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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235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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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之,不及前明十分之三。至故明各宫殿九层,基址墙垣俱用临清砖,木料俱用楠木,今禁中修造房屋,出于断不可已,凡一切基址墙垣俱用寻常砖料,木植皆用松木而已。」

庚寅,圣祖谕大学士等曰:「明季事迹,卿等所知,往往皆纸上陈言。万历以后所用太监,有在御前服役者,故朕知之独详。明朝费用甚奢,兴作亦广,一日之费,可抵今一年之用。其宫中脂粉钱四十万两,供应银数百万两,至世祖皇帝登极,始悉除之。紫禁城内一切工作,俱派民间,今皆现钱雇觅。明季宫女至九千人,内监至十万人,饭食不能徧及,日有饿死者,今则宫中不过四五百人而已。」又谕户部曰:「国家钱粮,理当节省,否则必致经费不敷,每年有正额蠲免,有河工费用,必能大加节省,方有裨益。前光禄寺一年用银一百万两,今止用十万两;工部一年用二百万两,今止用二三十万两。必如此,然后可谓之节省也。」

王文靖祭墓用蔬果宛平王文靖公熙尝训其子云:「祭墓无以牲牢,以蔬果代。」人有言其过俭者,王曰:「今以宰相祭墓,诚为太俭,日后子孙侪于庶人,则易于措办,若敖氏之鬼可不至馁也。」

汤文正有三汤之称汤文正公斌尝官岭北道,赴任时,雇一骡,载襥被出关.移疾受代,衣物了无所增。及抚江苏,日给惟菜韭。一日阅簿,见某日市只鸡,愕问曰:「谁市鸡者?」仆叩头曰:「公子。」大怒,召公子,使跽庭下,责之曰:「汝谓苏鸡值贱如河南邪?汝思啖鸡,便归去,恶有士不嚼菜根而能自立者!」并笞其仆而遣之。

某日,遇寿辰,荐绅知汤绝馈遗,惟制屏为寿,辞焉,启曰:「汪琬撰文在上。」乃命录以入,仍返其屏。

内擢去苏,敝簏数肩,不增于旧,惟二十一史则吴中物。汤指谓祖道诸人曰:「吴中价廉,故市之,然颇累马力。」其夫人乘舆出,有败絮堕舆前,见者为泣下。至京,贫益甚,赁居委巷,御寒仅一羊裘。冬月入朝,卫士识与不识,咸目之曰:「此羊裘者,即汤尚书矣。」

吴人于汤有「三汤」之称,三汤者,豆腐汤,黄连汤,人参汤。盖人参虽亦如豆腐汤之清,黄连汤之苦,而有益元气也。

汤文正贫无以殓汤文正殁于京邸日,同官唁之,则卧板床上,所衣为敝蓝丝袄,下着褐色布袴.检其所遗,竹笥中有俸银八两。昆山徐尚书干学赙以二十金,乃能成殡。

于清端有青菜之称于清端公成龙自江防迁闽臬,舟将发,趣人买萝卜,多至数石。人笑曰:「贱物耳,何多为?」于曰:「我沿途供馔赖此矣。」其自直隶赴江宁也,与幼子赁驴车一辆,各袖钱数十文,投旅舍,未尝烦驿递公馆也。在制府署,日惟啖青菜,佐以菜把, 「 即咸菜之缚而成把者。」 江南人咸呼为「于青菜」。仆从无从得茗,则日采衙后槐叶啖之,树为之秃.诸子冬衣褐,或木棉袍,未尝制一裘。年饥,则屑糠杂米为粥,举家食之。客至,亦以进,谓曰:「如法行之,可留余以赈饥民也。」

官楚时,长公子将归,署中偶有腌鸭,刳半与之。民间有「于公豆腐量太狭,长公临行割半鸭」之谣.清端卒之日,僚吏入哭,见床头敝笥中惟绨袍一袭,靴帯二事及粗米数斛,盐豉数器而已。

赵恭毅购物武进赵恭毅公申乔尝令商邱,时白太夫人就养官署,寄家书购物,仅红头绳一两、胡粉一匣。由偏沅巡抚迎驾清江,往返所用仅白金五十两耳。

张伯行以节俭率属仪封张清恪公伯行历官二十余年,所至以节俭率属。莅闽时,官廨帷幕皆锦绣,悉命撤去。比移吴,先檄所属禁陈设,奢侈之风为之一变。

朱文端以崇俭为政高安朱文端公轼尝抚浙,以崇俭为政,谕民嫁娶之节,里党宾蜡、宴会止五簋,俱有常品,人呼为「朱公席」。偶出行,见一妇盛妆,问其夫,为卖菜者。命入署,使人导之至厨下,问谁为夫人。时夫人与女奴杂作,妇莫之辨,指示之曰:「炊者夫人也。」命留侍夫人午饭,馔惟蔬菜,食毕,命之出。

汪周士不侈衣食汪文桂,字周士,桐乡人。康熙戊子、己丑间,邑中旱涝相继,设粥厂,立药局,全活甚众。丙午,被水灾,首倡振济,以食饥民。性俭约,有质库在苕溪、云间,晚年犹往来按行执事。人有衣美衣服者,闻汪至,必易布素而出。姻党具常馔,欣然一饱;或盛筵,则不乐。尝曰:「财当为有用,徒侈衣食,是委诸壑也。」

来成夫敝衣缕裂来成夫,名蕃,萧山人。十岁出试,辄冠军。精六书,能作古文、鱼籀、大小篆、殳隶、八分,第不轻作写。好立名节,人有以东汉人物相拟者则喜。家贫,敝衣缕裂,所储图史外,惟缾盎十余,实米盐、纻絮于中。每出行,书衣笔袠,手自持抱,至两肘累累,蔽以博袖,俨如五石匏也。

高宗俭德高宗自少至老,衬衣及裤皆以高丽布为之,寒暑无间,尝谓民间之着纺绸裤者为暴珍天物。其冬夜暖足,不用汤婆子,恒以大鹅卵石置炉火中,煨至极热,裹以旧絮,置于衾。

高宗废躬耕彩棚先农坛在京师永定门内之西,周六里,缭以周垣。岁三月,上率王公九卿躬耕。旧制,设彩棚于田。乾隆戊寅,上谕:「耤亩所重劝农,黛耜青箱,畚锸蓑笠,咸寓知民疾苦之意。而设棚悬彩以庇风雨,义无取焉。吾民凉雨犂而赤日耘,虽袯襫之尚艰,岂炎湿之能避?且片时用而过期彻,所费不啻数百金,是中人数十家之产也。其饬除之!」此后遂为定例。至耕耤之乐,不同他典,所用有腰鼓、拍板,所歌皆御制禾词,每歌一句,偃旗一次,上四推毕,诸王及诸臣始耕。

孝贤后俭德孝贤后富察氏,传文忠公恒姊也。性节俭,平时髻插通草,织绒花,不御珠翠。珍惜金银线索,岁时进呈高宗荷包,惟以鹿羔(毛蒙)绒缉为佩囊,仿先世关外之制,寓不忘本也。

邵学址自奉之俭鄞邵学址,名基,为康、雍、干三朝近臣,久以卿贰参匦司,先后侍直两书房,出抚江苏.方贵盛时,妻不衣帛,旁无姬侍。客至,鱼菽萧然,人多议其矫.及卒,谕祭使者至门,隘巷不足容肩舆,则步以入,矮屋不足以容广筵,则毕事于檐溜之下。

甘庄恪月用银十六两乾隆初,高宗坚意复三年丧,诸臣莫详其制。吴江甘庄恪公汝来时官礼部,依据经注,参定大礼,繁简悉当,后皆遵之。一日,暴薨于署,同事者为讷亲,自至其家告之,见老妪缝纫于庭,讷呼曰:「传语夫人,君家主暴薨于署矣。」妪愕然曰:「汝为谁?」讷备告其故,老妇大哭,始知即夫人也。讷问:「有余赀否?」夫人曰:「有。」启囊,出银八两,曰:「此志书馆月课俸也,俸本十六金,计日以用,此所余半月费也。」讷因感泣,代具衣衾殓之。奏于上,上亦感动,命内务府理其丧,入祀贤良祠。

陈文恭裁纸临桂陈文恭公宏谋为冢宰时,掾吏日呈小折,陈于其无字处,皆裁取之。时方修则例,每卷批驳之小签,皆此纸也。又外僚书禀,率用红纸手版,陈答书讫,裁其衔名还之,余纸留作别用。

李清时葛帐布衾李清时抚山左,薨于任。病笃时,羣僚咸诣卧榻致问,见其葛帐布衾,宛然穷秀才风.口授遗折讫,勖属吏以作好官延世泽为词,遂坦然而化。

金会川好俭吴县金会川按察祖静,平居多礼而好俭,尝语人曰:「惟俭可以惜福,惟俭可以养廉。」起居饮食,澹泊寡营,溽暑祁寒,不炉不扇,每日早起晚罢,向夜砚火荧荧,苦志明经不逮也。

朱文正新年着棉袍褂朱文正公珪崖岸峻绝,一介不取,历官中外,无敢以苞苴进者。及陟正卿,清贫若寒素。某岁新年,值大雪,往贺裘文达公曰修,文达见其所衣为棉袍褂,乃曰:「范叔何一寒至此?某欲效古人以绨袍赠君。」即呼仆入内,取貂裘一袭奉之。急辞谢曰:「良友多情,固所深感,然朱某固一介不取,生平未尝失节。且貂裘亦仅壮观,若云御寒,则已着重棉矣。君不见道旁雪中尚有多数赤身僵卧者乎?彼与某,皆人也。某较彼已有天堂地狱之别,敢不知足!君盍以赠我者移赠若辈乎?」文达急谢过,曰:「君真道德士,当谨遵仁人之言。」急呼仆持貂裘付质,以质价购棉衣数十袭,至市给贫民。

刘文定自叹俭陋刘慎涵,名纶,谥文定。少在尹文端公继善幕府,旋以乾隆丙辰宏博第一入词林。汪文端公由敦爱其才,兼重其度,晚年尤与相契。或尝以要事缮奏稿,夜半诣文定,请阅,文定起难 火烛,操笔点定。时仲冬寒甚,文定呼三公子具酒脯,而厨传已空,仅有白枣十余枚以侑酒,文定亦自叹俭陋焉。

王文肃饼饵充饥王文肃公安国性刚毅,操守廉洁,屡历膴仕,贫如故。每早登朝,家不举火,偕幼子同舆往,入内进餐,惟市饼饵数枚,令其子坐舆中食之充饥而已。履懿王与之善,尝佽助之,辞不受,曰:「忝在九列,不敢与王有所交结也。」

嵇文恭膳无兼味嵇文恭公璜,晚年予告,常膳至不能具兼味。薨未一载,京师宣武门外懒眠胡同第宅属他姓矣。

尹均饮豆汤乾隆朝,内阁典籍尹均性好俭,子内阁学士壮图,均好饮豆汤,月必数设,呼子若孙共啖,曰:「此吾乡味,若曹即富贵,慎勿忘。」与阁学同朝,父子入直,常共载一车。诸城刘文清公墉尝叹曰:「尹舍人可谓以清白遗子孙矣。」

戴简恪粗服敝车戴简恪公敦元官司寇日,朝士呼为「破败书厨」,以其万卷罗胸而粗服敝车,外观极寒俭也。

王述庵出无仆青浦王述庵侍郎昶读《礼》家居,以事赴姑苏谒巡抚,无从仆,至市雇肩舆。欲令舆夫投刺,舆夫呼之曰「老伯伯」,且曰:「此乌可胡乱为之?汝青浦人,大不知法纪.昨岁丁呆子到此,通报者皆获罪。谁则以几十文钱受谴责乎!速去,毋相累!」王因自赴号房通报,既见巡抚而出,舆夫遁矣,乃徒步回。

翟咏参性俭而厚泾县翟咏参,字星文,家久落,轻财如故。性俭而厚,虽囊无一钱,时恻恻具嗟闵惸独意。父授狼裘一,严冬弗御,问之,曰:「见村人无絮袄者众,滋不安耳。」

德瑛不具驷马尚书德瑛年六十余而官太常寺卿,又二十年始擢户部尚书,已八十余矣,与朱文正、王文端等作五老会,时人荣之。德貌清癯,性俭,官至司徒,家不能具驷马,人比之公孙弘。尝入直枢庭,其属吏告人曰:「他费不具论,即四时衣冠之赀,我公即未能具也。」

李恭勤以俭矫俗乾隆辛卯,李恭勤公继福康安而督四川,时方用兵大小金川,思以俭矫俗,乃与僚寀约,府州县无事,非公事不得至省,至亦有期限,届期必归,不得蓄音乐,不得侈宴会,不得饰舆马衣服。

在官数年,未宴一客,属吏亦无置酒饮之者。一日,有新简成都将军抵任,则俟其眷至,馈以烧羊蒸豚,为佐家宴而已。署中届除夕,惟制饽饽无算,俟元旦朝贺毕,自布政司以下皆享之,佐以四肴,且同食焉。

徐司马务为省约钱塘徐石船司马绍基为文敬公潮曾孙,文穆公本孙,润亭宗伯以煊子。乾隆中叶,官淮安同知。时江南全盛,淮上为河工人员所集之地,风俗浮夸,服食奢侈。司马体晏子国奢示俭之意,务为省约.尝与同僚会话,或言其鞾敝,则笑曰:「帮虽敝,底子佳也,且不犹胜于徒跣而行者耶?」

董文恪力矫华侈上元董文恪公教增以翰林入直军机,出为外吏,强毅不阿。任川藩时,俗尚华侈,董力矫之,务为俭约.每公宴,诫不用优伶。总督勒保以春酒召,董至门,已通刺矣,闻音乐声即返。勒为之撤乐,乃复至,饮尽欢,风尚为之一变。

陈思敬不衣绮纨陈思敬,字泰初,同安人,乾隆某科副贡生。自奉至俭,生平未尝衣绮纨.晚年,用稍窘,或劝其为子孙计,则叹曰:「自古岂有丰啬常在一家者耶?子孙宜自振,吾知行吾意而已。」

刘文清敝衣恶服乾隆末,和珅当国,穷极奢侈,翰苑部曹多效所为,衣袿袍褶争妍鬬奇,其悃愊无华者皆视为弃物。惟刘文清公敝衣恶服,周旋班联中,曰:「吾自视衣冠体貌无一相宜,乃能备位政府,不致陨越者何也?寄语郎署诸公,可憬然矣。」

刘全母不忘旧日景况和珅之奴刘全,幼时为人执鞭,家甚贫。和揽权时,甚倚任之,屋宇深邃,至百余间,士大夫不肖者争与联婣.而其母甚贤,全富时,其母必日索腐豉下餐,曰:「昔日思此而不易得,今虽豪富,敢忘旧日景况耶?」故全禀受母教,罔敢干犯国法。子某甚不肖,致有京师南郊私毙人命事,遭刑诛,而全母卒善终.王培铸终身素服三年之丧,人子为父母持之,或父已前卒而祖父母亡,为长孙者亦持丧三年,为承重服,皆谓之曰丁忧.常服色黑或白,以布不以帛。乾隆末叶,山阴有申韩家王培铸者,年二十一即幕于外,至四十五岁而返,凡官幕之与相识者,绝未见其身有衣帛之一日也。盖培铸逾冠即丧母郑氏,期年,父穑文续娶寿氏,方二年而寿卒,卒未半载,父又续娶孙氏,一年半又卒,是培铸已持丧九年矣。方孙氏之丧及禫,而穑文卒,服除,则又丧其兼祧母温氏。温卒将二年,而兼祧父酉俊续娶木氏,未一年木卒,甫释服,而酉俊忽以疫卒。于是培铸又持丧十二年。时祖母杜氏犹在堂,痛其两房子媳之相继物化,仅有一孙培铸而又频年远游不得见也,日夕哀伤,遂致疾,距酉俊之殁方三年而亦卒。培铸至是,盖服三年之丧二十有四年,而亦老矣,以积棺未葬,遂辞馆归.或曰:「培铸亦尝数持三年之丧,特未必绵绵延延缟素相续,至二十四年之久耳。其殆天性俭约,饰言丁忧,可不衣帛。」至谓其假此名义以纳赙金,则苛论也。

胡光北衣食之俭干、嘉间,浏阳胡光北尝肄业长沙岳麓书院,其后同学者宦迹半天下,交游奔趋,俨如朝市,不与之通只字,虽于夙所最契之罗麓西太守、严乐园按察亦然。性好俭,浏阳土产有葛绸、夏布二种,葛绸薄如蝉翼,一名银葛,以其有白光如银也,其值倍于夏布,胡终其身未尝一御也。食无兼味,佐脱粟者野菜而已。炊时,邻人闻其庖中有肉香,则必曰:「今日胡先生祀祖矣。」光北,字楚良,号学山。

仁宗禁止万寿演戏仁宗五旬万寿,御史景德奏请于万寿节令城内演戏,设剧十日,岁以为例。得旨以景德冒昧陈奏,照溺职例革职,并发往盛京差遣,充当苦差。

朱文正身后萧条朱文正公薨日,卧处仅一布被布褥,其别舍则残书数箧而已,见者莫不悲感。仁宗亲赐奠,甫至门,即放声大哭,赐以挽诗,有「半生惟独宿,一世不言钱」之句。

汤文端宦京无安宅汤文端公金钊,萧山人,嘉庆己未进士,出朱文正门,朱甚器之。性质朴,悃愊无华.官词林时,寓光明殿左廊房,为童子师,及任祭酒,尚居地安门外文昌宫,无安宅也。及视学江南,仆从惟数人,自阅课卷,暇日携书至江阴君山上,诵读终日,自笑曰:「此亦可谓玩物丧志矣。」

文端官卿贰日,不蓄车,入朝则赁诸市,一仆跨辕而已。京官子弟多从阅文,一日退食后,至某徒所,谈文稍久,为具小食,知汤不喜丰,肉一柈,胡饼数枚,汤问曰:「食肉乎?」对曰:「然。」问几何,曰:「不过一斤。」攒眉摇首曰:「此胡可,未免费矣!」有缓急求助者,视亲疏量为应之。最恶装饰。来子庚观察入都,见其冠有饰,故问何物,答以宝石,曰:「宝当藏之于心,不在冠也。」

周子西之俭为吝青浦周子西富而俭,实吝也。当暑,曝水于日中,俟其热,以为盥澡之用。夜捣米,不燃灯烛,辄坐其旁,默识舂数,以验糙白。灶下灰积久,见少,持筛簸扬之。又恐妨妻女纺绩之日力,治繲提汲皆亲任之。遇病服药,将生者咽嚼,谓弃其渣可惜,且省薪炭也。嘉庆丁丑秋,忽大病,不服药,遂卒。

姚祖同嫁女不用鼓乐姚祖同抚直隶时,嫁女日不用鼓乐,潜送之出城。

裕庄毅自奉菲薄裕庄毅公泰髫年时,考取翻绎中书。家贫,日趋内阁必徒步。母李太夫人与钱买小食,每归,多不用,故既贵显为督抚,于民生之困苦莫不洞知,而自奉菲薄,澹然如老书生。

许子位食脱粟许子位尝知闻喜县,携一子、一仆至官,食脱粟饭,佐以青菜。往来郡省,策蹇而行。贽上官者,诗扇而已。

黄蛟门不裘不帷黄蛟门,名以旗,嘉庆朝之江宁增生也。父有遗产,殁后,五子均分,蛟门以长男独不与.既贫甚,常为童子师以自给,盖冬不裘、夏不帷幕者三十余年,冠履虽垢敝不易也,时有补缀痕。有笑之者,惟以一笑为答。常膳不具兼味,人或招与饮食,必坚拒逃匿,须要觅牵持,不得已而后至,经数日,辄相酬,其丰腆恒倍之。

宣宗节俭宣宗中年尤崇节俭,尝有御用黑狐端罩,衬缎稍阔,令内侍将出,四周添皮,内府呈册需银千两,乃谕勿添。明日,军机大臣入直,谕及兹事,自是京官衣裘不出风者十有余年。

宣宗所服套裤,当膝处已穿,辄令所司缀一圆绸其上,俗所云打掌是也。于是大臣效之,亦缀一圆绸于膝间.一日,召见军机大巨,时曹文正跪近御座,宣宗见其缀痕,问曰:「汝套裤亦打掌乎」?对曰:「改制甚费,故补缀.」宣宗问曰:「汝打掌须银几何?」曹愕眙久之,曰:「须银三钱.」宣宗曰:「汝外间作物大便宜,吾内府乃须银五两。」又尝问曹曰:「汝家食鸡卵,须银若干?」曹诡对曰:「臣少患气病,生平未尝食鸡卵,故不知其价.」

孝贞后崇俭孝贞后圣德巍巍,尤崇俭朴,宫中器用,一切用银,起居饮食皆有常节,所役内监亦仅七十余人。

散秩大臣之俭有入都应试者,赁一巨室,主人为一老者,酬应颇周,时出闲谭,常日每服短后衣,拖双屦,携长柄篮,躬自出外市物,羣以其寒俭也,不为意。一夕,漏方深,众已睡,忽闻堂上諠哗声,仆从纷纷然,似出入甚忙者,又似有踶啮声在中庭踯躅不已者。应试者潜披衣起,自窗隙窥之,则堂上下镫火烂然,老者已蟒服补褂,戴孔雀翎,冠绯顶,自内出,即乘舆去,灯烛遂灭。因急起同伴,具告之。久之,将复睡,忽隐隐闻马嘶声,未几,其声益近,似将入门者。时天微明,果见老者朝服自外入,至堂前降舆,从容进内去,仆从均伺主人入,乃扰扰牵缰挽舆出。众乃大怪,方猜度间,忽有人叩门,启视,则一仆也,入内私问曰:「君等顷有所见否?」皆曰:「然,敢问何也?」仆遽摇手曰:「慎勿声。此某宗室也,以与皇帝渐疏远,故非遇大事不朝,仅居家食俸,为散秩大臣而已。今以令节,故特往朝。惟主人以贫故,深自讳匿,慎不可问,否则必遭逐也。」既而天大明,主人出,仍蹑双屦,服短后衣,携篮市物如平时.周天爵夫人无命服东阿周天爵初任怀远令,单车赴任,久之,始迓其母妻至署。夫人事纺绩,官舍萧然。适度岁,僚眷相往还,而夫人无命服,怀远地僻不易购,周又不欲假诸缙绅家,典史孔某,平阳世家也,检笥中旧七品服献之,始得贺岁成礼.曾文正夫人纺棉纱曾文正公国藩驻师安庆时,其夫人及其冢妇刘氏在署中,每夜同纺棉纱,以四两为率,二鼓后即止。一夜,不觉至三更,长子惠敏公纪泽已就寝矣,夫人曰:「今为尔说一笑话,以醒睡魔可乎?有率其子妇纺至夜深者,子怒詈,谓纺车声聒耳不得眠,欲击碎之。父在房应声曰:「吾儿可将尔母纺车一并击之为妙。」」翌日早餐,文正为笑述之,坐中无不喷饭。时有邓伯昭孝廉者,性古执,在江达川方伯幕中,闻之赞叹,谓可以破除官场家人骄惰之习,力劝方伯制纺车,强其妻效之,终日不能成一丝,人笑以为迂。

左文襄絮裘木案左文襄公宗棠刚果强毅,至耄年,精力不衰,虽兵间积苦,未尝以况瘁形于辞色。边塞苦寒,雪压行帐,惟拥缁布絮裘,据白木案,手披图籍,口授方略,自朝至于日中昃,不皇暇食,军事旁午,官书山积,亦必次第省治之不稍休也。

萧敬孚自买菜桐城萧敬孚学渊博,曾文正公尝荐之,馆于上海之江南制造局,垂三十年。赁居城西,辄自提篮入市买菜,居停主人坐马车遇之,曰:「此萧先生也。」亟与为礼,命仆代携之行。

彭刚直崇俭衡阳彭刚直公玉麟力崇俭朴,偶微服出,布衣草履,状如村夫子。巡阅长江时,每赴营官处,营官急将厅事陈设之古玩及华焕之铺陈一律撤去,始敢迎入。副将某方以千金得玉钟一具,一日,闻彭至,捧而趋出,忽失足,砰然堕地。彭适入,见之,微笑曰:「惜哉!」副将慑伏,至不敢仰视。又尝饭友人处,见珍馔必蹙额,终席不下箸,惟嗜辣椒及豆豉酱.又有人尝谒之于退省庵,时岁首,彭衣茧绸袍,加老羊皮外挂,已裂数处,冠缨作黄色,室除笔砚外,竹簏二事而已。久之,命饭,园蔬数种,中置肉一盘.饭已,出,或告之曰:「此已优待君矣。」

刚直赴苏,适楚南会馆举行团拜,预焉。是日召优演剧,午后在阶下闲立,见一人帽缀披霞宝玉,衣品蓝漳缎袍,昂然入,意必同乡子弟也,颔之,与为礼.其人置不理。乃询左右,则唱花旦之吴兰仙也,大怒,立命缚之出,呼杖,将毙之。兰仙膝行至织造前,乞缓颊,织造再三陈请,众亦环求,怒始已,仅命褫其服,逐之出。兰仙自是声名顿落。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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