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290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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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是皆太侔所谓江湖者是也。一染此习,便失文人身分。故谜虽属游戏,必非胸无点墨者所能从事。
以「政」射书名「正字通」,以「五经无阵字」射「陈代」,「菊」射「鞠通」,此谜之通于字学者也。唐薇卿中丞景崧以「虚帐不必实给」射「花开堪折直须折」,此与书注之彼此通同而无折阅者相合。以「李宪之有韦」射「言及之而不言」,以「寺」射「己欲立而立人」,此谜之通于训诂者也。以「期期艾艾」射「盖三百年于此矣」, 「 古文」 以「万取千焉,千取百焉」射「其实皆什一也」,此谜之通于数学者也。以「水火金木土」射「其下维谷」,以「诗赋」射「自葛始」,以「梼杌」射「南国之纪」,以「当与梦时同」射「有觉其楹」,以「召公奭、太公望」射「旦毕中」,以「二十号」射「冠而字之」,以「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射「谓语助者」,以「崔双文」射「在南山之下」,此谜之通于经者也。必如是,始可谓之得书家意。
王啸桐孝廉风雅能文,谜虽非其所长,偶一为之,亦皆脍炙人口。如「白牡丹」射「素富贵」,「伯牙终身不复鼓琴」射「为期之丧」,「松子」射「父为大夫」,「右征角,左宫羽」射「商也不及」,「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射「夫子之设科也」,「戊辰」射「天数五,地数五」,「塞翁吟」射「思马斯作」,「族谱」射「在宗载考」,「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射「乱为四辅」,「非实中心好吴也」射「越在外服」,「泥马」射「康王跨之」,「管仲不死」射「生夷吾」,「甲长」射「龟为前列」等谜,皆啧啧人口。或以运典见长,或以底面现成取胜,自非江湖诸家所能望其项背也。
谜之有书家、江湖之别者,雅俗耳。然亦有意俗而词不俗者,并有词亦俗而不厌其俗,一似无伤雅道者。如「使女择焉」射「决汝汉」,「打胎」射「既欲其生,又欲其死」,「人尽夫也」射「汉之广矣」,「太监」射「为其嫌于旡阳也」,「娘子夸才郎」射「能官人」,「赖债」射「借曰未知」,「视之男也」射「相其阴阳」,「宫」射「灭下阳」,「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射「离骚」,「退婚证据」射「前汉书」,「闺门」射「黄花地」,「太史公下蚕室」射「毕竟是文章误我,我误妻房」,「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射「有钱有势」,「其势不佳」射「如之何不吊」, 「 梨花」 皆足令人捧腹,然仍不脱书家意,洵为文人之游戏也。
谜须面底相扣寻常之谜,其面与底之相扣,恒不外正反二义.其以正义扣者,如「众善奉行」射「好事者为之也」,「和尚还俗」射「释新民」,「命舜浚井」射「使虞敦匠事」,「施恩不求报」射「赐也何敢望回」,「拙荆」射「柴也愚」,「偷香」射「窃闻之」,「竹书」射「简而文」,「昌黎」射「文王之民」,「雁足传书」射「飞鸟之遗音」,「监生」射「观其所养也」,「诗思在驴子背上」射「有怀于卫」,「是谓过矣」射「可以为错」,「闺怨」射「妇叹于室」,「夜半钟声」射「牢曰子云」,「诸峯罗列是儿孙」射「太岳之胤也」,「都御史上白简」射「从台上弹人」,「鸦背夕阳明」射「日在翼」,「告别」射「归去来辞」,「吐气如虹」射「长息」,「争座位」射「鬬班」,「心丧三年」射「师服」,「杨柳楼台」射「絮阁」, 「 剧名。」 「一鞭残照里」射「马儿向西」之类皆是。虽确切不移,终有天地即乾坤之嫌,犹之行文不重正面而重反面,故谜之以正义扣者,不若反扣之为曲折而多趣。如「日入而息」射「不昏作劳」,「非实中心好吴也」射「越在外服」,「阃教」射「夫有所受之也」,「樵子」射「其父析薪」,「予天民之先觉者也」射「我不以后人迷」,「直呼其名」射「或不知叫号」,「不贰过」射「惟一经」,「圆转如意」射「不可方思」,「师也辟」射「夫子未出于正也」,「惟正之供」射「弗纳于邪」,「轻减了小腰围」射「带则有余」,「逝不相好」射「人在情在」,「南元」射「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俯允」射「不肯把头抬」,「愿闻己过」射「许人尤之」,「受用」射「不辞费」,「正面着想」射「反是不思」,「娘子军」射「出夫家之征」,「盖有之矣」射「乃底灭亡」,「曲有误」射「直不疑」,是皆以反面字扣正面也。
六经谜《六经》谜虽较《四子书》为易作,然所易者,不过材料较多耳,于谜之真际无与也。《诗经》谜之佳者,如「指囷相赠」射「予所蓄租」,「牧童遥指杏花村」射「彼有旨酒」,是皆指点得神者。「一二梅花烘夕照」射「三五在东」,「鸡」射「二三其德」,是以数字扣合者。他如「闻鸡起舞」射「先祖是听」,「髀肉复生」射「无使君劳」,「懊侬歌」射「乱我心曲」,「此非吾君也,何其声之似我君也」,射「明明鲁侯」,「天地一孤舟」射「载玄载黄」。《易》谜如「凯风何以不怨」射「盖取诸小过」,「西厢记」射「兼三才而两之」,「众宾望之以为神仙」射「观泰同人既济」,亦灵变可喜。《书经》谜如「画」射「聿求元圣」,「欲有谋焉则就之」射「王来自商」,「觉」射「三江既入」,「二十四朝事略」射「三八政」,皆显切浑成,无一毫饾饤习气者也。
谜诗遂安毛鹤舫际可尝赋谜诗十二首,每首隐四人名,均在一部书中。清夺晋人,覆发汉主,取当老参禅,留作韵事谱.长洲褚人获为之解释于下。《圣瑞图》云:「美玉无瑕辑瑞同, 「 白圭。」 岐丰佳气庆云中。 「 周霄。」 从天产下鳞虫长, 「 龙子。」 两道祥光一色红. 「 丹朱。」 」《太平乐》云:「虎旅归来已罢兵, 「 毕战。」 关梁无禁任遥征。 「 许行。」 九重天子称仁圣, 「 王良。」 异兽趋朝负辇行。 「 象。」 」《王会图》云:「节届阳和万汇苏, 「 景春。」 降藩归化效前驱。 「 王顺。」 北门锁钥推良佐, 「 司城贞子。」 绝域从今按版图. 「 貉稽。」 」《嘲一家低碁》云:「满院碁声暑气收, 「 弈秋。」 乃翁局败少机谋. 「 公输子。」 君家季父还犹豫, 「 子叔疑。」 为语儿童且退休。 「 子莫。」 」《金兰会》云:「绿柳阴中点绛红, 「 杨朱。」 良材胜任栋方隆。 「 杞梁。」 少年意气真堪托, 「 季任。」 一诺何妨缟纻通。 「 然友。」 」《高隐》云:「垂杨枝上漏春光, 「 泄柳。」 归去来辞独擅长. 「 晋文。」 圣主南山容雾隐, 「 王豹。」 素丝白马为谁忙。 「 绵驹.」 」《家庆》云:「旧识传家有隽才, 「 陈良。」 长男济困散家财。 「 孟施舍。」 更传迟暮添丁好, 「 晏子。」 疑是籛铿改姓来。 「 彭更。」 」《宫词》云:「春日问花花解语, 「 桃应。」 良缘欲就转横波。 「 成覵.」 东邻相对怜娇小, 「 西子。」 争比椒房绝艳何? 「 宫之奇。」 」《山行》云:「岧峣西岳接西京, 「 华周。」 天际冥鸿物外情。 「 飞廉。」 莫道路遥频顾仆, 「 百里奚。」 衰年负荷叹劳生。 「 戴不胜。」 」《嘲村学究》云:「身长九尺皓须眉, 「 高叟。」 俯首常如持满时. 「 戴盈之。」 村塾全然无约束, 「 师旷。」 任儿携幼浴清池。 「 子濯孺子。」 」《宫怨》云:「夜永鸡鸣漏未收, 「 景丑。」 官家沉醉百无忧. 「 王驩.」 娥眉一色谁相让, 「 颜般。」 南院光辉相对幽。 「 北宫黝。」 」《老农》云:「中男驱犊出前村, 「 牧仲。」 须避南山百兽尊。 「 阳虎。」 更与诸儿相共语, 「 告子。」 年来齿落复生根。 「 易牙。」 」
谚语谜以谚语为谜,非扣以成语不可,况五方异宜,语亦不同,作谜者尤须在楚言楚,在齐言齐.如「幸而获之,坐以待旦」射「不晓得」,以「鼓钟送尸」射「不留神」,以「阅后付丙」射「一目了然」,皆谚语之普通者。外此,如以「强得易贫」射「四十弗富」,苏谚也;以「吉利吉利」射「双料曹操」,京谚也,则各限一方,不相通用。非特底也,面亦有之。如以「乖觉」射「是知津矣」,盖用京谚之以乖为妇人口也。以「东风」射「西瓜」,京音瓜近刮,言起东风时,向西吹也。以「城外面饼极多」射唐诗「野火烧不尽」,盖以京都面饼小厚而无芝麻者称曰火烧,故云。谚谜之不可通也如是。
孝钦后喜谜孝钦后喜制春灯谜,其得意者,射中之,每条赏银五十两。
唐薇卿谜有绝诣唐薇卿尝着有《谜拾》一书,佳者颇多,炙脍人口。如以「夫阳子本以布衣处于蓬蒿之下」射「城非不高也」,以「本以」字反振「非不」字,何等自然,似韩文公当日下笔时,特为此句而设.又以「送之至湖口」射「视我迈迈」,底面皆极浑成,又恰合口吻,可称谜中绝诣。
张味鲈在辰所见之谜光绪甲午,张味鲈客长沙,值孝钦后万寿,满城金碧,士女殷阗.而好事文人,亦于此时分曹射覆,点缀升平。入夜,辄往观之。至一处,偶一瞻眺,见他人所射中者,鄙俗不堪,令人欲呕,望望然去之。如「妓女入大成殿谒圣」射「阳货欲见孔子」, 「 落帽。」 已极可笑。又有一梨花格,面为「孔子为鲁司寇,凿壁俞光」射《四子》二句,其杂凑不通,蔑以加矣。及揭出,乃「听讼吾犹人也」。以「吾犹」谐为「无油」,真可谓想入非非矣。继至一家,则表里均甚大方,确为文人之笔,其披露者数条.如「万国衣冠拜冕旒」射一「命」字, 「 卷帘。」 分之为「叩一人」,语合颂扬,故为佳耳。「不是因缘也并头」射一「韵」字,以谐声兼会意,颇具匠心。「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射一「像」字,以底面为增损,亦甚佳妙。他如「绿林豪杰旧知名」射「昔者窃闻之」,「外孙丰度鼠姑馨」射「好色富贵」,「自写家书寄弟兄」射「启予足启予手」。味鲈则曰:「此虽非成语,而措词不俗,亦谜中能手也。」
张味鲈设谜社于辰张味鲈弱冠以前,专喜猜谜而未尝自制.光绪辛丑客辰州,襄 局事,时值上元将届,辰郡灯火甚盛,戏蚌舞狮,鱼龙曼衍,游人肩摩毂撃,络绎于衢,偶然兴动,于是悬一灯于廛市,备纸笔为酬庸。辰人最喜食粿,即俗呼为元宵者,及槟榔诸食物,亦因其所嗜以为赠品焉。彼中文人素不谙此,讶为剏见。初时仅就其浅近者射之,经味鲈指示要领,开陈窽窍,并述古谜为比例,遂得举一反三之效。既而灵思日辟,嗜者益多,昕夕过从,竟成莫逆。味鲈与辰人士订交,实以谜为之作合焉。
张味鲈论谜张味鲈曰:「作谜必求人猜,佳者尤望其发表,如贾者之奇货得售,庶几不负,非若军人之临敌,惴惴然惟恐弹丸之注射也。尝见他人之出谜者,或专事艰深,以僻典异书,自矜博,洽苦人所难.或多方挑剔,猜者字句间偶有小误,即斥为非是。虽胜于原作,亦坚不认可,其居心惟恐人之猜中耳。既畏人猜,何如勿出,作此丑态,甚无谓也。余则反其所为,遇有佳制,窃恐人之不中,有时微示其意,指点迷途,俾不误厥眼光,终能达其目的,或亦吾儒忠恕之一道乎!」
张味鲈以新式灯猜谜普通所张之灯,大都长一二尺许,分两层,中然小烛,所出亦仅数十百条而止。张味鲈则变通其法而扩充之,制一巨架,长四五尺,上下作三级,笼以两巨煤气灯,光明如昼。谜则《四子》、《五经》、杂俎,各从其类,凡数百条.已猜中者,则将原纸标明谜底,黏示其旁,俾观者知其用意之浅深,以为模范。故人皆乐于从事,叹为春灯之大观也。
张修五有谜癖有不善猜谜而有此癖者,张修五也。修五为味鲈之族叔,幼相亲,长相得,复同举茂才,同办辰州 务;连床话雨,樽酒论文,数十年如一日也。修五勤于学,博闻强记,有书厨之目。见味鲈制谜,必一一咨询,与语,亦领悟,出题时,必从旁坐听。遇有佳制为人射中,则眉飞色舞,若自己出。夜漏三四下,无倦容,观者不散,不去也。然始终末尝自猜一谜,以天性笃厚,不谙机变也。
邓舜钦不能猜谜有精于词章而性不相近者,江右邓舜钦孝廉是也。邓工书画,尤娴于诗词,于谜独懵然罔觉,且视之索然无味。张味鲈识之,尝以古谜之极佳者为之称说,其如何命意,如何扣题,及着眼下手之法,罕譬曲喻,当时似亦了了,及易一题,而仍茫然。虽以极浅之谜,如「夏以水德王」射「党」字者,令其试猜,亦决不能中。不知天赋聪明,何以优于彼而绌于此也。
陈白水谜不耐思有性极灵敏而不耐思索者,如湘潭陈白水者,风雅士也,八法六法,皆独步一时,金石刻画,亦骎骎入秦、汉人之室。尝假馆于张味鲈家数年,晨夕与共,每读报章,见有谜语,辄邀与同观,品评优劣。所言悉中肯綮,其感觉之敏速,有时为味鲈所不及。一日,见报载以「力」字射「二之中四之下」也。味鲈尚未悟,白水见之,即知其从「五」字中心抉出。惟性不喜沈潜,一击不中,则躁急不可复耐,便尔弃去,虽强嬲之,弗顾也。
沈中路善灯虎戏沈中路为文定公裔,其于灯虎之戏,有出人意表者。如「闻说康成读书处,而今剩有刧余灰」射「不其然乎」,「一自汉家骖乘祸,编诗怕诵《黍离》篇」射「霍乱伤风」,皆不失词人吐属,尤绝倒者,如「笑拈髭须问夫壻」射「汝何生在上」,一时闻者咸为捧腹。
翻书房崇德己卯,太宗患满人不识汉字,命巴克什文成公达海翻译满语《孟子》、《通鉴》、《六韬》及《三国志演义》各一部,颁赐耆旧,以为临政规范。定鼎后,设翻书房于太和门西廊下,拣择旗员中谙习满文者充之,无定员.凡《资治通鉴》、《性理精义》、《古文渊鉴》诸书,皆译之以行。
国初,满洲武将不识汉文者,类多得力于《三国志》。嘉庆时,额勒登保初以侍卫从超勇公海兰察帐下,每战辄陷阵。超勇曰:「尔将材,可造,须略识古兵法。」以满文《三国演义》授之,卒经略三省。教匪平,论功第一,盖超勇亦追溯旧闻也。
李涛能以满文译汉文当奉诏饬汉翰林习学满文之时,李司寇涛方在馆,亦与焉,日夕肄之,矻矻不稍休。能以满文译汉文,并通满语,满翰林亦赞之。其后为浙中监司,时抚军、藩司皆满人,将于鹾务有所变更,司寇不听。一日,抚作满语谓藩曰:「事可径行,计须尔尔,不关伧父事。」司寇俯而笑。抚遽悟,掩面语曰:「渠是清字翰林出身。」
清字经馆乾隆壬辰,高宗以大藏佛经有天竺番字、汉文、蒙古诸翻译,然禅悟深邃,汉经中之咒偈,代以翻切,未得秘旨,清文句意明畅,转可得其三昧。故设清字经馆于西华门内,命章嘉国师婃其事,以达天达筏诸僧助之。考取满誊录、纂修若干员,翻译经卷。先后凡十余年,《大藏》告蒇,四体经字始备。初存经板于馆中,后改为实录馆,乃移其板于五凤楼。
满文金瓶梅京师琉璃厂书肆有满文之《金瓶梅》,人名旁注汉字,盖为内务府刻本,户部郎中和泰所译者也。此书而外,尚有《西厢记》。盖国初虽有翻书房之设,此或当时在事诸人以游戏出之,未必奉勅也。
双译佛经有名双译者,乃印度所著,唐古忒所译,而此土重译之本。有名单译者,则译唐古忒所著之本。惟《楞严经》为此土所著,未入西域。
裕思元以唐古忒字译校佛经宗室裕瑞,字思元,豫通亲王裔,封辅国公。尝画鹦鹉地图,即西洋地球图也。通西番语.尝谓佛经皆自唐时流入西藏,近日佛藏皆是一本,无可校雠,乃取唐古忒字译校,以复佛经唐本之旧,凡十余丽,悉存于家。盛伯羲于光绪时犹及见之。
徐雪村主译西书无锡徐雪村封翁寿,为仲虎观察建寅之尊人,精理化学,于造船、造枪炮弹药等事,多所发明,并自制镪水棉花药汞爆药。我国军械既赖以利用,不受西人之居奇抑勒。顾犹不自满,进求其船坚炮利工艺精良之原,始知悉本于专门之学,乃创议翻译泰西有用之书,以探索根柢。曾文正公深韪其言,于是聘订西士伟力亚利、傅兰雅、林乐知、金楷理等,复集同志华蘅芳、李凤苞、王德均、赵元益诸人以研究之。阅数年,书成数百种,于是泰西声光化电、营阵军械各种实学,遂以大明,此为欧西文明输入我国之嚆矢也。
总署章京译俄相书光绪癸巳,驻华俄使以其国相所上德宗之书及讨论税则者,交由总理衙门堂官转呈。以原文质直,令章京译而书之,乃始呈进.或询原书,则曰:「杂置书库中矣。」索观所译,乃皆谀颂之辞,绝类章奏,咋舌而询之曰:「俄之文法,似不尔尔。」则曰:「原书言质,岂可使皇上见之耶?」
叶清漪论译西书仁和叶瀚,字清漪,以我国所译西书凌杂不合,尝于光绪丁酉春论其弊。其言曰:「自中外通商以来,译事始起,京师有同文馆,江南有制造局,广州有医士所译各书,登州有文会馆所译学堂便用各书,上海益智书会又译印各种图说,总税务司赫德译有《西学启蒙》十六种,傅兰雅译有《格致汇编》、《格致须知》各种.馆译之书,政学为多,制局所译,初以算学、地学、化学、医学为优,兵学、法学皆非专家,不得纲领.书会税司各学馆之书,皆师弟专习,口说明畅,条理秩然,讲学之书,断推善本。然综论其弊,皆未合也。一曰不合师授次第。统观所译各书,大多类编专门,无次第,无层级,无全具文义卷帙,无译印次第章程,一也。一曰不合政学纲要。其总纲则有天然理数测验要法,师授先造通才,后讲专家。我国译书,不明授学次第,余则或祇零种,为报章摘录之作,为教门傅翼之书,读者不能观厥会通,且罔识其门径。政学则以史志为据,法律为纲,条约、章程、案据为具,而尤以格学理法为本。我国尤不达其大本所在,随用逐名,实有名而无用,二也。一曰文义难精。泰西无论政学,有新造之字,有沿古之字,非专门不能通习。又西文切音,可由意拚造,孳乳日多。汉字尚形,不能改造,仅能借用切音,则字多诘屈,阅者生厌。译义则见功各异,心志难齐,此字法之难也。泰西文法,如古词例,不是词法,语有定法,法各不同,皆是创造,不如我国古文、骈文之虚橅砌用,故照常行文法,必至扞格不通,倘仿子史文法,于西文例固相合,又恐初学难解,此文法之难也,三也。一曰书既不纯,读法难定。我国所译,有成法可遵者,有新理琐事可取者,有专门深纯著作前尚有数层功夫,越级而进,万难心解者,取材一书,则嫌不备,合观各书,又病难通,起例发凡,盖甚难焉,四也。坐此四弊,则用少而功费,读之甚难.欲读之而标明大要,以便未读之人,又难之难也。」
《清稗类钞》胥役类奴婢类清稗类钞
胥役类
胥役须点卯
胥役,皆在官之人也,大小衙署皆有之,以法定之期,赴署报到候验也。李存义有役谣云:「五更饭罢走画卯。」今衙署中犹有卯期、点卯、卯数等语。
州县署有所谓三班六房者,合胥役而言之也。牧令初莅任,于行香、放告、阅狱、巡城诸事外,尚有点卯之具文。点时,于三班六房按照清册点验卯名,然每项大率仅到数人,唱名之时,到者为不到者代应之。
崇文门胥役之需索
榷税之关,以京师崇文门胥役为最侈且暴,言官屡劾,谕旨屡诫,而积习如故也。商贾行旅,固莫敢或抗矣。凡外官入都,官职愈尊,则需索愈重,大臣展觐,亦从无与较者。干隆时,吴江陆朗夫中丞耀以山东布政使陛见,关吏所索过奢,陆不能与,乃置衣被于外,携一仆前行,曰:「我有身耳,何税为!」既入,从故人借衾褥,事竣,还之而去。
崇文门胥役之于过客,遇有食物,羣攫食之。道光时,有何某者,嗜鼻烟,每行,必携精美古壶十数具,皆贮佳品。一日入城,尽为胥所攫,何大愤,因告其友周某。周曰:「此易耳,当为君报之。」因研疥痂末入鼻烟,贮八九壶,伪为过客,入崇文门。役得烟壶,甚喜,复攫之。越十余日,周复入城,见役皆疥,大笑。胥诘之,周从容语前事,胥皆怒,周曰:「疥已入脏,急忏犹可治,不然,烂死矣。」众惧,跪乞其方,誓以后不再索难。周因与药,并属急须忏罪。越数日,疥者皆瘥,自是诘客稍宽矣。
左文襄以大拜入觐,入都,进崇文门,行李甚伙。门者留难,索巨贿,始放入。时崇文门监督为某邸,翌晨,文襄入觐,至朝房,见某邸来,将诘之。某邸遽向文襄拱手曰:「公昨入城,何必赏若辈以多金!」再三称谢。文襄不及措词,唯唯而已。
林清曾为胥役
林清,大兴人,先世居绍兴,父北徙,侨居大兴黄村之宋家庄,充南路巡检司书吏。少无赖,父捶挞之,不克悛。屏处药肆习商,体生疡疽,遂见逐,大困,为宣武佣役,击柝守夜。父卒,充黄村书吏,旋被革,乃往江南充粮道署役,又役于丹阳县署。有口给,能营贿赂,所得即散弃若粪土。及事觉,官绳以法,乃潜逃,寻入天理教。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