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222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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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汤乃伐其树,且语之曰:「闻先生存田三亩,何以给饘粥?」文对曰:「贫者,士之幸也。」汤称善。
邵青门束书归江南武进邵长衡,字子湘,自号青门山人。束发能诗,弱冠,以古文雄一时,既又潜心经学.某年,橐所著书,游京师,名动公卿,亲交强之入太学,已随牒试吏部矣,长洲宋文恪公方为冢宰,得其文,惊曰:「今之归震川也。」拔第一,例授州同知。时滇、黔犹开入赀例,立得选,亲交欲为之地,笑不应。乃提笔研,再就京兆试,再报罢,笑曰:「吾大误,吾今已为五十青帬媪,乃犹从少年为倚门妆耶?草堂松菊,迟吾久矣。」遽束书归江南。
周六云不为都讲遂安周上治,字六云,貌清而修,长指爪,眼开合有红光。好读书,所与游者多一时名士,而于徐苹村少宗伯尤投分。盖六云尝受知于谷霖苍学使,两试皆第一,时苹村实襄校试卷也。及苹村官禁近,六云方以年资贡太学,苹村大喜,为言于祭酒,欲延之为都讲.而六云投策礼曹,则已单仆孱驴,出春明门矣。苹村叹曰:「真可谓望尘不及也。」
顾文端不附执政文端公顾八代精韬略,善射,以摆牙喇从征云南,先后参镇南将军襄壮公莽依图、平南大将军襄毅公赖塔军,比有功。洊长礼部,列内臣班。文端虽以武功起,在家好治经义,矻矻如诸生。居母丧,三日不食,三年不入内。立朝持大节,不附执政索额图,为所抑。居要津数十年,致仕卒,无以为殓。世宗在藩邸,遣王府官治其丧,乃克成礼.苏瑞一拒显者苏瑞一家居时,有显者欲求其文,至其所居之聚贤坊,不能舁八轿,乃徒步入门,竟拒不纳.王白田不通竿牍王白田编辑《朱子年谱》,去取精审,于年月先后尤龂龂,少壮精力专注一书,世称为紫阳功臣,不诬也。性介澹,尝谓友人曰:「老屋三间,破书万卷,平生志愿于斯足矣。」后虽以荐起,特授编修,既入官华要,而无日不以山林为志。及丁母忧,世宗赐内府白金佽丧葬,踰年入都谢恩,遂以老病辞,时年仅五十余耳。归田后,杜门著书,当路贵人皆前时禁廷宿侣,未尝以竿牍及之,即故人天上,偶落双鱼,亦未尝以寸笺答复也。白田,名懋竑,宝应人。
杜旭初避俗客杜曙,字旭初,杞县人,乡饮大宾.善画水墨花草,洒落自适,有徐渭风,名闻梁宋间.兼长山水,偶写白衣大士,亦雅秀。性孤高狷僻,善饮,醉后落墨不肯休,遇俗客则趋避,掩面卧,一顾不可得,客恒索然去。
汪惟宪充贡不出钱塘汪惟宪,字积山,性好静,其知交有欲使之为州县者,拍其肩曰:「可,且少住耳。」雍正己酉,例选士,贡国学,惟宪以疾未赴。学使大怒,遣学官押之入试,竟以充贡,且谓之曰:「子若务为名高,不随牒上计,我将以棰扑报子矣。」惟宪谢不敢,然竟以病不出。
谢济世母不欲子为蓝衫屈金州谢观察济世,雍正朝之谏垣直臣也。年十八,应学使者试,学使跣而坐于堂,命跽而呈卷,谢不从,逐之出。请罪于其母,母笑曰:「儿何罪!今日为一领蓝衫屈,它日仕宦,窥狗窦,为门生义儿,皆此忍辱求荣一念误之也。汝能是,吾无忧矣。」
谢济世谓自有我在谢济世既以直声震天下,慎郡王闻其名,思一见,平郡王为道意,谢曰:「曳裾王门,非义也。」值朝会,廷臣咸集,平指之曰:「此谢侍御也。」乃前握手,如平生欢.及在阿尔泰军前效力时,为钦拜草疏。乾隆丁巳春,平入觐,高宗首赞钦疏曰:「钦拜有古大臣风.」平以实对,上顾左右曰:「果不出朕所料也。」平尝遣嗣王从学,会得猎犬二,拟进奉,谢曰:「进犬非王事,孰与进贤?」平颔之。
其初至军前也,姚中允三辰、陈御史学海亦以谪戍至,偕谒将军,问仪节,或告曰:「三叩首。」姚、陈凄然,谢怡然曰:「此戍卒见将军,非我见将军也。」及见,将军免礼,赐坐赐茶。出,姚、陈怡然,谢夷然曰:「此将军待废官,非将军待我也。」曰:「然则子为谁?」曰:「我自有我在。」
周钦莱畏轩冕周钦莱绝嗜欲,好读书,咿哦行途中,至得意时,人呼之不应。慕鹿门、岘山之胜,裹粮携笻,历荆襄,溯沔汉,足迹万山中,尽探其奥.寡交游,尤畏轩冕,有造之者,匿身帐中,若恐其攫之而出也。
丁敬身兀傲自负钱塘丁敬身处士敬,韬伏荒江,兀傲自负。博物工诗,尤专研金石之学.制府方恪敏公观承爱其铁笔,媚之者欲得其一二,方通意指,而恶声殷墙屋,惊而逸去。
江苑卿春,世所称鹤亭主人者,虽起家禺荚,而颇嗜风雅。慕处士诗,将之武林,以币贽,谢勿与通。江亦畏其锋,瑟缩不敢进.雍、干之间,杭人金冬心、厉樊榭、张畏庐、奚铁生辈,咸以孤峭奥博著称,而处士尤高绝也。
陈昆玉落落海宁陈昆玉,名璘,以屡试弗售,弃诸生。性耿介,不随俗媕阿。时其族方盛,内而居揆席官侍从,外而乘朱轩任牧伯者,不知凡几,昆玉未尝一至其门,以故终落落无所遇。
梁文庄门庭阒然梁文庄公诗正官京朝日,自奉啬于贫士,赀郎热官不敢因缘造请。每下直,双扉昼掩,门庭阒然,署所居为「味初斋」,示不忘旧也。
全谢山以诗辞官全谢山,名祖望,以翰林改外,宦情顿淡。李穆堂侍郎绂劝其就铨,乃呈诗曰:「生平坐笑陶彭泽,岂有牵丝百里才。秫未成醪身已去,先几何待督邮来。」后高宗南巡,梁文庄将荐之,亦以诗代柬辞谢,有「故人代我关情处,莫学琼山强定山」之句。
姚梧轩不私造邑廨黄陂姚梧轩孝廉之琅之居乡也,其所受知者,适为令于其邑,不一私造,令召之,辄托故谢.及令去官候代,则日踵其寓,虽大风雨必往。
王存素不欲入画苑沈文悫公德潜为词林尊宿,且精赏鉴,尤爱王存素诗画,招至吴门,一时名公巨卿争欲得存素画,存素不受迫促也。京华故交有欲荐入画苑者,遗书敦劝,笑曰:「余自知才不足用世,故寄意丹青,奈何借胸中邱壑为终南快捷方式邪?」存素,名愫,镇洋人。
朱东臣不为贵介作画休宁朱东臣,名栋,侨居苏州之枫桥,善画山水人物,尤工荷花,得朱巨山秘传。性耿介,颇嗜酒,尝有贵介索其画,东臣睨之而言曰:「若殆以我为贾竖耶?」挥之去。有载酒至者,则罄其胸臆,奋笔为之,辄淋漓满幅。
姚姬传却特荐姚姬传,名鼐,方在京纂修秘书时,于文襄公敏中雅重之,欲令出其门,竟不往。书竣,当议迁官,刘文正公统勋以御史荐,已记名矣,未授而刘薨,遂决计去。既退归,以教读为生。梁阶平相国属所亲传语曰:「姚君若出,吾当特荐,可得殊擢。」婉谢之。南康谢方伯启昆见之,退而叹曰:「姚先生如醴泉芝草,使人尘俗都尽.」青浦王侍郎昶尝集海内诗,至姚,曰:「姬传蔼然孝弟,践履醇笃,有儒者气象。」
毛叔成不干谒显者钱塘毛叔成,名应镐,性耿介,亲交有显者,绝不干请。间通礼意,必将以恭,曰:「傲,凶德也,我其敢以贫贱骄人,而狎士大夫之喜怒乎?」
沈冠云授官不就吴江沈彤,字冠云,乾隆朝宏博科征士之表表者也。少醇笃,精研六经,尤善礼学,以与修《三礼》、《一统志》,书成授官,不就,归.顾贫甚,无灶,以行灶炊爨。尝绝粮,其母采羊眼豆以供晚食,寒斋絮衣,纂述不倦。
吴改堂耿介吴江吴改堂征君燮性耿介,家贫,尝作诸侯宾客,倦游归,栖于苏州紫阳书院。所居老屋一间,拥破书数百卷,夕阳映树,四壁无声,咿唔不辍也。每遇试,与新进争头角,如少年时.遇达官名士,则以前辈自居,据上座,两目阖如线,抗颜讲论古今不稍逊.然卒以诸生终,晚益困。有令吴江者,改堂馆京师时旧徒也,之任,即谒改堂,不得面,乃屏驺从,往步上谒,始得面。既见,欲有言,改堂正色戒之曰:「若令于斯,但能廉洁爱民,于我有光矣,他勿言。」令唯唯,不得一言而退。及寝疾久,忽自言曰:「吾一生所读书,不能无疑,今乃得无疑,死无恨,但惜无受吾学者。」言罢而卒,年七十六。
雷翠亭不欲自媒宁化雷翠亭副宪鋐尝随计入都,寓蔡文勤公世远邸,高安朱文端公轼方居比邻,文勤语雷曰:「高安素知子,子可一见。」雷以陆清献不见魏敏果为比。后文端礼先焉,乃往见。又一日,孙文定公嘉淦过文勤,文勤语雷曰:「孙公实为子来,当一往以答其意。」曰:「不敢也。将有保举,恐近自媒。」文定终荐之,补国子监学正。
王宜秋不干人镇洋王谐,字宜秋,有清操。家贫甚,不干人。尝以艺应人请,然稍不合,辄拂衣去。一宦家尝缄白金馈之,请书其堂匾,艴然叱使者曰:「而主视我为何等人耶!」遂不复往。
年王臣未尝有干谒年瘦生,名王臣,家本勋旧,不乐华膴,僦居邗上。时忍饥僵卧,未尝有所干谒,其作画,亦惟二三知己互相切磋,尤不可以货取。生平雅慕倪云林,画山水,落笔辄似之,亦不画人。且能诗,尝写枯木竹石赠黄煦堂,题一绝于上云:「几度行吟问水滨,西风回首总无因。年来笔墨皆拘束,只写溪山孏画人。」
蔡于麓不见试官乾隆癸巳,高宗诏开四库全书馆,四方知名之士咸集焉。人多劝蔡于麓入都谋一官,蔡曰:「寒家自曾大父以来,大父兄弟多起家诸生明经,虽拥节旄,仕州县,竟未一第。仆若假他途以进,非祖父志,不屑也。」比屡荐未售,试官有物色之而欲为之地者,卒谢之,不一见。
朱笥河为狷者大兴朱笥河学士筠,尝主刘文正公统勋家,文正大拜后,不复通刺往候。一日,文正遇朱于朝,戏之曰:「忘我邪?」朱正色曰:「非公事,不敢过丞相门.」文正应声而言曰:「狷者,狷者!」
朱笥河不和同朱笥河视学安徽时,已官学士,以事降编修,在四库全书处行走。比归,总办《日下旧闻》纂修事。是时,掌院金坛于敏中为总裁,并直军机,凡书馆稿本,披核辨析,苦往复之烦,意欲学士就见面质,而学士执翰林故事,总裁、纂修相见于馆所,无往见礼,讫不往。爱之者强曳之至西园相见,学士持论侃侃,不稍下。于间为上言朱筠办书颇迟,高宗不之罪,曰:「命蒋锡棨趣之。」后学士弟文正公珪自山西归,复入翰林,从容为兄言,宜稍和同,学士曰:「子亦为是言耶?」文正媿服。
陈在轩不求人怜陈璇,字在轩,益阳诸生。家贫力学,饬廉隅,不苟阿于世,尝自署其门曰:「颇堪自问,不求人怜.」与乡先达蔡璨善,璨教授衡州,为之荐于衡阳县署,为馆师。主人礼稍疏,即谢去。璨归,益阳邑令闻璇贤且贫,欲璨介之见,璨语璇,璇曰:「吾修身洁行数十年,岂以贫故见邑宰乎!」卒不见。
胡稚威自谓不可招胡天游,字稚威,少好奇任气,有异才。当《一统志》成时,鄂文端公尔泰、张文和公廷玉咸属表于齐次风侍郎召南,齐倩天游为之。郭、张见之惊叹,欲招之入都,齐曰:「稚威奇才,岂可招乎!」及举经明行修科,为忌者所中而罢.尝与田山姜有旧,往依之于蒲州,数载而卒。
吴西林不应试吴颖芳,字西林,居仁和之临江乡,故自号临江乡人。其称于释氏,则曰树虚。少而端重沉默,寡言笑,年十五而孤。一赴童子试,为隶所诃,曰:「是求荣而先辱也。」自是不复应试。
刘文定闭门杜客刘文定公纶在朝时,每下直,即闭门却轨,兀坐书室,无所往还。
钱鲁斯不强求进仆射山樵,姓钱氏,名伯垧,字鲁斯,阳湖人,国子监生,以善书名,天下称曰鲁斯先生。体貌魁梧,瞻视不羣.乾隆癸巳,至京师,时方开四库全书馆,天下寒畯竞奔走,求试誊录,期满得以丞簿进身。其族父文敏公维城欲为之地,辞之。一试不入格,遂去,不强求进也。
褚廷璋膝不为和珅屈褚筠心廷璋,长洲人,为沈文悫公弟子。少时与赵文哲、曹仁虎结社,号「吴门七子」。诗宗盛唐,无宋、元卑靡之习。尝修《西域同文志》,习新疆古迹,所作《西域咏古》诸诗,苍凉合格。性鲠直,和珅秉权,褚傲不为礼.和衔之,中以考事,改官部曹,遂终身不谒铨选,曰:「此膝不为权臣屈也。」
黄仲则拒权贵乾隆乙未,高宗东巡,武进黄仲则文学景仁被召试,列二等,在武英殿为书签官。是年入都,都中士大夫如翁学士方纲、纪文达公昀、温舍人汝适、潘舍人有为、李主事威、冯庶常敏昌皆奇仲则,仲则亦愿与定交。比权贵招之,拒不往也。
钱湘舲却和珅招钱棨,字湘舲,少嗜学,年二十八始补长洲庠生,县府院试均第一,有小三元之目。六试乡闱,至乾隆庚子始举第一。明年,辛丑会试,联捷会状,座主赠诗,有「千古以来第七人」之句。时和珅方柄用,欲招致之,决意不往。及和败,一岁间擢内阁学士,卒于云南学政之任。
阿文成不与和珅通阿文成公桂与和珅同充军机大臣者十余年,除召见议政外,毫不与通,立御阶侧,必去和十数武,愕然独立。和就与言事,亦漫然应之,终不移故处。
金方雪不阿和珅和珅当权时,吏部司员金方雪有能吏称,甚赏之,而金不甚通谒.一日,和笑语金曰:「京察已记名,不日可外任,当以苏松太道处君,亦如意否?」金曰:「原籍在五百里内,例应回避。」和笑曰:「君太迂,此细事,何足介怀!」盖金为杭人,故云然。金终不自安。至省,即以告督抚,奏入,与江宁盐法道对调,和大恚。未二载,值高邮冒赈案发,已讯结,和忽奏曰:「历任藩司失察,亦应议处。」上颔之。盖金曾两署宁藩也,遂由是镌职去。和记亿力甚强,故巧中之。
陈小官不附和珅陈小官,冀州人,佚其名字,其乡人以其为七品小京官也,佥以陈小官称之。小官当乾隆时,颇有清望。居第与和珅为邻,时珅势正盛,雅重小官名,思致之门下而未得。结邻既久,两家仆妇时携儿同处嬉敖,情谊渐洽。一日,珅仆引陈儿至府,珅见而诘之,仆以陈家对。珅引至前,问以饮食冷暖诸琐事。时儿方数岁,黠甚,随问随答,捷如响,珅大爱悦,使仆妇示意小官家人,肯纳子为义儿者,显达可立致。家人意动,白小官,小官诡词谢之。然珅终不释,时致果饵玩物,托言赠儿,以通殷勤。小官曰:「此比邻之谊,不可却也。」受之。逾一二日,辄酬以倍礼,自是数年无间言。然小官深忧远计,自守甚坚,虽时相馈遗,而足未尝一涉其门,始终亦未通一柬。及珅败,或窃窃然议之,然以无毫发证,得不株连.事后,小官语人曰:「曩时拒之则速祸,近之则同罪。徒以择邻不慎,致数年不得安枕,今而后吾知免矣。」
孙渊如不谒和珅阳湖孙渊如,名星衍,乾隆丁未科以一甲进士授编修。散馆时,《厉志赋》用《史记》「(身吕)(身吕)如畏」语,和珅指为别字,抑置二等。盖珅方当国,朝官多趋走其门,孙独不往谒,珅衔之,故有是举.顾旧例,鼎甲散部,可奏请留馆,即改官,亦可得员外郎。时珅掌院事,欲孙面谒,卒不往,毅然曰:「天子命,何官不可为!某男子,不受人惠也。」卒以主事分刑部,出为兖沂曹济道,权臬事,告归.
吴谷人却和珅招吴谷人,名锡麒,乾隆末,尝馆阿文成公宅,授那绎堂尚书彦成读.师范严肃,杜绝权要,故徜徉词苑二十余年,始至祭酒。尝曰:「得为国子宗师,吾愿足矣。」即日请假归.世传阮文达公元进身由和珅,吴时有以教之。和贵盛时,慕吴名,欲招致门下,卒谢不往。
白镕不为和珅屈乾隆辛亥,通州白尚书镕以春闱下第,待考教习在都。方赴试,途遇秀水汪宫詹润之,且行且语,至则门已扃矣。方徙倚间,突有多骑拥华舆自内出者,则大学士和珅也。问两少年奚为,具以对,复询名贯,笑曰:「来何晏也?吾当为若计。」即颐指其奴,有所语,语毕,行矣,而门忽启,白、汪乃得入。榜发,白裒然首列,汪殿焉。和雅重白,而白未往谒,欲招致之,竟不为屈。
长麟不媚和珅乾隆末,长麟尝抚山西,以陛见入都。时和珅觊觎上公爵,市人董二诬告山东逆匪王伦潜匿晋省某家,珅见长,与握手宫门之柳下,嘱托再三曰:「无论真伪,务坐为逆党,吾与公皆得上赏矣。」长至晋,访之,无实据,某实董之仇家,故欲倾陷之也。慨然曰:「吾发垂白,奈何灭人九族以媚权相!」因坐董二以诬告,大忤珅意。后因闽事牵连,谪戍西域。仁宗亲政,起用之,历任闽、陕诸督,以母老,入都参知政事,又以目眚致仕,久之卒。
汤文端不谢和珅萧山汤文端公金钊未第时,其封翁设酒肆于市,除夕,市阑矣,惟一叟独留。翁促之曰:「岁除,人各有事,可归矣。」叟唏嘘曰:「垂死之人,何归为!」翁讶曰:「叟何出此言也?」叟曰:「余半生止一爱女,昨岁被奸人诱拐,近始知其在都为和相之妾,欲往见之,而道途遥远,徒手不能行,行死沟壑耳。」翁曰:「附粮艘入,仅十余金可矣,我当代谋之。」叟拜谢而去。明年,叟至,翁出金与之。及至都,见女,知为和之专房。既相见,女问父何能来,叟告以故。是岁为乾隆某科乡试,文端方应举,和疏其名,以授浙主司,遂领解。明年,入都应礼部试,谒座主,语之曰:「子之得解,和相力也,宜急往谢.」文端愕然。返寓,即托病,匆匆南归.和败,文端始赴会试,成进士。及入史馆,朝贵争罗致之,谢不往,而时时徒步从大兴朱文正公珪游,请业督过,如古圣贤,相为师友。大庾戴文端公衢亨延馆其家,虽居门下后进,诸国老大人皆严惮之。
冯秋鹤不交当道嘉兴冯治,号秋鹤,为巡抚钤之子。尝随任署中,未尝私接宾客。家居,得父书,必正立恭读,若亲承教语者。偶有训饬,虽严冬,汗辄沾衣。父罢归,事之,得其欢心。及卒,奉生祖母曾太夫人、母庄夫人,受敬备至。有劝之仕者,辄辞以亲老,杜门自守,不交当道,郡守伊某欲见之不得。伊迁官赴滇,冯读其留别诗,乃送之舟次。伊喜曰:「吾乃今日得见澹台灭明也。」
张翰宣自惟不能仕张士元,字翰宣,震泽人。乾隆戊申举乡试,七试于礼部,无所遇。老而需次,当为教谕,以耳聩,不肯就,或劝之,谢曰:「国家设学校,使师若弟子相从讲学,岂漫以廪禄振贫士哉!吾自惟不能仕也,苟利焉而往,不可。」翰宣亦时时馆于外,义不合,即去。尝与其友书曰:「吾其寿欤,夭欤,抑饿而死欤?吾妻孥得保聚欤,终漂泊欤?皆命也。命不可知,则听之可也。盖至死生不足变于己,而目前之得失固已轻矣。此吾之所自得者,虽佹得佹失,终愈于无所得也。」
单德昭弃举业常熟单德昭德棻,乾隆时人。年十三四时,曾一应县试,见侪辈杂处堂下,县吏抱牍呼名序进,便却走疾出,自此割弃举业不再试。
胡芋庄弃帖括毘陵胡芋庄香昊见金陵应试者披襟跣足,及隶卒搜检状,曰:「士不可贱,奈先自贱何!」遂弃帖括不赴试。
奚铁生不就试奚冈,号铁生,又号蒙泉外史,行九,人呼奚九,钱塘人。九岁作隶书,及长,工行书草篆,兼善诗词,而尤以画名。方应童子试,高宗南巡浙江,行在垩白壁,需画,或以奚言。杭州府知府王瑞使人系之至,呵之曰:「速画壁。」冈笑曰:「焉有属画而系至者乎!」居壁下三日,不画,曰:「头可断,画不可得。」系者曰:「尔非童生,乃铁生也。」童与铜音同,故戏云。后或为之解,及释归,因自号铁生。自是遂不就试,惟以画自给.奚铁生不谢过于贵官奚铁生性介僻,所作书画,必其人之可与者乃与之。钱塘有贵官慕其名,延请数四,不得已而径至,则贵官犹高卧未起,奚已心鄙之。及见,命仆持绢素出,索画,且克期。奚大怒,谩骂之。贵官亦怒,愬于令。令语奚,宜稍贬,往谢过,奚坚不肯。令亦素闻奚名,曰:「吾岂以贵人故辱高士哉!」释之。
奚铁生却征奚铁生少即见赏于杭堇浦、吴西林、方雪瓢诸人,四十后,名益重,性豪迈不羁,与人交,披露肝胆,周人之急,倾囊倒箧无所吝,久而相忘,不责偿也。豪于饮,往往酣嬉淋漓,酒气从襟间出。同席皆倦,犹左右叫呶不休,或稍避之,则大怒。座有俗客,醉后辄白眼睨之,继以嫚骂.生平以友朋为性命,然非其人不与之接,大吏或屏驺从访之,拒不纳.汪志伊为方伯时,欲以孝廉方正征,不就。阮文达公元、秦小岘侍郎瀛争欲识其面,多方致之,终不可得。晚年迭遭家难,旬日中丧其同母弟銮,又丧其三子濂、澧、冲,与女子子而四。无何,家毁于火。迁居后,又遭母丧。既除服,于嘉庆癸亥十月卒,年五十有八,所著有《冬花庵烬余稿》。
桐城姚妇不义其夫之食桐城姚氏妇,不义其夫之食而弗食也,食豆浆一盂,仅不死。一日,携其子之母家,不复归.翁春不见贵人大学士诸城刘文清公墉尝以侍郎视学江苏,行县,闻华亭翁春名,欲见之。春不可,乃手书为卷以赠之。青浦王侍郎昶中岁假归,亦礼先于春,春不率谒也。春,字曙鸠.毛大瀛耻以苞苴进嘉庆丙辰,宝山毛大瀛从蜀督勒保平达州教匪,擒其酋,例得叙官。时和珅当国,凡叙官者必婪索,大瀛耻以苞苴进,遂弗叙。及珅败,始以达州功,得官简州知州。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