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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172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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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尤甚。三卖屋治丧,遂无立锥地,寄居博徒家。有姑,嫁奚姓,颇富,以其侄不肖,亦久不与通。三年二十余,尚未有室。某年,迫岁除,窘甚,无以为生。有博徒与之谋,假以衣冠,使至其姑家求见。姑辞焉。则告阍者曰:「此来非有求,特以将成婚,不敢不告长者耳。」姑闻之,乃命入见。时衣冠楚楚,颇不蓝缕.问频年何在,以贸易对。问婚期何日,曰:「后日是也。」姑大喜,赠银十两为婚费,且云届期当来贺.姑有子妇二人,各送津钱十千。 「 津钱十千,合制钱实五千。」 三持银钱归,商于博徒。诸博徒喜曰:「然则尚有后惠矣。」乃即所居屋使工为之标饰,觅一青年妓饰以荆布,使伪为新妇者。及期,姑至,见妇,悦之。妇又善承迎,入厨作羹,跪坐而馈,姑欣然。食已,谓曰:「此屋隘,吾不能宿此,明日当复来,少有资助。」明日又至,出屋契一纸,曰:「此屋赠汝夫妇,可迁其中。」又出田契曰:「薄田百亩,粗供饘粥。」三惊喜过望。此妓之父亦博徒,因负人博进,暂以女为钱树子。既知三有田有屋,即以女妻之。

程汪夫妇有别徽人程某, 以赀雄其乡, 累世矣。 生一子, 少而痴, 及长, 混混无所知, 其家以二仆守之, 饥饱寒燠, 悉二仆为之节度。 或不受教, 则痛笞之, 乃帖然服其术, 若驭牛马然, 远近皆知之, 无与论婚者。 程氏故有质剂之肆在无锡, 有汪氏者, 世为之主会计。 汪有女, 与程子年相若也。 汪叟曰: 「吾家自祖父以来, 皆主程氏。 今程翁有子, 无女之者, 吾何惜一弱女子, 不以酬其数世之恩谊乎? 」使人达其意于程, 程初辞焉。 汪固请, 程重逢其意, 乃聘为子妇. 及成婚, 纁雁之仪, 牢羞之费, 颇极辉备。 青庐既启, 将行交拜礼, 而程氏子蹩薛蹁蹮, 竟不成拜。 已而入室, 顾视室中罗屏绣幕, 非平昔所寝处, 则大惊, 叫嚣东西, 堕突南北, 无以能近者。 不得已, 仍命二仆推挽以去。

女自此独处终身矣。舅姑语之曰:「吾子,非人类也,苦我新妇,幸善自爱。」次日,即割家赀巨万与之,逾年,以兄弟之子一人为之嗣。而女甚贤达,上事舅姑,下抚嗣子,旁遇娣姒,皆无间言。舅姑益善之。因为子纳赀得官,女遂受四品服。与夫异室而处者三十年,虽命妇,仍处子也。程氏子先卒,女又十数年乃卒。晚岁年齿既高,行辈又长,家中事悉禀命焉。女善料事,并能知人,事无巨细,经女处分,悉中窍却.程氏子虽迷惘终身,然仪状端整,肥白如瓠,中年以后,须髯甚美,望之若丛祠中所塑神像者然。且自程氏子之生也,其家日益饶衍,候时转物,无不得利。程氏子死,稍稍衰矣。

成人婚姻有富家子,所娶亦富家,奁具甚盛。婚夕,将就良席,妇忽长叹.子问故,妇曰:「吾初许嫁老儒子,老儒死,家益贫,吾父亦死,吾母悔焉,背其盟,改适于君。虽母命,而追念往事,不觉失声,君勿罪也。」子瞿然曰:「老儒子今安在?」曰:「闻流落市井矣。」子遽出,谓其父曰:「吾家幸富厚,何患无妇!奈何夺贫子之妻?」即访求老儒子,迎之以归,衣以己之衣,扫除别室,使成婚礼,尽以妇家所装送者畀之。居数岁,父使以太学生应乡试。子虽自幼从师读书,然日以嬉戏为事,所作诗文,皆师代为之,父固不知也。及入闱,执笔苦思,终日不得一字。疲极,假寐,有老翁搴帷而入,推之起,曰:「吾文已成,而卷为墨渖所污,无用矣。知子文尚未就,敬以相赠。」子大喜,录之而出,以草稿示师。师曰:「佳则佳矣,二三场必不相副,奈何?」及入第二场,仍终日无一字。薄暮,内偪如厕,又遇此翁,哀之曰:「尚有以赠我乎?」翁笑曰:「诺.」出之袖中,经文五篇皆具,出以语师,师默然。至三场,又遇翁如前,师曰:「汝今必中式矣。」

榜发果中式,师乃告之曰:「汝所遇者鬼也,天下固无是好人。且第一场既以墨污遭摈斥,再入奚为?汝于第二场相遇,吾已知其非人。不言者,恐子畏怖耳。汝不夺贫子之妻,固宜有是报,此翁必其父也。」众以为然,乃厚赠贫子。后贫子亦成名,两家往还若姻娅.姜渭以不娶报未婚妻泰兴姜渭, 幼负隽才, 工词赋. 李小湖侍郎联琇督学江苏时, 按试通州, 姜以经古冠通属。 姜居之对门有老吏徐某, 生三女, 皆中下姿。 长女年及笄, 见姜, 悦之, 姜亦心属焉。 一日, 有间, 相约为夫妇, 坚以誓, 机不密, 颇有知其事者。 姜倩人执柯, 徐惑于蜚语, 不许, 且有讽言。 姜大怒曰: 「吾士人, 甘为若壻者,惟女故耳。 不然, 岂无大家闺秀, 而顾向鸦群中求鸾凤哉? 虽然, 不欲, 则已耳。 我欲矣, 老悖胡能为? 」一日, 女与其妹立门外, 姜径前捉其臂。 妹遁, 女嗔姜佻达, 赧然返。 徐微闻之, 骂曰: 「是酸子, 欲辱吾女, 使通州无问名吾女者, 吾宁使女老闺中耳。 」乃闭女幽室, 不复出。

州小吏某侦其事,艳徐富,求壻徐。徐以愤姜故,径许某。女闻之,断裙带自缢,带绝,女堕,家人救,得活。徐曰:「汝求死,将背父从所欢耶?」女曰:「然。父舍凤麟许豚豕,儿宁死。儿诚知违父不孝,私约不贞。然已误于初矣,傥鲜克有终,将狗彘不食矣。」徐曰:「孩子抝至此乎?然婚以强合,吾耻之。」终不许姜。女曰:「不姜适,谁敢违亲!亲恤女,终不嫁,可矣。」徐笑诺.女自此闭门诵佛,虽亲串,罕觏其面,人亦无与论婚者。

姜闻女求死事,感女甚,益思得之,遂渡江,谒李,李为荐之浙江学使,校课卷。学使器其才,时与谈话。一日,叩其不娶之故,姜诡言幼聘徐氏,以贫故,外舅中悔,女守贞不字,己以不娶报之也。学使义之,曰:「此事,我当任之。」因贻书乞江督札通州牧传徐至,述督意。徐曰:「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云聘?未聘,何云悔?一贵一贱,彼甘俯而就,我不甘仰而企,人各有志。世无我女必令适姜之理,亦无不适姜即罪我之理。儿女婚姻,父主之,部院大人亲至,且奈何?」牧不能强,详督,督复学使,学使书示姜,欢曰:「命矣夫,先生可勿复拘拘矣。」为别议婚,姜终不就,竟郁郁死。女得耗,大悲,后竟老死。

九公主有夫唱妇随之乐文宗之九公主,下嫁某额驸,悉去一切繁文,夫唱妇随,与普通家庭无以异。宫眷或嘲笑之,不为意也。

叶润臣嫁翁覃溪曾孙女汉阳叶润臣阁读在都,闻翁覃溪学士方纲有曾孙女溷迹市中,贫无以度,引为己女,择名门子嫁之。

官文忠以婢为继室大学士官文忠公文督湖广时,有妾,时年甫二十余.其始为蜀人灶下婢,久历磨折,官纳之为妾,嬖之甚,饮食起居,拟于王侯。不数年,立为嫡室,甚畏之。胡文忠公林翼时方抚鄂,以欲结欢于官,认之为义妹,令拜母夫人为母,其后病瘵而卒。

袁忠节赘于薛桐庐袁忠节公昶少极贫,尝肄业杭州东城讲舍。时掌教为闽县高伯平,怜而教之,所学具有师法,又为之延誉于尊经书院全椒薛慰农山长时雨。慰农乃以兄子妻之,侍御淮生女也,遂赘于薛,居全椒数年。

杜宪英嫁周某杜宪英,河南人,以勇略着于时.父为名诸生,藏书数千卷,幼从少林学拳法,技击绝精。及生宪英,爱之若掌珠,尽以藏书及拳击进退诸法授之。宪英亦聪颖,自辑古今兵事为一编,藏之枕中。父病,戒之曰:「吾晚得汝,不及为汝订姻事。汝母年老,须自具特识,决可否,百年事重,勿似人间小儿女羞涩不言也。」遂卒。母自外家见两生,一周一郑,才品相类,皆内亲也。密商于宪英,宪英叹曰:「文武兼备,世罕其人矣。郑当以文学进,而不能大成。周福较厚,特武功耳。」母曰:「年荒,盗贼四起,武功亦良善。」遂字周。既嫁,伉俪果甚笃也。

陈慰民嫁婢陈慰民,来安人也。守滁州时,适大雨,遂成水灾,鬻女之声不绝于道,陈遣人购婢三人。 一日公暇,至夫人室,见诸婢侍立。陈问曰:「此间乐否?」其二曰:「乐甚。」一凄然泣下,问之,始曰:「我祖为某科孝廉,父亦诸生,今以孤苦,为叔所强鬻,是以悲耳。」陈曰:「吾反汝至家,不索身价,愿否?」女未及答,夫人曰:「彼既无依,反之,亦终为叔所掠卖耳。今我膝下无女,不如继为螟蛉。」女喜,伏地顿首。夫人乃命之易装,令婢仆等呼为梅姑。越二载,府试,有某生,年十七,善属文,未娶,陈遂以女妻之。

某女欲嫁陆某常州有女子,佚其姓氏,幼为父母鬻于妓船。女具绝色,船媪颇珍之。稍长,导以淫,不从,日楚挞之,卒不可。而客之见女者,艳其色,争啖以利,冀当女意。故虽不荐枕席,而所得缠头倍他妓。媪以故稍宽之,女亦私有储蓄,欲阴自为计矣。

咸丰己未,媪载女至湖州。市人陆某,温温然善伺人意,貌亦都雅。女年幼,于世情未阅历,见之,以为佳士也,遂与订婚约.陆去,女白媪曰:「某日,陆郎以银币二百来赎儿,儿即辞母去,苟不见许,儿死,于母无益也。」媪知不可夺,诺之。女虑媪中变,遍诣邻舟,告以故,且言别.至期,陆不至,使招之来,问爽约之故,陆言无赀.女出私蓄银币百五十畀之,期于明日来。陆得钱,即赴博场,顷刻而尽.他妓有知其事者,以告女,女犹不信。明日,陆仍不至,使招之,则徒手来。问昨所赠,曰:「罄矣。」女哭失声,陆乘间亡去,女遂仰药死。

张翠君以诗得夫咸、同间,某邑有张姓者,富冠一乡.有女曰翠君,年十七,美姿容,善诗赋.同里有曹氏子,名璧,聪俊工文词,年十六,未娶,张颇属意焉。曹以贫富自量,不敢启齿.张设塾于家,召璧,使就读.璧负笈而至,翠于花下窥之,念曰:「得归此郎,足矣。」张亦默自喜,命璧宿于西轩静室。时值重九,张与塾师登高,璧兀坐书斋,已而牕外闻步,与翠相遇,璧整容前揖,翠亦不避。方叙话,婢报主人回矣,遂各散去。翌日,翠书词于彩笺,使侍儿投之,中有「赤绳系足」之句。璧以诗答之,末联云:「昨夜嫦娥降消息,广寒已许折高枝。」

一夕,璧独坐,闻叩门声,启视,乃翠也。袖出花笺,上书四绝句,笑曰:「妾效唐人作回文四时诗,请君改之。」其一为春:「花枝几朵红垂槛,柳树千丝绿绕堤。鸦鬓两蟠乌袅袅,径苔行步印香泥。」其二为夏:「高梁画栋栖双燕,叶展荷钱小迭青。腰细褪裙罗带缓,销魂暗泪滴围屏。」其三为秋:「明月晚天清皎皎,凛霜晴雾冷悠悠。情伤暗想闲长夜,泪血垂胸锁恨愁。」其四为冬:「天冷雪花香堕指,日寒霜粉冻凝腮。悬悬意想空吁气,夜月闲庭一树梅。」璧诵毕,大赞之。翠曰:「家君新构别墅,名流题咏甚富,但无作回文者,请君为之。」璧亦成四绝,其一云:「东西岸草迷烟淡,近远汀花逐水流。虹跨短桥横曲径,石嶙嶙砌路悠悠。」其二云:「墙矮筑轩当绿野,树高连屋近青山。香清散处残红落,酒兴诗怀遣日闲.」其三云:「溪曲绕村流水碧,小桥斜傍竹居青。啼乌月落霜天晓,岸泊闲舟两叶轻.」其四云:「歧路曲盘蛇袅袅,乱山羣舞凤层层。枝封雪蕊梅依屋,独坐闲牕夜伴灯。」翠读之,叹其敏妙,时漏下二鼓,乃各归就寝。张知之,乃倩媒赘璧为壻。后遭粤寇之乱,伉俪同殉焉。

孙淇娶盗妹苏城孙淇贾于杭,美丰姿。一日,以完娶归,过太湖,觅船以进.舟子兄弟二人,盗也。有妹,年十七八,美而武。孙登舟,见女少艾,心动,颇目之,女亦目注不已。少顷,舟子赴岸曳纤,舟中惟女与孙.女曰:「子何以视我?」孙婉答之。女曰:「子今夜恐不佳。」以手去板,出白刃示之。孙投地求救,女因问曰:「尔曾娶妻否?」孙答以回苏完婚,女乃不言。

俄顷,舟子回,少憩,又登岸。孙哭泣求救,女乃问曰:「尔箱有多金否?」孙白以无.女为设计,谓可佯病呼痛,付匙与舟子,开箱觅药,冀免祸。迨舟子回舟,孙如其言,舟子开箱,以无药告,孙自言误记。二人又登岸,女曰:「子衣服甚华,恐终不免。」因授以刀,使伏暗中,俟其钻首进,即手刃之。孙虽持刃,而战栗不已。女乃进舱持刃。移时,其长兄果钻首进,女手刃之。其次兄闻无声息,疑孙有备,不敢入,趋至船头.女跃上篷,持刀刺之,次兄亦死。孙钦逃,女含涕告曰:「事已如此,子将何往?吾当与尔同首官。」因手持一袱,中皆其兄所杀之人发辫也。见官后,历言其兄平日凶暴状,涕泣请死。官既见辫累累,又检查旧案,二人实为江湖大盗.女虽有杀兄罪,然大盗因此而殄,功不可没.悯其齿穉无归,命孙妻之。孙自言有室,且见其手刃二兄,心惴惴。官谆论再四,命携女归.孙之妻家闻之,遂解约,女乃随孙至家,成夫妇.女事翁姑孝,德性柔顺,伉俪亦得,颇以贤妇称于里中。

胡汉卿娶盗女胡汉卿,鲁人,幼孤,贫甚。寡母蔡率之至母家,母家故富室也。汉卿之衿氏亦寡,有子曰继宗,延师读于家,汉卿从之读.二人皆慧,一目辄数行俱下。继宗年十八,汉卿年十五,饮食卧起罔弗俱,昵甚。继宗好勇而躁,尝殴辱人,汉卿谏曰:「勇力所以卫身,非以害人。兄反之,非保身之道。」继宗韪之,然弗悛,性尤任侠,恶不平。

邑西有弥陀寺,寺僧法慧淫荡。有士人妻往礼佛,被污,归而自经。士人讼之官,僧惧,贿绅士张某求庇。张为言于官,得弗治。继宗闻而大怒,私属其徒至寺,觅法慧,弗得,益怒,聚薪焚之。方燃,法慧至,呼救,邻人毕集,救之。火息,乃执继宗而送之官。官素闻继宗富,无兄弟,大喜。即提鞫,继宗侃侃述法慧罪状,且斥官及绅受贿枉法。官大怒,杖而监之。继宗母大哭,上下营谋,费巨万.官绅持之急,欲未餍,卒弗释。汉卿日夜哭,忽遁去,徧觅弗得。去半月,汉卿寄书曰:「吾以兄事讼之省,未得当,将徧处设法,不报兄,必不复返。」察其书,发自省,急以人往,踪迹之,不得。而讼事已有成议,破产赎继宗。既出,继宗闻汉卿遁,以己故,大哭,亦遁去,往觅汉卿,遗书曰:「不得汉卿,吾亦不复归.已而汉卿闻继宗出,乃回。数日,或报继宗死于外,舁之归,有刀伤胸部二处。汉卿大哭曰:「兄以我死,我何生为!」母恐其复遁,严禁,弗俾出。汉卿踰垣遁,方夜半,直入弥陀寺,叩法慧寝门.问为谁,汉卿曰:「速启,蔡继宗案发矣。」法慧皇遽启门,汉卿出所挟刃猛刺之。即弃刃,返身奔,亟至张某家,觅得柴室,火之。众毕集,救灭火。翌日,羣讼之官,咸指继宗家,而继宗已死无人。官忽接书曰:「若以残慝贪婪治民,而妄刑无辜,亦闻大侠徐某否?不速悛,旦暮且取尔首。」时有大盗徐某者,以义侠闻,所诛杀贪官污吏及无赖辈不可数计。官得书,气馁,遂弗治。

汉卿之亡也,疾行数十里。天明,达一山,倦甚,藉茵卧.忽有人推之使醒,视之,则伟丈夫也。汉卿跪曰:「长者何人?」曰:「童子,而何为者?」汉卿曰:「吾倦甚,吾夜行已数十里矣。」曰:「此间多盗,若孤身,不虑劫邪?」汉卿奇之,目灼灼视,未答。曰:「童子,尔毋疑。吾即盗徐某也,亦闻之否?」于是汉卿长跪大哭,具告所苦。徐怒曰:「吾固闻彼等狼狈,旦暮且诛之,不图其恶如是之甚。尔年幼,能行大事,能父事我者,必为尔报仇。」汉卿大喜,跪拜称父,而虑母衿被累。徐曰:「此都无虑.」俄有一人过,徐耳语之,其人匆匆去。徐挟汉卿行数里,至寨。居久之,汉卿复泣,求报仇。徐曰:「毋躁,微子事,吾亦不渠赦,姑待之。」未几,有数人至山中,出书示汉卿。汉卿读之,则母及衿手书也。略谓法慧、张某已授首,大仇尽雪,官以罣误免,吾亦不能久居于此,已悉售业产,卜居某县某村,若得请于义父,早图聚合,实所深盼。汉卿泣谢徐,徐曰:「山泽非子居,子有老母,可速往奉养.吾无子嗣,有女颇慧,与子年相若,可挈之去。吾事败,彼得弗及,则子之赐也。」呼女出,随汉卿去。异日往探之,深箐丛密,杳无人矣。

顾秉藻冥婚华亭顾秉藻幼而慧,父母皆奇爱之。咸丰辛酉,粤寇扰江苏,与诸昆弟奉其母避于沪,得疾而卒。临终,牵母衣,请以仲兄子礼枢为嗣,母泣而许之。无何,母亦卒。及乱定,还里,诸昆弟将如母命,而以秉藻未娶,不得有嗣。适金山钱氏有女,未许嫁而死,与秉藻年相若也。遂媒合之,仿迎娶之礼,迎其枢归,合葬于秉藻之墓。

方某降妻为妾咸、同间,署某营都司方某,总兵而加提督衔者也。少为粤寇所得,投诚后,从征江阴,略一难女为妻。询女家世,父故明经也。美静而能,有大家风范,方甚重之,誓将老于是乡矣。后以积功故,位渐高,或言女之归也不正,无以承诰命而肃家人,乃别聘金陵某氏为妻,而降女为侧室。女即以妾礼事其嫡,无愠色,无怨词.而大妇卒不能容,诮让溪刻,女惟背人饮泣,自叹实命不犹耳。未几,方病卒,女之父至,欲挈以归,而大妇兄弟辈不可,迫之居金陵,遂郁郁以死。

杨利叔成人婚姻秀水杨利叔在苏州书局时,一日偶阅市,见一少年哭甚哀,旁立一人与以金,不受。异而问之,少年曰:「吾幼聘某富绅女,彼以我家渐落而悔盟。今遣人持聘金见还,令我作退婚书。谓如不从,则以旬日持三百金来,方为若妇.」利叔乃询其里居姓名,语之曰:「子且归,待我以一旬,庚帖勿还,还婚书勿具,聘金勿受,我姑为子谋之,成即幸也。」乃历叩所交富室门,为徧醵之,得三百金,持以赠少年,遂毕姻。

以寇乱娶妻致富同治壬戌,粤寇难作,江南几无孑遣,徽、宁、池、太等郡男丁百无一二,有妇女随人不计一文钱而任人选择者,且有潜藏金叶珠宝于身以购妇而致富者。先是,皖南山多于田,人习懋迁,重商贾,轻稼穑,俗尚奢侈,家蓄赀财,急金银,缓谷米,岁恒仰给于外,稍歉缺,即有钱无食。闻寇入境,恋家而不谋远徙,坐以待毙,老幼男丁,非杀则掳,惟余一二妇女,无所依归,故携其刦掠余赀,以苟延残命耳。

寇酋某姬嫁蜀人某同治甲子,湘军收复金陵,籍各酋家。姬色极艳,挟重赀,曾忠襄欲以赏将士,姬言非显官、才子、年少而美容仪者弗嫁。时蜀人某方筦粮储,四者皆备,而未娶。姬慕之,遂委身焉。

陈统领嫁朱记室多忠勇公隆阿自楚率师过荆紫关,召募长夫,有陈童,孤儿也,应募从军,供炊爨饲马之役。稍长,颇勇健,久之,得补勇额.每战必奋勇争先,忠勇爱之,积功保至记名提督巴图鲁,统五营矣。忠勇薨,历任总督皆委任如故。及左文襄公督陕甘,陈军驻兰州。皖人有朱紫光者为其记室,年少而白哲,陈待之甚厚。一日,招与同卧起,同事者于黎明时见朱自陈帐中出,咸匿笑,以朱为统领之娈童也。无何,陈之腹彭亨矣,大惧,与朱谋.朱教之言于文襄,取进止。文襄大骇,商之幕府,皆以为历岁既久,漫无觉察,且官已至极品,若据实上闻,恐以朦混获咎,不如使朱娶之,即以朱袭其名位而统领如故。朱于是骤贵,而陈则郁郁不得志。朱复不礼陈,陈大怒,遂与朱反目,而自挟赀回陕。朱于是请归宗,不复姓陈矣。陈居陕省时,其装束不男不女,常挟三五健儿出郊游猎以为乐,所生一子亦夭。后不知所终,闻者目之为花木兰第二。

易妇而婚赣省某县令慈惠爱民,而性拘执。有塾师为两家部署婚礼,乡僻少士人,两姓婚书,咸出塾师手。甲家以青年娶美妇,乙家则颁白衰翁,偶五十许老妪耳。塾师书竟,以归甲乙,既交换矣,始觉其互误.翁虽老,好色特甚,徒以力薄不能致美妇,闻状,大喜,以为天缘,坚持书,不欲更正,遂涉讼.令曰:「老夫女妻,老妇士夫,于经义有合,夫复何悔?」卒强成之。县故荒陋,无人救正之也。

吕凤梧因梦得妻楚士吕凤梧游姑苏,一日泛舟,见他舟一女子,美而艳,来桡去楫,一瞬即过,然思之,盈盈在目也。是夕就枕,梦有人告曰:「舟中人,汝妻也。」吕固未娶,心不能无动,然无可踪迹,亦姑置之。

明年,吕以贡入成均,遂如京师,偶于琉璃厂见一画,画有一女像,酷似舟中人。上有诗云:「新妆宜面出帘来,共数庭花几朵开.我比敬君差解事,不曾轻去画齐台.」吕以青蚨一贯买得之。是岁,以知县签分江西,与同官沈某甚相得。沈,苏人也。一日,至吕斋中,见画,大惊曰:「此亡妇像,仆所手绘,昔岁在京师,亡一箧,遂失此证,君得毋于都门市上得之乎?」吕曰:「然则仆曾见君夫人。」因告以吴门舟中相遇事。沈曰:「否,否,吾妇前一年已物故矣。」吕曰:「若然,何相似之甚?」沈曰:「此必吾姨也。吾外舅有二女,面目相同,虽家人不能别之。长者即亡妇,君所见者,其妹也。」吕因以梦中语告,沈曰:「吾姨固待聘,当为君作蹇修。」后竟宛转媒合之。

吴某娶张桂姑兴化张某营米业,有次女,名桂姑,喜读书,甚慧,十四五时通韵语.有中表周某者,长桂姑一岁,貌甚秀,时与讨论诗词,颇洽,旋请媒媪通意。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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