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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234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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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两进,问其故,商曰:「此旧规也。先进此,后当以时继.」不受,并绝其再进.商曰:「公不受,此金无所归矣。」乃命以其数平盐价,价为之顿落。时各省督抚皆有贡献,争以珍奇自媚,陆所贡者,寻常土宜而已。高宗知其廉,必受之,以慰其意。而和珅方用事,官吏重赂,习以为常,陆未尝致一物,虽知其能为祸,不惧也。故事,巡抚岁决狱,有失入者,部臣以轻重议罪;有失出者,议罚之。会廷臣言失出之罚,使巡抚自议当罚几何,乃私忧曰:「岁岁决狱,难保无失出之误,自议所罚,则不可从轻,而我惟有旧宅一区、田百亩在,将何以胜之?」

鄂文端署券偿和珅乾隆癸卯,鄂文端公尔泰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甲辰七月,授东阁大学士。越二月,和珅亦以冢宰拜参知矣。世多以鄂为珅之外祖,以年辈论之,似不甚符,或文端女为珅之继母耳。相传文端家有急需,公子辈贷二千金于珅,文端闻之,语公子云:「既已向贷,退还不情。」命取契之价值相当者,署券归偿。珅力辞,使者三返,始勉受。

夏家瑜却十万金新建夏家瑜,字润堂。初丞广东,以获盗功,迁令新安,擢广州通判,所至有循声。乾隆癸卯,守宝庆,邵阳民石再书者,豪富也,尝以事斮石魁五、周会友胫,同时县民李步周亦斮杨茂则、茂盛胫,五日连毙四人,无过而问者。茂则无亲属,魁五犹子秀和以其事上控,大吏饬县鞫之,前守李心耕已据知县鲁大治取具秀和悔状,拟杖详转矣。家瑜抵任,诧曰:「此大本薤也,可勿拔耶!」乃请提府确讯。会以荆门州违例应付云南差弁案他调,将行,再书知家瑜清贫,且有官累,使人啖以重利,至十万金,求毁稿。家瑜曰:「斗金可弃,此稿不可毁也。」去之日,囊橐萧然,父老相携送至百里外,为建却金亭。继之者为天津沈名掞,仍照县详结.杨锐志者,前所毙四人中杨茂则之同姓也,诡称茂则与魁五同案,赴大府控告。按察使郭世勋提省检验,皆实,讯悉前状,乃置再书等于法,而夺名掞、大治职。家瑜以一稿存,得免议.至是,人重其刚正,且服其先见也。

梁山舟却砚钱塘梁山舟学士同书之父文庄公诗正,官至大学士。文庄未达,居凤凰山麓,夫人夜织;儿嬉于旁,虎突入户,夫人惊绝,山舟戏如故,神色自若。亟问之,曰:「有大兽来,四顾而去,亦不知为虎也。」其后乾隆庚戌,以在籍侍讲入都祝厘,不肯诣时相门,有以祸福怵之者,勿顾也。其威武弗屈,已于幼不畏虎时征之矣。毕秋帆尚书沅尝自楚赠大砚,不纳,使人委之而去。越数年,友有宦于楚者,仍附以还之。

桂香东却门生贽觉罗香东侍郎桂芳,嘉庆己未进士,上召见曰:「奇才也。」日见信任,不数年,登九列。家素贫窭,然门生有馈纳者,桂曰:「以束修贽先生,谊甚古,然某方任司农,岁入有俸,差足自给,不敢受。」悉封还之。

舒超铎却人参舒超铎任黑龙江将军,有馈人参者,笑曰:「吾日啖粟数升,自强健,安用是物!」取小者啖之,曰:「已领盛意矣。味甚苦,无所取也。」

姚姬传却重币桐城姚姬传郎中鼐,居乡循古礼,日讲政书于塾。有贾人子以重币聘,力却之,曰:「鲰生虽贫,不能受无义财也。」年八十余,犹著述不休。嘉庆庚午,重赴鹿鸣,赐四品章服。又数年,始卒。论者谓其品望为桐城第一。

帅仙舟不取供应嘉庆末,帅仙舟侍郎承瀛奉命谳狱陕西,地方官供应过奢,有以五彩丝线塞枕与坐褥者,其它可知。乃晓之曰:「予在家,铺垫用草,居官亦然。如此暴殄,尚识民间疾苦物力艰难耶?一夕之安,需数十金,劳民伤财,吾不忍也。」因诫员仆,丝毫不得擅取,面谕馆人搜检.有奴某,素持斋诵经,颇诚实,携备使令,觊觎一古铜香炉,思以供佛,馆人在马鞍下检出,帅怒,杖四十,逐之,赏馆人银一两,从者咸懔然。

阮文达遗产仅芦洲阮文达公元以翰林起家,扬历中外垂二十年,生平廉谨自持,而于嗜古、爱才两事,罄所入,差自给,家人生产事弗问也。晚岁,甫以三千金置一芦洲,越三十年,洲忽大涨,岁进万金。

夏修宪却万四千金新建夏修宪官元和主簿,尝奉藩司檄查办宝苏钱局,炉匠某欲谋私铸,约每卯贿以千金,计十四卯可得万四千金,总捕同知某已诺之矣,夏力持之而止。

朱为弼不受属官供张道光甲申,平湖朱茮堂漕帅为弼,由顺天府丞擢府尹,时境有蝗孽,单骑驰视,属官备供张,朱曰:「吾为蝗来,若乃蝗我耶?」

曹文正廉澹道光朝,曹文正公振镛当国,陶文毅公澍督两江,兼盐政,时以商人籍引贩私,国课日亏,私销日畅,至有根窝之名,谋尽去之。而文正世业鹾,根窝殊伙。文毅又出文正门下,投鼠之忌,至费踌躇,因先奉书取进止。文正覆书,略曰:「苟利于国,决计行之,无以寒家为念,世宁有饿死宰相乎?」文毅遂奏请改章,尽革前弊,此其廉澹有足多者。

李龠通却鹾商重赆两淮运使拥东南财赋之雄,此席得人,于库储、鹾政均有裨益。道光中叶,陶文毅整理淮纲,选江宁守平罗俞德渊为运使。俞初至扬,运库若洗,次年遂有三百万之储。稍后则为高阳李廉访龠通,亦能一尘不染,诸务肃然。去任时,鹾商例有重赆,李力却之。陈臬两浙,卒后灵榇过邗,商家仍申前请,其妻子仍力却之,谓遗命然也。

张亮基却河弁馈金铜山张督部亮基,初以中书从王文恪治扣工,适林文忠谪襄河务,见而契之。时张尝却可弁馈金三千,文忠密识诸简,未以告人也。逮张为永昌守,文忠方由西域赐环,授滇督,道谒焉。文忠欢甚,出手籍示之,则记有却金日月也。张( 双)然异之,盖不复省记矣。

林文忠却赎锾林文忠戍西域时,南中绅民有募集赎锾之举,不期而会,集白金至巨万.林闻之,邮书婉谢,而公子汝舟言尤切至,遂不果行。未几,即赐环,且重膺节钺矣。

何子贞受水返银何子贞太史绍基为湖南道州人,道州产荷花,何每携其种分赠友人。或报之金,则怒,某太守馈白银二百、惠泉水一瓮,何乃受水而返银.柏静涛却五千金柏静涛相国葰,以咸丰戊午科场事被戮,世皆知肃顺、端华之修夙憾也。柏尝于道光朝以少宰使朝鲜,朝鲜国王馈五千金,却之,请益坚,携归奏闻,请存礼部,还其使臣。

钱晓庭不妄受人惠秀水钱晓庭教谕聚朝为箨石宗伯曾孙,早岁綦贫,而性甚介,不妄受人惠。一日,尝语人曰:「昨晚断炊,仅余白米少许,供老母饘粥,而我则以炊饼二枚度一日。」然意气自如,绝不露寒乞相。及举于乡,家稍裕。大挑,得淳安教谕,未满任,即弃官归.归后以书画自给,不问外事。

罗忠节行军不取银谷罗忠节公泽南尝率师过江右某县境,有秀才某故与令稔,因往询罗之行军状况,令叹曰:「罗公真圣人,吾见行军者多矣,未见有如是整肃者。」某因往谒,将至营,适有数营兵牵一牛至,曰:「秀才来,甚好。适有民来营,愬牛为他营兵盗去,帅命吾等往索,他营兵不服,与鬬,胜之,遂以牛归.而牛主闻鬬,惊惧逸去,吾等无所归牛,今当请秀才代交牛主。」忠节克复某城,某又与他绅往谒,忠节曰:「君辈来,甚佳。今寇未受重伤,虽得城无益,吾须即往,此间现存银谷甚多,吾已命兵运置一处,汝辈可即以此办保甲团练也。」语讫,即驰马去。已而他将所带录营兵至,掠取存物,无一存者。

吴养源却鹾商赙金吴文节公镕抚浙时,鹾商献羡余八千金,却之。及殉难湖北,家无余赀,商人感其清德,欲以此为赙。公子养源曰:「若义也,先公早受之矣。先公却而某受之,是堕先公之德也,敢辞.」强之,卒不受。

吴文节检视供张吴文节督云贵时,于到省先二日,发传单,内载柴炭若干,米肉蔬果若干,余概不必备,并亲笔标识,到馆亲验。到日,乘舆至馆,于内外各室供张一一检视,次至厨,按单中所载一一收讫。次晨将行,饬所随员役皆先出,复至馆内外各室及厨覆视一周,无短失,乃登舆去。一宿所费,仅数十金而已。

姚学塽不取印结银归安姚镜塘,名学塽,居官端谨,不履要津。部曹每月有印结银,姚独不受。旧制,中外大小官员引见验看,须同乡京官出印结,结费之多少,视品位之崇卑,既出结,得分结费,软红薄宦恃此为樵米资矣。京曹有印官可出结者,为六部郎中、员外郎、主事、宗人府起居注主事、光禄寺署正、顺天府治中粮马通判、大兴宛平两县知县.而五六品京堂、给事中、御史弗与,体制崇也。翰林院修撰、编检、内阁中书亦弗与,无印也。某省印结事务,由本省出结官分年轮管,结费即由管结官分送。

李雨苍自谓所用无毫发私李雨苍都护云麟为汉军世家,性豪迈,有奇略。同治初,官新疆,以领队大臣驻塔尔巴哈台。回人犯境,募兵讨平之,用银三十万两,上计户部,部臣奏驳,下使核减.李抗疏曰:「臣所用实无毫发私,部胥索臣资,臣无以应,故为是难臣耳。臣即复上,度终不能中程序,请径下臣刑部,以盗帑律斩臣头以谢户部,不能复上计也。」穆宗知其忠,诏勿问。

吴廷栋清操绝俗吴彦甫少寇廷栋幼时欲着好衣,又欲以功名显,太夫人训之曰:「人以衣服爱汝慕汝,是汝徒以衣服重矣。功名者,傥来之物,无学以济之,何贵乎功名耶?」吴恍然曰:「儿知之,天爵为贵.」太夫人曰:「然。」邻有质库,吴尝嬉戏其中,司事某欲试之,闻吴来,以碎金散置于地,自匿帐中。吴入门,见之,即扬声止步,不入。某起,询之,吴谓金在而不见人,脱遗失,岂能自白,某大惊叹.其后扬历中外四十余年,清操绝俗,引疾后,归无一椽,日食不给,处之晏然。时曾文正公国藩督两江,念吴贫,值中秋节,欲以三百金赠之,携以往。晤对良久,微询近状,吴答曰:「贫,吾素也,不可干人。」文正唯唯,终不敢出金而去。

翁文端母却州牧金海州学正翁咸封之夫人,文端公母也。学正尝奉檄查赈,海州牧某欲更饥民册,馈重金于夫人,请补印,夫人峻却之。

曾文正愿法林文忠之廉曾文正尝致其弟忠襄公国荃书云:「闻林文忠三子分家,各得钱六千串,督抚二十年家产如此,真不可及,吾辈当以为法。」

庞佑还金珠长洲庞佑,字申甫,性严介,取与不苟。有卖珠妪过其家,遗金珠一箧.妪归,暴病死,物主向妪家索金珠不得,讼之官,责鬻产以偿。申甫迹知之,还其箧,封识宛然,讼得解。谢以金,不受。

罗鹤山却席敬曾忠襄督两江时,幕有罗鹤山者,总角交也,性刚介,忠襄待之独厚。留连旬月,将归,忠襄语之曰:「君乏政治才,久苦无位置,奈何!适有城守营兵,照章应遣人巡视一周,即以劳君可乎?」及莅事,鹤山奉职惟谨,凡城中走倅贩夫为各营朦补行列者,术艺窳败,斥责尤厉,各营惶恐,军政为之一肃.事毕,诸僚举酒相庆曰:「君可归矣,行囊当富。」鹤山愕然曰:「余奉檄时,各营有假席敬名义相馈遗者,暮夜投金,古人所愧,悉屏斥之矣。」诸僚变色起敬。事为忠襄所知,自是视鹤山益重,及其行,以二千金赆之。

陈国瑞不受无名钱陈国瑞因事被谪,时有某侍臣重其人,怜其遇,赆以兼金。国瑞性直率,恒自称老子,乃大声谓来使曰:「老子向不受人怜,亦不受此无名钱.」力却之,来使乃怀金而退。某侍臣闻其言,因喟然曰:「国瑞固佳,然亦太野矣。」

苏老五不受贵人金光绪朝,杭州驻防旗人有苏老五者,能左手按三弦,右手拨琵琶,调合而声圆,绝技也。尝至京师,贵人试其技,予金,不受,岸然而归.吴某不没人之金囊光绪朝,吴人某甲习商于上海租界某洋货肆,主人嘉其诚,信任之。端午前数日,使携小革囊收款南市,晨出至日中,得银币千八百余元,匆匆饮于十六铺茶楼,归而失其囊,仓卒莫省所失地。主人疑其诈,皆申申詈,且谓不立返者,必送之官,甲百口莫能辨,遂大哭。

有浦东人某乙者,亦习贾租界中,方失志懊丧。是日,将渡浦归,与甲差一二分时,同过十六铺,登楼茗饮,适见有囊遗于案,取而启视之,则巨金也,既惊且喜,旋又自忖曰:「此累累者,吾若取以归,宁不足疗吾贫,且半生温饱有余矣。顾物各有主,彼或以是金故,丧名誉而殒身命,于吾心奚安!贫富,命也。吾今既见之,宜尽吾责,坐待其主者来,得归乃已耳。」于时亭午,座客仅八九可数,遍视颜色,无一似失金者,乃忍饥坐,目炯炯注人丛中,卒无得。至夕照横江,疏灯点水,楼中人尽鸟兽散,甲面色凄白,随二人仓皇至,盖甲几费唇舌,其主人始牵率以出也。乙察其真,笑迎之曰: 「子岂失金囊者乎?吾望子久矣。」言已,以革囊示之。甲感激涕零,不知所以谢,且告之曰:「非子,余今晚欲自缢.」既相叙姓名,甲以五之一为寿,不可;则十之一,又不可;则百之一,乙峻拒勿受。乃曰:「然则饮乎?」乙仍坚辞.三人者,约明日必枉顾而去。

翌晨,乙果赴约,谢曰:「吾赖子失金,得免葬江鱼之腹。昨吾将以午后一时渡江,讵渡者二十三人,中流遇急浪,闻皆溺死矣。」以一举而全两人,皆啧啧称贺.甲之主人谓乙有至性,更留与谈,俾管领簿记。女年十九,美而慧,主人契乙甚,数月,遂置甥馆.乙得凭借,致力商业,竟拥资数十万,为富家翁。

黄土老爷却四百金黄土老爷者,满人也,谈者不言其名。光绪乙酉,选授湖南靖州吏目,家故贫乏,独行至楚,不挈僮仆.至,将纳部文于布政,乃徧谒台司,上谒,谒者索钱,不与,遂不为通。久之,不得之官,资用乏绝,衣装俱尽,流落廛市间为人担荷黄土,日得钱数十以餬其口。一日,因所与佣值不足其数,龂龂与争。时涂朗轩中丞宗瀛方为布政使,适出而见之,驻舆问故,其人以告,自称卑职。涂疑其人有心疾,置不问,麾使去。又久之,益困,至代行夜者击柝。有某官者,实主夜禁,闻柝声而不见其人,使人呼之,则自棚中出。怒曰:「汝职行夜,乃高卧欤?」将笞之。其人呼曰:「不可,吾乃官也。」某官异其言,转怒为笑,问:「汝何官?」曰:「靖州吏目。」某官大惊,而察其声,则北音也,乃曰:「信乎?」曰:「信。」「信则明日可于公廨见。」曰:「诺.」及明日,不至,问之,曰:「吾短布单衣,仅至骭耳,可以行夜,不可以见长官。」某官曰:「此吾之疏也。」以衣假之,其人乃至。审其家世及官秩次第履历,则真靖州吏目也。遂以见长沙太守。太守言于涂,涂唶曰:「然则曩称卑职者,即此君欤?」召而见之,曰:「君良苦矣。」命吏稽籍,「今靖州吏目谁也?」则摄事者瓜期久满,以代者不至,未得交卸。涂命吏趣治文书,俾靖州吏目之官,已而又谓太守曰:「此君良苦,宜稍佽助之。」乃共醵金得四百两,以资其行。

居数日,靖州吏目入辞,涂又见之,语曰:「吾前命太守以四百金为赆,小助行色。君久历艰苦,宜益刻励,勉为好官。」其人顿首曰:「敢不奉教。然所赐四百金实未敢受,已寄之长沙县库矣。」涂问其意,曰:「一官虽瘠,终胜担荷黄土时,布衣蔬食,岂不足自给,何用多金!谨存县库,备公家一日之用。」涂大嗟叹曰:「君异时必一好官也。」于是其事徧传三湘间,称为黄土老爷,而其名转不着。以都下所刊《爵秩全函》考之,则靖州吏目名寿嵩,或即其人欤?

奎乐峯却金八仙光绪朝,满洲奎乐峯制府俊抚苏日,值太夫人八秩寿辰,某令以金八仙献,立饬巡捕屏还之,曰:「是铜物,乃亦赠人耶?」人乃服其廉,更多其智。盖若明言为金,即当以通贿论,不得仅以不受置之也。

崧镇青宦囊六百金崧镇青中丞骏廉介自持,抚浙时,值六旬寿辰,不纳僚属一物,闭辕门不受贺.后卒于任,箧中仅余养廉银六百金。

炳半聋不受故旧金炳成,字集之,以左耳重听,五十后自号半聋,觉罗也。贫甚,幼好学,嗜金石书画。尝随父桂昌于浙江粮道任,从桐城吴康甫习篆隶镌刻,识钟鼎字。嗣返京师,居宣武门故第,遭母丧,货其宅,赁居南城外龙树院之东偏天倪阁.炳之为人也,能饮健谈,尤熟于国朝掌故。一介不取,故旧资以金,皆不受。以荫为都察院笔帖式,四十年不迁,岁入俸仅四十余金,不足,恒鬻书画以益之。

翁叔平不受借款回扣常熟翁叔平相国柄政时,借某国款,有司以回扣进.翁怒,却之,翌晨奏闻。德宗大怒,命密查分此回扣诸人之姓名。越日,翁入直,上曰:「昨日之事不必究矣。」言讫长叹,盖孝钦后于此亦有所受也。

翁叔平却赆金翁叔平被斥,荣文忠公禄知其贫也,赆以千金。翁不受,荣遂以翁为与有隙,而悻悻矣,实则翁欲自示以廉也。

高啸桐虑林琴南却金光绪丁酉、戊戌间,林琴南孝廉纾居杭州,甚贫悴,自言橐中赀不足四百钱者盖五年。而高啸桐太守凤岐方居杭,知之,语人曰:「林先生窘迫已甚,我欲资以金五百,顾虞其弗受,至今未敢自陈也。」

刘光第却炭敬刘光第以光绪戊戌政变罹于难,六君子之一也。生平一介不与,一介不取,古之狷者也。京官每以外省炭敬为挹注,刘独不然,有馈之者,必受呵叱。礼服仅一夹袍,一纱蟒衣,无他衣也。被逮日,出拜客,逻者返,翌晨,自缚赴刑部投到。张文襄闻其罹难之信,涕泣不能仰视,立电王文勤曰:「刘光第本即出京,之洞留之,如必见杀,则之洞杀之也。」词甚哀切。然孝钦后方盛怒,王不敢进言也。

王半唐自谓恐伤吾廉临桂王半唐黄门鹏运,清通温雅,饶有晋人风格。尝官礼科掌印给事中。某年,截取道员,旋奉旨以简缺道员用。向例,京曹截取道府,皆以繁缺用,以简缺用者,不用之别名也,为自有截取之例以来所仅见,半唐泊然安之。是岁,薪米所需至艰绌,或馈以金,辄却之。未几,复严劾某枢相,不见容于朝列,襥被出都。有载米酒及书画贻之于苏州逆旅者,留书画,返酒米。其人再三慰劝,半唐曰:「君毋尔,恐伤吾廉也。」卒不受。

李超琼却万金李超琼,字紫璈,以名孝廉仕江苏,历宰上元、长洲、武进诸县,所至皆有声。登上上考,以卓异荐,最后宰上海。殁无余资,几无以敛,上海士绅为敛资恤其遗族。其宰上海时,有侨商某积资累千万,为匪人所涎。枭酋范高头者,为省吏所获,鞫讯时诬供某窝赃.李廉知其冤,密招某,告以危。某具陈生平,李曰:「吾固知尔无与,行且穷鞫范。」再讯之,知其诬,范亦自服。某感李,以万金为寿。李曰:「是货也。吾问心,固不敢诬人为盗也,何德为!」悉返其资.然其时李已亏负累累,某再三请,力拒之。

杨奎廉洁杨奎,奉贤人,年十六,为某家仆,性勤慎。主人应试棘闱,前后凡七次,奎靡役不从。已而命司帐籍,历二十余载,未尝有废事。一日,主人嘱某戚赴某地收债,而以奎为之副。戚谓负债者曰:「尔与吾金若干,吾归言之,为缓其偿。」负债者喜甚,以金与二人,奎曰:「主人遇我厚,乃受贿以败彼事乎!」卒不受。

丐拾金不昧丐某,燕人也,恒行乞于宝坻之市。一日,有策马而驰者,颠播,裂其囊,囊中金宝散于道侧。丐呼之,不应,狂奔而去,丐乃起而拾之。自忖曰:「吾其以此易钱乎?彼市主必疑吾为盗,吾无以自白也。且缉捕者见之,必为所攘。即不然,同侪艳吾多金,鲜有不谋而夺之者。然则此祸基也,不如献诸官,以脱吾祸,非旷然自得之道乎?」遂投献邑宰。宰奇之,曰:「得遗失物者给之半,律有明条,汝其受诸.」丐叩首曰:「小人无罪,怀璧其罪,知之审矣,非所愿也。」宰益奇之。既而金主驰归,呈诉邑宰,宰语之故,还其宝物。金主再拜曰:「小人何幸而值此义士!渠之所虑者,无宅以庇身耳。愿助之置宅。」宰曰:「能如是乎?余当给以资本,且旌其善。」乃呼里长为之谋宅于市廛,置货立业,且表其额曰「拾金不昧」。

太祖躬行节俭太祖尝出猎,雪初霁,虑草上浮雪沾濡,撷衣而行。侍卫辈私语曰:「上何所不有,而惜一衣耶?」太祖闻之,笑曰:「吾岂无衣而惜之,吾常以衣赐尔曹,与其被雪沾濡,何如鲜洁之为愈。躬行节俭,汝等正当效法耳。」自是八旗臣民无敢以褕衣华服从事者。

京官策驼入署国初风气淳朴,京朝官多有策驼而入署者,后易骆驼为马,最后易马为车。

圣祖宫中费用少于明康熙己巳,大内发出明代宫殿、楼亭、门名折子,又宫中所用银两及金花铺垫并各宫老媪数目折子令王大臣等察阅。诸臣等覆奏:「查得故明宫中,每年用金花银共九十六万九千四百余两,今悉已充饟。又故明光禄寺每年送内所用各项钱粮二十四万余两,今每年止用三万余两。明每年木柴二千六百八十六万余斤,今止用六七八万斤。明每年用红螺等炭共一千二百八万余斤,今止用百余万斤。各宫床帐、舆轮、花毯等项,明每年共享银二万八千二百余两,今俱不用。又查故明宫殿楼亭门名共七百八十六座,今以本朝宫殿数目较之,不及前明十分之三。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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