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312 / 399

会员可开白话

尚未寤,见案上篆,大惊,呼问病状,答曰:「儿故无病,梦至石室,见唐巾老者指授篆法,七日夜作成,辄批抹,最后书干卦象,老者曰:「可矣。」儿遂觉.追忆笔势,中夜作此幅。」詹事详询梦中所见,盖即少温也。时都中能作篆者,惟翁覃溪学士,闻是事,索所书,叹为神授,自是遂以篆名天下。

蒋山堂字不俗媚蒋山堂,初名泰,字阶平,后得古铜印文曰蒋仁,遂更今名,号山堂,别号吉罗居士、女床山民、仁和布衣。居仁和艮山门外二里徐家桥,破屋数椽,仅蔽风雨,面目孤冷,罕与世接。书法绝不趋俗媚,彭绍升推为当代第一。阿林保官运使时,延之入署,偶为书苏诗,有「白发苍颜五十三」句,遂以病辞归.殁时,年适符其数。盖山堂生平固寡言笑,耽禅悦也。

刘文清书自成一家诸城刘文清书法,论者譬之以黄钟、大吕之音,清庙、明堂之器,推为一代书家之冠。盖以其融会历代诸大家书法而自成一家,所谓金声玉振,集羣圣之大成也。泗州杨文敬公士骧所藏文清真迹甚多。盖其自入词馆以迄登台阁,体格屡变,神妙莫测.其少年时为赵体,珠圆玉润,如美女簪花。中年以后,笔力雄健,局势堂皇。迨入台阁,则炫烂归于平淡,而臻炉火纯青之境矣。世之谈书法者,辄谓其肉多骨少,不知其书之佳妙,正在精华蕴蓄,劲气内敛,殆如浑然太极,包罗万有,人莫测其高深耳。

刘文清书有代笔文清平生书楹联常用紫毫笔,尤好用蜡笺、高丽笺.官尚书时,判诺,辄画十字,有司员仿为之,文清辄辨出,曰:「吾画不可伪也。」然文清有三姬,皆能代之,可乱真,外人不能辨。晚年多代笔,其但署名「石庵」二字,及用长脚石庵印者,皆代笔,瑛梦禅亦其一也。或曾见其与三姬人论书家信,指陈笔法甚悉。

庄然一终于书庄然一,名宝书。善八法,初取径于董香光诸名家,其后直窥晋人之室。游京师,就试北雍,依其从叔于大兴县署。每作一书,当时之善书巨公如刘文清、钱唐梁山舟侍讲同书,无不交口赞扬之,由是居都中数年,名日益盛。而数奇不偶,屡困场屋,喟然曰:「吾其终于书耶?」每当酒后耳热,操笔纵横,虽长条巨幅,俄顷之间淋漓殆遍,其抑郁不平之气悉寓于书,故崛强夭矫,无一平笔.人于醉中求之,累纸不吝,及醒,则虽一楹帖,亦靳不予人。

王梦楼书名播朝鲜王梦楼太守文治,书名绝大,闻于海外,朝鲜人尝以饼金易其字。当时有谚曰:「天下三梁,不及江南一王。」其随手所作行书,实饶天趣,自用己法,殊觉无味。然世人必以其己法为真本,以行书为赝作也。

陈匏庐书似董香光陈匏庐宗伯邦彦之书,得董香光神髓,故酷似之。自少至老,日有书课,临摹至千万本。人往往取其书,截去某人临数字,即以伪充香光书,售得善价,收藏家多不能辨。圣祖最喜香光字,遇外吏进呈之本有疑似者,辄沈吟曰:「其陈邦彦书耶?」高宗尝出内府香光真迹数十轴,于召见时询之曰:「其中孰为汝所书者?」匏庐审视良久,叩首谢,亦竟不能自辨也。

陈随贞书似董香光陈太史随贞,阳城人,文贞公廷敬犹子也。少年登科,入词馆.引疾归,辟别墅于县治东北二里许之青林沟。诗酒之外,游艺翰墨,以董香光为宗,每掷笔自观,叹为神似,辄署董款。后十余年,游京师,得一董帖,爱之至,购以五百金,以为此真董字之最佳者,详玩之,乃己所书也。

刁约山书摹颜柳慈溪刁戴高,号约山。善书,法颜、柳,结体劲正,腕力独健。索其代书者屦填户,约山因亦藉润笔资以佐药饵.然性狷介,不代显者署名。尝曰:「吾书,五尺童子望而识之,奈何为捉刀乎?」遇亲故有求,欣然应之,无吝色,虽大幅尺素,亦无不餍其所欲而去。

纪文达自谓涂鸦纪文达公博洽淹通,今世之刘原父、郑渔仲也。独不善书。即以书求者,亦不应。其书斋所设之砚,有匣,镌二诗于上去:「笔札怱怱总似忙,晦翁原自笑锺、王。老夫今已头如雪,恕我涂鸦亦未妨。」「虽云老眼尚无花,其奈疏慵日有加。寄语清河张彦远,此翁原不入书家。」

成亲王善书法成亲王永瑆,为高宗第十一子。善书法,幼时握笔,即波磔成文。尝有康熙时某太监,言其师少时犹及见董香光握笔,惟以前三指握管,悬管书之,王故推广其语,作拨镫法,名重一时.高宗特命刊其帖序,行诸海内以荣之。仁宗尝勅王集生平所书各帖上石,赐名诒晋斋,王因自号诒晋斋主人。又所书宫扇十三行小楷尤精,妙入能品。

假成亲王书宣城梅某,秋闱下第,以王文简铭砚及成亲王临《争坐位论》一册,售二十金于某,乃为桂香东所见,携以示王。王大惊,为跋于后,凡千余言,有云:「此册之妙,胜我十倍。使我再写十年,未必能及。乃仍假我名,惭不可忍。」

王惕甫曹墨琴以书见称苏州自明季以来,书家用笔,皆以轻秀俊逸见长.至王惕甫广文芑孙,始以遒厚浑古矫之,遂为三百年所未有,虽退谷、义门,犹当让出一头,何况余子。其妇曹墨琴夫人之书,则气静神闲,娟秀在骨,应推本朝闺阁第一。此卷前段,王书杂帖诗十二首,行楷相间,款题「癸丑四月浴佛节前一日,会试榜发下第,明日复入宫馆,食讫而散,归休家寓,客亦不至,辄书旧作数首,奉寄稼园先生正之。惕甫王芑孙」。后段曹夫人小楷,书《蜀江春日文君濯锦赋》一篇,款题「乾隆癸丑新正十日,书于京师寓馆之写韵轩。墨琴女史曹贞秀」。纸尾有惕甫跋云:「愚夫妇性皆好书,皆不自意以书见称,遂有古人学书费纸之患。长安中求纸,都不中书,每一临池,动成苦恼。近闻吾老友稼园先生自以新意制纸,浆硾得法,与笔墨相宜。宋诸公多讲治此事,若欧阳公、黄山谷、二蔡、二米,无不能书,盖必识书之利病而后识纸之精粗,则以稼圃而治纸,固宜与碌碌者异也。偶寄此卷,附言其后,俾知愚夫妇方拮据破砚劣豪之下,庶几他日干当人北来,且不惜数番之惠耳。癸丑五月二日,芑孙附识.」

顾湘舟有三姬人能书钱警石尝于武林之吴山,遇吴门顾湘舟文学沅,知其收藏旧籍及金石文字,甲于三吴,剧谈久之。既而过访寓斋,以其姬人绿卿、素君、紫娟合书团扇见赠,属题《绣余读书图》,率成三绝句,诗云:「东吴顾文学,卅载旧知名。阅肆得相遇,高谈四座惊.」「赠我白团扇,丹青一一工。腐儒无艳福,也幸拂清风.」「南面百城拥,豪于列屋居。岂知读画后,分校数行书。」

蒋湘帆论学书蒋湘帆,名衡,金坛人。善书,为大瓢山人杨宾弟子,后改名振生。尝云:「学书者不能为人宗祖,亦当与古人为弟昆,何至为人子孙,甚至甘同奴仆.」

蒋湘帆写十三经雍正丁未,蒋湘帆书《法华经》成,以视王吏部雨 澍。王曰:「儒者写释氏书,不足道,无已,书十三经乎?」蒋颔之。客有笑其为王所愚者,不顾也。于是涓吉张筵,祀先圣,饮客称庆,先其所难.五年而《左传》成;又五年,群经次第毕成。其书《左传》,始于家,卒业于曲阜,书《礼记》,在山东.书《尚书》,在无锡,余皆在扬州之琼花观.初,蒋以恩贡除英山县训导,以写经故,力辞,不赴。会有乾隆丙辰宏博科之荐,制府将征举之,又固辞.至是始就,凡十二年,实戊午也。小玲珑山馆主人马秋玉兮出白金三千,为之装潢,成三百册,五十函。己未八月,由河督高文良公斌进呈,奉旨,授国子监正衔,将议交武英殿刊刻,会有沮之者,乃止。庚戌,高宗以其年近七十也,念其尊经之功,刊其书于太学.乙卯春,告成。

历代之校刊石经,固亦班班可考也。汉灵帝诏蔡邕等校刊石经,始于熹平乙卯,竟于光和癸亥。魏正始朝所刻石经,与之并列。初毁于拓跋魏冯熙之取造寺塔,再毁于北齐神武之迁邺沈于河,三毁于隋迁至长安以造宫室。至唐初,汉、魏石经皆略尽.晋太康中石经,裴秀所书也。唐石经,以《月令》为《礼记》首篇者,玄宗天宝时所刻也。始于太和,成于开成,文宗所刻也。后蜀孟昶石经始于昶广政,未毕,而蜀亡。《春秋》三传,至宋仁宗皇佑己丑始成,而统名为蜀石经。北宋石经,仁宗嘉佑辛丑章友直等书也。南宋石经,高宗书也。《明一统志》载燕城南石经碑二,金所刻也。各朝石经皆堙没,开成后,蜀犹有存者,复不全,至是而灿然具备矣。

梁山舟书名播中外梁山舟学士书法名播中外,论者谓刘文清朴而少姿,王梦楼艳而无骨,翁覃溪临摹三唐,面目仅存,汪时斋谨守家风,典型犹在。惟梁兼数人之长,出入苏、米,笔力纵横,如天马行空,汪文端、张文敏后一人而已。

梁性孤僻,作书喜用许虚白纸,夏岐山、潘岳南笔,刻石必陈云杓、陈如冈、冯鸣和。及虚白纸盛行,冯、潘、夏、陈因以致富。

时日本国有王子好书,介舶商求梁评定。琉球生自太学归国,踵门丐书一纸,曰:「持是以复国王耳。」

梁手写《文选》十六小册,有嘉庆丙子自跋云:「始壬申至丙子。」盖五年毕事。全书无一字草率,有误者,则朱书其旁。

梁山舟书无代笔古之名书家,皆有代笔,苏子瞻代笔为高述,赵松雪代笔为郭天锡,董香光代笔为吴楚侯。梁山舟书名甚着而无代笔,惟汤昼人庶常锡蕃、沈友三明经益颇肖其书,其为人作字,尝署梁名,非代笔也。

戴延仲书学钱献之嘉定戴听鸿,名延仲。能学钱献之书法,以赝乱真,人莫能辨。吴县江沅偶见篆书一幅,署钱坫名,曰:「笔力逼真,惟中有一字假借不合,十兰不应有此误也。」徐访之,知为延仲赝作,乃招之往,曰:「以君笔力,不患不传,何必假名前人?但作隶须通六书。」以段氏《说文》授之,学益进,时称活钱坫。延仲,嘉、道间人,居安亭。

邓石如习书之勤邓完伯,字石如,怀宁集贤关人。少产乡僻,眇所闻见,顾独好刻石,仿汉人印篆,甚工。弱冠孤露,即以刻石游四方,辗转至寿州。时亳人梁巘主讲寿春书院,以工李邕书名天下。石如为院中诸生刻印,又以小篆书诸生之箑,梁见之,叹曰:「此子未谙古法耳。其笔势浑鸷,余所不能。充其才力,可以輘轹数百年巨公矣。」因为其治装,致之江宁举人梅镠.镠为文穆公季子。文穆虽贫宦,然梅氏自北宋时即为江左甲族,闻人十数,弆藏至富。文穆又受圣祖殊遇,得秘府异珍尤多,盖秦、汉以来金石善本咸备焉。

石如既至,镠为尽出所藏,复为具衣食楮墨之费,乃得纵观,推索其意,明雅俗之分。乃好石鼓文、李斯《峄山碑》、泰山刻石、《汉开母石阙》、《炖煌太守碑》、《苏建国山》及《皇象天发神谶碑》、李阳冰《城隍庙碑》、《三坟记》,每种临摹各百本。又苦篆体不备,手写《说文解字》二十本,半年而毕。复旁搜三代钟鼎及秦、汉瓦当、碑额,以纵其势,博其趣。每日昧爽起,研墨盈盘,至夜分,尽墨,乃就寝,寒暑不辍.五年,篆书成,乃学汉分,临《史晨前后碑》、《华山碑》、《白石》、《神君》、《张迁》、《潘校官》、《孔羡》、《受禅》、《大飨》各五十本。三年,分书成。

某岁,石如至歙,鬻篆于贾肆。张皋文编修方客授修撰金榜家,编修邃篆学,见石如书,归语修撰曰:「今日得见上蔡真迹。」修撰惊问,语以故,遂冒雨偕诣访石如于荒寺,修撰即备礼延之。金氏家庙甚壮丽,其楹皆贞石,而刻楹及悬额,修撰精心写作,盖百易而后定,谓莫能加于此也。及见石如书,即鸠匠斵其额.石楹既竖,不便磨冶,架屋而卧楹,请石如书之。刻成,乃重建。其倾服至此。石如既交编修、修撰,遂辗转与曹文敏公、刘文清公、上海陆耳山副宪、镇洋毕秋帆尚书周旋奉手,而绝艺传矣。

石如篆法以二李为宗,而纵横阖辟之妙,则得之史籀,稍参隶意,杀锋以取劲折,故字体微方,与秦、汉瓦当、额文为尤近。其分书,则遒丽淳质,变化不可方物,结体极严整,而浑融无迹,盖约《峄山》、《国山》之法而为之。故尝自谓:「吾篆未及阳冰,而分不减梁鹄.」其移篆分以作今隶,与《瘗鹤铭》、《梁侍中石阙》同法。草书虽纵逸不及晋人,而笔致蕴藉,无五季以来俗气。论者谓其书笔笔尚力,到底一丝不懈,迟重拙三字足以尽之。石如以授包慎伯,慎伯以授合肥沈用熙。用熙,老明经也。家贫,鬻书供晨夕,人争宝之。年时自署春联,甫黏门,辄为人揭去。年六十三卒,时嘉庆乙丑也。

张叔未工篆隶嘉兴张叔未,名廷济。精赏鉴,工篆隶.求书者踵接,然润例甚苛,扇对每件须银若干,如署款须称大人者,必另加银若干。有友某,富而吝,偶持联乞书,未加署款之润,张遂不署大人。道光辛巳,张至杭州,独游西湖,至灵隐,憩于春淙亭,有樵叟荷薪而过,弛担小坐,睨张而笑曰:「先生,吾尝游禾,于烟雨楼识先生,不图遇于此。敝庐不远,盍一过我乎?」张谛之审,悟为李竹荪,盖昔尝客授禾中,今隐于樵者。因偕往,留饮,为书联赠之。又尝寓西埏酒肆,其姬之母家也。后又移寓饼店中翟氏别业.有句云:「不妨司马当垆客,来寓公羊卖饼家。」殊工切。张眉长寸余,莹然釆泽,因自号眉寿老人。

高爽泉习书之勤钱塘高垲,号爽泉。工行草,尤精小楷,树骨于率更、河南,取姿于吴兴.尝言小时学书,值严寒,手指冻硬,衣袖重沓,尤极猛进,每置杯水于腕上,欲使笔势无欹侧,异日便于驾轻就熟暑,夜畏蟁,以两瓮纳足,是亦可见其勤也。性敏捷,善谐笑。当握管时,虽对客酬应,旁坐諠哄,神意闲暇,纚纚落纸,累千百言,罔有讹脱,观者皆叹其神妙。

徐柳臣书为徐派道光时虽有外患,而犹粉饰太平,官场之贺禀、贺启皆骈俪绝工。蓄善书少年一二十辈,时尚楷书,所谓欧底赵面者,皆华实挺秀,十数人如出一手。每有长函,则分手缮写,刻许已就,合之,不知为众人所书也。即起草,亦引红格,预扣字数,方易分缮。其尤精者,虽奏折亦可直写,不用衬格,且立而写之,不必坐也。

欧底赵面之字,风靡一时,翰苑中人争相摹习。龙南徐柳臣廉访思庄尤为此中能手,馆选后。留都供职,与何子贞辈游,学益进.盖廉访之书法,不仅拘拘于欧底赵面,其初以善写柳帖名,通籍后,又参以右军、襄阳各体,而独具匠心,运之以神,久之,遂自成一家,都人士目为徐派。湘乡曾文正公倾倒不置,至欲其子惠敏公纪泽专习徐派。时连平颜氏、新建勒、梅、夏诸氏,或绾清要,或掌封圻,亦争相仿效,各以徐派书法教子弟,于是柳臣之书乃大着于时,人得一缣,争宝贵之。

晚年,柳臣罢官归,筑室南昌之西山,日以读书临池为消遣。三子叔勤观察德度克承家学,守潮州日,应潮人请,为某寺书东坡《赤壁赋》一篇勒诸石。其弟幼珊鹾尹萼工琴,善镌刻,于书法尤致力,行草宗王、赵.萼子筠畦司马德启亦工书,楷法清丽妍媚,逼近松雪,有时几可混真焉。

曹葛民能作篆隶曹葛民,名籀,仁和人,能文之书贾也,所著有《籀书》及《春秋钻燧》。如张仲甫中翰应昌、魏滋伯广文谦升、龚定庵礼部自珍辈,皆与之往还。其诗笺书法甚劣,然能作篆隶.晚年狂跅,作《三元通考》,斥当道,几被掎摭。有人为之缓颊,令毁其版,遂以疯病告免。

潘孺初悬腕写小楷文昌潘孺初,名存。以咸丰辛亥举人官户部,湛冥不与世接,于学无所不窥,得其一艺,皆足名家。每日作书,随手涂抹,弃之纸篓.尝临《九成宫》,直逼真迹。写小楷,亦悬腕,以三指撮笔端。年五十余,无子,其友买一妾赠之,生一子。及谢病归里,主讲书院。没后,其弟子就书院隙地为祠祀之。年七十五六卒。

张忠武写虎字张忠武公国梁,初名嘉祥。年十五,贾广西,为官所捕,亡命为盗.然与羣盗异,桂人为之语曰:「济弱锄强张嘉祥。」粤寇洪秀全起事金田,乃率其徒投之。张虽武夫,生平喜写虎字,大径丈,中一直墨半枯,屹然如铁柱,善书者辄叹为不及。及降于向忠武公荣部下,向倚之如左右手。一日,问其在寇中善擘窠书大虎字,有之否?张则曰:「孩子弄笔,不足言字。」向出纸砚与书,张解衣盘礡,泼墨淋漓,顷刻成十余幅。

作书用大拇指第四指钱塘徐辛斋理问孝酉娴书法,初学欧,继以大拇指习小楷。久之,则以第四指悬腕,学晋人书,颇有声于道、咸间.张婉紃书似李北海道、咸间,阳湖有工书之女士张婉紃名纶英者,皋文犹女,翰风女也。其书神似李北海。年七十余,尚能为人作书。会稽赵之谦常师事之,犹王羲之之于卫夫人也。私淑之者,有光绪末叶之钱塘处女徐新华.新华,字彤芬,能文善画,惜早卒。

和蔼人论执笔写字必先讲执笔,未有不善执笔而善书者。和蔼人书名重一时,尝论执笔之法,其《执笔管见》云:「大字运肘,小字运腕。脉门半仰,腕骨向案。大指上挺,食指下按。大食二指,双钩如环.何以灵活,笔在指尖。食指指尖,准头对定。名指小指,三指相并.中指内钩,名指外送。中指右钩,名小左送。管见如斯,是谓笔正。」蔼人,名昶。

丁雨生字学苏黄丁雨生中丞日昌抚吴日,礼贤好士。春秋二祭,于文庙中执事诸生,一一询其号,记之于纸。翌日,各书一扇赠之,其字学苏、黄,为时所重。自是诸生踊跃,向给以轿马费而不来者,至此皆争先恐后矣。

朱研臣书自成一家钱塘朱大勋,字研臣,晚号厌尘道人。髫年喜临池,能作擘窠大字。其真书出入颜、柳,上追锺、王,直入晋人之室。又工篆隶,苍劲古拙,自成一家。日本、朝鲜人士之来华者,辄以得其一嫌一帛为荣.子景彝,字剑芝,能世其学,故会稽陶七彪郎中在宽《题道人造象》诗有「羡公有子继家声」之句。

孝钦后喜王文敏行楷书王文敏公懿荣受业于周梦白,为文皆翔实典雅,坚重密栗,专家或有不逮。工行楷书,尝云:「作一字须含十二意。」光绪甲午,大考,由三等改一等,入直南书房。尚方贴络所需,其章幅稍大者,孝钦后必降口敕曰:「令王懿荣书。」醇贤亲王栗主,特旨命缮写供奉。庚子之变,竟以身殉。流传翰墨,声价愈重。礼臣议谥,得谥文敏,雅称其为人矣。

吴芝瑛工八法桐城吴芝瑛,无锡廉惠卿郎中泉夫人也。父宝三,尝为山左县令。独生夫人,钟爱逾恒.工八法,为巾帼中所罕覩,因颇自矜重。其所书,曾为孝钦后所称赏.德宗书橅柳诚悬仁和王文勤公文韶尝见德宗朱批手迹,谓帝笔法雄劲,规橅柳诚悬,与篆籀文相髣髴。惟不常落笔,故得之者珍异逾恒.德宗炽炭挥毫光绪庚子,德宗西狩时,于寝宫门外新立屏风,以朱笺亲书「戬谷」二字,黏于上。时砚冰久冱,命炽炭炙之,汤志尹等实侍于侧。

翁叔平书超逸常熟翁叔平相国同龢,书法不拘一格,为嘉、干以后一人,说者谓相国生平,虽瓣香翁覃溪、钱南园,然晚年造诣,实远出覃溪、南园之上,论国朝书家,刘石庵外,当无其匹,非过论也。光绪戊戌以后,静居禅悦,无意求工,而超逸更甚,署款曰瓶居士,曰松禅,曰天放闲人。

张文襄书摹苏东坡张文襄书法东坡,其总两湖日,颇有以工书而被罗致者。于是汉阳江上,黄鹤矶边,干禄冒进之流,稍能执笔,无不规仿苏体,而苏字集刻,亦于其时称极盛矣。

黄慎之写经黄思永,字慎之,道光壬寅生于金陵。咸丰癸丑粤寇之役,全家死者三十八人,慎之与弟同缢庭树。粤寇兵至,救之,复苏,年仅十二,楷字已优美。遇某酋,亦黄姓,爱之,抚为己子。旋为乡人王星轩挈之入山,为寺僧写经,日惟稗饭一餐,粗硬如沙砾,而勤于所事,日夕不辍.他寺亦争延之,得传食不绝.山村士子,亦多就而问字,遂以乡塾教授为业.有某生以布袍为贽,至是而始曳长裾矣。乡居无书,辗转假钞,勤学不倦。年二十一,娶金氏女。女为名宿鳌孙女,幼即定婚,经乱散失,清苦艰贞,卒访得之。

邓壮节书势凝劲粤东邓壮节公世昌,以致远管驾官于光绪甲午中日之役,撞碎日军一舰,而致远亦沈,殉焉。或见其所书挂屏四幅,书势凝劲似其人。又尝以朱丝格作精楷四帧,字径二寸弱。

杨咏春工大小二篆杨沂孙,字咏春,号濠叟,光绪时之常熟人,由举人官凤阳府知府。工篆书,于大小二篆,融会贯通,自成一家。

杨见山工分书杨岘,字见山,归安人。光绪时,尝权松江知府。工分书,如褒斜道《石门颂》,名重一时.金石小学,皆极能事。

庄巢阿临欧最多武进庄氏用经术文学著称于时者,无虑数十辈,以书名者,然乙州倅宝书而后,巢阿大令凤威是也。同时与之并称者,则有心吉农部怡孙,顾派别逈殊。心吉天优于人,晚年橅《乙瑛》、《礼器》诸碑,变朴茂为姿媚,于汉法中自辟一径,独为时流所欢迎。巢阿导源虞、欧,笃信谨守,曾不隃越尺寸。相传幼时孤露不羁,为舅氏史士良兵备闭置书室中,尽出法书,朝夕临摹,而于率更书,习之尤勤,宵旦不辍,掌指为肿,盖困而学之者也。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清稗类钞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