呈核。乘除于胥吏之手。即不必其养兵。而害亦有所必至。岂尽出于浮言之摇惑哉。愚谓招流民以开荒地可也。立监司以理荒田可也。其事但当责成于有司。一岁之中。流民之归复者几何人。荒芜之开垦者几何亩。劝民牛种。相贷相周者几何家。蠲其杂税。量输亩谷。一岁储而积者几何石。春作秋成。每一造报。一切胥吏禁勿骚扰。专责有司岁终定为考成其民之归地之垦而粟之积。分数多者定上考而优异之。否则列下考而惩罚之。如此则有司知其关系之重而务尽心。小民无复烦苦之忧而务尽力。当事者并省其经营督责之烦而坐收其成。则不数年之间。流移渐复。荒芜渐垦。 国课渐裕。益上益下。莫便于斯也。且患尤有最甚。而当事未虑及者。郡县人丁之逃亡。土地之荒芜。虽申报已久。而蠲免卒未徼 恩。则逃亡之人已无。而名未去籍也。荒芜之地全虚。而课仍入则也。彼死者无论矣。如逃者欲归。而数年之逋并责。族党之负并累。如荒者欲开。而前此之荒粮未除。后此之屯租重纳。彼小民其能支此数困哉。此愚议必除荒而后荒可开。必免逃而后逃可复。此尤招抚开垦之一大机权。至于察其真逃亡。无以现在而当招抚。察其真荒芜。无以欺隐而当开垦。则有司不得辞其责矣。

商屯议

张宸

窃惟大学理财之道。第言生之为之而不言取之。凡以取之之道。已寓于九赋九式之中。自有井区之田。有什一之赋。使外此而言取。则必出于掊克聚敛之所为。此大学之所深戒也。是故有财必始于有土有人。所谓有土有人者。非必开疆广众之谓。但使无不耕之田。无不尽之力。而人土乃真有矣。夫使家给人足。而必欲逋上供之赋。受催科之扰。愚未之信也。今天下幅员既广。生齿日繁。有土有人。莫盛于今日。而司农怀仰屋之嗟。度支有坐困之叹。议者归咎于逋赋。夫逋赋诚足病。然总计出入之数。即使赋额全完。入数犹不抵出数。则何可不思所以变计也。愚以为今天下之计。莫大乎开垦荒田。而开垦荒田则必使富人为之。何以言之。 国家亦尝设官置吏议屯田矣。然民屯。则恒产殷足之人。必不赴令。而其应募者。必贫民浮户。欲自备牛种则无其力。欲官为之备则无此财。且朝令而夕课效。田未就垦。而考成已迫。于是董其事者。必于邻近熟田。指为隐占。为漏税。强取籽粒。以塞期会。由是荒者未熟而熟者先累。国未利而民已困。屯之无效。以此也。言兵屯。则今之满兵皆禁旅也。势无久暴原野。胼手胝足之理。而汉兵则汰之又汰。方隅未靖。以之守汛瞭望。尚且不给。而又课之耕屯。无牛种之备。有籽粒之迫。与其勤苦力作。贻后日之追呼。何如坐食县官。享目前之宴安乎。即使复卫所屯操之设。而现在屯粮。尚烦敲扑。又何力以办此乎。故议屯于今日。兵与民俱有所不可。而莫善于使富民为之。夫所谓富民者。制田里。供赋税。给徭役者也。使其舍现在之业。耘不耕之田。谁则为之。且责富户。则必议佥报。议迁徙。奸徒猾吏。因而作奸求贿。人虽轻去其故乡。此恋彼割。必致骚然多故。屯未成而害见。又何利之能为。则有说以处此。盛王之制。抑逐未以驱之于农。实畿内以固其本。周制。廛人萍人。皆有赋敛。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闾师。凡无职者出夫布。汉承秦弊。募富民实关中。实塞下。又凡有市籍者。禁不得衣丝乘马。子孙不得为吏。而唐宋之君。往往较盐铁。征榷商贾。以当大半之赋。其制虽非尽善。然抑末作以息农民。犹有近古遗意。其最善者莫如明初开中之制。明永乐时。下盐商输粟于边之令。每纳米二斗五升。给盐一引。小米每引四斗。复令近边荒闲田地。得自开垦。使为永业。商人惮转粟之劳。无不自出财力。招致游民。以事耕作。既有田产之利。遂为家室之谋。由是守望相助。墩台保伍不令而具。田日就熟。年谷屡登。至天顺成化间。甘肃宁夏粟石直银二钱。军国大裕。其时国家之府库仓廪。仅以给都中。而其余尽委之商人。无修边之费。无远输之劳。国富而强。职此故也。

自成化六年。户部尚书叶淇请更其法。课输银于运司。类解户部。虽盐银骤增百万。而转粟于边之令既废。西北商亦徙家于淮以便盐。千里沃壤。委于草莽。米石直银五两。淇故淮人。意独为淮商地。且徒见粟石二钱。则以为二斗五升之米。所直五分。不如纳银二钱五分。有四倍之入也。迨其后而米石五两。则二钱五分之银。仅易米五升矣。且有转运之劳。修边之费。盐课虽日增。漕米虽日益。既不能呼应于临时。势必至盐漕之并弊。因缘积渐。以至于贫弱而不可振。明之已事。得失不较着哉。且夫国用之不足者。以逋赋也。赋之所以日逋者。以民贫也。民之所以日贫者。以漕耗日重也。明万历年间漕规每正耗米百石。加民耗米八石四斗。银二三两不等。今则每百石加二三十石矣。外之踢斛淋尖。层层有赠。则不啻三四十石矣。纲司话会有钱。通关小票筛箩会筹有钱。酒饭有钱。约计银七八钱米一石三四斗。然后可完一石之兑。是官比一石。而民费二石余也。查会典开载。凡运京交仓米一石。给官耗米七八斗。或五六斗不等。又有轻赍银。两造船银两。夫脚银两。短运脚价行月二粮。而旗丁之侵欠者。又岁数十万。是官征米二石有余。方有一石输京也。州县征收耗米。与正米一概编额催比。一体出兑。而私耗又复加倍。是民间有四石之费。 国家始有一石之用也。方秋成既毕。官民拮据完漕。春二三月间。漕完甫竣。顾其室中。已无所有。继而征比条银。完纳自不能前。完纳不前。则棰楚日甚。势不得不蹔救目前之死。买求宽限。赍发差役。胥役知其无策。需索愈甚。虽复严惩衙蠹。严追侵欠。犹钻既朽之木。木尽而火不出。亦何益哉。是故漕不减则民不富。民不富则赋必逋。赋必逋则国用必不足。假使民有余力。可以完纳正供。何若而供吏胥之需索。吏胥见民之完纳及额。又何衅而事诛求。且民既完矣。无逋额矣。贪官污吏。虽欲挪移侵蚀。又何自而借民欠之名。为影射之地。数者如环无端。而总由于漕事之坏。故救本澄原。先自漕始。然则为省漕之计奈何。曰。莫善于复开中之令。令商人输纳盐课。易银而粟。向者盐课。每引二钱五分。今且增至八九钱矣。则大米二斗五升。不可增至四五斗。小米四斗。不可增至七八斗乎。向者开中于边。今令纳粟于京。京与边不较近乎。既出于输粟之途。则必为垦田之计。向者令耕边远荒地。今则大江以北。山东河南畿辅近地。在在而有。内地之坦而近。不犹愈于边北之险而远乎。由是而商既输粟。则即以所输之数量。减东南漕兑之额。即以东南所减之额。代商尽输其银。于是而在官则耗米之费。夫船之费。轻赉之费。行月粮之费。短运脚价之费。侵欠之费。尽可易银而归之于公。是商输一石之粟。 国家即有二三金之赢也。若使运粟百万石。 国家即有二三百万之羡也。在民则私耗之费。纲司话会之费。通关小票之费。筛箩会筭之费。酒饭之费。尽可归民。计石米民费四倍。是商输一石之粟。民间即有三四金之省也。商输粟百万石。民间即有三四百万之余也。 国家岁益三四百万。民间岁省三四百万。而犹谓逋赋不清。国用不足。必无之事也。然而变法之始。则亦有道。行盐之所。如河东险远。闽广奥区。地非产米。运涉为艰。宜令仍旧纳银。若长芦则近畿之地。于垦田最便。两淮两浙产米之地。初年令其买运。继年便可开荒。无甚苦难也。惟是引课之纳。多寡不同。查万历年间。会典。有七八钱一引者。有四五钱一引者。亦宜以现课银数。折而为米。约银二钱以内。为大米一斗。若小米则一斗五升。商人舟船具备。即使年年买纳。二钱之价。脚耗已裕。况开垦之后。取之田间。输之近畿乎。是输银与输粟。不大悬殊也。漕运以三四金致石粟。今以二金易石粟。损益不径庭乎。

或曰。商既输应纳之粟。又令垦未熟之田。赀本将何自出。曰。是又不难。如初年应纳米一石。止纳九斗。留此一斗。以事田工。计办课万金之商。岁应余银一千两。十万金之商。岁应余银一万两。以千金万金而召募游民。葺理房舍。疏通水利。以至牛种耕具。其力易办。如是而行之三四年。或六七年。田之辟者不知其凡几矣。田既垦足。方收全课。则赀本自裕也。然额什而输九。漕额不既亏乎。曰。无亏也。商输百万之粟。即折百万之漕。商输九十万之粟。即折九十万之漕。准此度彼。无亏折也。不亏商。不损国。愚故曰。欲省漕富民。莫大乎复开中之制。而开垦荒地。必使富人为之也。抑又有说。民间荒田与熟田。亩甽相接。今富商大贾。令自占种。保无有凌土著而掩其所有乎。曰。是在乎责成地方之官。先令清丈荒熟地亩。明开四址。明立标准。上书某地荒田若干顷亩。造册送部。召商开种。其不入荒田数中者。一概征粮。小民惧于商民之夺其田。虽向未升科之熟田。亦应报税。则隐漏不又清乎。商既开垦。然后三年升半科。五年升全科。十年之后。赋额尽增。在国则既饶盐课。复益正供。在商则既获盐利。复得恒产。不两利乎。畿辅近地。在在成熟。百万人之食。可咄嗟而具。根本强壮。大命以立。至便也。

三代食粟。取之王畿五百里之内。尧都冀州。禹贡所载。百里纳总。二百里铚。三百里秸。四百里粟。五百里米。无不令近者致重者。远者致轻者。故四方诸侯。仅贡其土物所宜。而不以米粟累之。凡以惜道里费。重劳民也。今商输近京之粟。而漕事量省。合古宜今。至当也。京师根本之地。富室大家。百无一二。使商人就北耕种。共立家计。无迁徙之扰。而都内以实。居重驭轻。屹然改观。至盛也。历代创始。必有大因大革。以成一代之规。今明之所以盛。与明之所以衰。了然在目。不返其盛。而惟弊政之是循。何以垂后乎。惟是行之宜断。任之须人。前代之用盐用漕。故事宜。今时之孰利孰害。心计宜周。以至水利当兴。施行有序。盐场之积困宜苏。通仓之交纳宜肃。酌所余以补不足。留宽剩以裕张弛。权衡措置。在在宜周。  皇上如与心膂大臣。熟计其可。毅然以为当行。则请缕析言之。

荒田议

储方庆

宜兴之弊。莫荒田若矣。荒田之害。民受之。吏受之。举宜之民皆受之。民业荒田则税粮缺。税粮缺则毙于刑。是民受之也。民力竭矣。敲扑之威。无如之何矣。而考成随而议其后。是吏受之也。吏以功名为念。而不遑恤其民。民以死生为忧。而不遑恤其邻里亲戚。于是摊派赔偿之法。取盈一时。而牵引于一邑。是举宜之人皆受之也。呜呼。一荒田耳。民不保其生。吏不保其位。举宜之人。不保其邻里亲戚。祸莫烈于此矣。可不思救之哉。顾欲详救害之法。当先明致害之由。荒田之害。始于宜之乱民。而成于宜之奸民。宜邑西有山有湖。南有山。东有湖。盗贼潜伏。至易也。 国家初受命时。窃发之奸。在在皆有。而宜尤甚。故滨湖带山之地。居民失业。而窜于城市。田之荒者以数万计。而田一荒于兵。顺治七八年间。一岁旱而两岁潦。又有疾疫流行。其中人民死徙。不暇守田园。而田再荒于岁。明季兼并之势极矣。贫民不得有寸土。缙绅之家。连田以数万计。及 国家受天命。豪强皆失势。而乡曲奸诈之民。起而乘之。禁其乡之愚民。不得耕搢绅之田。以窘辱其子孙。而田三荒于人。夫荒于兵荒于岁者。天为之也。无如之何也。荒于人者。人为之也。可以力制之也。可以力制之而卒莫之制者。类皆有摧抑豪强之念。存于中而不察。斯事之不可一概论也。故二十年间豪强之力尽。而长吏亦身受其害而莫能辞。是亦无可如何者也。然则如之何而后可。曰。上宽之以蠲。下勉之以垦而已矣。

蠲之道如何。县请于府。府请于藩臬。藩臬请于督抚。而以闻于朝。如是而已矣。虽然。如是而已乎。县请于府。府不之信也。府请于藩臬。藩臬不之信也。藩臬请于督抚。督抚不之信也。督抚以闻于朝。朝廷不之信也。府信矣。藩臬信矣。督抚信矣。朝廷信矣。而按数以考其地。勘地以责其费。吏任之乎。民任之乎。民任之。而业荒之民。其邻于死亡也近矣。吏任之。而任事之吏。其戒于苛派也严矣。民其如吏何哉。吏其如民何哉。吏与民皆有无可如何之势。以阻其欲为而不得为之机。故有百倍之利。明明在目前。而不敢一出其身以尝试焉者。为此也。不特此也。今使朝廷下之督抚。督抚下之藩臬。藩臬下之郡县。以稽其荒而蠲之。而民亦必不应。何则。今之所为荒者未必荒。而其荒者又不能以荒告也。宜之荒田。半为奸民攘利之窟。其寔业荒田者。皆逃亡迁徙。不能自直于长吏之前。今而曰清荒。是破奸民之利也。奸民既惧其败利。又畏其发奸。每创为利害不根之说。以震恐业荒之民。使之不敢自言其荒。而奸民因得匿于混淆莫辨之中。故夫业荒之民。无力之民也。冒荒之民。有力之民也。一二有力之民。可以愚千百无力之民。而千百无力之民。势必转而为有力之民之所用。以愚夫不知其弊之县官。呜呼。欲官不受其愚也。不亦难乎。愚以为奸民之所恃在县官不能履亩而稽耳。破奸民之所恃。然后可以释愚民之所疑。破奸民之所恃。在于穷极其情而使之无遁形。则数十年之积弊。可以一日除之而无难。故夫蠲荒之道。莫先于核寔。莫急于不惮烦。上官当宽时日之限。以缓责其成功。下吏当竭心计之精。以尽除其夙弊。首报荒。无荒而报者罪之。有荒而不报者亦罪之。次辨荒。荒之伪者宥之。荒之真者免之。次审荒。荒之有业者归之。荒之无业者志之。荒之有业而穷困者。亦赦之。次用荒。荒之比于山者。责薪蒸。荒之比于水者。责萑苇。取其供赋而已。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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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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