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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173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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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时通韵语.有中表周某者,长桂姑一岁,貌甚秀,时与讨论诗词,颇洽,旋请媒媪通意。张嫌其贫,不允,周自此不复来。

未几,有吴某遣媒为子求聘。吴家小康,子庸陋,好冶游,张利其资,许之。既于归,桂姑不得于夫,乃自号「艮心女史」,盖隐寓恨字也。女红而外,间阅《聊斋志异》、《石头记》以自遣。吴子益游荡,无何,置一妾。妾恃宠而傲,渐逼桂姑,诟谇时闻,忧郁益甚,致成瘵。病剧时,周闻之,以戚串故,亦来问疾。桂姑微启目,遍视室中诸人,及周,长叹一声而逝。

张文襄续娶王文敏妹张文襄公之洞视学蜀中时,石夫人已逝,求偶未得。及按临龙安,王文敏公懿荣之父方为龙安守,例充提调,办供张。文襄视帐上画折枝花卉甚妍,问文巡捕此出谁手。答云:「太守之女所画。」即文敏妹也。文襄丐吴仲宣制府振棫贻书于王,求为继室。王以文襄兴居无节,不即应。文襄乃丐在都戚友与王有连者再三言之,婚始就。及娶,贤而慧,文襄甚敬之。然亦早逝。

怨耦杭人有娶妇者,合卺之夜,妇不与同衾,防御严。如是者一月,壻不得近,恨甚。俟妇归宁,出其衾,与所亲者观之,则以线密缝,仅容一身。每卧,以足逆人,若蛇之赴壑者,众咸异之。外舅外姑知其事,咸劝其女,竟不听。乃谓其壻曰:「必尔等成婚之日,适值孤辰寡宿,是以如此,当为尔除别舍,择吉辰,复行花烛之礼.」壻唯唯而已。会迫岁暮,人事纷纭,亦未遑及也。壻以将度岁,来迎其妇,妇泣涕不肯去,父母强之,乃归夫家。

是夜,壻入室,妇避灯后,不与语.壻不得已,先就枕,妇则坐以待旦,虽寒甚,不顾也。自是,壻亦恶其妇,屡反目。一日,以小故忿争,壻痛哭竟夕,详书妇来归后情状,揭之大门,竟去,不知所之。邻比竞集,读其书,有云:「非入空门,即寻死路。」是其生死不可知矣。此岂所谓怨耦者与?

某士娶空中女子同治庚午三月,绍兴南门外自空坠一女,年十七八,貌娟好,问其姓氏,言语不能通,以手示意。索纸笔,即与之,自书为蜀人,距成都三千里,随母至田间,忽为狂风吹入空中,瞬息至此。道旁观者如堵墙,有一士、一农、一贾,皆欲得之以为妇.里长闻于官,官命自择所从,赪颜不对。固强之,乃指为士者,遂以鼓吹送归成礼.岑襄勤与刘武慎联姻岑襄勤公毓英与刘武慎公长佑先后同官,敬礼武慎甚至。尝欲联姻,武慎以子亡女嫁辞.襄勤曰:「非也,闻公多孙,吾欲以小女字之耳。」武慎曰:「吾与公为平交,若折行辈,与吾孙为翁壻,何敢当?」襄勤固请不已,乃允之。襄勤尝称武慎官至一品而终身不二色,可谓伟丈夫。武慎之罢官也,囊无余赀,赠以千金,而乞其所乘舆庋之,以志景仰焉。

德宗选后列圣大婚之选后也,例由太后率皇上御便殿,自择之。德宗选后时,初属意于珍嫔、瑾嫔。孝钦后以隆裕后之貌虽亚珍、瑾,而庄重过之,遂定为后。工书,左手能作大字。

贺某娶雪鸿淮阳贺某本旧家子,美丰姿,工词翰。幼聘中表女,以粤寇乱作,流离转徙,不相闻。贺落魄,游雁门,僦僧寺以居。一日,雪霁,有驺从拥贵人入庙,询知为陕西李镇军。俄而夫人亦至,有侍婢,其一特慧丽,贺目注神移不能去。顷之,闻夫人呼雪鸿,令上殿爇香。窃喜,伺廊下,且往来遥尾之。地皆沙,玩其足迹,乃画沙为诗云:「玉梅花下影姗姗,仙步凌云自往还。一点灵犀通不得,祇留香印在人间.」李过而见诗,疑之,顾问贺,贺不承。固诘,乃以情告。李虽武夫,而性好风雅,因与论诗,益奇之,延为记室,且许以雪鸿赠,贺敬诺,挈之至署,具奁嫁之。婚夕,展邦族,则固所聘中表也。喜极,相持而恸.李闻之,亦喜,遂女雪鸿。后贺成进士,官知府。李夫妇老,无子,贺奉养之,终其身。

僧尼结婚尼庵每为藏垢纳污之薮,要未若江苏靖江之甚者。靖江尼庵最多,比丘尼与比丘僧公然结婚,发柬请酒,恬不为怪。诸檀越亦登堂以贺,视为固然。光绪初,叶某摄县篆。一日,出署,道遇迎娶者,鼓乐喧阗,仪从甚盛,视最后端坐舆中者,则一秃鹙也,衣大红袈裟,扬扬有喜色。叶异之,执路人而问,则以僧尼结婚对。叶大怒,回署,立命逮僧尼至,笞而下之于狱.即日,将城厢尼庵三十四所一律封闭,老少女尼百余口均勒令还俗,蓄发择配。其年老无依者,酌予一庵,为焚修之所,永禁收徒,并申请上台通饬各县查禁。一时人心大快。

劫婚劫婚者,仓猝毕姻,不备礼,而强迫从事也。然亦有先日订明,而出于彼此之自愿者。张阿福,绍兴人,寓于杭,自幼聘王氏女为妻,年三十矣,贫不能娶。女亦年二十有七,其母屡托媒媪趣阿福婚。媪曰:「彼贫,奈何?」母曰:「彼无婚费,我亦无嫁资.无已,其抢亲乎?」媪以告阿福,阿福大喜,乃期于某月日纠众劫女去,母故招集比邻至,张氏夺女,则合卺已毕,贺客盈门矣。媒媪劝曰:「事已至此,复何言!当令其明日来谢罪也。」母若为悻悻者而归.苏州葑门内有王七者,与富仁坊巷某姓有连,自其父在时,即呼某姓妇为干阿奶。父卒后,某姓抚育之,视犹子也。妇有一女,与年相若,初意即以为壻。及王年长,则一流荡子也,妇乃悔前议,许嫁其女于胥门外某生。娶有日矣,王闻之,纠合无赖少年十余辈劫其女归.女至王家,闭门号泣,久之,无声,或自门隙窥之,则雉经矣。破门入,救之,复苏.女遂绝食求死。事闻于官,官以王劫婚,非礼也,答之百,且谕之曰:「汝谓某姓先曾有婚姻之议,然空言无实据。女既誓死不汝从,汝又何爱焉?男子岂患无妇哉!」乃判某姓妇以银币五十畀王,使为异日婚资,而全曩时抚育之义,女则归之某生。

杨玉书娶妻多次杨玉书,字赐麐,四川人。光绪丙子举于乡,旋以知县分发粤东.探知有故宫某,巨富而死,遗一女,乃伪为丧妻者,遂谋娶之。已而居津之外妻偕其母至,杨大窘,乃乘其未至,往说之曰:「上司方督过我,若知我接眷至,必疑我有钱,汝辈宜别僦屋以居。」外妻许之。已而家中妻弟至,已而又有他处所娶之妇至,皆令别居一室。盖杨诳娶之妇,非一次矣。然杨每日伺侯上官外,又须至五处周旋,备极疲乏,未几遂卒。以剿黎故,得恤典甚优。

卖糕得妻光绪丙子、丁丑间,直隶大无,有兄嫂二人挈其妹至天津求食,行至紫竹林,日将暮矣,休于道左。有以小车载糕而鬻者,适在其旁,嫂饥欲食,兄乃出钱买糕,夫妇共食之,不与妹。妹旁坐啜泣,卖糕者大不忍,乃推车就女,曰:「糕垂尽矣,值无多,尽以食汝,不责直也。」已而三人皆食毕,兄嫂起,招妹偕行。女曰:「前路茫茫,将安往?往而无食,亦不得生。吾受此人一饱之恩,不如从之去,免为兄嫂累也。」卖糕者喜,曰:「吾固无妻者,得为妻,何幸如之。」转求之兄嫂,兄嫂曰:「既彼此皆愿,吾何间焉。」卖糕者乃以车载女,并招兄嫂至其家。翌月成礼,扫旁舍,居兄嫂。其家固不甚贫,有骡二头,分一与其兄,使赁于人,食其值。

望空交拜之成婚北地严寒,冬日则水泽腹坚,舟楫不通,虽通洋诸口,不能不停桡以待,谓之封河,若南中则向无是也。光绪丁丑腊月大雪之后,气候凛冽,河冰厚尺许,来桡去楫,停滞者旬余.苏城有某姓子,聘胥门外某氏女为妻,期于是月初八日迎娶。乃至是而冰雪交阻,将由陆路,则雪深没胫,舆不能行;将由水路,则冰坚如石,舟不能进.两家父母乃令新郎新妇望空交拜,以应吉时.越七日,而黄姑、织女乃得相见。

李珍误婚致命武昌李女士,名珍,其题画自署曰「潜江女史」,盖潜江人也。父小峰,以画花卉名,因以画法授之。性聪颖,绘事突过其父,求画者踵接。逮长,富家士流多往求婚,顾小峯性贪鄙,欲结婚宦族,非者,辄谢不许.时有钱塘诸某者,江夏县诸可权之疏族也。流寓汉阳,年十七,家贫至不能举炊,有弟兄皆蠢陋。其母闻女名,心计若得为妇,则举家可倚以度日,因倩人求婚。小峯大喜,以为自此可得出入县署之荣耀,若捐一佐贰杂职,既有章服之荣,又可谋摄美缺,遂许之。

诸将娶而啬于资,因请改为赘姻,以钱五十千畀李,为女服饰及杂用之需。李至此追悔莫及,因托媒氏请诸改为百千,诸不可。李不得已,诺焉,遂择期成婚。既婚,女见壻貌寝无能。未及月,随壻至汉阳,妯娌颇相谑,或憎其貌之寝,或议其足不纤,而体又弱,不任饪绩,则羣笑其惰。未几,诸促女至武昌,取画具画稿归,冀得画润以给家用。女固恚之,而父又以画由己教授,所得润资应以泰半归父,翁壻遂龂龂相争。女至是,既恨父夫之贪鄙,而夫家人咸俗陋难堪,日与相处,若履荆棘,遂忿然曰:「纵以大义责我,我以工艺养夫,足矣。今举家皆责食于我乎?」乃尽弃绘器,誓不复画,诸家中人益苦之。日夕之间,诟谇数作,女不能复忍,竟吞生莺粟膏以死。

徐宝山为雏妓主婚光绪初,丹徒徐宝山方以贩盐为生,尝至仙女镇,与其徒游于女闾,肆筵设席。酒阑,忽闻哭声自内出,亟趋入觇之,则一垂髫雏妓方缚柱受鞭。为解其缚,鸨母止之,谓:「此豸方习弦索,而未能工,故责之也。」宝山曰:「渠学唱,当使其循序渐进,何遽鞭之?」鸨强辨,宝山怒。瞥见其颈有针刺痕,令弛上衣视之,则黑色之烙痕,紫色之鞭痕,累累皆是也。宝山大怒,出手枪,掷几上,召院主至,使与鸨并跪于地而受鞭。其徒鞭之五百,复以刀犂其股者三,院主与鸨不敢呼痛也。事已,命备祀神之物,拽女拜神讫,宝山自端坐,复拽女使拜己,指之而语鸨曰:「此我之义女也,姑寄养于此,饮食起居,毋使纤毫不如意,否则罚.若其体视今为瘠者,亦罚.敢有侵犯或强使接客,尔辈皆死。」月余,鸨使院主哀于宝山,愿遣女归.不允。乃以具厚奁嫁良家为请,始呼其父母至,为主婚焉。

某氏女寻夫毕姻阿胜,广州人,逸其姓,少孤。游于美利坚国之旧金山,善贸易,居六载,积赀颇丰,航海而归.将缔婚,有某氏女及笄,因媒合之。女母闻其丰于赀也,许焉。既又惧其仍远游也,曰:「吾女岂能相从于海外哉?」故使媒妁索重聘。阿胜鄙之,曰:「卖婚,非礼也,吾何患无妻?」遂已其事,复出游。女闻之,不直其母,窃附海舶至旧金山寻夫。一日,于途中遇之,连呼曰:「阿胜,阿胜。」胜顾之,惊曰:「卿闺中弱质,何为至此?」女具告之。胜感其义,与俱归旅舍,成礼焉。

长叙葆亨以子女嫁娶革职光绪庚辰十一月,以侍郎长叙护理山西巡抚,布政使葆亨于祖忌辰为儿女嫁娶,交部严议,皆革职。

张佩纶续娶李文忠女丰润张佩纶,以光绪乙酉中法之役督师马江败绩遣戍,及赦归,入李文忠公鸿章幕,信用之,倚如左右手。李有疾,张入内候之,忽见案有楷法端丽之诗稿,知为女公子所作。展视之,中有咏马关战事之七律,颇为张诿过于人者。张且读,且佯哭曰:「不意佩纶乃获一知己。」李笑曰:「此小女走笔为之者,何足道!」张惊起曰:「女公子作耶?此诚佩纶第一知已。佩纶今日且感且惭,直无地自容矣。」乃跪而言曰:「佩纶今方悼亡,愿终身事女公子,藉报知己。」李大愕,欲挽之起,则长跪于地,不稍动。李徐曰:「君起耳,此事自有商量之余地。」张即以外舅之称奉李,李不得已,诺之。夫人大怒,责李曰:「吾女何人不可许,乃欲婚于麻子贼配军乎?」李无言,太息而已。

苗喜凤嫁被赚女桐庐义贼苗喜凤短小有力,能上五丈余高墙,行城楼,轻捷如猿。尝行窃江南,过某村,闻小屋有泣声,陟屋窥之,见西厢残灯尚炯,一女跪庭中,焚香瓦鼎,泣不可仰,方小语曰:「弟幼家贫,仅老母相依,愿减寿增母。无力市药,请以臂肉和血,为母起病,求神鉴佑。」言已,出小刀。喜凤知为孝女,哀而敬之,捷下中庭。女大惊,欲号,喜凤摇手,曰:「无恐,今来拯卿,无恶意。」探怀出银,授之曰:「此三十金,可作医药资.数月后,我当复来,幸勿刲股伤身也。」言讫,一跃而逝。女惊定,知遇侠客,乘夜廷医,而母竟不救,女哀毁不欲生。丧葬已,有某戚家怜女茕独,遣使来迎,女不可。数月后,喜凤来探,则破屋尘封,杳无人迹,问之邻,始悉颠末。

先是,女母佣城绅家,女亦时往助母操作,绅子涎女美,出金啖母,欲纳为妾,以有夫辞.公子怒,欲强逼之,母诉于绅,始得免。因以纺织度日,不复至绅家。公子恨未释,比绅死,女母亦亡,公子乃授计家人,赚女至家,囚之密室。迨夜半,公子来,尽褫女衣,欲污之,女惊叫,则絮塞其口。间不容发之际,喜凤以探得女耗,至绅家,闻南楼有呼救声,疾往觇之,大怒,破窗入,手刃公子,救女出。负女至野,谓之曰:「卿弟何在?可同往吾家避祸。」女告以弟所匿地,喜凤往觅之,顷刻携至。次早,雇船同返桐庐.女感甚,而欲委身事之。喜凤曰:「我岂好色者?救卿复娶卿,人将谓我不义矣。」卒为女择一士人,备奁嫁之。女之弟依喜凤为活,得成立。

何女嫁尼姑妹尼姑妹,泉州人。闽俗,往往以尼姑等字为名,时见之于名刺、书牍,不以为忤。有尼姑妹者,貌陋,两足参差不齐,故其履厚薄不一,然犹不能掩其足之长短,终不良于行。少读书,不甚了解,以买替入庠,益自骄,人咸称之为尼姑秀才。

泉州有故家何氏,祖父皆显宦,某亦副贡,家居为绅,性迂,谙占卜,所谓文王八卦者,尤自负。有一女,及笄矣,姿态明媚,颇聪颖.某为之卜壻,初占曰:「当为秀才妇.」既而曰:「当为释氏夫人。」某不解。问字者来,辄曰:「为县学生乎?」或曰然,或曰否。必又问曰:「头秃乎?」盖自意为发稀或为释氏之隐语也。闻者瞠目不知所对,怏快去。既而闻尼姑秀才之名,则大喜曰:「文王之言,不我欺矣。」遂央媒妁,以女归之。何之婢微讽于女,女曰:「休矣,吾闻庸庸者多福,君几见福慧双修者乎?」既嫁,伉俪甚笃.而何女尤抚弄尼姑妹如婴儿,尼姑妹甚畏之,事必请命而后行。女私谓其婢曰:「女愿为才子妇,孰若为愚夫母耶?」闻者笑之。或曰:「福慧自古难双修,彼世为才子妇,又欲如何女之福者,徒自苦其不自足耳!」或曰:「为之母,愚夫何患。」

马女嫁吴某山东某邑有镇焉,约百余家。马某有少女幼字于吴,吴行贾十余年无耗。武生李某,虎而冠者也。闻女美,强委禽焉,马不敢违.居数月,吴猝归,且携多金谒马.马喜且骇,商于妻,妻曰:「女归吴,何以拒李?且吴孤身,不如毒之,金将焉往?」马然之,出市酒肉,妻呼曰:「市肉必于广生堂。」广生堂者,药店也。女在旁讶之,会邻家火,妻出视,女急呼吴曰:「可速走,吾父母将毒汝。」吴曰:「天下多美妇人,不远千里者,为卿耳,舍卿去,不如死。」女曰:「然则偕亡耳。」遂开后户,携金之半遁,而自成婚焉。

摄政王娶荣文忠女为福晋监国摄政王载澧当未婚时,颇属意于江苏巡抚奎俊之女,第以拳乱方炽,不敢以琐事启奏。盖近支皇族嫁娶,例由太后指婚也。光绪庚子,两宫西幸,王后至。孝钦后召见时,谓:「途中见荣禄女甚好,可与尔作伐。」王不敢逆懿旨,遂定婚焉。

曾伯爵不再娶义夫曾伯爵,蜀南筠邑人。家殷实,年未壮而悼亡,誓不再娶。戚族或劝之,毅然拒之,曰:「娶,为宗祧耳。余有嗣矣,何娶为?」或疑其有狭斜行,乃经营商业,挟巨资历京沪及通都大邑,虽楚馆秦楼,歌筵征逐,而守身固如玉也。年六十余卒。子名肇坤,字次干,以明经官永宁学正。光绪朝,为伯爵请旌,于筠建义夫祠,建坊以志不朽。

杨重雅选孙壻德兴杨靖伯中丞重雅抚广西时,张建勋方为诸生,应书院试,屡列高等。中丞奇赏之,尝召入节署,与文燕。既谓其长子妇曰:「张秀才温文尔雅,前程未可量。若有女,曷以妻之?」长妇曰:「张乃某街糕饼肆子也,奈何以中丞孙偶饼师儿乎?」中丞乃绳张于次子妇,次妇曰:「翁谓可壻,即壻之耳,何敢违?」遂赘以女。杨氏子姓皆鄙侮之,张颇不能堪,中丞因资以金使归.及光绪己丑,张以一甲第一人及第,而中丞已归道山,不及见矣。中丞长子妇之女后适黄县贾文端公桢家。其壻名位皆不显,且夫妇俱早卒。张,字季端,临桂人,后为学使。

周平欲代子婚句容农人周平早丧妻,勤俭自持,颇有储蓄,遗一子,名寿,提携抚育,年逾二十矣,为之文定王氏女。及迎娶,新妇彩舆至,寿亦肃衣冠而出。将行结婚礼,平忽挥寿使退,口中呶呶自言曰:「老夫数十年辛勤,乃令彼先享此乐耶?」遂并新妇立,欲交拜。来宾闻之,亟曳之入内,婚礼始成。

爱女配痴儿光绪中叶,协揆某夫人某氏,善诗文,工书法,所书某巨公墓志铬拓本,端楷大寸半许,结构谨严,不类闺人手笔,撰文者即协揆也,艺林目为双璧。其长公子痴甚,年及冠,犹无人与论婚,协揆夫妇颇忧之。适甘肃臬使某罢官归,营谋起复,欲结协揆为内援,自请以爱女为子妇.协揆喜,即促夫人挈子返里成婚。越三日,夫人诇诸牌媪,皆言新妇虽夜夜与公子同寝,似未尝有所事。夫人自是屡以言讽女,女但微哂。一夕,公子忽自洞房排闼出,奔赴母所,大声呼母曰:「新妇恶作剧,顷褫我衷衣,又压坐我身。」婢媪皆匿笑,夫人叱公子去。自是女虽强颜为笑,然归宁,辄双泪汍澜。未几,竟死。而某臬使仍待罪家居。

阎锡龄子娶木商女光绪己亥,某道监察御史阎锡龄,山右人,为子娶木商女。女曾认某福晋为义母,迎娶日,妆奁多至百余起,璀璨耀目,半为福晋所赠,远近争羡艳之。壬寅,两宫回銮,张文达公百熙为总宪,僦居中城,闻人言阎事,乃疏劾之,谓其巧于钻营.阎落职,侨京师,以书画自给.然其人实谨厚一流,为子议婚时,木商女甫二龄,初不知其异时之母福晋也。

载涛娶崇礼女满洲、汉军旗人之通婚,为门第所限,而汉军旗女指婚与近支王子为福晋,郡主、乡主下嫁于汉军旗者,从无所闻。光绪朝,汉军崇礼之女公子由孝钦后指婚,与贝勒载涛为福晋,诚异数也。

王文勤续娶杭州某闺秀壮而未有家,生平矢志非极品大员不嫁也。职是桃夭梅摽,芳期屡愆。迨后,仁和相国王文勤公文韶由枢相告归,有续胶之举,竟如愿相偿焉。文勤曾蒙赏用紫缰,结褵日,其公子某先意承欢,备极优礼,彩舆八座,特换紫缰,其它卤簿称是。旁观者咸啧啧称羡,新夫人尤踌躇满志焉。

王崇烈续娶陈孺云王文敏公次子崇烈之继室为陈代卿之第二女孺云。光绪己亥八月,既婚,至京师,文敏见之,极称其渊源家学也。居京师二月,命随崇烈需次于天津,既又令画《伏生授经图》,文敏大喜,谓不特画非凡笔,即书法,吾儿亦当让妇出一头地也。孺云十余龄时,父母将为之择壻,孺云微闻之,语其姊曰:「儿女同受父母鞠育,女大则嫁,吾不堪也。愿长依膝下,不远离.」因涕泣不止,议遂寝。既长,文敏为崇烈求婚,姊承父母意,语之曰:「女生有家,古有明训。生女不为计终身,亲心何以慰乎?」孺云曰:「父母命不敢违,顾依侍二十年,一旦置之数百里外,不复相顾,可乎?」姊慰之曰:「山东、天津,壤地相接,往返易耳,勿虑也。」其母送之北上,既成礼,母又送之津门.将返,母谓女曰:「吾闻汝翁甚称汝善事翁姑,和妯娌,又言汝慧心如此,若得翁教汝读书,其成就当突过文苑通人,无论女子。及至津,见汝夫妇静好,有喻宾友,抚前室子女如己出,汝如此,吾心慰矣。」

孙宝琦女于王邸光绪时,山东巡抚孙宝琦以女嫁庆亲王奕劻之子为妇,汉人之联姻皇族者,此为仅见。孙,字慕韩,浙江钱塘人。

太监娶宫女李荣为宫内太监,居积甚富。光绪朝,在宫服役,即与宫女游承瀛结为夫妇.后遂相继出宫,而居室焉。

陈锦心嫁毕国华陈锦心,宛平世家女。锦有伯母毕,工针黹,光绪中叶,曾蒙孝钦后召入内廷,派充供奉,教习宫嫔。锦心从毕习女红,毕有犹子国华,见锦心爱之,丐毕作冰人,一言而成。时锦心年十八,国华少一岁,方肄业武备学校。国华家天津,有田千亩,肆数所。姻事成,国华约俟毕业始婚。无何,拳匪事起,津门扰攘,国华为拳所略。乱平,而无耗,有言国华已死者。锦心闻之,晕绝.父母欲令更字,锦心曰:「君子之交,死生不渝,朋友且如此,矧已字人之妇耶?儿欲过门守志,以全贞焉。」父乃令女之友及戚族婉言譬喻,终弗获,于是令人告之毕宅。毕宅大惊,择日迎女过门.是日,女服吉服,抱国华之木主行婚礼。礼毕,即易素服,矢志柏舟,二年矣。一日,有客登门,翁姑出见,皆大欢喜,小姑奔入曰:「嫂,哥归矣。我家哥哥盖未死,速出见,速出见。」言未已,翁姑引一人入,其人见女素服,抱而大哭,视之,国华也。盖国华为拳匪所掳,迫之司会计,不一月而大沽失守,外兵入京,匪分队四散,国华被胁出山海关,流徙至奉天,又至黑龙江,积二年之久,始得归.于是举家大喜,择日与锦心成婚。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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