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大同书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8 分钟 · 19 / 25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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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解如达尔文者,则创天演之说,以为天之使然,导人以竞争为大义,于是竞争为古今世界公共之至恶物者,遂揭日月而行,贤者皆奉之而不耻。于是全地莽莽,皆为铁血,此其大罪过于洪水甚矣!夫天演者,无知之物也,人义者,有性识之物也;人道所以合群,所以能太平者,以其本有爱质而扩充之,因以裁成天道,辅相天宜,而止于至善,极于大同,乃能大众得其乐利。若循天演之例,则普大地人类,强者凌弱,互相吞啮,日事兵戎,如斗鹌鹑然,其卒也仅余强者之一人,则卒为大鸟兽所食而已。且是义也,在昔者异类相离、诸国并立之世,犹于不可之中而无术遏之,不得已者也;若在大同之世,则为过去至恶之物,如童子带痘毒,岂可复发之于壮老之时哉!大同之世,无异类,无异国,皆同体同胞也,竞争者,于异类异国为不得已,于同体同胞为有大害,岂可复播此恶种以散布于世界哉!夫据乱之世,人尚私争,升平之世,人人各有度量分界,人不加我,我不加人。故大同之世,视人如己,无有畛域,“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当是之时,最恶竞争,亦无有竞争者矣。其竞争者,惟在竟仁竞智,此则不让于师者。虽然,作色者,流血大争之兆也;勃怒者,巨炮攻争之气也;嚣哗者,对垒争锋之影也。太平之人,有喜而无怒,有乐而无哀,其竞争虽或有之,则不能不严禁焉。凡有争气、争声、争词、争事、争心者,则清议以为大耻,报馆引为大戒,名誉减削,公举难预焉。若其弄兵乎,则太平世人决无之;若有创兵器之议者,则反太平之义,亦以大逆不道论,公议弃之不齿焉。
第四禁堕胎:见人本院篇。
壬部 去类界爱众生
人类既平等之后,大仁盎盎矣。虽然,万物之生皆本于元气,人于元气中,但动物之一种耳。当太古生人之始,只知自私爱其类而自保存之,苟非其类则杀绝之。故以爱类为大义,号于天下,能爱类者谓之仁,不爱类者谓之不仁,若杀异类者,则以除害防患,亦号之为仁。夫所谓类者,不过以状貌体格为别耳,与我人同状貌体格则亲之爱之,与我人不同状貌体格则恶之杀之。是故子者吾人精气所生也,虱者吾人汗气所生也,然生子则爱之养之惟恐其不至矣,生虱则杀之绝之惟恐其不至矣;均是所生也而爱恶迥殊,岂不以类之故哉!是以胎孕而生者,苟有生蛇、犬异类之物,则必扑而杀之,即生子之耳目手足少异者,亦多不养焉。然则人之所爱者,非爱其子也,爱其类己也。故螟蛉之教诲,苟似我者则爱之矣,甚矣爱类之大也!孔子以祖宗为类之本,故尊父母。子女者爱类之本也,兄弟宗族者爱类之推也,夫妇者爱类之交也,若使与兽交者,则不爱之矣。自此而推之,朋友者,以类之同声气而爱之也;君臣者,以类之同事势而爱之也;乡党者,以类之同居处而爱之也,为邑人、国人、世界人,以类之同居远近而为爱之厚薄也。以形体之一类为限,因而经营之,文饰之,制度之,故杀人者死,救人者赏,济人者誉,若杀他物者无罪,救济他物者无功。尽古今诸圣聪明才力之所营者,不过以爱其人类,保其人类,私其人类而止。若摩西、摩诃末者,以立国为事,自私其乡国,率人以食人,其为隘陋残忍,不待摈斥。即中国诸圣乎,耶稣乎,祚乐阿士对乎,索格拉底乎,言论心思之所注,亦不过私其同形之人类,于天生万亿兆物之中,仅私一物,爱一物,保一物;以私一物,爱一物,保一物,则不惮杀戮万物,矫揉万物,刻斫万物,以日奉其同形之一物。其于天也,于爱德也,所得不过万亿兆之一也;其于公理也,于爱德也,所失已万亿兆之多。已乎,已乎,公之难乎,爱德之羞乎!夫将自仅爱其同类同形之物而言之,则虎狼毒蛇,但日食人而不闻自食其类,亦时或得人而与其类分而共食之。盖自私其类者,必将残刻万物以供己之一物,乃万物之公义也。然则圣人之与虎,相去亦无几矣。不过人类以智自私,则相与立文树义,在其类中自誉而交称,久而人忘之耳;久之又久,于是虎负不仁之名,而人负仁义之名。其实人者日食鸟兽之肉,衣鸟兽之皮,剥削草木,雕刻土金,不仁之尤,莫有大者,虎曾不得人不仁之万一而颠倒其名义,盖皆由于人之狡智哉!夫立国者,必以背己者为贼,而以诛除异己者为功。人之于他物亦然。故人者,私而不仁之至者也。所谓盗贼者,能杀人而建其私家之功,故官刑之;所谓豪杰者,能杀人以建其私国之功,而圣人斥之;圣人者,能杀物而建其私类之功,在天视之,其可斥一也。虽然,杀鸟兽者,亦人之有不得已也。夫以太古大鸟大兽之期,兽蹄鸟迹交于中国,故风后、力牧殪大风而杀猰貐,益烈山泽而焚鸟兽,周公驱虎、豹、犀、象、蛇、龙而放之,以为大功,盖不杀鸟兽,则人类绝不得存久矣,岂特无望于大同,而欲求此数千年之据乱世,亦安可得哉!以亲亲之杀言之,两害相形则取其轻,宁有杀兽之不仁而不可有绝人类之大不仁,则杀之宜也,虽有杀根存于种性而不能顾也。至于大同世乎,则全地皆为人居,鸟穴兽窟搜焚净尽,恶兽毒蛇,其无遗种矣。今缅、暹、印度、安南之象日少,而非洲、西亚之狮必日少一日矣。他日虽有猛兽,亦皆圈之囿中以供博异之考求而已。自余蕃孳,皆豢养之驯物,若牛、马、羊、豕、犬、猫等,非有与人争杀者也,以供人用者也。且牛、马、犬、猫之知识灵明,其去人盖不远矣,其知痛苦亦甚矣,而纵一时之口腹,日屠杀之,熟视其觳觫宛转哀鸣而不顾。以为与人争,杀而自保其种类乎,则非也;以为权其轻重,不得已而杀之以救人乎,则亦非也,不过供口腹而已。以为味美而足乐乎,亦非也,日常食之,不识其美,以为乐也。以为有大益于人而足补精健体乎,是似然矣,亦不尽也。日本人只食萝白而亦精健,印度人亦多不食肉而亦强健,则亦何必日杀鸟兽,令其痛苦呼号以博我之一饱哉!以一饱之故而熟视鸟兽之痛苦呼号,上背灭理,下种杀根,其不仁莫大矣。
故婆罗门、佛者,人道之至仁也,无以逾之矣。印度人见蚁不履,见虫不杀,其余化亦仁矣哉!虽然,未至其时而发高论,必不能行也。方当乱世,国与国争,家与家争,人与人争,人且食人肉,何有于鸟兽肉乎!虽为大仁,施之少躐等矣,乱次以济矣。虽然,婆罗门、佛者,真天下之好也,虽茹苦不舍也,仁人也夫!吾好仁者也,主戒杀者也。尝戒杀一月矣,以今世必未能行也。故孔子有远庖厨之义,以今世之故,虽不能至于至仁也,但勿使杀根种焉,亦不得已者乎!孔子之道有三:先曰亲亲,次曰仁民,终曰爱物。其仁虽不若佛而道在可行,必有次第。乱世亲亲,升平世仁民,太平世爱物,此自然之次序,无由躐等也,终于爱物,则与佛同矣,然其道不可易矣。大同之世,至仁之世也,可以戒杀矣。其时新术并出,必能制妙品,足以代鸟兽之肉而补益相同者,且美味尤过者。当是时,人之视鸟兽之肉也犹粪土也,不戒杀而自能戒矣。合全世界人而戒杀矣,其视牛、马、犬、猫,如今之视奴仆,亲之,爱之,怜之,恤之,用之,而食之,衣之,斯为大同之至仁乎!
当代肉妙品未出之先,必不能绝肉食也,于是量全地人之所食,而牧部量地畜牧而供之。其杀之也,以电机杀之,不使其有呼号痛苦之苦。夫所尤恶于杀而恻隐所生者,在其苦耳,今既不苦,则鸟兽终有死之日。虽不得终其天年乎,然于彼无苦而在人亦不致植其杀根也,斯亦于不仁之中有仁在焉,亦远庖厨之推类至尽也。
当大同之世,全地之兽皆治及之,其恶毒而噬人者绝其种焉。各地皆有生物院,或留其一二种以考物种,皆由人饲养之,各因兽所生所乐之地,为之堆山穴石以处之,而以铁栏围之焉,其数取足供全地生物院之数而止。生物院皆置于山中,否则假山焉。盖全地之大,自生物院而外,无复有猛兽者矣,只有驯兽耳,盖至是全地皆为人治之地矣。夫兽与人同宗,而才智稍下,遂至全绝,此则天演优胜劣败之极至矣夫。
其驯兽,若牛、马,则为驾重乘跃之用,犬、猫则为娱弄随从之用,猴则尤灵,至大同时必通其语,则供仆从使令之用,鹦鹉供传言歌舞之用,盖人等皆平,则惟奴使驯兽、灵鸟而已。当是时,猴、鹦为上,牛、马、犬、猫次之。此则人多畜之,满于全地,其种最盛。若象及刚角鹿之奇大,而驯鹿之文明皆人所爱畜者,其种亦繁孳,不须约束,听其游于园囿山原间以供玩乐。盖人治极强,受其驯扰者则生存而孳其种,不受驯扰者则扫除而绝其种,亦人治之不得不然者耶?凡兹豢兽,皆用而不杀,死则化之。孔子以敝盖埋犬,敝帷埋马,待以人道,其仁爱之至欤!
鸟盈天空,既戒杀生,则听其飞翔歌舞以流畅天机之行,点缀空中之画,皆供人之乐也。若其大鹰、雄鹘力能杀人者,则捕绝其种焉,此为保人类所不得已也。若其孔雀、彩雉、白鹤、鸳鸯、秦吉、画眉及南美绿羽长尾之小凤,声色足娱,供人豢养,由来久矣。鹦鹉能畜,其最上者以代奴婢,应繁其种。大同之世,园林益多,游乐之人更众,则此物尤盛焉。鸟与人为远宗,而依天不依地,与人不争,故其类多全焉。鳞介类之生,下于鸟兽,上于昆虫,而皆有智,则亦痛苦,是皆众生也,与人为远宗耳,既已戒杀,一律纵之。夫龟鳖遨游沼泽嬉嬉,蛤蛙之类,当同比例;惟鼋、鼍、蛟、鳄之大者,特能杀人则除之。凡治鸟兽之大例,其害人者则除,其不能害人者则存之,此通义也。
故戒杀者,先戒杀牛、马、犬,以其灵而有用也;次戒杀鸡、豕、鹅、鸭,以其无用也;终戒及鱼,以其知少也。是故食肉杀生,大同之据乱世也,电机杀兽,大同之升平世也;禁杀绝欲,大同之太平世也,进化之渐也。
然则如佛之一切戒杀乎?亦不然也。虫则游于地上,无地无之,若必尽戒杀,则虫能侵人,其疾病多矣,是与印度无异也,人之自保其类,亦不若是其迂也。今定一律,凡有犯人者许杀之,是亦不得已也。若夫一切虫虱之类,是时亦必有新药能令虫虱自不侵犯人室者,则亦不须杀之矣。虽然,人既为人,既有身有形矣,滞于形矣,有所限之矣,虽欲为仁,乌能尽吾仁?虽欲为爱,乌能尽吾爱?万物之形,有大有小,其大有尽而其小则无能尽也。蟭螟巢于蚊蜨,三飞而蚊不知,今夫蟭螟物之至大者也。今置滴水于杯,而以显微镜视之,则见万虫蠕蠕,有圆者,有长者,有轮而角者,有翅而足者,千怪万汇,跂跂缩缩,不能尽也。大同之世,显微镜之精,拓于今日不知几亿兆京垓稊倍,今之视蚁如象矣,异日之视微生物之大,将如负青天之大鹏矣。满空尽皆微生物也,以人之宏巨,一欠伸嘘吸,而杀微生物无数,一举足挥手,而杀蚁虫无数。盖吾自谓好仁,而自有生以来,杀微生物不知经几千倍恒河沙无量数也。谓彼为么么无知乎,而显微镜视之,则过于龙象矣,是亦众生之巨者也,是亦生物也。佛者号戒杀,而日杀生无数矣。昔者佛命阿难以钵取水,阿难言水有微生物,不当取而饮之,佛谓不见即可饮。夫佛言“众生”,但当论生物不生物,不当论见不见,假令不见者而为人也,则亦可杀之乎?盖井水不饮,实不可行,故佛为遁词。抑知佛虽不饮水,而不能不吸气也,气有呼吸,即佛有杀生矣,吾不能遁于气外而不吸之,即安能仁于生物而不杀之乎!仁乎,仁乎,终不能尽,故孔子止远庖厨;生乎,生乎,终必有杀,故佛限于不见。已乎,已乎,生生无尽,道亦无尽,惟其无尽,故以尽尽之。故道本于可行而已,其不可行者,虽欲行之,不能不止矣。吾仁有所限矣,吾爱有所止矣,已夫,已夫,虽大同之仁,戒杀之爱,置之诸天之中,其为仁不过大海之涓滴也夫!虽然,诸天之内,诸天之外,为仁者亦无以加兹。
癸部 去苦界至极乐
第一章 治教以去苦求乐
当生民之初,以饥为苦,则求草木之实、鸟兽之肉以果腹焉,不得肉实则优,得而食之饱之饫之则乐;以风、雨、雾、露之犯肌体为苦,则披草树,织麻葛以蔽体焉,不得则忧,得而服之则乐;以虫、蛇、猛兽为苦,则橧巢、土窟以避之,不得则忧,得而居之则乐;以不得人欲为苦,则求妃匹,拥男女,不得则忧,得之则乐。后有智者踵事增华,食则为之烹饪、炮炙、调和则益乐,服则为之衣丝、加采、五色、六章、衣裳、冠屦则益乐,居则为之堂室、楼阁、园囿、亭沼、雕墙、画栋杂以花鸟则益乐,欲则为之美男妙女、粉白黛绿、熏香刮鬓、霓裳羽衣、清歌妙舞则益乐。益乐者,与人之神魂体魄尤适尤宜,发扬开解、欢欣快畅者也。其不得是乐者则以为苦,神结体伤,郁郁不扬者矣。其乐之益进无量,其苦之益觉亦无量,二者交觉而日益思为求乐免苦之计,是为进化。
圣人者,制器尚象,开物成务,利用前民,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竭其耳目心思焉,制为礼乐政教焉,尽诸圣之千方万术,皆以为人谋免苦求乐之具而已矣,无他道矣。能令生人乐益加乐、苦益少苦者,是进化者也,其道善;其于生人乐无所加而苦尤甚者,是退化者也,其道不善。尽诸圣之才智方术,可以二者断之。虽然,圣法之为苦乐也,循环以相生,则视其分数以为进退焉。圣法之为苦乐也,因时而异境,则权其轻重以为去留焉。九界既去,则人之诸苦尽除矣,只有乐而已。
第二章 居处、舟车、饮食、衣服及其它之乐
居处之乐:大同之世,人人皆居于公所,不须建室,其工室外则有大旅舍焉。当时旅舍之大,有百千万之室,备作数等,以待客之有贫富者。其下室亦复珠玑金碧,光彩陆离,花草虫鱼,点缀幽雅;若其上室,则腾天架空,吞云吸气,五色晶璃,云窗雾槛,贝阙珠宫,玉楼瑶殿,诡形殊式,不可形容;而行室、飞室、海舶、飞船四者为上矣。
行室者,通路皆造大轨,足行大车。车之广可数十丈,长可百数十丈,高可数丈,如今之大厦精室然,以电气驶之,处处可通。盖遍地皆于长驱铁路外造此行屋之大轨,以听行屋之迁游也。盖室屋之滞碍在凝而不动,既无以吸天空之清气,又无以就山水之佳景,偶能择得,亦难遍纳清佳,此数千年之所苦也。惟屋可游行则惟意所适,或驱就海滨而挹海气,则岛屿沧茫;或驶向湖边江湄而饫波光,则天云漭漭;或就山中而听瀑,则岩谷幽奇;或就林野而栖迟,则草木清瑟。一屋之小,享乐无穷,泛宅浮家,于焉娱志。盖太古游牧,中世室居,太平世则复为游国,如循环焉。若夫为大舟之娱游,泛海舶以跌荡,此则易见矣。
飞屋、飞船者,汽球之制既精,则日推日大,可为小室、小船十数丈者,再推广则为百数十丈,游行空中,备携食品,从容眺咏,俯视下界,都会如垤,人民如蚁,山岭如涌波,江海若凝膏,飘飘乎不羽化而登仙焉。然是但供游行,不能常住也。凡兹行屋、飞船,一切大旅舍咸备,其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蜂房水涡,几千万落,大小高下,拱交绣错,听人之租之。故太平之世,人无建私宅者,虽大富贵逸老,皆居旅舍而已。
间或智士创新领赏,财富巨盛,亦只自创行屋,放浪于山岭水涯,而无有为坐屋者矣。盖太平之世,人好行游,不乐常住,其与古世百里鸡狗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最有智愚之反也。夫草木至愚者,故系而不动,羊豕之愚胜于草木,能动而不能致远者也,若夫大鹏、黄鹄,一举千里。古世老死不出乡者如草、木,中世游行如羊、豕,太平世则如大鹏、黄鹄矣。
凡公所、客舍、私屋,制造形式皆以合于卫生为宜,必经医生许可。凡公所、旅舍,夏时皆置机器,激水生风,凉气砭骨,冬时皆通热电,不置火炉,暖气袭人,令气候皆得养生之宜焉。其四壁及天盖地板,绮交绣错,花卉人物,日月能变,皆如生者,中皆藏乐,抚机即作,以怡神魂而畅心灵焉。
舟车之乐:大同之世,水有自行之舟,陆有自行之车。今自行之车已盛矣,异日或有坐卧从容,携挟品物,不须费力,大加速率之妙。其速率比于今者或百千倍焉,其可增坐人数者或十百焉,或借电力,或炼新质,飘飘如御风焉。人人挟一自行车,几可无远不屈,瞬息百数十里,自非远途,铁路或只以载重焉。其牛马之车,但资近地载物之用,且新电车可以载物,并牛马亦无所之。
大小舟船皆电运,不假水火,一人司之,破浪千里,其疾捷亦有千百倍于今者。其铺设伟丽,其大舟上并设林亭、鱼鸟、花木、歌舞、图书,备极娱乐,故人亦多舟居以泛宅浮家焉。故大同之始居山顶,其中居水中,其后居空中。
饮食之乐:大同之世,只有公所、旅舍,更无私室,故其饮食列座万千,日日皆如无遮大会;亦有机器递入私室,听人取乐。其食品听人择取而给其费。大同之世无奴仆,一切皆以机器代之,以机器为鸟兽之形而传递饮食之器。私室则各有电话,传之公厨,即可飞递。或于食桌下为机,自厨输运至于桌中,穹窿忽上;安于桌面,则机复合;抚桌之机,即能开合运送去来。食堂四壁,皆置突画,人物如生,音乐交作则人物交舞,用以侑食。其歌舞皆吉祥善事,以导迎善气。
大同之世,饮食日精,渐取精华,而弃糟粕,当有新制,令食品皆作精汁,如药水焉。取精汁之时,凡血精皆不走漏,以备养生,以其流质销流至易,故食日多而体日健。其水皆用蒸气者,其精汁多和以乐魂之品,似印度麻及酒,而于人体无损,惟加醉乐。故其时食品只用精汁、汽水、生果而已,故人愈寿。
大同之世,新制日出,则有能代肉品之精华而大益相同者,至是则可不食鸟兽之肉而至仁成矣。兽与人同本而至亲,首戒食之,次渐戒食鸟,次渐戒食鱼焉。虫鱼与人最疏,又最愚,故在可食之列;然以有知而痛苦也,故终戒之,此戒杀之三世也。盖天之生物,人物皆为同气,故众生皆为平等。人以其狡智,以强凌弱,乃以食鸟兽之肉为宜。然徒以太古之始,自营为先,故保同类而戕异类乃不得已,然实背天理也。婆罗门及佛法首创戒杀,实为至仁,但国争未了,人犹相食,何能逾级而爱及鸟兽,实未能行也。若大同之世,次第渐平,制作日新,当有代者,到此时岂有复以强凌弱、食我同气哉!是时则全世界当戒杀,乃为大平等。故戒食兽肉之时,太平之据乱世也,戒食鸟肉之时,太平之升平世也,戒食虫鱼之时,则卵生、胎生、湿生皆熙熙矣,众生平等,太平之太平世也。始于男女平等,终于众生平等,必至是而吾爱愿始毕。
草木亦有血者也,其白浆即是,然则戒食之乎?则不可也,夫吾人之仁也,皆由其智出也,若吾无知,吾亦不仁;故手足麻木者谓之不仁,实不知也。故仁之所推,以知为断。鸟兽有知之物也,其杀之知痛苦也,故用吾之仁,哀怜而不杀之;草木无知之物也,杀之而不知痛苦也,彼既无知,吾亦无所用其仁,无所哀怜也,故不必戒杀。且若并草木而戒杀,则人将立死,可三日而成为狉榛之世界,野兽磨牙吮血,遍于全地,又须经数千万年变化惨苦而后成文明,岂可徇无知之草木而断吾大同文明之人种哉!故草木可食。
衣服之乐:大同之世,衣服无别,不异贵贱,不殊男女,但为人也无不从同;惟仁智异章,以励进化耳。衣之从同者,裹身适体,得寒暑之宜,藏热反光,得养生之要,帽之前檐必蔽目,履之仰革以便走,贴身而裁以作工,戴章而荣以行礼,其时虽严寒盛暑,必有一新制足以一衣而却寒纳凉者。自此之外,燕居游乐,裙屐蹁跹,五采杂沓,诡异形制,各出新器,以异为尚,其时雾縠珠衣,自有新物,非人所能拟议矣。
器用之乐:大同之世,什器精奇,机轮飞动,不可思议。床几案榻,莫不藏乐,屈伸跃动,乐声铿然,长短大小惟其意。夕而卧息,皆有轻微精妙之乐以养魂梦。若夫男女交合,则有房中之乐在其床焉,皆仁智吉祥之善事,神仙天人之欢喜者也。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实为全地人道之本始,宜皆有节奏,廉肉、清浊、高下,以应节合拍,蹈中履和,庶几外以极人欲之乐,而内以正生人之本,则生人之传种庶皆中和明妙焉。其它舟车之奇妙敏灵,用器之便巧省事,日有所进,千百万倍,以省人之日力、目力、心力、记事者,殆不可量也。用器进,故人之明智亦日以进焉,交相为用,其莫大。用器精可以调察人之行事,令人难惰、难偷、难诡,令人惊犹鬼神之在左右,使人不敢为恶,则善行自进。盖观于铁路所通,即文明骤进,用器之关于进化如此。
净香之乐:大同之世,自发至须眉皆尽剃除,五阴之毛皆尽剃落,惟鼻毛以御尘埃秽气,则略剪而留之。盖人之身,以洁为主,毛皆无用者也。凡鸟兽则纯毛,野蛮之人体亦多毛,文明之人剪发,太平之人,文明之至也,故一毛尽拔,六根清净。是故多毛者去兽不远者也,少毛者去兽远而不离近于兽者也,惟无毛者超然为最高明之人矣。
今欧、美少女披发数尺,尚为野蛮之旧俗也,惟其剪发先于中国矣。印度最先剃须发,埃及、突厥、阿喇伯先去五阴毛者,以其在热带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