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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野客丛书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2 分钟 · 11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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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准字

今吏文用“承准”字,合书“{淮十}”,说者谓因寇公当国,人避其讳,遂去十字,只书“准”。仆考魏晋石本,吏文多书此“承准”字。又观秦汉间书与夫隶刻,平{淮十}多作“准”,知此体古矣。《干禄书》、《广韵》注,谓准,俗{淮十}字。既古有是体,不可谓俗书,要皆通用。《石林燕语》言:京师旧有平{淮十}务。自汉以来,有是名,蔡鲁公为相,以其父名单,改为平货务。仆谓平{淮十}字,自古以来,更革不一。观《宋书》平{淮十}令避顺帝讳,改曰“染署”,其他言{淮十}字处,所避可知。

○徐忻诗

《西清诗话》:徐忻作诗,有唐人风气。有诗曰“剑去池空一水寒,游人到此凭阑干。年来有事消磨尽,只有青山好静看。”仆记得一杂说,谓一妇人能诗,举其一绝,末联云“年来万事灰人意,只有看山眼不枯。”语工于徐。

●卷十五

○富公奉使语

《漫录》曰:东坡撰《富郑公神道碑》载,公奉使语曰“北虏与中国通好,则人主专其利,而臣下无所获。若用兵,则利归臣下,而人主任其祸。故北朝诸臣争劝用兵者,此皆其身谋,非国计也。”予按唐郑元谓颉利曰:“汉与突厥风俗各异。汉得突厥,既不能臣;突厥得汉,复何所用?且抄掠皆入将土,在可汗一无所得,不如和好,国家必有重赉,币帛皆入可汗,坐受利益。”颉利纳其言。乃知郑公之言,出于元。仆谓东坡固尝言之矣。郑公此言,正祖严安论犭旬西南夷之议,《漫录》未之闻邪?自严安为是说后,三国志陆抗亦尝用此意谏吴主矣。时,师旅仍动,百姓疲敝,抗疏曰:“诸将犭旬名,穷兵黩武,动费万计,士卒雕瘁,寇不为衰,我已大病矣。今争帝王之资,昧十百之利,此人臣之奸便,非国家之良策也。”元又祖其意。晋顾雍所言,亦是此意,非特抗也。

○逍遥溪愚溪

王建《逍遥溪亭诗》曰“逍遥公在此徘徊,帝改溪名起石台。车马到春常借问,子孙因选暂归来。稀疏野树人移折,零落蕉花雨打开。无主青山何所直,卖供官税不如灰。”刘禹锡《伤愚溪诗序》曰“柳子厚殁三年,有僧来告曰:‘愚溪无复曩时矣。’悲不自胜,遂为七言以寄恨。”曰“草圣数行留坏壁,木奴千树属邻家。惟见里门通德榜,残阳寂寞出樵车。”仆观二诗,深有感焉。当逍遥公隆盛之日,太官载酒,奉常抱乐,銮舆翟,增贲泉谷,见夸于诸公者不一。韦公去此,才数世耳。向者逍遥之地,至于“卖供官税不如灰”。当子厚无恙之日,所游愚溪,皆一时名士,而子厚物故未久,乃至“残阳寂寞出樵车”。是何堕废一至于此?观此二事,重使人恻然。前人基绪后人鲜克保持,虽欲委曲为计,有不可得。李卫公《平泉山居戒子孙》曰:“鬻平泉者,非吾子孙也。以平泉一树一石与人者,非佳士也。”谆戒非不切至,然平泉怪石名品,几为洛阳大族有力者取去。呜呼,兹岂告戒所及哉!

○握发等事

今言吐哺握发,必归之周公,如李瀚《蒙求》所载是也,不知先此大禹,盖尝一馈而十起,一沐而三握发矣,事见《淮南子》。今言持竿诵经不知雨之流麦,必称高凤,不知先此朱买臣,盖尝孜孜修学,不觉雨之漂粟矣,事见《邹子》。《前汉书》载韩信微时从漂母乞食,不知先此伍子胥微时,盖尝从击绵女子乞食矣,事见《吴越春秋》。此三事皆在前,世罕传焉。

○古人名字隐而不彰者

《孟子题辞》曰:“孟,姓也,子者,男子之通称也,名轲,字则未闻也。”《前汉志》颜师古注曰:《圣证论》云,轲字子车,而此志无字,只曰孟子,未详其所得。仆谓孟子之字见于《孔丛子》,夫岂未之见邪?因知古人名字隐而不彰者,何可胜数?往往见于传注碑刻杂说,姑表一二出之。楚狂接舆姓陆名通,伯乐姓孙名阳,许由字仲武并见《庄子释文》;伯夷姓墨名智字公达,叔齐名亢字公信,夷、齐乃谥也,见《论语注》;皋陶字廷坚,见《左传》;孔安国字子国,见《孔丛子》;汉高祖父太公名字执嘉,见皇甫谧《帝王世纪》;高祖兄仲名喜,曹参字敬伯,汉申公名培,见《史记》;逢蒙之弟名鸿超,杨朱之弟名布,见《列子》;郑子真名朴,叔孙通名何,见《楚汉春秋》;项伯名缠字伯,见《汉书注》;杨王孙名贵,见《西京杂记》;陈仲子字子终,见《高士传》;商山四皓,园公姓园名秉,字宣明,见《陈留志》;夏黄公姓崔名廓字少通,见《崔氏谱》;箕子名余胥,见司马彪注;易牙名垂字易牙,见孔颖达《左氏疏》;伏生名胜字子贱,叔敖名饶字叔敖,并见碑;彭祖姓名铿,见《姓苑》。音剪,见《论语》“窃比老彭”疏。胡如村乃作笺字用,《千姓编》亦然,非也。

○行状不宣等语

《漫录》谓《文选?杨修答临淄侯笺》末曰“造次不能宣备”,书尾用不宣语起此。仆观汉高祖初定天下,诸侯王上疏云云,末云“大王功德著于后世,不宣昧死再拜。”此正不宣语之所从出也。又谓自唐以来,为墓志必先有行状。盖南朝以来,已有行状,如梁江淹之作是也。仆观《吴志》周条等甄别行状上疏云云,此行状之名,所由始也。

○设法

今用女倡卖酒,名曰“设法”。或者谓汉晋未闻。仆谓此即卓文君当垆之意,晋人阮氏醉卧酒垆妇人侧,司马道子于园内为酒垆列肆,使姬人酤鬻酒肴是矣。

○贱庶出之子

自古贱庶出之子。王符无外家,为乡人所贱。孝武曰:“崔道固如此,岂可以偏庶侮之?”《颜氏家训》曰:“江左不讳庶孽,河北鄙于侧出。”江左丧室之后,多以妾媵主家事;河北必须重娶,至于三四母,至唐而此风犹存。观褚遂良《请千牛不荐嫡庶表》曰:“永嘉以来,王涂不竞,在于河北,风俗乖乱,嫡待庶如奴,妻遇妾若婢。降及隋代,斯流遂远,独孤后禁庶子不得近侍。圣朝深革前弊,人以才进,不论嫡庶,于今二纪。今日荐千牛舍人,仍此为制,礼所未安。”观此,可以见汉晋以来重嫡而轻庶矣。窃又考之,赵简子使姑布子卿相诸子,至母恤,曰:“此真将军矣。”简子曰:“此其母贱,翟婢也。”对曰:“天之所授,虽贱必贵。”于是以母恤为世子。知此意自古而然。

○泰夫人

汉碑有书“太夫人”为“泰夫人”。或者以为异。仆谓汉人多书“太”为“泰”,如《前汉书》泰平、泰一、泰甚之类是也。范晔避家讳,故《后汉书》皆书“泰”为“太”,如郭泰、郑泰为郭太、郑太是也。汉碑所以书泰夫人。近有好用古字者书“是非”为“氏飞”,而或者笑之。仆谓此固好奇,不可谓无所本。古人书字,率多借用。盖尝考之,汉书以颁示字书视看字,如“视其节俭”是也。荀子以视看字书是否字,如“是其庭可抟瓦”是也。《汉志》以是否字书氏族字,如“至玄孙氏为庄王”是也。书非字为飞者,如汉碑所谓“飞陶唐其若是乎”,此氏飞字之所据也。

○螟蛉

今呼非所生之子为螟蛉。观《南史》宋明帝“负螟之庆”,言废帝非所生也。《北史》胡叟养子字螟蛉。又观董仲舒断甲无子养非所生,引《诗》“螟蛉有子,蜾蠃负之”之义,知此说尚矣。

○禁中起居注

葛洪引汉《禁中起居注》,验董仲舒所撰《李少君家录》云,知汉起居注,在宫为女史之职。自魏晋以来,起居注皆近侍之人所录,不复女职矣。今考《隋书?经籍志》,自汉献帝以来,至隋开皇间,所谓起居注,凡有四十四部。《隋志》谓晋时得汲冢书,有《穆天子传》,体制与今起居注正同,盖周时内史所记,王命之副也。《周官》“内史掌王之命,遂书其副而藏之”,是其职也。又谓《禁中起居注》,零落不可复知。观葛洪所引,则知尚存于晋,至隋始亡。

○唐时扬州通州

唐时,扬州为盛,通州为恶,当时有“扬一益二”之语,十里珠帘,二十四桥风月,其气象可知。张祜诗曰“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有神仙。人生只合扬州死,祥智山光好墓田。”王建诗曰“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如今不是承平日,犹自笙歌彻晓闻。”徐凝诗曰“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明月在扬州。”其盛如此。通州不然,白乐天诗曰“通州海内ゐ惶地,司马人间冗长官。”元微之诗曰“折君灾难是通州”,又曰“黄泉便是通州郡”,其不美如此。一谓神仙,一谓黄泉,相去霄壤矣。

○千秋一日九迁

《文选?任彦升表》曰“虽千秋一日九迁,苟爽十旬远至。”李善注曰“《东观汉记》谓车丞相自高寝郎一月九迁为丞相,日当为月字之误也。”仆谓李善注此,未为尽善。考《汉书》高寝郎田千秋讼太子冤,武帝立拜为大鸿胪。师古注;立拜者,立见而即拜之,言不移时也。谓千秋因此一言,顷刻之间,自高寝郎超迁九叔至大鸿胪,非谓一日之间九次迁除也。谓之一日,正不为失。李善误认此意,乃以一月九迁为丞相。又案《汉书》千秋为大鸿胪,数月,代刘屈牦为丞相,封富民侯。《汉史》谓“千秋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有。”盖以此也。则知千秋为相封侯,乃在鸿胪数月之后,所谓旬月者,十月也,岂一月九迁为丞相哉?善盖引《东观记》之谬耳。

○萧何留守

《漫录》曰:留守字,案汉《外戚传》,戚夫人从上之关东,吕后常留守。高承《事物纪原》乃言留守始唐。非也。仆谓汉高祖出征,留萧何守关中,此正留守本意。后之所谓留守者,正祖此尔。吕后妇人,岂所当据?其后如晁错请居守、光武以寇恂守河内、晋惠帝幸长安荀藩在洛阳留台承制、隋炀帝幸辽东命樊子盖东都留守,似此不一。高承《事物纪原》谓留守起于唐,何其太卤莽邪?推而上之,则又出于石祁子守之意,后观《史记?越世家》,吴王北会诸侯于黄池,惟太子留守,知此意又远矣。

○归去来辞语

《漫录》曰:渊明《归去来辞》云“临清流而赋诗”,盖用嵇康《琴赋》中语。仆谓渊明胸次度越一世,其文章率意而成,不应规仿前人之语,其间意到处,不无与古人暗合,非有意用其语也。傥如《漫录》所言,则“风飘飘而吹衣”出于曹孟德,“泉涓涓而始流”出于潘安仁,此类不一,何独用嵇康之语哉!

○人生何须

《南史》张绪谓柳世隆曰:“观君举措,当以清名遗子孙。”答曰:“一身之外,亦复何须?子孙不才,将为争府;如其才也,不如一经。”裴昭明历郡清勤,不事储畜,常谓人曰:“一身之外,复何须乎?子孙不才,我聚彼散;若能自立,不如一经。”二说出于齐勉。

○衙牙二字

《漫录》曰:孔氏《杂说》,牙者,旗也。太守出则有门旗,遗法也。后遂以牙为衙,或以舍廨为衙。《唐韵》曰:衙,府也。是亦讹耳。案《语林》,近代通谓府廷为公衙,字本作牙,讹为衙。大司马掌武备,猛兽以牙为卫,故军前大旗谓之牙旗。《南史》侯景集行列门外,谓之“牙门”,以次引进。牙门始见于此。《续释常谈》又引《北史》宋世良在郡,“牙门虚寂”,为牙门所自。仆谓皆未也,牙门已见后汉。观邹义到公孙瓒营拔其牙门、三国魏文帝置牙门将、晋陆机袭父爵为牙门将,案后汉汪真人《水镜经》,凡军出立牙,必令坚完。若折,将军不利。是以古兵法择吉日祭牙。后汉滕辅、晋袁宏、顾恺之、宋王诞,皆有祭牙文,吴胡综有《大牙赋》,皆谓武备之意,而牙衙之说信矣。谓讹牙为衙,恐未必然。疑牙衙二字,古者通用。不然,宋世良“牙门虚寂”,《北齐书》何以书衙?

○奏记礼重

《两汉博文》谓前书“郑明奏记于萧望之”,奏记自朋始也。仆观《隶释》,秦汉以来有此奏记。仆不暇远考,在前汉时,丙吉奏记霍光、李寻奏记翟方进,非特郑朋而已。考丙吉在郑朋之前,不可谓自朋始也。奏记之体,在东汉之时其礼甚重。观《孔子庙碑》,鲁相奏记司徒司空府,首具“年月日鲁相某等叩头死罪敢言”云云,中又云“叩头死罪谨案某人”云,末云“某皇恐叩头死罪,上司空府。”凡一记三用叩头死罪,而其间连言叩头,连言死罪,宛类表章之体,第不称臣耳,有以见当时上下官守甚严。

○致仕官禄

石林谓东汉郑均致仕,章帝赐尚书禄终身,时号“白衣尚书”,则知汉致仕无禄也。唐制亦然,时亦有特给者。仆谓汉唐致仕者,亦皆有禄。据《通典》谓汉制,凡吏二千石以上年老致仕者,三分故禄,以一与之,终其身,不可谓汉致仕无禄也。又观唐令诸职事官,年七十,五品以上致仕者,各给半禄。又致仕官,建中五年敕,所请半禄,料从敕出日,于本贯及寄居处州府支给。

○雌霓

沈约制《郊居赋》,其间曰“驾雌霓之连蜷,泛大江之悠永”,出示王筠,筠读雌霓为雌,约喜谓曰:“霓字惟恐人读作平声。”司马温公谓非霓字不可读为平声也,盖约赋协侧声故尔。仆考之雌霓二字,东方朔《七谏》中已尝用之矣。张衡《七辩》亦曰“建雌霓以为旗”。

○曾子之书

曩时,国学出“高明光大在加意论”,而一时士子说光大之意。此董伏舒引曾子之语,不知曾子之书,乃高明广大,非光大也;加之至而已,非加之意也。此虽据仲舒之所举,要以曾子之书为正。仲舒又谓“积善在身,犹长日加益而不自知也”,曾子则曰“与君子游,如长日加益而不自知也。”曾子又曰“与其奢也宁俭,与其倨也宁拘。”曰“巧言令色,虽少行而笃,难于仁矣。”此语与今《论语》微异。又如所谓“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所谓“良贾深藏若虚”,所谓“与君子游,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与小人游,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皆见曾子之书。诸书所引,盖本于此。

○台笠缁撮

《毛诗》“台笠缁撮”,传谓台所以御暑,笠所以御雨,缁撮缁布冠也。郑笺谓台,夫须也。以台皮为笠,缁布为冠。故谢玄晖诗曰“台笠聚东”,注:台御日,笠御雨。是以为二事,盖本毛之说。曲信陵诗曰“台笠冒山雨,渚田耕荇花”,以台笠对渚田,是以为一事,盖祖郑之说。二诗皆有据依。考孔颖达《正义》,台可为笠则一也,传分之者,笠本御暑。而《良耜》曰“其笠伊纠,因可御雨”,故传分之以充二事,则知毛之见如此。

○不可为已甚

君子之治小人,不可为已甚,击之不已,其报必酷。仆因观《北史》,神龟之间,张仲铨削选格,排抑武人,不使预清品。一时武人,攘袂扼腕,至无所泄其愤,于是羽林武贲几千人,至尚书省诟骂,直造仲之第,屠灭其家,群小悉投火中,及得尸体,不复辨识,惟以髻中小钗为验。其受祸如此之毒,事势相激,乃至于此,为可伤也。《庄子》谓“刻核太过,则不肖之心应之。”今人徒知锐于攻击,逞一时之快,而识者固深惧之。

○酒分圣贤

皇甫嵩作《醉乡日月》,有曰“凡酒以色清味重而甜者为圣,色浊如金而味醇且苦者为贤,色黑而酸ㄤ者为愚,以家醪糯觞醉人者为君子,以家醪黍觞醉人者为中庸,以巷醪麦觞醉人者为小人。”其说虽不同,然以酒分圣贤者,其意祖《魏人度语》所谓“清者为圣,浊者为贤”之说。然又考之,魏人之说又有所自,邹阳赋曰“清者为酒,浊者为ㄤ。清者圣明,浊者顽。”仆尝评之,酒之清者为圣可也,若与浊者为贤何哉?当为顽愚。《魏人语》与夫《醉乡日月》,其说有疵,不若邹阳之语为善也。《魏略》以白酒为贤。

●卷十六

○亭长

《懒真子》曰:唐秘书省吏凡六十七人,典书四人,亭长六人。世但知乡村之长谓之亭长,不知唐诸司皆有之。尚书省,《唐志》曰:“以亭长启闭传禁约”,则知三省亦有也。仆谓诸司之置亭长,自古已然,不特唐也。如晋时特进光禄大夫,亦有门亭长门下书佐一人。

○上巳祓除

上巳祓除事,说者多端。沈约《宋志》谓“旧记有郭虞者,有三女,于三月三日俱亡,故俗忌此日,皆于东流水上祈禳祓洁。”挚虞引《续齐谐记》,则曰“徐肇有三女”云云,非郭虞也。蔡邕《章句》引“暮春浴乎沂”,或者引《韩诗》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于溱洧之上,祓除不祥。束皙引周公卜邑于洛,此礼已行,故《逸诗》曰“羽觞随波”,则知上巳祓除,其来久矣。又观《汉书》“八月祓于灞上”,故刘桢赋“素秋二七,天汉指隅,人胥祓除,国子水嬉”,是又用七月十四日,因知汉人祓除亦有在秋间者,不必春暮。自汉以前,上巳不必三月三日,必取巳日。自魏以后,但用三月三日,不必巳也。

○女子长跪

古词“长跪问故夫”,前辈引此以证古者女子未始不跪拜。仆谓古者女子之跪,不特此可验也。如吕后跪谢周昌、苏秦嫂四拜自跪,亦可证也。或谓长跪二字,如秦王长跪请教、桓范谓“我宁见三公长跪”之类是也。仆谓此言男子长跪,非女子也。观《吴越春秋》,女子知子胥非常人,长跪以餐与之”,此正女子长跪事。

○汉唐俸禄

贡禹上书曰:“臣为谏大夫,奉钱月九千二百,廪食太官。及为光禄大夫,俸钱月万二千,禄赐愈多,家日以富。”盖宽饶为司隶,俸钱月数千,半以给吏民为耳目言事者。或者往往疑以谓俸入不及今之簿尉,而能俭以足用如此。仆谓汉之士风固虽近古,汉之钱物固虽艰得,不应仅得数千。或谓家以日富,盖俸钱之外,又有禄米及其他颁赉之属。据史,汉百官腊及春有赐。汉之谏大夫秩比八百石,月得八九十斛。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月得百斛。司隶二千石,月得百二十斛。二公俸钱之外,每月所得禄米如是,又能俭以用度,所以为有余也。汉人诚实可喜如此,非如后人以有为无,以多为寡,务以欺人。因而考之,汉制,三公号为“万石”,谓一岁共食万斛。然考汉制,三公俸月三百五十斛,以岁计之,四千余斛耳。成帝时,益大司马、大司空俸。注:丞相大司马俸钱月六万,御史大夫俸钱月四万。延平间定制,中二千石,月俸钱九千,米七十斛;真二千石,钱六千五百,米六十五斛;比二千石,钱五千,米三十四斛。其视前汉,米减三之二,钱减太半。当时士夫亦罕以俸薄为言者。唐初禄制,正一品米七百石,钱九千八百;正二品米五百石,钱八千;正三品米四百石,钱七千,大率如此。自艰难以来,增置使额。大历中,权臣月俸有至九千贯,刺史无大小皆千贯,其视两汉不啻数倍。而两汉职田无闻,唐一品十二顷,二品十顷,以下皆有差。唐之俸禄多于两汉如此。当时词人见于歌诗,如元微之《在政府与妻诗》曰“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朝暮复营斋”,《通州司马诗》曰“月储三万养教闲”,白乐天诗曰“典校在秘书,一马两仆夫,俸钱万六千,月给亦有余”,孟郊诗曰“赣人年六十,每月请三千”,见于诗者往往如此。仆谓唐人俸禄,守佐以上,有不待言,簿尉下僚,未免为薄。观孟郊所谓“每月请三千”之说,可以类推矣。然考唐九品月得五十七石,使果得此,亦足用度。而郊以吟诗废务,上官差官以摄其职,分其半禄。酸寒之状,可想而知,观此语亦可以发一笑也。而下僚俸禄所得虽不等,要无鲜薄之叹。夫国家设禄,本以养廉,而所得不足以育妻孥,且动迟数年之次,责其廉隅得乎?故汉人增俸,多增于下僚,如宣帝益吏俸,百石以下俸十五;光武增百官俸,其千石以上减于西京旧制矣,百石以下加于旧秩。盖知此也。

○致敬宰相母

赵隐辅政,他宰相及百官皆诣第升堂庆母。岁时公卿必参问讯。懿宗诞日宴慈恩寺,隐侍母以安舆临观,宰相率百官拜恩于庭,即回班候夫人起居,缙绅以为荣。后崔彦昭、张当国,遂踵其礼。李宗谔谓唐人之礼如此。仆谓此礼自晋、宋以来有之,如沈约为右仆射,封建昌国侯,拜其母建昌国太夫人,奉策之日,左仆射范云等二十余人,咸来致敬,朝野以为荣。晋虞潭亦然。

○黄鸟嘤嘤

《东皋杂录》曰:《诗》“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郑笺云“嘤嘤,鸟声。”正文与注皆未尝及黄鸟。自乐天作《六帖》,始类[B247]门中,又作诗每用之,其后多祖述之也。洪驹父谓《禽经》称[B247]鸣嘤嘤,要是后人附合。仆观张平子《东京赋》“雎鸠丽黄,关关嘤嘤”,然则以嘤嘤为黄丽用,自汉已然,不可谓自乐天始也。

○螳螂捕蝉

刘向《说苑》:吴王伐荆,有谏者死,舍人少孺子怀弹后园,露沾其衣,如是三旦。王曰:“子来何沾衣如此?”对曰:“园有榆,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之在后;螳螂之知捕蝉,不知黄雀之在后;臣执弹丸,欲求黄雀,不觉沾衣。”《韩诗外传》曰:“楚王伐晋,敢谏者死。孙叔敖谏王曰:‘臣园中有榆,榆上有蝉,蝉方奋翼悲鸣,欲饮清露,不知螳螂之在后也。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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