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21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朋哉。至于大臣。当畏罪引嫌之时。尤宜阖门谢客。深自咎谴。田蚡言天下幸而安乐无事。蚡得为肺腑。所好音乐狗马田宅。所爱倡优巧匠之属。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杰壮士。与议论。不仰视天而俯画地。臣乃不如魏其等所为。呜呼。蚡言可谓巧中矣。而魏其亦不善自防。此亦轻通宾客者之炯戒也。

问说

刘开

君子之学必好问。问与学相辅而行者也。非学无以致疑。非问无以广识。好学而不勤问。非真能好学者也。理明矣。而或不达于事。识其大矣。而或不知其细。舍问其奚决焉。贤于己者。问焉以破其疑。所谓就有道而正也。不如己者。问焉以求一得。所谓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也。等于己者。问焉以资切磋。所谓交相问难。审问而明辨之也。书不云乎。好问则裕。孟子论求放心。而并称曰学问之道。学即继以问也。子思言尊德性。而归于道问学。问且先于学也。古之人虚中乐善。不择事而问焉。不择人而问焉。取其有益于身而已。是故狂夫之言。圣人择之。刍荛之微。先民询之。舜以天子而询于匹夫。以大知而察及迩言。非苟为谦。诚取善之宏也。三代而下。有学而无问。朋友之交。至于劝善规过足矣。其以义理相咨访。孜孜焉唯进修是急。未之多见也。况流俗乎。是己而非人。俗之同病。学有未达。强以为知。理有未安。妄以臆度。如是则终身几无可问之事。贤于己者。忌而不愿问焉。不如己者。轻之而不屑问焉。等于己者。狎之而不甘问焉。如是则天下几无可问之人。人不足服矣。事无可疑矣。此唯师心自用耳。夫自用其小者也。自知其陋而谨护其失。宁使学终不进。不欲虚以下人。此为害于心术者大。而蹈之者常十之八九。不然。则所问非所学焉。询天下之异文鄙事以快言论。甚且心之所[已](己)明者问之人以试其能。事之至难解者问之人以穷其短。而非是者。虽有切于身心性命之事。可以收取善之益。求一屈己焉。而不可得也。嗟乎。学之所以不能几于古者。非此之由乎。且夫不好问者。由心不能虚。心之不虚。由好学之不诚也。非谓不潜心专力之故。其学非古人之学。而好非古人之好也。不能问。宜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圣人所不知。未必不为愚人之所知也。愚人之所能。未必非圣人之所不能也。理无专在。而学无止境也。周礼外朝以询万民。国之政事。尚问及庶人。是故贵可以问贱。贤可以问不肖。而老可以问幼。惟道之所成而已矣。孔文子不耻不问。夫子贤之。古人以问为美德。后之君子以问为耻。然则古人所深耻。而后世且行之不以为耻者多矣。悲夫。

广师

顾炎武

苕文汪子刻集。有与人论师道书。谓当世未尝无可师之人。其经学修明者。吾得二人焉。曰。顾子宁人。李子天生。其内行备者。吾得二人焉。曰。魏子环极。梁子曰缉。炎武自揣鄙劣。不足以当过情之誉。而同学之士。有苕文所未知者。不可以遗也。辄就所见评之。夫学究天人。确乎不拔。吾不如王寅旭。读书为己。探赜洞微。吾不如杨雪臣。独精三礼。卓然经师。吾不如张稷若。萧然物外。自得天机。吾不如傅青主。坚苦力学。无师而成。吾不如李中孚。险阻备尝。与时屈伸。吾不如路安卿。博闻强记。书之府。吾不如吴任臣。文章尔雅。宅心和厚。吾不如朱锡鬯。好学不倦。笃于朋友。吾不如王山史。精心六书。信而好古。吾不如张力臣。至于达而在位。其可称述者亦多有之。然非布衣之所得议也。

士相见义

胡天游

天下始易合者。常若可悦。而不知其不可久。始难合者。常若烦曲。而持之可至于终身。君子于世。必无孑然不与人接之理也。与人接矣。断断然守其廉隅。谨其文与辞。若甚重而不可轻。而不以为固者。易曰。物不可以苟合。苟而后易生焉。未有不败者也。若是者。其何以久。吾于士相见之礼。知圣人之意之深。将进天下于君子。使相与于义。而相从于道也。今夫诸侯之见天子。卿大夫之见诸侯。两国之君。朝聘相见。摈而请焉。挚币而交焉。为其礼之不可已也。至于士。则朋友之职耳。非其庠序素习之人。即其等夷同伍之属。然且非介不通。非挚不接。辞让揖拜。至于再三。非其为伪度以为迂阔无当者之所为。圣人顾严为之制。必不使去者。何也。天下衰薄苟且之端。皆起于人之相狎而情之相渎。狎与渎其初非不甚亲。渐而忽。渐而离。渐而愈离焉。今夫闾巷之徒。市井之鄙细。名姓未相习。猝然成交。往来相逐。未几则疾如寇仇。为同类笑。合不以道而无义以固其中也。圣人知狎与渎之不可。故明之以礼。使谨其文与辞。则不敢苟矣。守其廉隅。则难亲而有所自持矣。有所持而不苟。士与士之交。久必相敬矣。士与士其交敬且久。必以德义相砥切。便佞匪僻者。无由而至矣。且夫圣人之意。固非独如此而已也。圣人以为。今日之士。即他日之公卿大夫也。惟以礼养之深而守使固。使知夫素习之人。等夷之伍。苟非礼犹不可接。况不以礼而轻见诸侯。奔走卿大夫之家者乎。士相见之礼。日行之于身。而非其甚重者也。苟或失之。然且不可。况违冒妄进。以徼幸功名之间乎。是以古之君子。从其教。服其度。其于交未尝妄且多。其始之难也。终合而愈固。而朋友之节不衰。于仕也必由其道。退易而进难。其立乎朝廷也。亦无改乎而不党之美。及乎后世。士相见之礼。既废不行。战国游说之徒。上书侯王。盗取富贵。至汉东都末。争以浮誉相尚。声类相附应。徒步千里而会者。或数万人。而党锢之祸起焉。呜呼。道衰而礼失。礼失而弊彰。弊彰而害起。然后知圣人之制。不独进天下于君子。且逆知其事有所必至。而以防害也。害不可极。即何不以礼而禁而止也。

答尹元孚书

方苞

太夫人葬祭之礼。酌今古而取其中。甚惬予心。惟虞后更有卒哭之祭。尚仍旧说。又于谢宾引四礼。疑仪礼节略语。显与经背。不知新吾高安。何忽至此。宜究切而辨正之。令嗣始相见。即告以英华果锐。有用之日力。不宜虚费于时文。今居大母之丧。自达其情。而应乎礼经。乃闻见中所寡有。又欲置科之学而学礼。伟哉。能如此设心。即圣人之徒也。北方之学者。近有孙汤。远则张程。不过终其身不违于礼而已。孔子之告颜渊。惟以非礼自克。盖一事或违于礼。一时之心或不在于礼。则吾性之信智义仁皆亏。而无以自别于禽兽。长君信能设诚而致行之。天下后世。将推原于贤父之倡正学。大母之集天休。于世俗所谓功名。洵可以视之如敝屣矣。而贤欲使从学于某。则不敢自匿其情。戴记七教。分朋友而为三。朋友之长者即师也。其幼者即弟子也。师之道。周官复分而为二。以贤得民之师。乃大司乐职。所谓有德者也。以道得民之儒。即大司乐职。所谓有道者也。曩者贤通书于某。辞意类孔石二公之于孙明复。固辞至再三。而意益诚。语益切。遂不敢终辞。以师儒之义。不明于天下久矣。使时人得闻孔石二公之义。实有关于世道人心。而孙氏之说春秋。某自忖省。亦可以无愧焉。今长君欲学孔颜之学。非兼道德而有之如程朱者。不可以为师。某章句陋儒。虽麤知礼经之训诂。于外行疏节。亦似无瑕疵。而清夜自思。父母兄弟。无一不负疚于心。所谓薄于德。于礼虚者也。何足以为长君师。而贤又拟之西山父子之于考亭。则于贤亦为过言矣。管子曰。任之重者莫如身。涂之畏者莫如口。期而远者莫如年。以重任。行畏涂。至远期。惟君子乃能矣。古之以礼成其身者类如此。而世尤近。事尤详。莫如朱子。长君果有志焉。一以朱子为师足矣。必欲受业于愚。则讲其节文而导之先路。窃比于胡李二刘而已耳。所以自成。必于管子所云。日自循省焉。望更以此申告之。

与何商隐论教弟子书

张履祥

凡人气傲而心浮。象之不仁。朱之不肖。只坐一傲而已。人不忠信。则事皆无实。为恶则易。为善则难。傲则为戾为狠。浮则必薄必轻。论其质固中人以下者也。傲则不肯屈下。浮则义理不能入。不肯屈下。则自以为是。顺之必喜。拂之必怒。所喜必邪佞。所怒必正直。义理不能入。则中无定主。习之即流。诱之即趋。有流必就下。有趋必从邪。此见病之势有然者也。药石之施。在起其敬畏。以抑其傲。进之诚实。以去其浮。庄以之。正容以悟之。庶其有敬。轻言轻动。最所当忌。说而后入之。至诚以感之。尚其有信疾之已甚。持之过急。亦所宜戒。法语之言。能无从乎。从而不改。此由于傲。巽与之言。能无说乎。说而不绎。此由于浮。虽则不从。不以不从废法语。傲有时不得行。虽则不绎。不以不绎废巽言。浮或者去太甚。此正术也。始固未尝无所敬。无所畏。非众议。加于所尊所亲。怨恶积而狠戾日长。初亦岂遂无所说。无所信。显诱隐导。出于为残为忍。智诈萌而轻薄有加。既已积为怨恶。久与相持。终徒劳罔功。既已用其轻薄。强为摩切。将求理弥乱。譬诸琴瑟。不调甚者。必解而更张之。譬则瞽蒙。颠踬已及。则掖而后先之。莫若授之以甚说。而易之以所服。服则敬心生。说则语易入。虽未必尽受。十犹有一二。较之每必相反。其益[已](己)多。虽不必尽善。犹未至溃决。较之事后追咎。所全尤大。迂愚无术。食息以筹之。中夜以复之。不越此也。猱固有升木之性。驯服之。禁制之。犹顾忌未敢。导之使升。即跳跃四出。莫之收矣。薪蒸匪为栋宇之材。修剔之。封植之。厥成有可俟。伤其根本。将枝叶零败。弗堪滋已。

取善

唐甄

孔孟之教人也严。其与人也宽。唯圣人乃能无阙。若与之不宽。则天下无人。无可与之共学。无可与之居位矣。其人而廉者与。吾取其廉而略其才。其人而达者与。吾取其达而略其节。其人而博者与。吾取其可问而略其自用。夫如是。则天下之人。可为吾之师友者多矣。若必求备焉。冉有之贤也。而为季氏聚敛。季路之贤也。而死不合义。子贡之贤也。而好货。子夏之贤也。而哭子成瞽。曾子传仲尼之道者也。乃其初不察于夫子之言。几误丧死之大故。此五贤者。孔门之隽也。亲承圣人之教。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亦甚勤矣。然学之未至。自得之未深。犹多阙焉若是。况其下焉者乎。若必求备焉。以其短而弃其长。则五贤皆所不取。彼廉达博问之士。更若哙等之不可为伍矣。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所谓三人行者。乃偶遇而与之偕行。非素共学之人也。所谓善不善者。乃偶见之行事。非可与论学之人也。而夫子教人之取益也。则若是矣。其在于今。道丧学废。德孤无邻。不得大贤以为我师。不得小贤以为我友。虽刍荛之属。贾贩之流。皆可以三人有师之法求之也。若其中有志于学者。悦仲尼之道。以求淑其身心。虽为人多疵。其在于今。为不易觏。吾不与之而孰与哉。子夏曰。大德不踰闲。小德出入可也。此言与人之道也。非自处之道也。君子之自处。当如书之所云矣。书云。与人不求备。检身如不及。与人当宽。自处当严也。夫玉。天下之宝也。古人得美玉。使良工琢之。必去玷以成器。若玷不去。终非宝器。人不以为重矣。修身之道。亦必去玷。玷非履邪违道之谓也。凡一动一趋之不合于度。即为玷矣。圣人制礼。朝聘丧祭。燕飨饮食。以时以节。无敢违失。登降有数。揖让有数。酬酢有数。岂故为是繁曲以劳人之四体哉。于外者懈于内。略于文者亡其实。是修身之要道。制心之切务也。是故孔子教人。罕言心性。谨之以言行。约之以笃实。而心性之功。在其中矣。其在于今。亦有学道之人。志移于风。性成于习。好名而求闻。好动而恶静。闲居无日。皆出门嬉游之时也。居笑语。竟夕忘反。博奕饮酒。而务悦于人。误以为朋友之交当然也。而实同于市人之行矣。世虽昏浊。人心自明。真伪自见。贤不肖自别。其出于众人之口者。不可罔也。是以君子为学。不敢自罔。而即不敢罔人。兢兢焉。一言一行。时自谨省。恐人之议其后也。非有吊贺之事也。而数见于乡闾之会。则人议其流。非问学请益也。而数见于朋友之家。则人议其渎。名不登于仕籍也。而数造于贵人之庭。则人议其谄。非有干旌之贤大夫也。而时称大官之相知。则人议其污。是故君子之论。不敢违也。乡人之刺。亦可畏也。古人有言曰。礼义之不愆。何恤于人言。谓夫谗慝之口。非谓众论之同也。且果礼义之不愆乎。是故庶人之谤。乡校之议。皆所以考德也。武王圣人也。受一獒之贡。而召公则戒之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士志于学。而乃役役焉往来于名利之中。德尽丧矣。岂一獒之累乎哉。道尽崩矣。岂一篑之亏乎哉。

善施

唐甄

记曰。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此受交之道。非致交之道。君子于人。欢必不尽。忠必不竭。骄吝者富贵之恒疾。下人于揖坐。近人以辞气。不可以免其骄也。馈金于人。视其人之有闻而厚之。不可以免其吝也。直能与善。忠能致谋。博能益寡。须济以财则反之。临财可以辨贤。吴人有姊之丧。有乡先生来吊。蚤未盥。揽衣而出。先生责之。人皆称直焉。他日举殡。众助之。而谢弗与也。吴人有族大夫。富。居教之居。仕教之仕。乡人称爱焉。他日罢县。乞其负而归之半也。施学而居财。世多其人矣。学必非学。诗云。不僭不贼。鲜不为则。取友之道也。诗云。心之忧矣。之子无服。交友之道也。大信必谨于小。急难相要。苟非忍者。不失其言也。是不足以为信。必釜鬵之约。三年不忘。不易其日。不易其物。有贾于交广者。或语之以欲得椰实。比及三年而反。其人已死矣。乃陈椰实于位。而告以复之。唐子闻之曰。推斯义也。可以寄社稷矣。乱国之人心散。非信不能结也。贫士之言轻。非信不重于人也。其不然者。不由于中。其外若喻。积之不渐。其行不洽。唐子之妻。问于唐子曰。子行忠信。而人多不悦。其故何也。曰。稻麦。谷之美者也。炊之不熟。人将弃而不食。岂可以咎人哉。吾反而求之釜甑中矣。唐子曰。善佞者必以信行佞。善诈者必以信行诈。世多悦之。不悦非君子所病也。君子之处贫士。惠非难。不慢为难。慢者。非礼文之疏。饮食之薄也。共揖不失。其若无。问答不失。其语若忘。是慢也。礼有仪有实。见尊于[己](已)者而下之。见己敌者而衡之。见卑于[己](已)者而上之。礼之仪也。接贱士如见公卿。临匹夫如对上帝。礼之实也。仪有尊卑。实无厚薄也。扬人之善。德之大者也。能扬一乡之善者。必使闻于一乡。能扬一方之善者。必使闻于一方。能扬天下之善者。必使闻于天下。知善不扬。是蔽其善。蔽善之人。天命不佑。扬人之善。不啻显其善也。善既广闻。与之者众。必有周其穷乏。救其急难者。唐子之母弟之子隍。来自番禺数千里。求葬不获。问于唐子。曰。子何以得葬吾姑。唐子曰。吾友魏叔子葬之也。曰。吾闻叔子之死。先姑之葬。四年前资之乎。曰。非也。吾著书而人不知。叔子乐称之。人多知之者。以是得助。是葬吾父母者叔子也。用财之道必先冻饿。葬次之。婚次之。今年不葬。可待来年。今年不婚。可待来年。不惜重施之为其足称于人也。朝不食。不能待夕。夕不食。不能待朝。缀絮无温。蜎体不直。一日寒侵。强者病。弱者死。忽其急而缓是谋。昧于施矣。惠人之道。必先鲁弱。强有力者次之。敏多谋者次之。忠献之后次之。天薄其生。人憎其貌。吾不恤之。是助天人为虐也。自致有半。所藉有半。助之易矣。从而壹之。则不得其平。况反之乎。听讼之道必先负担巨室。多财次之。夺之十束薪。立绝其食。负千金于万金之家。曾不少损其启处。有司常置小而论大。是重余财之得失。而轻夫妇之生死也。为政之道必先田市。死刑次之。盗贼次之。杀人之罪。一县之中。岁或一二人。多盗之方。一府之中。岁不数见。其为害也恒少。农不安田。贾不安市。其国必贫。无残而民多死亡。无盗而室多空虚。农安于田。贾安于市。财用足。礼义兴。不轻犯法。是去残去盗之本也。千金之产。其生百五。十分而三之。一以为食。一以待不虞。一以周饥寒。倍之则凶岁可备焉。千金之富可惠戚友。五倍之富可惠邻里。十倍之富可惠乡党。百倍之富可惠国邑。天子之富可惠天下。

与友人论师书

钱大昕

日者。足下枉过仆。仆以事他出。未得见。顷遇某舍人云。足下欲以仆为师。仆弗敢闻也。师道之废久矣。古之所谓师者。曰经师。曰人师。今之所谓师者。曰童子之师。曰乡会试之师。曰投拜之师。人生五六岁。始能识字。稍长则习业之文。父兄皆延师教之。父兄曰。汝师之。吾从而师之。非必道德之可师也。巫医百工之人皆有师。童子之师。犹巫医百工之师。称之曰师可也。乡会试主司同考之于士子。朝廷未尝许其为师。而相沿师之者。三百余年。然令甲又有外官官小者回避之例。则固明予以师之称矣。汉人于主有为之制服者。而门生之名。唐宋以来有之。语其辈行。则先达也。语其交谊。则知己也。因其一日之知。而奉之以先生长者之号。称之曰师。亦可也。今之最无谓者。其投拜之师乎。外雅而内俗。名公而实私。师之所求于弟子者利也。传道解惑无有也。束修之问。朝至而夕忘之矣。弟子之所藉于师者势也。质疑问难无有也。今日得志。而明日背其师矣。是故一命以上。皆可抗颜而为师。而横目二足贩脂卖浆之子。皆引而为弟子。士习由此而偷。官方由此而隳。师道由此而坏。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古之好为师也以名。今之好为师也以利。好名之心。仆少时不免。迄今方以为戒。而惟利是视。则仆弗敢出也。足下于仆。非有一日之好。而遽欲师之。仆自量文章道德。不足以为足下师。而势力又不足以引拔足下。若欲藉仆以纳交一二巨公。俾少为援手。则仆之硁硁自守。不干人以私。友朋所共知。仆固不欲自误。而亦何忍以误足下乎。如以仆麤通经史。可备刍荛之询。他日以平交往还足矣。直谅多闻。谓之三益。不识仆之戆直。得附足下益友之一否。惟足下裁察。

游说

张海珊

古之时所谓游之说者。二焉。有孔孟之游。有战国之士之游。孔之周游。孟之游齐梁诸国。曰。以行道也。以救民也。然则如孔孟之人。则有孔孟之游。苟非孔孟之人。将不得为孔孟之游乎。则又不然。孔子虽生知之圣。然必如周观礼。自卫反鲁。然后乐正。孟子七篇。亦大都成于游齐梁之时。其论士曰。有一乡之士。有一国之士。有天下之士。是故苟自命士矣。则天下之理皆我所当知。天下之事皆我所当为。生民之故。郡国之利病。虽尝得之于简册。而苟非目稽口询。确然有得于其中。则他日或当其任将。遂有嗛然不足之患。此其道固非游不可。虽然。今世之所谓游。则战国之士之游而已矣。自天下兼并。民无常产。百姓交驰横骛。若鸟兽散。上之人不得问焉。而其尤不肖者。则莫甚于士。学校之员既增。一县之数。无虑数百。国家之科目。既无以容。又其人大都游手空食。更不能自为生计。则皆从事于游。昌黎所谓奔走形势之途。伺候公卿之门。足将进而趄。口将言而嗫嚅者。其视战国之士。抵掌捭阖。且以为豪杰之士。不可多得。游之途日广。而游之事愈下。于是好修之士。每讳言游。珊少有志四方。既长。谓古人之书。虽尝博览考。时患抑郁无以发。每念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为之戄然以惧。思遂决然舍去。以从己之所至。虽然以前之说。则有不得不游之道。于后之说。则又恐涉于今世之士之迹。于是将以商之同人。作游说。

顾亭林与人书曰。人之为学。不日进则日退。独学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久处一方。则习染而不觉。不幸而在穷僻之域。无车马之资。犹当博学审问。古人与稽。以求其是非之所在。庶几可得十之五六。若既不出户。又不读书。则是面墙之士。虽子羔原宪之贤。终无以济于天下矣。

南游记节录

孙嘉淦

游亦多术矣。昔禹乘四载。刊山通道以治水。孔子孟子。周流列国以行其道。太史公览四海名山大川以奇其文。他如好大之君。东封西狩以荡心。山人羽客。穷幽极远以行怪。士人京宦之贪而无事者。投剌四方以射财。此游之大较也。余皆无当焉。余之少也。淡于名利。而中无所得。不能自适。每寄情于山水。既登第。授馆职。匏系部门。非所好也。[己](已)亥之夏。以母病告假归省。其秋遂丁内艰。罔极未报。风木余悲。加以荆妻溘逝。子夭残。不能鼓缶。几致丧明。学不贞遇。为境所困。欲复寄山水之间。聊以不永怀而不永伤焉。诗云驾言出游。以写我忧。此之谓也。东出故门。道井陉。过真定。历清苑。观脊水于获鹿。食麦饭于滹沱。望恒岳于曲阳。访金台于易水。仰伊祁于庆都。思轩辕于涿郡。已而北走军都。临居庸。登天寿。东浴汤泉。遂至渔阳。上崆峒。下玉田。涉卢龙。怀孤竹。浮沈其中者又累月。家世塞北。今到辽西。三过风景。约略相同。时值冬暮。层冰。飞雪千里。丛林如朿。阴风怒号。不自知其悲从中来也。因而决计南行。返都中治装。适吾友李子景莲。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皇朝经世文编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