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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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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猎》、《马后谏衣》、《西陵教蚕》、《姜后脱簪》、《太姒诲子》、《婕妤当熊》。每岁终,张于东西六宫,平日收藏于景阳宫后之学诗堂。

孝钦后讲诗书孝钦后在宫,每日午后,辄集主位 「 宫中妃嫔也。」 及宫女等讲解史书及《诗》,旬考一次,有奖。小内监亦有受课者八旗家庭教育之礼法八旗之家庭教育,于礼法最严。子弟入诸长上之室,朝夕问安,皆侍立,命之坐,不敢坐;所命,耸听不敢怠;不命之退,不敢退。路遇长上,拱手立于旁,俟过而后行;宾至,执役者皆子弟也。其敬师也亦然。子弟未冠以前不令出门,不得已而出,命老仆随之,惧其陨越也。

张杨园家教之严桐乡张杨园名履祥,有子名维恭,字默斯,未冠时,命暂以幅巾御寒,默斯不欲。隆冬盛寒,囚首露顶,家人患之,托门人姚瑚告杨园,瑚难其辞.一日,寒甚,始致辞曰:「默斯头冻如此,恐或多疾,奈何?」则厉辞曰:「与之幅巾,彼既不肯,此头何妨冻落。」因言:「年前太福 「 仆陆慎乳名也。」 小时,出镇私买一帽戴之,予见之怒甚,投之于厕,可以待子不如待仆乎?」

朱竹垞析产时之家教朱竹垞晚年有析产券,其文如下:「竹垞老人虽曾通籍,父子只知读书,不治生产,因而家计萧然,但瘠田荒地八十四亩零。今年已衰迈,会同亲族,分拨付桂孙、稻孙分管,办粮收息。至于文恪公祭田,原系公产.下徐荡续置荡七亩,析荒地三分,均存老人处办粮,分给管坟人飰米。孙等须要安贫守分,回忆老人析箸时,田无半亩,屋无寸椽,今存产虽薄,能勤俭,亦可稍供饘粥。勿以祖父无所遗,致生怨尤。傥老人余年再有所置,另以续析。」

王匡庐教子王与敕,字匡庐,家居,不以时义程督子弟,诗、古文各徇其意。亲串或讽之曰:「诸郎君幸早露头角,何不令锐力场屋,顾为尔耶?」匡庐怡然曰:「君勿言,彼伏猎侍郎,讵是宁馨物耶。」

韩旭亭教子韩旭亭名是升,司寇崶父也。年四十,弃儒冠游四方。其语人曰:「天下事多矣,未有骄盈而不败者。」故谦抑自居,虽仆夫、老媪,必接以温颜。子任封疆而旭亭朴素如故也。尝寄书司寇云:「余今年秋收颇佳,所植菽粟,颇足酿酒,笔墨足以代耕,尽有余享。汝所获廉俸,养妻孥犹有余赀,切勿贪分外财,致使七十垂尽之翁被累也。」司寇谨守父教,故始终以敬谨受仁宗知遇。屡登高位,皆秉家范。老游燕、粤、吴、越,愈轻健,如三四旬人。甲戌春,寿八十,仁宗赐匾旌之。越二岁,无病终.郑板桥教子郑板桥尝诫其子曰:「一捧书本,便想中举、中进士作官,如何攫取金钱,造大房屋,置多田产.其不能发达者,乡里作恶,小头锐面,更不可当。」又云:「新招佃地人,必须待之以礼,彼称我为主人,我称彼为客户,主客原是对待之义.」又云:「一夫受田百亩,若再求多,便是占人产业,穷民将何所措手足乎?」

阮文达教子阮文达公元之子赐卿名福,生于粤督署,一时僚属馈献悉令却去。文达占绝句,书小红椾示之曰:「翡翠珊瑚列满盘,不教尔手一相拈。男儿立志初生日,乳饱饴甘便要廉。」

炳半聋教子炳半聋,光绪间,官都察院笔帖式,有子年十五,昼夜课之读.尽《十三经》矣,更以《国语》、《国策》、《史记》督责之,子不堪其苦,呕血死。妻痛子,亦殒。乃大悔,以所居在京师南城外龙树院之天倪阁,因绘《天倪阁图册》以悼亡。

万承苍受胎教雍、干朝士,主张陆象山之学者二人:一临川李侍郎绂,一南昌万学士承苍也。承苍有贤母李氏,方孕时,每默祝于影堂曰:「不愿生儿为高官,但愿负荷先世之学统.」以万先祖如明刑部侍郎虞恺、光禄卿汝言,皆讲学于阳明、念庵之门,号为硕儒者也。承苍少入塾,果喜读宋人讲学之书,论者谓得之胎教。

昆山三徐受母教昆山三徐之太夫人,顾亭林女弟也,世称其教子极严,课诵恒至夜午不辍.三徐既贵,每奉命握文柄,太夫人必以「矢慎矢公,甄擢寒畯」为勖。太夫人未六十,立斋已登九列,持节秦中,所识拔多知名士,健庵以编修总裁北闱,果亭以编修典试浙江,皆母教也。

汪文端受母教山阳汪文瑞公廷珍, 年十二而孤,母程太夫人抚之成立。值岁凶,母子日一食,或终日不得食,太夫人终不肯使人知。曰:「吾非耻贫,耻言贫耳。言贫则疑有求于人,故不为也。」岁除无米,使仆索旧逋城外,抵暮归,无所得,各饮茗一瓯,尝盐菜数茎,就卧.及汪贵,风裁严峻,正色立朝,造次必于礼法,太夫人教也。

尹元孚母作女训博野尹元孚侍郎会一母李太夫人,悯民俗怙侈,尝作女训质言,为高宗所闻,因御制五言律一。堂额一、楹联一以赐之。

钱文端母夜纺授经嘉兴钱文端公母,知书,工绘事,自号「南楼老人」。贫时,尝鬻画以供饘粥。文端承母训,尝奏呈《夜纺授经图》,御题二绝句,有「嘉禾欲续贤媛传,不愧当年画荻人」句。又进呈太夫人画册,每幅有其父纶光题句,御题诗十二章,有「子昂题句仲姬画,颇有今人似昔人」之句。御制《怀旧诗》列钱于五词臣中,有云:「少年困场屋,贤母授之经。故学有渊源,于诗尤粹精。」

毕秋帆母训子诗闺秀之能诗词而学术渊纯者,当以太仓张藻为第一。藻字子湘,秋帆制府之母也。秋帆之抚陕也,留居山东,以诗寄之曰:「读书裕经纶,学古法政治。功业与文章,斯道非有二。汝久宦秦中,洊膺封圻寄。仰沐圣主恩,宠命九重贲.日夕为汝祈,冰渊慎惕厉。譬诸欂栌材,斵小则恐敝。又如任载车,失诚则惧踬.扪心五夜惭,报答奚所自。我闻经纬才,持重戒轻易。教敕无烦苛,廉察无苛细。勿胶柱纠缠,勿模棱附丽。端已厉清操,俭德风下惠。大法则小廉,积诚以去伪。西土民气淳,质朴鲜靡费.丰、镐有遗音,人文郁炳蔚。况逢郅治隆,陶甄综万类。民力久普存,爱养在大吏。润泽因时宜,撙节善调理。古人树声名,根柢性情地。一一践其真,实心见实事。千秋照汗青,今古合符契。不负平生学,弗存温饱志。上酬高厚恩,下为家门庇。我家祖德诒,箕裘罔或坠。痛汝早失怙,遗教幸勿弃。叹我就衰年,垂老筋力瘁。曳杖看飞云,目断泰山翠。」其卒也,高宗赐御书「经训克家」四字以褒之,故秋帆遗集以「经训堂」名。

洪稚存母机声灯影图洪稚存太史亮吉,幼孤贫,母夫人教之读书。一日,稚存从受《仪礼》,至「夫者妻之天」,恸绝良久,呼曰:「吾何戴矣!」遂废此句。稚存贵后,绘《机声灯影图》,徧求名辈题咏以表扬之。

张姜氏教子阳湖张蟾宾妻姜氏,年二十九而寡,即惠言及琦之母也。时惠言四岁,琦方在孕中,女已长,姜氏与女同作女工以自给.及惠言九岁,出依世父学,一日,归已暮,无所得食,遂寝。翌日,饿不能起,姜曰:「儿不惯饿,惫耶。吾与而姊弟时如此也。」夜作针黹,并课二子读,辄至漏四下始寝。事姑能得其欢.年五十九卒,时二子已皆知名矣。

鄂文端诫弟鄂文端公尔泰当国时,其弟鄂尔奇亦位跻正卿。一日,退朝,过尔奇书斋,见陈设都丽,宾从豪雄,甫掀帘,不入而去。尔奇急诣问故,庭立责之曰:「汝记我兄弟无屋居祠堂时耶!今偶得志而侈泰若是,吾知祸不旋踵矣。」尔奇跪泣谢罪,始已。嗣后伺文端往,先藏珍器,屏燕朋,乃敢见。然卒为李卫劾奏,以侈败。

《清稗类钞》狷介类

清稗类钞狷介类黄梨洲却荐余姚黄梨洲,名宗羲,闻翰林院掌院学士叶方蔼将荐己,寓书拒之,叶不从。门人陈锡嘏知之,大惊,诣叶曰:「公如是,是将使吾师为杀身之迭山也。」叶愕然,乃又以老病奏闻。

林茂之远避权要林茂之居金陵,年八十余,贫甚,不受人怜,富商某欲招致之,不为屈。冬夜眠败絮中吟诗,有「恰如孤鹤入芦花」句。方尔止寄诗云:「积雪初晴鸟晒毛,闲携幼女出林皋。家人莫怪儿衣薄,八十五翁犹缊袍。」茂之,福清人,顺治初移居金陵,嗜客耽吟,远避权要,残毡破榻,读书琅琅。「孤鹤芦花」七字,王文简公士祯尝谓为雅韵清才。

查韬荒不应试查容,字韬荒,海宁人也。少时应童子试,有司例有搜检,查怒曰:「朝廷以之取士,而有司以不肖待人,人之不肖固至此耶?」遂不应试,以布衣终.张祖望傲慢难近秀水何蕤音,名元英,以顺治乙未进士通籍,官侍御,与张祖望友善。或短张曰:「此君遗落世事,傲慢难近。」何曰:「今人不少便佞,吾正喜其傲慢耳。」祖望,名纲孙,仁和人。

王迈人不通京师一字嘉兴王迈人参政庭自京外简,事上官强项不屈,好为其难.在官八年,不通京师一字。所迁皆极边,命下即单车就道,不惕利害。家计萧条,几不给朝夕,不问也。

张太阿不就廷试康熙丙辰,张斌金举明经,不就廷试,或布以谒选讽之者,则曰:「吾年几六十,老矣,宁贪一官,令五柳笑人耶!」斌金,字太阿,襄城人。

李二曲一再却荐李颙,字中孚,陕西盩屋人,学者称二曲先生。康熙癸丑,陕督以隐逸荐,书八上,皆以病为解。戊午,部臣以真儒荐之,乃固称疾笃,至就卧于床,使人舁之至行省,以示不起。及圣祖西巡,将召见,闻之,曰:「吾其死矣。」遂遣其子进所著《四书反身录》,圣祖御书「关中大儒」四字赐之。

李雪木弃博士弟子关中二李,为康熙间大儒,亦有称三李者,二曲、天生外, 「 天生名因笃.」 一则郿之太白山人也,名柏,字雪木。九岁孤,稍长,读小学,曰:「道在是矣。」遂尽焚所习帖括,日诵古书。会童子试,匿废寺眢井以免,母命之,乃一就试。补博士弟子员,旋弃去,入山力耕苦学.严绳孙自陈疾不能试严绳孙为康熙宏博大科四布衣之一,方被荐,贻书京师达官曰:「闻荐举滥及贱名,某虽愚,自幼不希无妄之福,今行老矣,无论试而见黜,为不知者所姗笑,即不尔,去就当何从哉?窃谓尧舜在上,而欲全草泽之身以没余齿,讵有不得?惟幸加保护耳。」时有司奉诏敦趣,引疾,不许.既抵京,赴吏部,自陈疾不能应试状,至再四,终不允。御试之日,发题赋诗各一首,严仅赋《省耕诗》一首而出,冀被放也。圣祖素谂其姓字,谕阁臣曰:「史局不可无此人。」仍用翰林。绳孙,字荪友。

严绳孙拂袖遽归严绳孙在职五年,尝侍宴保和殿,和圣制《升平嘉燕》诗称旨,特命撤御前金盘枣脯以赐.又从容语左右:「严某好人,中外皆知。」时论谓旦夕当大用,而严竟拂袖遽归.万季野不少宽假康熙己未,诏修《明史》,鄞县万季野在史局,周旋诸贵人间,不肯稍自贬抑。其题刺则曰布衣万斯同,其会坐则摄衣登首席,岸然以宾师自居。故督师某之婣人方居要津,请少宽假,噤不答。

陶紫笥请从此辞陶紫笥进士元淳,江苏人也。年少入都,能文章,尚志节,万季野、阎百诗皆与订忘年交。时徐干学领史局,季野为之任考索,而颇委紫笥以文。已而为忌者所排,与徐绝.紫笥甫通籍,一日在某邸,某之子,妄人也,辱何义门于众中,紫笥愤甚,请某出,以正谊责之。某护其子,甚不直紫笥,紫笥长揖出,且谓之曰:「明公之力,不过使陶生不为翰林,请从此辞.」已而果不与馆选,出令粤之昌化,有惠政。

叶星期不见宋牧仲叶星期,名燮,字横山,康熙时令宝应,以强项落职。时嘉定令为陆清献公陇其,亦被劾,星期曰:「吾与廉吏同列白简,荣于迁除矣。」既归,移家入横山,筑小圃,颜曰「独立苍茫处」,著书其中。商邱宋牧仲荦闻其名,减从往访,辞不见。牧仲曰:「独立苍茫处容一立否?」留二绝句而去,叶不往报也。晚年寓萧寺,有富豪招之饮,星期曰:「吾忍饥诵经,岂不知屠沽儿有酒食耶!」

朱竹垞不攀援驰逐朱竹垞在禾中时,恒与里人王翊、周篔、缪泳、沈进、李绳远、良年为诗课.然贫甚,仅一布袍,绳远兄弟止一偏提,每会,则付质库,两家眷属各以纺绩助之,后会复然。及游京师,访孙承泽,孙过寓,见插架书,谓人曰:「客长安者,务攀援驰逐耳。车尘蓬勃间,不废著述者,惟秀水朱十而已。」

周青士耿介周篔,字青士,嘉兴人。性耿介,游京师,未尝投贵人一刺,朝士愿与纳交者,一饭后不复过其邸。徐干学好延揽海内知名士,时有徐秀才善主其家,青士尝就善同卧起,干学欲见之,不可得。

某宗室所爱小妻周氏,买自楚,一日,谓其主曰:「妾实禾中人,公所识之周篔,妾季父也。」宗室以语青士,将令出拜,青士曰:「篔,农家子也,聚族不及二十人,未尝有楚游者,误矣。」遽拂衣出。

吴庆百不入社吴征君农祥,字庆百,仁和人。康熙己未荐举宏博,淹贯经史,与毛西河、朱竹垞相颉颃.其状貌则鸢肩鹤颈,指爪长三寸,须鬑鬑然,颓然渊放,得钱辄付酒家。庆百识微见远,时吴中人沿复社故态,角艺相征逐,而浙西之读书、秋声、登楼、孚社等争立名字应之,各欲得庆百以自重。庆百曰:「是载祸见饷也,诸君子忘东京钩党事乎?」不答书,书亦不发视。其后政府果切齿于为社集事者,悉搜所刊,拉杂摧烧之。

吴莲洋耿介吴莲洋,名雯,性耿介。康熙己未,尝应博学宏词之征,在京待试。一日,益都相国冯文毅公溥以便面索书,莲洋提笔濡墨,大书一绝句还之,不以拘守绳墨为足恭也。冯亦不介意。

申和孟不欲轻通贵交广平申和孟不欲轻通贵交,惟致书汪钝翁,微讯王吏部近状,汪报之曰:「吏部萧疏简远,不失故武,诚吾党第一流也。」

徐伯调不谐于俗徐伯调居山阴梅市,扁舟箬笠,弋钓自娱,不谐于俗。时宋荔裳廉访分守绍兴,宣城施愚山寓书于宋曰:「山阴有徐缄者,渭之亚也。」宋遣人招之,久不至。比宋罢官,客西湖,徐乃时时往,相与盱衡抵掌,抗言今昔,意所不合,虽尊贵甚有气势,口期期不服。

翁仲谦不与俗谐吴江翁仲谦,名逊,性孤介,不与俗谐.家酷贫,值岁俭,不能餬口,终日啜水而已。邻有招之食者,谢不赴,尝曰:「耐饥易,耐俗子难.」惟徐介白、顾茂伦饷之方受。后病卒,茂伦卖古琴殓之。

宗定九数月兀坐宗定九性不喜烦,与人对终日即病,饮酌数夕亦然,或值势利毁誉之场,便如溽暑置身赤日下。移家居乡,未尝至柴门外,或客至,或入郡,始一到门,不则数月兀坐草堂而已。

汪魏美与人落落汪魏美,名沨,钱塘人。年二十二,举孝廉,甘贫不仕。尝独身提药裹,往来山谷间,食宿无定处。与人落落,性不好声华,时人号曰「汪冷」。当道或割俸金为寿,不得却,坎而埋之。里贵人请撰墓铭,赠百金,拒勿许.李良年不为翕翕热李征士良年,小字阿京,幼与朱竹垞齐名,其立品尤崭然峻绝.康熙己未,被举宏博入都,王公贵人多折节下交,征士独高瞩雅步,不肯为翕翕热。先是,御试未有期,宝应乔舍人莱语之曰:「冯相国论海内诗家,首推子矣。」他日有谓宜造谢者,征士曰:「诗,小技也;穷达,命也。相公知吾诗,孰与相公知吾守乎?」坚不往。闻者以为诳,及见放,始信。

张恻庵与贵人不交一语张大俊,号恻庵,其先世自薛川迁于歙南东源,遂家焉。晚岁归里门,衣冠古朴,见贵人,拱揖而外,不交一语.暇则幅巾拄杖,跨乌犍,往来霞山、柶云、翠微诸胜,与田夫野老课晴雨,话桑麻,足迹不入城市,客至,或杜门避之。

孙宋光一宿不留孙璟,字宋光,金坛人,家素封,至宋光而业尽落,暮年至不免于饥寒,然虽有亲知欲稍稍衣食之,不可得。子松,客授淮上,其主人慕宋光,具四十金修脯,延至其家,宋光一宿谢去。松亦为主人跪而请留,乃瞪目曰:「汝乃能居是耶?」卒去不顾。

刘古塘不合即行怀宁刘捷,字古塘,家甚贫,僦屋穷巷,无一亩之地,而名满天下。诸大府常不远数千里以厚币招之,一语不合,则命驾而行,无能留者。

刘古塘辞年羹尧年羹尧尝抚四川,聘刘古塘以往,初不允,再三请,乃与之偕。年议加赋,力争而止,遂以他故行,曰:「其心神外我矣,能守吾言以期月邪?」及督川陕,复固请以往,再三见,浃日而归.张彝叹不肯试为吏高淳张彝叹进士自超为诸生时,试必冠其曹,困举场三十载,未尝有愠色。为诗古文,皆警迈,而未尝争名于时.年近五十,始登甲科,而不肯试为吏。其既升于礼部也,宗伯韩文懿公菼昌言于朝,谓张自超宜在上甲,自超踵门曰:「某有母,病且衰,某登上甲,必以职留,公当爱人以德也。」

程召南不谒权贵程召南,滁、和间人。康熙初,尝游京师,不一谒权贵.所为制艺、诗辞绝工,宦族某闻其才贤,罗致之,命子弟受业焉。京师固冠盖云集之地,名士之馆于斯者,辄怀刺访友,倒屣接宾,日不暇给,时时索修金为酬酢资,或以饰冠服。程角巾短褐,如山中野客,然绣纨狐白之绮丽,书画笔砚之精良,藏庋于笥,间一取之以被体,以置架,俨然贵游,非贫也。自入馆,手一卷,不出门户,亦绝无一士来谒者。

窦静庵不可见康熙朝,柘城窦静庵克勤官检讨,时索额图当国,势倾天下,王公百官逢迎恐后,静庵未尝投刺。索之子托贤为分校礼闱所得士,索言于朝曰:「小儿叨与科第,外人曾有物议否?」某答曰:「以明公贵盛,易滋物议,但出窦君之门,自无物议耳。」后索数延相会,静庵辞不往,索叹曰:「名可闻,人不可见,吾于窦君益信。」

陈左原不谒徐干学长洲陈学洙,字左原,康熙甲子举人。当戊辰会试时,主司徐干学先期罗致诸名士,有约左原往谒者,左原曰:「中不中,命也。」卒不往。

刘言洁为狷者刘齐,字言洁,无锡人。康熙丙寅,以选贡入太学,声誉压其侪辈。应试顺天,有欲援而进之者,齐作《闺女词》五章以谢之。及教习官学生期满,叙于吏部,以十之八授县令为正途,下则授州佐为冗杂,且淹滞无选期,徐干学遣人先于齐曰:「君来见,必为选首。」齐笑曰:「吾不以一刺易科第,肯易县令耶?」卒不往。或劝纳粟为教官,齐贻书邵羲曰:「教官虽微,当为诸生分义利之辨,奈何己先以纳粟进耶?」亦却之。及卒,方望溪侍郎苞大书其墓道曰「狷者刘言洁先生之墓」。

王文简不以诗寿明珠王文简公好士,为扬州推官时,一郡士子无不被其容接。及官京师,风裁严整,门无杂宾,以纳兰太傅明珠之赫奕,而不得其一诗。盖文简自重其作,不轻为人下笔.盖明之称寿也,朝士争致礼物,徐干学先期以金笺一幅,请于文简,欲得一诗以侑觞,文简念曲笔以媚权贵,君子不为,遂力辞之。文简没后,门人私谥之为文介。

当是时,世称「南朱北王」,然朱竹垞犹结交成容若,以为梯荣之地,文简则独与汤文正昵。文正弟子郭琇,即劾明去位者,沆瀣相通,知文简固不以此堕节也。

徐元梦不附索明明珠执政,好轻财厚施,以招徕新进及海内知名士。时满洲文定公徐元梦方以庶常数被召见,讲经论议,以不附索额图,散馆改部属。明每与索以权势相倾,用此尤欲致徐。徐为童子,试京兆,与明子成德名相次,又同榜,选庶吉士,屡招皆不就。

徐旋改官于部,时因公见明,明必赞之于广众中。及改中允,迁侍讲,圣祖偶询徐之为人,明以诚实对。选讲官,列荐名,先于学士,徐终不一至其门.旋奉命为皇子师,明复使所亲谓徐曰:「此非福也,惟归诚于执政,或少安。」徐不答。

一日,上御瀛台,教诸皇子射。徐不能挽强,上怒,以严辞诘责。徐奏辨,上震怒,命扑责,被重伤,命籍其父母,皆发黑龙江安置。然上意终怜之,其夜,命医二人治其疮,翌日复召诣皇子书堂。时大雨,裹疮至宫门,跪泥中,见御前侍卫,号泣求转奏,谓:「奉职无状,罪应死。臣父廉谨,当官数十年,籍产不及五金,望明主察之。且臣父母皆老病,臣年正壮,乞代父谪戍,尚能胜甲兵,尽命力。」众皆揜耳走。有关保者,最后至,斥徐而入,尽以所言奏上,立赦之。父母则已槛车就道矣,及诸途,观者夹路皆感泣。遂复徐官,仍侍皇子。后复以德格勒私删起居注,下徐于狱,几死,然久之亦察其忠诚,复自司员擢用至正卿。比世宗登极,倚任益专,尝赐诗,称为「同学旧翰林」。论者谓康熙一朝,不附明珠、索额图者,汉臣惟汤潜庵、魏环溪、郭华野,旗人则顾八代、德格勒与徐三人而已。

阿什坦不见鳌拜康熙初,给事中阿什坦既退闲家居,时鳌拜专政,欲令一见,终不往。嗣以荐起,圣祖尝召入便殿,问节用爱人,对曰:「节用莫要于寡欲,爱人莫先于用贤.」圣祖顾左右曰:「此我朝大儒也。」

文与也辞荐长洲文与也,名君点.康熙时,薄游京师,有贵人欲以国子博士荐,力辞之,遂引去。尝舍莲泾慧庆寺,汤文正公抚苏,屏骑访之,问为政之要,文曰:「爱民先务,在去其害。如虎邱采茶,府县吏络绎征办,积弊有年,公能除之,即善政矣。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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