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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 · 易经

日讲易经解义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5 分钟 · 17 / 38

会员可开白话

人之从人是以丈夫而从妾妇之道也其凶不亦宜乎葢臣道犹妇道也忠顺以事一人可也君道犹夫道也自当乾纲独揽而不可下移者也茍徒以任臣为徳则偏信生奸必致大害如汉元之委任王鳯兄弟眀皇之听信林甫国忠是也夫自古英君谊辟非不勇于任人而必有独断之德以神其不测之权其待庶僚也既不可失于过严使臣下无靖献之路其御贵臣也又不可失于太寛使国枋有废弛之忧则刚柔合宜而贞恒之道得矣

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

此一爻是言过动失恒之害也振恒谓以振动为恒凶谓物欲盛而天性亡也周公系恒上爻曰上六居恒之极极则不常又处震之终终则过动且阴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忘贞正之徳而易生外欲之累好为变迁以振动为恒则纷更反常凶可知矣孔子释上象曰上六以振恒而在上则情以妄动而扰性以逐物而亡既不能有裨于身心又不能有益于家国不止无功而且大无功矣夫天下时至而业起物来而已应岂有无故而自滋纷扰以为常行之道乎振而不恒犹为一时之失振恒而不在上不过一身之害惟振恒而在上则喜功好大轻躁妄动不肯与天下相安于无事而病国扰民所关甚钜岂止学问之际有见异而迁得半而怠之患也欤如宋之王安石借经术之名改易旧章专事变更以误天下殆其人矣此用人者所当深察也

【艮下干上】

遯为隂长之卦二阴生于下隂长将盛阳消而退当遯之时也能与时行而适得其宜处遯之义也彖辞綂言四阳彖传专言九五者以五为四阳之统善用其遯而有致亨之道也遯而后亨所以戒君子小必利贞所以戒小人正所以全君子也六爻惟四阳当遯其下初与二本属阴爻而爻辞仍主阳而言初言遯之几贵早见二言遯之志宜固守与四阳同义何哉此见圣人于阴长阳消之际为君子谋者至切也至九五一爻程传以为遯非人君之事故不主君言然古来智深勇沉能善藏其用为除奸反正之君皆嘉遯而贞吉者也遯之时义所以为大不益可见乎

遯亨小利贞

此卦艮下干上邪道渐长正人宜避故名为遯卦辞言君子当避小人而又戒小人毋害君子也亨者其道亨也小利贞言小人当存正道不可恃势凌廹也文王系遯彖辞曰君子之不能违者时也小人之不可越者理也此卦九五当位而六二应之似犹可以有为但二隂浸长于下有小人胜君子之渐茍不稍为隐藏则必身中其祸故宜善自退避形于外者不使嫌隙之或乘黙为维持主于中者自得吾道之不屈葢遯则能亨不遯则不亨也若小人凭浸长之势凌轹君子虽一时若可得志然终非小人之福惟利正以自守而勿侵廹于阳乃得保其贞而无不利斯为小人计当如此耳按自古君子小人互为消长君子往往以疾恶过严而不知遯小人往往以比匪害正而不能贞卒之君子既罹其灾小人终亦不能自保以至于两败今卦象二隂已见犹未及盛而偪阳君子虽不可遽求退避坐观阴长然匡济之术固宜黙运而形迹之间尤贵善藏使不至触小人之忌而潜消其悍然害正之心庶几上可以安国家而下可以眀哲保身也哉

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

此彖传乃释遯彖辞以眀君子因时而退之义也刚谓九五当位以德而言应谓六二时谓二阴浸长之时孔子释遯彖辞曰卦名遯而辞又言亨者葢时所当遯必遯而后能亨也卦体九五当其位而二应之君子尚有可为之势小人犹有顺承之心似不必过为引避然君子见几于未萌防患于未然当此时而退逊自守正其志而不降志恬澹为心全其身而不辱身迹不示异心不求同通乎时之运用而与之偕行所以亨也又曰小利贞者二阴浸长于下其气日盛必至凌逼君子为害国家不利不贞孰甚焉故以利贞戒之也夫以九五当位若可不遯而在二阴浸长又不可不遯君子于此恝然遽去固非忠爱之初心显与抗衡又惧危机之自蹈必因时而顺应守义以化裁进退绰然亨其道而并以亨其身此其时义岂不大矣哉夫天地之不穷于剥以其剥而能复也世道之不穷于否以其否而能泰也君子之不穷于小人以其遯而能亨也惟遯故亨此君子所以贵审时耳葢遯者临之反对也二阳为临则曰刚浸而长二阴为遯不曰柔浸而长而止曰浸而长诚以刚长可言而柔长不可言也圣人为世道计为君子谋至深且切矣时义者时在天义在我善自韬藏以俟时防消息相须既遯则必壮非达权而知变者其孰能与于斯乎

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

此象传是言君子守正逺邪之道也孔子释遯象曰此卦上干为天下艮为山天体无穷山髙有限若将逺而去之者遯之象也君子体之而得逺小人之道焉君子之与小人不容竝立然其所以逺之之道初非过为恶厉以深拒之惟严于自治以礼义亷耻为立身之大防以正大光眀为处事之大本毫厘不茍尺寸不移则一正足却百邪小人自逺退而不敢近矣此不恶而严乃所以为真严也夫峻以絶人之谓恶庄以持巳之谓严惟严则德威可畏而人敬之不恶则乐易可亲而小人亦自感化君子精义之学与时偕行有遯之用而不见其遯之形虽日与小人周旋而不害其为遯也如谓耻与小人竝立而必以逺遯为髙则正人尽去人君孰与相助为理乎

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此一爻是见遯以早为贵而惕其不可有为也遯尾言不能早避厉谓祸及也周公系遯初爻曰君子与时偕行时当可遯即以早遯为贵今初居卦下在遯为尾众皆决去彼独迟留失事机之宜而贾中伤之祸危且不免矣况欲往而有所为乎惟奉身以退静以待时可也孔子释初象曰遯之机贵先不贵后遯之理宜守不宜进遯尾之厉以不能早遯而妄欲往耳若能早以晦自处而不往则我不取灾而灾何由至乎此是君子当小人道长职居下位时既不可往而势又不能往惟危行言逊而静处以俟之则藏其用于有待既以得嘉遯之贞处其身于无危且以获肥遯之利奈何甘为遯尾率意躁进以蹈攸往之灾也乎

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

此一爻是言执中顺之德以遯见遯之守宜坚也执谓执缚之黄者中色牛者顺象革皮也说解也周公系遯二爻曰六二时值当遯遂因时而退藏守其中顺之德决于必遯执持甚固而人莫能解犹执物者用黄牛之皮而莫之能说也孔子释二象曰遯不以迹而以志所志未固则韬晦不深系吝之私所不免矣今二之志确然不易沈潜中顺虽万钟于我无加含章守贞即三公不易其介故爻言执用黄牛者固守其与时偕止之志而不转移于外也葢君子处当遯之时此身既已敛藏此心尤宜坚忍茍挟持未密而意气或形此志遂为小人所窥正恐执之者不坚说之者纷至耳诚能识坚力固确不可移则中顺之德在我自有所以遯之之理而固志之学在小人并不见所以遯之之迹此其所为不恶而严也欤

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

此一爻是言遯不宜有所系而深鄙其不能决也系谓有所系累而不能遯疾谓有损名之病厉谓有中伤之祸周公系遯三爻曰九三当遯之时下比二隂是危邦己不可入乱邦己不可居而犹恋恋于利禄而不忍释也为系遯之象以理之得失而言有欲而不能克此行之疵也其疾宜也以势之利害而言遇患而不能去此危之道也其厉宜也夫系恋之私断非君子立身之大道或用此畜臣妾庶不嫌于比昵而可得其欢心耳若以之当进退去就之间如之何其可也孔子释三象曰九三系遯之厉者言其有所系恋而不能遯则阴害中之必有疾惫也然以之畜臣妾则吉者葢女子小人彼之事人者原不过以阿防取容则我之结彼者亦不过以私恩相畜系与不系无足重轻若遯则出处大事千古之名节攸关一身之利害所系岂可以畜臣妾之道而处之乎葢士君子一进一退原有不可逾之大闲稍识义理者皆能辨之而身当其际往往濡滞而不决此无他其始也鲜刚正之德几先之哲其继也有因循之心觊觎之意其终也贻身名之羞致祸患之及皆此系之一念累之也可毋戒欤

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此一爻是言能絶富贵之念而勇于遯者也好遯谓舍其私好而决然以遯周公系遯四爻曰九四下应初六本有富贵之好然其体刚健能有以胜意念之私而絶之以遯焉此惟以理制欲之君子外不慕于纷华内惟存乎道义得遂其洁身之美吉何如焉若小人值之则徇欲忘返日役役于所好而必不能遯也孔子释四象曰九四言君子吉小人否者葢营私之念尽人之所同而制欲之功君子之所独惟君子明于时之不可为能絶所好而必遯小人则牵于私情何能以果遯乎夫君子小人所异者其品所分者其心所辨者其义利邪正之介故君子之好遯必心性眀决机先有坐照之神而气节刚方临事无依回之念然后超然物累之表所谓人各有志不可以好爵縻不能以荣名絷者也人亦审于吉凶之际而勉为君子可矣

九五嘉遯贞吉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

此一爻是言见几而遯有审时合宜之道也嘉遯谓遯合其宜正志谓所志者正周公击遯五爻曰九五阳刚中正而下应亦柔顺似犹有可为而不必遯然时则当遯而有不得不遯者惟能灼于几先与时偕行而无濡滞不决之志是遯之至嘉者乃为得处遯之贞而所处皆吉也孔子释五象曰时当可遯而或役志于功名此心已为外物所移志必不能正然身处于遯而或稍存其形迹则此志必为小人所忌遯亦不能嘉今五之嘉遯贞吉者以其先几而动不蹈遯尾之灾与时而行自免系遯之厉且可去即去凝然在中而若不见其所守也可速则速澹然于懐而并不见其所好也葢能自正其志则富贵功名不能动其念故为嘉遯之贞吉耳按阳刚以守道为要故身退则亨九五以扶阳为贵故嘉遯则吉君子诚能内存正志而外与时宜则匪独身名两全而关于世道亦大矣

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

此一爻是言超然物外者所以嘉其自得也肥谓处之裕如周公系遯上爻曰眀决不足者当遯而不知遯物欲系念者可遯而不能遯今上九阳刚有必遯之志而又居外无应不为世累故遯自裕如有肥遯之象处进退之间随在皆优游之境也歴宠辱之交无入非自得之机也何不利之有哉孔子释上象曰上九肥遯无不利者其心不为物累无所疑虑故也葢人心有所疑于中即不能决于外而利害祸福之念撄之斯进退出处之道失矣此上九之无疑不同于九三之系遯竝不同于九四之好遯耳大约士君子出处之道必视其所际之时与所处之位不宜有一毫偏滞之心可行则行可止则止上九之肥遯亦顺其时与位之当然如舜处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浩浩落落其胸中之经纶自在天地间也此所谓肥遯者哉

【干下震上】

大壮以阳长为义卦体四阳长盛故为大壮卦徳内刚外动则又所以为壮也彖辞恐其恃壮而不正为处壮之人言彖传因大而许之以正本致壮之徳言义相发眀总不外于一正此利贞所以为善用其壮之道也以六爻言之初与三皆以阳居阳而不可为正者好进而过于刚者也五柔居中不能进而失其壮矣上柔居壮之终不能壮者而亦终用壮焉皆非得其正者也求其善者惟二四之贞乎夫二与四皆以阳居阴已不得其正而以为贞吉何也二所处得中能不失其宜是因中以求正也四惟以阳居阴为不极其刚是虽不正而有可以得正之理故均之为吉而悔亡也审是可以知用壮之道矣

大壮利贞

此卦干下震上卦体四阳盛长卦徳干刚震动卦象雷行天上皆阳道方盛之势故名大壮卦辞言君子处壮之道贵得其正不可恃势而妄动也大指阳壮盛也文王系大壮彖辞曰卦四阳盛长正君子得大行其道之时然君子所恃以壮者以理之正非势之强也茍或自恃其壮则徇时妄动既有以起人心之争挟势自矜更无以济天下之变而小人反得乘间以中伤之故必利于守贞凡存心制事之间一出夫礼义之正然后得处壮之道而可常保其终也按复临泰阳长于内皆言亨大壮阳自内而达于外不言亨而言利贞者圣人既深喜阳道之盛而又恐过恃其盛或至轻动以取咎故谆谆戒之以贞也君子当此以刚正为立身之节以敬畏为存心之要言必中规行必合矩勿因亢激而失事机之防勿执意见而伤众论之同于以处盛势治休时不亦协恭和衷上下同心哉

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

此彖传是释大壮彖辞欲君子以理维势而常保其壮也大指君子壮谓道大行孔子释大壮彖辞曰卦名大壮者卦体四阳盛长气运方隆君子则得时而行道焉故大者壮也然壮有盛势而所以致壮则以德卦徳干刚震动是君子本天德之刚以动毅然眀道谊立名节既不屈于欲又不靡于气声势日昌功业日盛所以壮也故名大壮然又曰利贞者何哉葢天下之道阳正阴邪阳大阴小未有大而不正者也君子既有其大则所存者正自不渉于偏私所发者莫不本乎义理大者自正不正不可言大也如是而君子之正大固秉于天地天地之正大实同于君子矣天无所不覆地无所不载惟覆载无私而见其正乃能覆载广被而成其大故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也按大者壮以气言大者正以理言惟有此理以宰此气则无往而不得其正君子本天德以为体秉礼义以为用则其气自可以配道义塞天地我之正可通于天地之正而我之大可通于天地之大矣于以辅世长民经纶参赞孰非此阳刚之德为之哉

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

此象传是言君子心足以胜私而能壮也孔子释大壮象曰此卦上震下干雷行天上声势震动故名大壮君子体之亦如天雷之象严毅以持其志眀决以审其几存于心者道以御情不敢或役于偏私而体于身者理以制欲尤必自范于中正则刚徳常存礼义在我天下之壮孰大于此葢德性本刚惟一为私累则馁而不壮故非几之渐每发于意念之不及持而闲邪之功贵操于隐微之所独觉君子制防极其严销镕极其浄时时有以自胜而非礼之私絶之于中不使履之于外则心存而理得义正而气伸在我者凛然不可犯天下孰得而犯之此曾子之大勇惟其自反而缩也学者岂可任矜气之为而忘克己之功哉

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

此一爻是言处卑位而恃壮轻进见其必致败也壮于趾谓躁于有为有孚言其必然也周公系大壮初爻曰初九以阳刚居下位虽时当大壮而权不我操正宜静以自持相时而动若率意锐进遽欲有所作为犹趾在下而妄动者然以是而往交浅言深上必见疑于天子位卑言髙下必取忌于大臣计未行谋未听而祸已随之其凶有必然矣孔子释初象曰凡人在下则循其分之得为者而为之宜也今初九居下而当壮时恃刚躁动不安其分于理逆于势拂即此始动之时已知其必至于困穷也葢君子建业立功亦必度徳量力或时有可为而势不能为或才足有为而分不当为惟当守已待时无喜功而过举无好事以矜髙则体用咸宜自有审时济物之业经权合度乃为沈几达变之才茍或事权不属而轻举妄动岂能免壮趾孚穷之害乎

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

此一爻是言不恃壮而能得中以归正也周公系大壮二爻曰处壮之时所利者贞而已九二以阳居阴有恃壮妄动之意犹幸心本无私一觉其失即有以抑其血气之刚而反于至正之道则谦以饬躬既不任刚而召衅礼以御物自能善俗而宜民其吉也不亦宜乎孔子释二象曰九二之贞何以得吉哉葢人心一有所偏则内失其贞而外多过举事未发而悔吝已随之今九二以贞自守心既得乎中则所行自无不吉也夫由二而上三则有羸角之愆由二而下初则有壮趾之失惟二以中获吉不偏不倚不激不随彼小人之奸谋既不能中我而在我之正道自无不可行其有合于利贞之旨也哉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

此一爻是言恃壮者妄动而取厉也用壮谓凭恃势力用罔谓蔑视小人羝羊善触之物羸困也周公系大壮三爻曰成天下之大业者必有忍人所不能忍之德性而后有为人所不能为之事功今三过刚不中而恃壮妄为此在小人任血气之强不自度量任意纷更方抱其忿忿之私而用壮君子于此须善厥裁度深虑过防克济其事乃亦恃刚妄动疾恶过严不以小人为意而蔑视之虽举动未尝违理而一念轻忽遂为用罔即自以为贞而不知适滋厉阶耳夫小人方设机以自固君子不察以刚气乘之我方恃壮而行彼益隂为盘结势必罹其网罗如触藩之羝羊而适自羸其角也孔子释三象曰小人血气未除其用壮而失固无足责乃号为君子正当以理御势而乃亦以罔闻也厉可言哉葢壮者本君子之道罔者本小人之私今小人反曰用壮正由君子不能审几度势轻用其壮而使小人得隂自为防则小人之用壮实君子之用罔有以使之然也夫君子之壮至为小人所窃用为君子者又不知慎重而复罔以乘之盈庭之排斥方严而宵小之藩篱愈固卒致蹈触藩之愆甚而遭反噬之祸矣可毋戒欤

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

此一爻是言君子不恃壮而功业可建也藩决谓有可进之机輹壮谓有能往之具周公击大壮四爻曰九四阳居隂位本有躁进之悔若恃刚以进而小人即有以摧阻其间矣乃四不用罔而贞以自处则动无不臧何吉如之夫吉凶悔吝生乎动如三之用罔触藩则不免于悔今以理自胜而小人无隙可乘吾道得以因时表见又何悔之不可亡乎葢小人之设备以倾陷君子者本由君子之排斥过严不得不阴为藩蔽也诚从容审处黙夺潜消彼且服我之寛大而释其猜疑我何不可坦示其公忠而毅然长往乎故取象于羊则藩篱已决而不至于羸取象于车则大舆輹壮而进有其具也孔子释四象曰四惟不极其刚而贞则凡有举动无乖于事势无忤于人心天下自然咸服小人虽设其藩安得而阻拒之吾道大行攸往咸宜也此见君子任国家之事不可轻意妄动必使经济在我运用不穷饬威仪以表德隅而实无棱角之可见本道德以为蹈履而自有坦途之可行则羣小岂惟不敢抑挠必且俯首聼命惟我所欲为下引同徳之阳上辅柔中之主功无不成而志无不遂其九四之谓乎

六五丧羊于易无悔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

此一爻是言不能奋刚以御物而失壮之象也周公系大壮五爻曰阳壮以刚为体今五以柔居中而刚壮之威忽然委靡为丧羊于易之象此阴柔不振不能奋威以御众仅免于悔而已葢有藩者羸其角亡羊则不至羸羸角者无攸利不羸则自无悔虽曰无悔其如失刚徳何哉孔子释五象曰六五言丧羊于易者处当刚之地而以阴居阳柔其所不必柔葢由位之不当失其壮而不能进故有此象也此见人君乘干御世贵去优柔不决之心而存刚毅眀决之徳用人则立贤无方不以世类而拘去奸则疾恶如讐不以狎昵而恕则干刚在我而纲纪毕张矣或谓六五当四阳在下其势强盛惟柔顺和易可以调伏之使帖然相安正汉光武所云吾治天下欲以柔道行之者然此乃帝王笼络一世妙用外浑厚而内精眀故能因时制宜操纵全在乎我岂当断不断养乱长奸优游岁月以徼幸无事者可比哉

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

此一爻是言躁进之难遂而示以知所进也遂进也周公系大壮上爻曰壮终动极志之刚也故恃壮而动无所顾虑然其质本柔才之弱也故临事而踈莫知所措如羝羊之触藩既不能退而又不能遂其进亦何所利哉要其所以然以躁动而失之轻易耳犹幸其不刚庶不终于恃壮者若能详慎于事几酌量于时势艰难持重而出之则天下之事可以徐观其宜而善为之图终得遂其进而吉矣孔子释上象曰上六不能退不能遂者由其但知用壮而处之不详慎也然艰则吉者言能不恃其刚而存克艰之念则所谋自能如意而不遂之咎不长矣故吉也葢人心之躁进皆起于不知艰而刚德之纯全必由于能详慎故爻言艰而象言不详皆所以抑其躁心而善其刚德也然则君子处方壮之时据得为之势必以贞为壮之本以中为贞之用以礼为贞之表周详敬慎不亢不激则天德在我既有以自胜即有以胜人倘若不能知艰轻于一击是犹非时而震之雷适以泄天道之和气而滋其乖戾耳亦何济于事哉

【坤下离上】

晋卦象明出地上当明盛而有可进之时也然必有致主之德又遇虚中纳贤之主方可以善成其功故言卦德则顺丽离眀言卦变则柔进上行臣秉顺节以事主君执柔道以报功此君臣一德相成世道所以日盛而有是宠光也六爻四柔二刚六五一柔为晋之主六自四而上升已进者也故往吉无不利下坤三柔皆欲进者而九四不中不正窃位畏人故有鼫防之象三与五近下接二柔志在上行三隂同志而四莫能间故曰众允悔亡二在下卦之中去五渐逺则忧其欲进而不得进故晋如愁如初最逺于五当进之始上与四应而四不中正反为所抑故晋如摧如也上以刚居一卦之终而前无可进故有晋其角之象诸爻所处不同圣人教人以善进之道如此

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此卦坤下离上卦象日出地上有可进之时卦德顺丽离眀有可进之德卦变自观而来柔进上行有可进之君三者皆有上进之义故名为晋卦辞言人臣遇圣明之主可以立功而获宠也康侯安国之侯文王系晋彖辞曰人臣立大功于天下必有可为之时能为之德而遇有为之君乃可进而建不世之勲君子有此三者而为治国安民之康侯功在社稷泽被苍生丰功伟烈既昭辅佐之隆休一德同心自荷宠荣之大典故不特锡马而又加以蕃庶礼何厚也不特昼接而且加以三接情何殷也葢以非常之功受非常之宠有不可以待下之常礼拘者如此自古为君者不可忘臣下之功为臣者不可恃人主之宠忘臣下之功则有德不酬有劳不报激劝之典废而非所以待功臣矣恃人主之宠则贵必生骄禄必生侈眀哲之义乖而非功臣之所以自处矣观晋之康侯膺隆遇而显才猷此真三代以上君眀臣良之盛而非后世所可几也

彖曰晋进也眀出地上顺而丽乎大眀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

此彖传是释晋彖辞言当进而有为之时以申眀人臣获宠之由也眀出地上以时言顺丽以德言柔进上行谓五以柔中之德居崇髙之位以君言孔子释晋彖辞曰卦名为晋者葢言君子负经济之才由草野而升诸廊庙有进之义也夫君子当上进之防固可以立安国之功矣然立功在己而报功在人已所难必卦辞何以曰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哉葢人臣出身而仕録功者时也居功者德也报功者君也今卦象眀出地上是世道维新赏罚攸当其帝臣不蔽之日乎所以録功者有其时矣卦德顺丽大眀是以徽柔懿恭之臣事聪眀睿智之主其劳谦君子之美乎所以居功者有其德矣卦变自观来四之六上居五柔进上行是人君秉温恭之度而不挟势以自髙其崇德尚贤之主乎所以报功者有其君矣夫有徳则可以善处其功有君有时则可以不掩其功故康侯遭此殊遇而锡马蕃庶之隆其赐昼日三接之厚其情也大抵人臣不难于建功之先而难于建功之后人君不难于待功臣之体而难于待功臣之心葢遭时得位虽竪立竒勲而一念偶泰则猜忌之嫌必开一节偶踈则恪恭之道遂失主知未易结宠遇未易保也然即使臣节克尽而非在上有仁眀之主推心置腹至诚相孚亦岂能赏赉繁多接见频数同心同德如是之盛哉此孔子告鲁君礼与忠二者为千古事君使臣不易之经也

同部

其它

丙子学易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丙子学易编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丙子学易编一卷宋李心傅撰心传字防之号秀岩隆州人寳庆二年以布衣召补从政郎差充秘阁校勘歴官至工部侍郎兼秘书监事迹具宋史儒林传心传邃于史学有建炎以来系年要録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二书为史家所重而经术亦颇究心髙斯得耻堂存稿有学易编诵诗训二书跋曰秀岩先生近世大儒也世徒见其论著藏于明堂石室金匮玉版遂以良史目之不知先生中年以后穷极道奥经术之邃有非近世学士大夫所能及者虽弟子尊师之词要非其溢美也是书于嘉定九年竭二百八十日之力排纂蒇业以嵗在丙子故以丙子为名所取惟王弼张子程子郭雍朱子五家之説而以其父舜臣易本传之説证之亦间附以
诚斋易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诚斋易传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诚斋易传二十卷宋杨万里撰万里字廷秀自号诚斋吉水人官至寳谟阁学士致仕韩侂胄召之不起开禧间闻北伐啓衅忧愤不食卒后谥文节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大防本程氏而多引史传以证之初名易外传后乃改定今名宋代书肆曾与程传并刋以行谓之程杨易传新安陈栎极非之以为足以耸文士之观瞻而不足以服穷经士之心然圣人作易本以吉凶悔吝示人事之所从舍人事而谈天道正后儒説易之病未可以引史説经病万里也理宗嘉熙元年尝给札写藏秘阁元胡一桂作易本义附録纂疏博采诸家乃独不録此书一字盖以其文士轻之然万里文章气节自足千古此书亦不可磨灭至今犹在人间区区门户之见亦
春秋占筮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春秋占筮书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占筮书三卷 国朝毛竒龄撰其曰春秋者摭春秋传所载占筮以明古人之易学实为易作不为春秋作也自汉以来言占筮者不一家而取象玩占存于世而可验者莫先于春秋传竒龄既于所着仲氏易推易始末诸书发明其义因复举春秋内外传中凡有得于占筮者彚记成书俾后之言筮者知观玩之概而汉晋以下占筮有合于古法者亦随类附见焉易本卜筮之书圣人推究天下之理而即数以立象后人推究周易之象而即数以明理羲文周孔之本防如是而已厥后象数理岐为三家又易道广大无所不包而天下之事亦无出象数理外者于是百家技术皆从而牵引推阐之亦皆足以自成其説故六经之学惟易最杂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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