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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130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事宜疏乾隆二十四年

监察御史史茂

窃惟事必豫而后能有功。物必备而后可无患。今岁江南山东等省。飞蝗偶发。上  宸衷  钦命大臣。星驰督视。并查明飞蝗初起之地。严参重究。仰见我  皇上整饬吏治。痌瘝民瘼之至意。伏思蝗孽飞扬。为害最烈。追捕不力。处分最严。捕蝗不如捕蝻。捕蝻不如灭种。凡属地方官。无不周知。而往往官罹严谴。民受虫灾。贻祸于邻封而莫救。追悔于事后而无及者。其故何也。捕蝗蝻非卤莽草率而为者也。未发塞其源。既萌绝其类。方炽杀其势。是故生长必有其地。蠕动必有其时。驱除必有其人。扑灭必有其器。经画必有其法。乃人多狃于目前。而忽于远虑。当冬春无事。有一二老成历练之人。言及蝗蝻为害。宜早为筹办。未有不以为迂缓者。平日漫不经心。而一旦闻有蝗蝻。则茫然不知所措。意无成见。事无头绪。东奔西驰。竭迟延。以致飞蝗四布。莫可挽回。夫蝗不常有。而地方官不可不时存有蝗之虞。故必于闲暇无事之时。为未雨绸缪之计。臣伏查搜捕蝗蝻款目。备载书。谨采辑八条。敬缮清单。仰请  敕下直隶江南等省督抚。各就本地情形。详悉安议。转发各州县。饬令于闲暇无事之时。将地之宜勘。时之宜审。人之宜备。器之宜裕。法之宜修者。一一预为筹划。则先时而整顿妥协。自当几而办理裕如。又何至飞蝗为灾。有害田畴。臣所谓豫则有功。而备则无患者此也。抑臣更有请者。定例州县报有蝗蝻。该管上司。即躬亲督捕。法至善也。惟是地有蝗蝻则民扰。地方官适际此时则官累。该上司宜加意防维。曲为体。一切供迎。不可责备。跟役减少。无令夫马借备民间。家人衙役轿等夫。实心严查。勿许暗中勒索。则官民得专心扑捕。不致旁念纷杂矣。

条陈捕蝗酌归简易疏乾隆三十五年

副都御史窦光鼐

臣伏查乾隆二十五年。前督臣方观承。有见于通州等处捕蝗之失。饬司道议设护田夫。欲使官民两便。旗民一体。意诚善也。而其立法有断不可行者。有可行而未能行者。臣议条析陈之。其议曰。三家出夫一名。十名设一夫头。百夫立一牌头。每年二月为始。七月底止。令各村按日输流巡查。臣谨按册计之。大兴宛平二县。共应出夫七千五六百名。此数千人者。果尽力巡查。且历半年之久。势将荒废本业。不知衣食于何取给。今各州县捕蝗。约用人夫二三千不等。少者五六日。多者十余日。酌给钱米。民人犹以为艰。若每县之中。令数千人枵腹原野。积以半岁。臣知其必不能矣。且田各有主。耕作之余。查察自便。舍种植之户。而责之他人。劳且无益。若海滨河淀阔远之区。而与寻常村庄类设。又恐推诿误事。此其不可一也。又其议曰。护田夫免其门差。牌头并免大差。臣窃考之。旗庄本无地方杂差可免。民人又不能尽免。册造护田此夫也。轮派杂差亦此夫也。免差既属空言。巡查宁有实力。而簿书查造。胥吏或因缘为利。此其不可二也。且其议三家出夫一名。计百户之村。出夫三十名。五十户之村。出夫十余名。以之巡查则病其多。以之扑捕又病其少。若拨一千名。必合数十村。远者不能即至。而本村近处。反有余人。例派不及。臣每遇飞蝗停落。目击心怵。谕令就近加拨。夫始渐集。若依三家为例。则可捕之时。人夫无几。比数十里裹粮而至。而蝗之远扬。已过半矣。此其不可三也。且其议曰。民劳病远拨也。又曰。官费虑贵雇也。其名曰护田。欲不伤田禾也。今依其例出夫。则近村之夫只有此数。近者不足用。必济之以远。而民之劳如故。远者不及待。必出于贵雇。而官之费依然。且远来当差人。常不肯尽力。而为远地代捕。又不甚惜田禾。极力饬禁。时犹不免。是以旗民均以为病。不愿捕蝗。此其不可四也。至其议曰。旗民一体。设立护田夫。查则轮查。拨则均拨。诚有合同井守望之议矣。但其法既不可行。而所谓护田夫者。空名而已。平日既不能轮查。临时又安能均拨。且司道原议曰。旗人不统于地方官。恐呼应不灵。奏明通行。庶知凛遵。是旗庄之难齐。前司道早议及之矣。而前督臣未经具奏者。不能自信故也。姑允众请尝试之云耳。既而知其果不可行。而犹以其名而存之者。以护田之说。临时便于派拨也。顾飞蝗停落之时。愚民无识。率以喊逐为易。扑捕为难。亦不独旗佃为然。而民人可以法绳。旗佃难于强使。况旗庄主人。未尝与知其议。既无由申明约束。而地方官向庄头取夫。每称借用。出不出皆可自由。其不画一无怪也。此臣所谓可行而未能行者也。臣以捕蝗。察知利病。窃以为去其法之烦扰。而独取旗民一体捕蝗一节。并申明就近村庄。多集人夫。着为 功令。则有护田之利而无其害。此臣前奏本意也。业蒙  圣旨俞允。则其未能行者。今已行矣。而督臣乃举二十五年之议以为定例。则臣所谓四不可行者。诚恐嗣后复举以为例。而奉行转滋贻误。臣不揣冒昧。谨就二十五年原议。酌归简易。并将查捕所见情形。酌为捕蝗事宜数条。附列于后。

一捕蝗人夫。不必预设名数。致滋烦扰。但查清保甲册。造村庄户口。临时酌拨应用。旗庄则理事同知。查造清册。交州县存查。

一捕蝗必用本村近地之人方得实用。嗣后凡本村及毗连村庄。在五里以内者。比户出夫。计口多寡。不拘名数。止酌守望馈饷之人而已。五里之外。每户酌出夫一名。十里之外。两户酌出夫一名。十五里之外。仍照旧例。三户出夫一名。均调轮替。如村庄稠密之地。则五里以外。皆可少拨。如村庄稀少。则二十里内外。亦可多用。若城市闲人。无户名可稽者。地方官临时酌雇添用。

一牌头每县。不过数十名。因而增之。大村酌设二三四名不等。中村酌设一名。小村则二三村酌设一名。免其杂差。俾领率查捕人夫。

一各村田野。今乡地牌头。劝率各田户。自行巡查。若海滨河淀阔远之地。则令各州县。自行酌设护田夫数名。端司巡查。向来有以米易蝗子之例。若蝗子一升。给米三升。则搜刨自力。

一凡蝗蝻生发乡地。一面报官。牌头即率本村居人。齐集扑捕。如本村人不敷用。即纠集附近毗连村庄居人协捕。如能实时扑灭。地方官明。酌加赏赉。如扶同隐匿。一经查出。即将田户与牌头乡地。一并治罪。如近村人夫。仍不敷用。地方官酌拨渐远村庄。轮替协捕。如虫孽散布。连延数村。则各村之人。在本村扑捕。各于附近村庄。拨夫协济。以次及远。仍照例会同营汛兵丁。督以干员妥役。则捕灭迅速。而田禾亦不致损伤。

一外村调拨之夫。仍照旧例。每名日给米一仓升。或大钱十五文。其奋勇出力者。酌加优赏。如阔远之地。须调拨远夫者。加给米钱一倍。

一捕蝗器具。莫善于条拍。其制以皮编直条为之。或以麻绳代皮。亦可。东省人谓之挂打子。最为应手。顺天各属。向无此物。宜饬发式样。使预制于平日。以便应用。其次则旧鞋底。各属多用之。然常不齐全。宜预行通饬。若有以木棍小枝等物塞责者。即将乡地牌一并究处。

一蝻子利用开沟围逼。加土掩埋。蝗翅初出未能飞。亦可围捕。至长成之后。则宜横排人夫。尾随追捕。若乘黎明露濡。歼除尤易。若在禾稼之地。则宜随赶捕。不得合围喊逼。致令惊起。且易损田禾。

一收买飞蝗之法。向例皆用之。总缘乌合之众。非得钱不肯出力耳。其实掇拾收贮。给价往返掩埋。皆费工夫。故用夫多而收效较迟。惟施之老幼妇女。及搜捕零星之时则善矣。若本村近邻。力能护田。以精壮之人。持应手之器。当蝗势厚集。直前追捕。较之收买。一人可以当数人之用。故用夫少而成功多。且蝗烂地面。长发苗麦甚于粪壤也。

敬筹除蝻灭种疏乾隆十七年

监察御史周焘

伏惟成周多稼。螟螣务除。姚崇捍灾。焚坑并设。定例。蝗蝻生发地方。责令有司扑捕。有不实力从事者。处分甚严。然上悬为令甲。下应以空文。甚或甘受处分。毫无补救。及根究蝗蝻起处。则邻封互相推诿。希图卸责。亦其势不得不然也。我  皇上子惠黔黎。痌瘝在念。上年闰五月间。直隶河间县偶有飞蝗。即  敕谕督臣令所在州县。预为防范杜绝。尔时臣工。亦曾奏申严议处分之例。臣窃见事关民依。因再四诹访。备细研究。始知捕蝗不如除蝻。除蝻不如灭种。谨以刍荛之一得。为我  皇上陈之。蝗虫始由化生。继则卵生。化生者低洼之地。夏秋雨水停淹。鱼卵育。迨水势涸落。鱼子散在草间。沾惹泥涂。不能随流而去。延及次年春夏。生机未绝。热气炎蒸。阴从阳化。鳞潜变为羽翔。而蝻孽萌生矣。其初出小如蚁。渐如苍蝇而色黑。数日则大如蟋蟀而无翼。土人名为步蝻。及时扑灭。犹易为力。若再过数日。则长翅飞腾。随风飘扬。转徙无定。其栖集之处。禾黍顿成赤地。若最盛则蔽日遮天。盈地数尺。壅埋人间房屋。远望如山。纵行扑捕。亦苦人力难施。其为害殆不可胜言矣。逮至蝗老身重。不能飞翔。则又集种子。其种子也以尾深插坚土。遗卵入地。形如小囊。内包九十九子。色如松子仁。较脂麻加小。种子在夏。则本年复生。种子在秋。则患延来岁。苟非冬雪盈尺。肃以严威。至春融启蛰之后。滋生更繁。害稼更大。若各处扑捕之情形。则亦有可得而言者。有司纵不爱民。不能不畏处分。畏处分即不得不张皇扑捕。于是差衙役。纠保甲。拨户。设厂收买。似亦尽心竭力。不敢膜视矣。然有业之民。或本村无蝗。拨往别处扑捕。惟惧抛荒农务。往往嘱托乡地。句通衙役。用钱买放。免一二人为卖夫。免一村为卖庄。乡地衙役。饱食肥囊。再往别村。仍复如故。若无业奸民。则又以官差捕蝗。得日食工价为[己](已)利。每于山坡僻处。私将蝻种岁匿。听其滋生延衍流毒。待应差扑捕之时。蹂躝田畴。抢食禾穗。害更甚于蝗蝻。闻地方官值蝗盛之时。往往束手无策。不过叩祷刘猛。祈以神力驱除。要皆循行故事。未尝讲求拔本塞源之计者也。臣闻蝗所自起不过化生卵生二端。化生者宜于水涸草枯之时。纵火焚烧。使丛秽之区草根鱼子都成灰烬。永绝孽芽。卵生者春深风暖土脉松脆。辄募民于前岁蝗集之处。掘地取种。送官给价。仿遵上年闰五月间。钦奉上谕以米易蝗之令。州县所收蝻种。详报上司。核其真伪。动用米谷。准于公项开销。在小民既可除害。复得餬口。自必踊跃从事。而以米易种较之。以米易蝗费省功多。倘行之有效。亦勤民重谷之一事也。

出土蝻子责成佃户搜除檄乾隆二十五年

陈宏谋

蝗蝻损伤田禾。为害甚巨。官员捕蝗不力。参处甚严。江南捕蝗条规。前院久已刊行。前岁本部院行令设厂收买蝻子。招示穷民搜挖。按升给钱。杜患未然。事半功倍。亦已有效。惟是土地宽广。蝻在土中。土膏冻结。难于识别。搜挖不能必得。穷民不甚踊跃。今年报买甚少。即日地气和暖。蝻子出土。形如蝼蚁。甫能萌动。尚未跳跃。所生地面不过分厘。仅如席片之大。此时扑除仍易灭绝。只因地主佃户。以长成之后。跳跃别处。未必尽食[己](已)苗。又虑起夫扑打。践踏田苗。所以既不扑打。亦不报官。待至乡保闻知报官。率夫远来赴打。蝻子已能跳跃。蔓延宽广。难于骤灭矣。查捕蝗原为保全田禾。于业佃更关切要。辟除害苗之虫。原系农工本务。若田主责成佃户。各于所耕地内。心搜查。一经出土。立即扑除。为力甚易。除患更早。今年湖河水涨。漫滩荒地。不无遗孽。正宜责成本户。及早践除。以免渐次蔓延。仰该司即便移行道府州县。文武官弁。一面出示通行晓谕。一面传齐乡保。谕令逐户传谕田主佃户人等搜查。并令预备搜挖扑捕器具。趁此农隙之时。各于自种地内。细加搜掘。如挖有土中蝻子。仍令交地方官。照例给价收买。若蝻孽已经出土。则责成田主佃户。立即扑除。如不扑除。听其蔓延。报经官查根究起于何地。即将佃户责处。仍罚田主出夫扑捕。务期尽净。违者并责田主。其未耕未种之荒地。原无佃户。专责成业主。河堤官地。责成汛官。督率汛兵堡夫搜捕。如任跳跃蔓衍。责处兵夫。并参汛官。至于上年。如有飞蝗遗落。所生遗孽。多在坚硬山岭。或芦苇泽畔。人迹罕到之处。既无业主。亦无专官。惟责成附近乡保。周流巡祭。有挖出土中蝻子。亦准给钱收买。一有出土之蝻子。一面起夫扑打。一面报官督捕。如不报不捕。听其跳跃滋蔓。查出并行重处。该道府州县及营汛各员弁。均须心。实力督查。毋得玩视。并干重究。所告示。务须简明。人人易晓。不得含糊冗。奉行故套。此后民间。仍有不知责成业佃捕蝻之事者。惟地方官是问。

请捕蝗先行蜡祭疏乾隆十八年

监察御史曹秀先

臣窃观迩来近畿郡县。蝗灾间发。蒙我  皇上。特遣大臣侍卫。勤督地方有司实力扑捕。  天语悚切。惩赏攸昭。毋令滋生。贻害田稼。似此视民如伤。诚求保赤之心。固   上天所垂鉴。下民所共感者。臣尝读小雅大田之诗曰。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田祖有神。秉畀炎火。言致祷于神。默除害也。唐臣姚崇。遣使捕蝗。引此为证。夜中设火。火边掘坑。且焚且瘗。宋臣朱熹。亦以为古之遗法如此。他若史书所云。蝗不入境。又或一夕飞沉东海。未必概属附会。而礼言蜡祭。七曰昆虫。宋儒陈澔注为螟蝗之属。又知螟蝗有灵。亦得与于祭也。从来物类虽微。各受一命。物性虽蠢。咸格于诚。信及豚鱼。幽明合契。驱虎祭鳄。着有明征。今蝗蝻蚂蚱。杂然并生。蜎蜎蠕蠕。不可胜计。要亦各分造物之微命。虑其害我田稼。苦我百姓。势不得不遵古法。竭力扑捕。然食苗亦死。不食苗亦死。此则情法俱穷之时也。臣谛思螟蝗得与于祭之义。虽当蜡索。曷若及时。前者夏间少雨。官司祷求。不闻征应。迨我  皇上虔祈。甘霖立沛。德且足以格   天。诚自可以动物。敢恳  皇上万几之暇。  御制祭文一道。颁发郡县。遇有蝗蝻之地。即行敬谨誊黄。虔具酒楮。张幕焚香。告祭于神。俾蠢兹蝗蝻。限以一日二日。遯迹于荒旷之野。宿莽之圩。各逃生命。逾期不用命。官吏乡保。多倍人数。竭力扑灭。既以广  圣人好生之德。自当切为民请命之诚。臣料田祖有神。阴相除殄。必不复遗育。以滋扰于青畴绿野中也。可否仍于冬令。考稽故典。举行蜡祭。以合礼经之义。恭候  皇上钦定。抑臣更有请者。旧时州县捕蝗。多系捐办。今奉  恩旨。许令动公。该州县更不得借口无力。但一法立即一弊生。州县意必报多。上司欲其报少。驳诘往返。愈繁案牍。请嗣后捕蝗时。雇募夫役。用支钱粮。须令同城教职佐杂。一面会同给发。一面即签书名押。开报上司查核。至奏销时准为定据。并严饬不得假手家人书吏。致滋冒混。以往年  恩赐绢米赈等件。尚有冒销。其弊不可不预防也。

伐蛟说

陈宏谋

月令季夏之月。命渔师伐蛟。伐者何。除民害也。先王之爱民也至。而卫民也周。凡妖鸟猛兽之属。无不设官以治之。蛟之为害尤酷。故声其罪而致其讨。又着之为令以诏后世也。往在江南。蛟患时闻。广原深谷之间。大率数载一发。其最甚者。宣城石峡山。一日发二十余处。六安州平地水高数丈也。江西缨山带湖。本蛟龙所窟宅。旌阳遗迹。其来尚矣。近世出蛟之事。在元一见于新建。在明一见于宁州。再见于瑞州。三见于庐山。四见于五义。五见于太平宫。 国朝一见于永宁。皆纪在祥异志。彰彰可考。余来抚之次年。适兴国等处蛟水大发。漂没我田禾。荡析我庐舍。衋焉心伤。思所以案验而翦除之。未得其要领也。书院主讲梁先生。博物君子。出一编示予。言蛟之情状。与所以戢之之法甚详。且核有土色之可辨。有光气之可瞩。有声音之可听。其镇之也有具。其驱之也有方。循是则蛟虽暴。不难翦除矣。云蛟似蛇。而四足细颈。颈有白婴。本龙属也。其孕而成形。率在陵谷间。乃雉与蛇当春而交。精沦于地。闻雷声则入地成卵。渐次下达于泉。积数十年气候已足。卵大如轮。其地冬雪不存。夏苗不长。鸟雀不集。土色赤。有气。朝黄而暮黑。星夜视之。黑气上冲于霄。卵既成形。闻雷声。自泉间渐起而上。其地之色与气。亦渐显而明。未起三月前。远闻似秋蝉鸣闷在手中。或如醉人声。此时蛟能动不能飞。可以掘得。及渐上。距地面三尺许。声响渐大。不过数日。候雷雨即出。出多在夏末秋初。善识者先于冬雪时。视其地围圆不存雪。又素无草木。复于未起二三月春夏之交。观地之色与气。掘至三五尺。其卵即得。大如二斛瓮。预以不洁之物。或铁与犬血镇之。多备利刃剖之。其害遂绝。又蛟畏金鼓及火。山中久雨。夜立高竿挂一灯。可以辟蛟。夏月。田间作金鼓声以督农。则蛟不起。即起而作波。但迭鼓鸣钲。多发火光以拒之。水势必退。皆得之经历之故老。凿凿有据者也。予乃稽往验今。征物推义。为之印证其说曰。月令季夏。夏正之六月也。今言蛟之出在夏末秋初。其可信一也。志称宏治十七年。庐山鸣经三日。雷电大雨。蛟四出。今言蛟渐起。地声响渐大。候雷雨即出。知向所谓山鸣。乃蛟鸣也。其可信二也。许旌阳之镇蛟以铁柱。今言蛟畏铁。其可信三也。兵法潜师曰侵。声罪曰伐。今震之以金鼓。烛之以火光。如雷如霆。俨若六师之致讨。与伐之义正相合。其可信四也。夫以蛟之不难制若此。而数千百年以来。罕有言之者。盖田夫野老。知而不能言。文人学士。鄙其事而以为不足言。司牧之官。又鞅掌于簿书。而不暇致详也。一旦横流猝发。载胥及溺。然后开仓廪以赈恤之。则已晚矣。天下狃于故常。而忽于远虑。贻害可胜道哉。予故亟录其说。广为刊布。且悬示赏格。有掘得者官给银十两。使僻远乡村之地。转相传说。人人属耳目。注精神。先时而侦候。临事而周防。庶几大害可除。此邦永蒙其福。而他省之有蛟患者。皆可踵而行之。幸无以为不急之迂谈也。

雩说

客有问于王子曰。方今旱魃为虐。自春徂夏。不雨六十日矣。田禾莳者。未及其半。大率取诸陂塘灌输而已。膏泽将竭。何以继之。即制府暨郡邑大夫。轸念斯民。禁屠沽。息讼狱。建醮坛。召方士。斋心祈请。亦复旬日。而亢阳愈骄。农禾交瘁。将何法以处此乎。王子曰。古之忧旱恤灾。莫如云汉一诗。其诗八章。呼号迫切。别无他语。惟有祈祷。顾今之祈祷非古之祈祷也。左传曰。龙见而雩。龙者东方角宿。孟夏初旬。昏中始见。即有雩祭。是雩不待旱。而岁有常祭矣。秦汉以后。雩始废。大旱乃一举行。然犹天子降服。亲诣南郊。以七事自责。七日乃祈岳渎。及诸山川之神。能兴云雨者。又七日。祈社稷。及古百辟卿士有益于人者。又七日。祈宗庙。及古帝王有神祠者。又七日。祀五天帝及五人帝。各依其方。诗云。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郊即天地。宫即宗庙。自天而上。自地而下。无不尽其奠瘗之礼也。又七日不雨。乃祈社稷山林川泽之神。聚于一处。命舞童六十四人。皆衣元衣。为八列。各执羽翿而舞。每歌云汉一章。七日复如其初。郡县有司雩祭亦然。但舞用六而不用八耳。今人不知雩礼。率听一二黄冠。妄挟符。驱使鬼神。彼黄冠者。有何神术。而能格昊天召风雨乎。必贤有司斋戒沐浴。极其虔诚。复行古礼。敬恭明神。俾无悔怒。或者天心可格。而甘霖可望也。客曰。雩祭废已久。且历代祭法不同。今将何所折衷乎。曰。古者四时皆有雩祭。春设坛于东方。植青旗。以甲乙日为大小苍龙。用木数。夏设坛于南方。植朱旗。以丙丁日为大小赤龙。用火数。季夏设坛于中央。植黄旗。以戊巳日为大小黄龙。用土数。秋设坛于西方。植白旗。以庚辛日为大小白龙。用金数。冬设坛于北方。植黑旗。以壬癸日为大小黑龙。用水数。梁武帝以为雨既属阴。而求之阳方。不已悖乎。东方为万物养生之始。则雩坛当在东方。唐太宗以为冬旱无伤于农。何以雩为。且雨属水。水能克火。则雩坛当在北方。此论尤确。今果行雩祭。宜择水日建四通之坛于郡邑北门外。高广六尺。上植黑旗六。其神玄冥。祭以六黑狗。酒脯佐之。又以壬癸日取北方洁净之土。为大黑龙一。长六丈居中。小龙五。各长三尺于其外。皆北向。中间相去六尺。道士六人。童子三十六人。皆斋三日。衣黑衣。手执皂旗而舞。道士教童子以云汉之诗。其声吁吁作呼号状。雩之为义。即嗟吁祈雨之谓也。有司则率其寮属。及乡先生诸生。拜跪坛下。七日不雨。则索取境内祠庙大小远近诸神。聚于一坛而虔祀之。诗所谓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周礼所谓国有凶荒。则索鬼神而祭之也。雨则报以牲牢。不雨则神不得返其舍。山林川泽。公先正。庶有以助我耳。虽然此犹祈雨之文。而非祈雨之实也。古成汤祷雨桑林。翦其爪发。自为牺牲而祝曰。政不节与。使民疾与。宫室崇与。女谒盛与。苞苴行与。谗夫昌与。何不雨至斯极也。后世人君以七事自责。一曰理冤狱。二曰轻徭赋。三曰恤寡。四曰进贤良。五曰黜奸邪。六曰会合男女。使无怨旷。七曰减膳撤乐。劳其身以为民。故东海杀孝妇。大旱三年。于公至。一祭其墓而雨。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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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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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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